凡煙小說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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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夜幕已經降臨。似乎剛剛下過雨,烏雲還未散去,潮濕的空氣中混雜著濃郁的土腥味。戰場上的土地積著水窪,踩在腳下又濕又滑。仔細看看,周圍東一個西一個地存留著大大小小的樹樁,散落著在戰鬥中被擊碎的木片,宣告著……這片戰場的前身其實是一片茂密的樹林。

尾獸和人柱力們的戰鬥場面果然宏大得很啊。

帶土和我的身後,是一根——其實不應該用“根”這種量詞,因為那玩意粗壯得像個冷凝塔似的,可是我又想不出應該用什麽詞——高大的類似於魔芋花序似的東西,頂端就是剛才在時空間當中造成一團混亂的怪異獸頭。這東西就像是有生命一般,伴隨著一個呼吸的節奏在我們頭頂上晃來晃去。

遠處激戰正酣。一條巨大的粉紅色章魚正在揮舞著八條長短不一的觸手與相對來說小得像只兔子似的斑大爺戰在一起。章魚身上有個戴著墨鏡的黑皮男人配合著八尾進行攻擊——這應該是殺人蜂大人吧?可惜,在面對斑大爺時,即便是殺人蜂和八尾聯合,多數時間也只能處於被動挨打的局面——木遁對於尾獸的壓制實在是太強了。

帶土放開了我的胳膊,似乎並不在意我會逃走——這是當然的,我的查克拉大概就是被他封印的。而一個普通人對帶土來講,就更像是一只毫無行為能力的螞蟻了。我們的落點就在一座略高的丘陵頂端。另外那三個人,則在我們正前方,與我們遙遙相望。

直線距離其實並不遠,但是我腦子裏很應景地出現了“咫尺天涯”這麽個略酸氣的詞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目光投向眼前的三人。

我不清楚他們幾個人之前的戰鬥情況,不過光從戰場的狀況來看,必然激烈無比。同樣的情況也反映在了他們身上。

鳴人全身金光籠罩好像個小太陽——難道這又是他的什麽特殊模式?搞不懂,我也沒心情去探尋真相。他狠狠地瞪著帶土,似乎恨不得在他身上咬下塊肉來。

阿凱扶著卡卡西,兩個人滿身風塵,全身上下都是戰鬥過後的痕跡。卡卡西喘息著,似乎有些脫力而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阿凱身上。

……以前似乎並沒見過他這麽狼狽的時候吧?即便是面對佩恩,他的脊背依然挺直,可現在……

不過還好,幾個人看起來都沒受什麽傷,這也讓我放心不少。

上次和他們見面,感覺像是上個世紀的事了。而實際上,我們分別也不過才三天。

可是,到了這種時候,我也實在不知道應該對他們說些什麽。

雨後的風很涼。站在丘陵頂端,我的頭發又被吹得亂七八糟。我伸手拂開擋住臉的發絲,借機用口型說出了幾個字。

是的,我早就看卡卡西那只寫輪眼不順眼了。可是……沒有辦法,我這時只能寄希望於他那只原屬於宇智波家族的眼睛,祈禱他看見了我在說什麽,並能理解我。

“配合我。”

……

……

……

卡卡西下意識地似乎想要沖過來,可惜大概是在剛才的戰鬥中消耗太大而直接單膝跪在了地上。他一直望著我,眼神悲傷。

我瞪大眼睛。我想上去扶住他。可是,我仍然沒有忘記還有個迫切想要覆仇的宇智波帶土正在身邊,而我也想要試試看自己的計劃可不可能成功。所以,我用盡全力控制住自己,沒有動。

“帶土,無論你怎麽恨我,”卡卡西咬著牙大聲道,“不要牽扯無關的人!她對那件事根本就一無所知,她是無辜的!!”

帶土似乎略驚訝地挑起了一邊眉毛。然後,就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他突然放聲大笑起來,聲音難聽如夜梟鳴叫,讓我真想捂住耳朵。

“卡卡西啊……你果然還是那個虛偽的你啊!!”帶土不顧形象地笑得前俯後仰。好半天過去,他才喘著氣道,“就連你自己都不敢把那件事說給這女人聽,是想保留自己在她心目中的美好形象嗎?哈哈哈哈……”

那件事……是指凜的事嗎?

卡卡西雙眉之間出現了深深的溝壑。他痛苦地閉上眼睛晃了晃腦袋,卻又強迫自己擡起頭來。他的聲音似乎有些顫抖。

“凜那件事,錯都在我,我確實是一個廢物。可是,羽林她……她不應該被牽扯進來。如果你真有這麽恨我,那你就過來殺了我吧,請你放了她!!”

其實……凜的死亡,真的就能全怪卡卡西嗎?

不是為了給誰洗白,不是為了給誰脫責,我不能說凜的死卡卡西沒有一點責任,可是換位思考一下,如今的我也算是處在了凜的位置上吧?如果我死了,卡卡西的責任占了幾分?我的家人,是不是也應該從此恨卡卡西入骨?我的朋友們,是不是也應該努力成為傳說級大boss,然後把這個已經千瘡百孔的世界再重新毀滅一次?

不,我完全不想那樣。

無論怎樣,我不希望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被仇恨束縛,更不想讓卡卡西因此而悔恨一生。

他的悔恨已經夠多的了。

見我一直冷眼旁觀,毫無動作,就連表情都欠奉,另外兩人終於坐不住了。

“羽林!!!”

這是阿凱的聲音。

“羽林姐你到底在做什麽啊??你不是上忍嗎??趕快過來啊!!!”

鳴人激動地大叫。

恩,我也很想啊……

帶土根本就沒有去理會阿凱和鳴人在說什麽,只是臉上掛著濃濃的嘲諷意味把目光放在卡卡西身上。

“這麽多年過去,卡卡西你還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帶土把聲音放低了些,“你以為我在跟你玩什麽‘要江山還是要美人’的游戲嗎?果然……廢物就是廢物!!”

這樣說來……我最初的設想就沒錯了。

宇智波帶土,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留住我的命,他從一開始就是想把我當成儀式上的祭品,以一種慘烈的方式在卡卡西面前殺死我。卡卡西越痛苦,他也就越興奮。

他是恨卡卡西的啊……

可是,如果他的仇恨如此之深的話,為什麽這麽長時間過去,他不直接奪走那只寫輪眼呢?

以帶土的實力,不說可以吊打卡卡西,至少……卡卡西在明,他在暗,他完全可以趁卡卡西偶爾出單人任務的時候,多叫上幾個人來搶走那只所托非人的眼睛,輪番上陣車輪大戰之後,藍太薄的卡卡西絕對只剩下束手就擒這一條路可走;或者把卡卡西殺了也不是不可能的吧?再或者,他幹脆直接在卡卡西面前現身要求他歸還那只眼睛——我覺得卡卡西是不可能拒絕的。

以卡卡西對帶土和凜的執念來看,如果帶土不是一門心思想要改造這個世界還以此為由發動戰爭的話,哪怕帶土要求卡卡西切腹自盡以告慰凜的在天之靈,卡卡西也會毫不猶豫地動手。

所以說……鳴人果然不愧為卡卡西的學生,這兩個人的執念差不多都是一脈相承的。只不過鳴人的表現會更加外露一些。

至於帶土為什麽一直沒有這樣做,而且還“多次”出入木葉搞偷窺的把戲……

他對卡卡西應該還是有些同伴之情的?雖然他遷怒似的把凜的死都歸結於卡卡西的保護不力,可是……在他的潛意識當中,他會不會也覺得卡卡西有些無辜?

……哎,話雖如此,卡卡西無辜,我可就更無辜了。他對卡卡西下不了手,卻不代表他對我這個局外人也下不了手啊。

“卡卡西!振作起來!!”阿凱大叫道,“我們三個一起上,無論如何也要把羽林救下來!!”

“對啊,卡卡西老師!我已經和九摩訶融合了,我們可以的……”

阿凱擺出了一個攻擊的姿勢,幸虧被卡卡西一把拉住。鳴人的速度更快,幾乎馬上就要開始搓球。不過站在我身邊的帶土自然不會坐視不理。手一伸,他直接一把捏住了我的脖子。鳴人見狀終於難得地冷靜下來。帶土則放開我,讓我在他身邊一邊揉脖子一邊咳嗽。

靠,為什麽曉這幫人都這麽喜歡捏人脖子呢?這是什麽古怪的癖好???

雖然我現在是個俘虜,也不帶這麽欺負人的啊!!!

帶土離我很近,但我絲毫感覺不到人類靠近的那種溫暖感覺——也對,帶土現在是半個人造人,沒太多“人味”。

“卡卡西啊,你要知道,當初的我,滿懷著希望把凜托付給你,可是你又做了什麽?拜你所賜,我當年也是眼看著凜死去而無能為力……不過還好,我終於等到了報覆的機會。怎麽樣,眼看著自己的愛人馬上就要死在自己面前,感覺不錯吧?”

帶土並沒有不讓我說話。可惜我仍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如果有可能的話,沒有人不想繼續活下去,但我是真的想不出我的命運還會有什麽轉機。我只能睜大雙眼,望著眼前的三個人,希望能把他們的臉留在我最後的記憶裏。

可是這種情況已經不允許我再沈默下去。帶土很明顯是在刺激卡卡西,卡卡西倒是不會輕易爆發。但問題是——就算是卡卡西不爆發,我也對脾氣暴躁的阿凱和鳴人完全沒有把握。

是的,帶土最後會殺死我,但他為了欣賞到卡卡西絕望的表情,肯定不會輕易讓我死去。可如果不怎麽搞得清狀況的阿凱和鳴人主動出擊了呢?

所以……

“帶土,我可以說幾句話嗎?”

帶土輕嗤了一聲,不置可否地看了我一眼。這就應該是允許了吧?

“那我可以先和你說幾句話嗎?”

把握對話的節湊,是占據主動權的第一步……雖然有點得寸進尺的嫌疑。

“有什麽好說的……想讓我饒了你?”帶土心不在焉地說道,依然帶著快意的笑容望著卡卡西。“如果是這樣,那你沒有說的必要。”

我搖了搖頭。略思索了一下,我輕聲問道:

“帶土,你把凜托付給卡卡西,想要得到什麽結果?”

一開始帶土並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可是在我提到了凜的名字時,他像是被電擊了一樣,那兩只眼睛死死地瞪著我。目光猶如實質,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住,差一點顫抖起來。

把握自己的情緒,不能露出怯意。

“或者說,你把凜和寫輪眼托付給卡卡西,是想讓卡卡西帶著你的眼睛保護好凜的,是這樣吧?”

帶土略遲疑地把目光重新轉回到卡卡西身上,又警惕地瞪了我一眼。

“你想耍什麽花招?”

到了這種時候,我能耍出什麽花招來?

“我是想說,如果他們兩個人如你所願,都平安活到了現在,你應該也不會是眼前的你吧,你們……”我轉頭看了眼丘陵下的卡卡西,“應該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對嗎?”

“那麽你有沒有想過,卡卡西一旦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像我這樣的人,我可不會希望他一直對凜特殊關註,生怕她出一點點意外的。”

“你到底想說什麽?別妄想逃脫,你的命運已經註定了,說這些是為了迷惑我?”

其實自從下定了決心,我就沒想過要逃脫。

我是不缺乏孤註一擲的勇氣的。

“好吧,就算卡卡西的生活當中從來沒有其他女人的存在,”我露出一個微笑,“那麽如果他想做到一直保護好凜,他就只剩下一個選擇——在你的要求下和凜在一起。你確定你真的想看到這一幕?”

“當然你的初衷是好的,你死了,剩下的兩個人彼此尋求慰藉走到一起,這種結局很不錯。可實際上你並沒有死啊,那麽你能做到在暗處一直看著他們兩個人生活在一起嗎?你能忍受他們在幸福快樂的同時,逢年過節在你墓前上炷香嗎?你會不會覺得,當初的遺言實際上變成了一場笑話?”

帶土的呼吸略有些粗重,他咬住嘴唇,似乎不願意讓他想象當中的“卡卡西和凜在一起”的場面出現在他的腦海裏。

“別說了。”

對不起,我做不到。

“別激動,我只是在闡述一種可能性。你放心,卡卡西和凜不可能在一起。就算凜一直平安活到現在,有了你的死橫在兩個人中間,他們這輩子也不會在一起。”

“可是,就像我剛才說的。如果卡卡西有了新的交往對象,她不可能允許自己的男人一天到晚跟在凜身後的。同樣,如果是凜放棄了卡卡西,有了男朋友,你覺得他會樂意看到另一個男人追著自己的女朋友對她進行貼身保護嗎?”

“別再說了!!”

別覺得我殘忍,帶土,相比你對這個世界所做的一切,我下手已經非常溫柔了。

“讓我們來考慮下這個可能性,如果凜是在和自己男朋友一起任務時出了意外,請問情深似海的宇智波帶土先生,你的怒火該向誰發洩?是那個實力不夠還想獨占凜的男人?是沒有遵從你的意願好好保護凜的卡卡西?還是這個……需要被改造的世界呢……”

“我說,夠了!!!”

額……藥好像下得太猛了……

帶土怒視著我,不光寫輪眼,就連那只輪回眼也有了變紅的趨勢。我趕緊適時低頭做鵪鶉狀:

“對不起,我失禮了。”

雙拳緊握,帶土似乎正在我身邊控制著自己的怒意。沒錯……就像他剛才是在故意刺激卡卡西一樣,我也的確是在刺激他。

為了看到卡卡西的表情,他不會一怒之下殺了我。而且,他似乎也沒那個愛好對俘虜進行虐待。所以,我還有機會。

帶土,我的確承認你的遭遇很讓人同情,可是,這並不能成為你作惡的理由。所以,只要有機會在精神上和肉/體上打擊你,我絕對會不遺餘力。

經過一番對帶土的說教,丘陵下的兩個人情緒緩和了不少。

而卡卡西……他似乎已經明白了我的計劃。我看著他單手撐地,手指深深地插進泥土裏。為了我的安全,他不可能主動對帶土出手。可是,為了配合我,他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一個人表演,自己卻只能充當一個無力的角色。

對不起,卡卡西。我並不想這樣。可是……我同樣沒有選擇。

是的,我終於走到了別無選擇的這一天。

“卡卡西……”

一叫出這個名字,我立刻感覺喉嚨被哽住了。

我的時間還剩下多少?我還能對他說什麽?

我愛你,請別忘記我?

與當初的想法一致,這樣的話,太過自私。

忘了我吧?

雖然告別時確實很悲傷,但……我真的不想在自己的最後時刻還弄得那麽悲傷。據說死前的執念會一直持續到死後,我可不想做一個悲哀的孤魂野鬼。

遠處斑大爺和八尾的戰鬥似乎已經進入到了尾聲階段。章魚的身體連同那八只參差不齊的觸手都被木遁壓制在地面上無法動彈,似乎還有幾根閃亮的鎖鏈束縛著它。殺人蜂大人只能憑借自己的速度盡力和斑大爺周旋。即使是這樣,他被完全擊敗,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你們到底在幹什麽,速來支援本大爺啊!!!”

殺人蜂大人悲憤地叫道。他那極富層次感和節奏感的聲音已經快被斑大爺的攻擊打斷了。

混亂的頭腦終於恢覆了清明。留給我的時間太過短暫,這種緊迫感只能讓我控制住即將噴薄而出的感情。

我,需要加快速度了。

……

……

……

“卡卡西,”我盡力回想著和卡卡西他們相處時的快樂時光,讓自己不帶負擔地笑出來,“我想看看你的臉。”

都到了這種時候了,提出這個要求應該不算過分吧?

卡卡西似乎並沒想到我會這樣說,他眨了眨眼睛,毫不遲疑地拉下了自己的面罩。

於是,“木葉三大未解之謎”的最後一個,終於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以這種始料未及的方式出現在我的面前。

慘白的臉色和顫抖的嘴唇,無一不說明了卡卡西現在的心情。

不過,不得不說,他那張臉,長得確實還挺順眼的。

“恩……你左臉上那個黑點,是痣嗎?”

聽了我的話,阿凱和鳴人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卡卡西的臉。阿凱沒什麽反應——作為卡卡西十來年的老朋友,他見過卡卡西的臉並不讓我感到意外;而自述從未見過自家老師真容的鳴人則張大了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

恩,托我的福吧,小鳴人。在這最後的時刻,我能為你做的也就是這些了。

“真夠難看的。”我笑著說道,“要是我早點看到,一定會讓你把它點掉。”

卡卡西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臉,同時,沖我露出了一個我所見過最溫柔、卻最讓人心碎的笑容。

恩,沒錯,這樣看起來,他那張臉就更加的順眼了。

只是,請不要那麽悲傷。

所有的一切,其實都不能怪你。我只希望你能自由地生活,別再像從前一樣,沈溺在無窮無盡的悔恨當中。

我,不希望卡卡西為了我而悔恨。

我感覺再多看他一眼我一定會崩潰,於是我果斷把目光轉向了阿凱和鳴人。

和他們……又該說些什麽呢?

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但總之,我不想弄得像生離死別一樣——雖然眼前的局面的確是生離死別。

“對不起,”我深吸了口氣,終於無奈地聳了聳肩,“對不起,給大家添麻煩了。”

阿凱放聲大哭。

看著他哭,我倒有些想笑的感覺。

阿凱啊,我很慶幸卡卡西身邊還有你這樣的朋友。

鳴人依然憤憤不平,他抹著眼淚叫道:

“羽林姐,你怎麽能這樣就放棄了呢……”

因為我不是你這樣有外掛護體的男主角唄。鳴人你就別再替我打抱不平了。能和你們成為朋友,能融入你們的生活,我實在覺得自己足夠幸運——只是,可能幸運值還不太夠吧。

……

……

……

“沒事,還有希望。”

我低聲說道。

身邊的帶土並沒有理會眼前的煽情場面,聽到我嘟囔,他“哼”了一聲,斜睨著我問道:

“希望……到了這種時候,你還相信希望?”

“是啊,”我輕松地說道,“希望永遠都在。”

無論這個世界從前和現在是什麽模樣,我總相信將來它會越變越好,同樣,我也在為了讓它越變越好而努力。

即便是現在,我也在努力。

“哼,你們的希望都在無限月讀的世界裏,那裏會有凜,會有一切……”

帶土輕聲重覆著他曾經說過的話……額,或許是斑大爺說過的。腦子在飛快地轉著,我記不清了。

我重新轉向卡卡西,然後把手插/進忍具包裏,掏出一把卷軸。

“卡卡西,這是你給我的東西,我用不上了,還給你。”

那五六個小卷軸脫手飛出,由於沒有查克拉加強去勢,被風吹得七零八落地掉在三人面前。

然後,我用左手拆掉了忍具包托在手裏。

“恩……這裏頭是團藏大人的東西……”

“好了!”

帶土往前邁了一步——大概是被我們的告別場面弄得實在不耐煩而終於出言制止了——他情緒不明地瞪了我一眼。我則保持著笑容說道:

“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然後,我左手用力抓緊忍具包作勢投擲,在將那略大些的物體擋住帶土看向我的視線時……

白刃,刺出!!

……

……

……

“噗”地一聲輕響,我心裏一喜。

刺中了!!居然會刺中了!!!

雖然已經在心裏將這一場面推演了幾十次,可當它真的發生時,我依然震驚不小。

帶土這家夥不是會什麽時空間忍術的麽?在我一大堆主題不明的話語迷惑下,他居然放松了警惕,讓我刺中了他的心臟!!!

可是……

這個手感……根本就不是人類的身體啊!!他的心臟的確是被我刺穿了,卻根本連一滴血都沒有流!!

一擊不成,馬上遠遁,伺機進行下一次攻擊!!

這是我一貫的戰鬥策略。只不過這一次,我沒機會遠遁了。

我快速將白刃從帶土胸前拔出,直接劃向他的喉嚨——卻被他捏住了手腕。

帶土面無表情地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個窄窄的裂口。然後,他擡頭沖我露出一個恐怖的微笑,聲音中略帶憐憫:

“怎麽樣,現在……希望還在嗎?”

隨著帶土用力一推,我的身體騰空而起,向著丘陵下方墜落。在那個時刻,我清晰地聽見了帶土那好像指甲刮玻璃一般的冰冷聲音:

“木遁,扡插之術。”

……

……

……

胸口和腹部差不多同時一痛。我下意識地擡手擋了一下,但沒有用,那激射而來的木刺依然意料之中地刺穿了身體,隨著我一同墜落。

隨著一聲怒吼,一個深綠色身影朝著帶土的方向沖了過去。

有人接住我的身體,沒讓我直接pia地上。否則的話,貫穿傷加上摔傷,我可以直接圓滿了。

好吧,在了解了“木葉三大未解之謎”的所有真相之後,我的確可以圓滿了。

可是,真是疼啊!!!

我用力咬緊牙關屏住呼吸,這才能勉強止住呻/吟聲從喉中逸出。但強行忍痛的結果就是我幾乎完全喪失了對身體的控制,只能倒在卡卡西懷裏,全身都在顫抖。

“羽林?羽林!!!”卡卡西在我耳邊大叫,聲音完全變了調子。

我很想說我沒事。可是剛張開嘴,一股熱血便隨著氣流直接從喉嚨裏噴了出來。卡卡西的臉上到處都是血點。這樣倒是給他增添了些猙獰的美感。

可那是我的血啊!!!一點也不覺得安慰好嗎???

呼吸不暢,幾乎每呼吸一口空氣都會源源不斷地把我身體當中的鮮血帶出來。

卡卡西抱著我,卻根本不敢用力。他伸手慌亂地擦拭著我臉上噴濺上的鮮血,似乎在期待著只要能把那些血點擦幹凈的話,我就能恢覆了。可是,完全沒有用。

每次想張嘴說話,喉嚨都會被一波一波湧上來的鮮血堵住。全身的熱量似乎都被血液帶走。最後我終於放棄了努力,任憑那越來越寒冷的感覺籠罩全身。

軀幹受了貫穿傷之後人還能活多久?

如果不止住內出血的話……三五分鐘?

身上的痛感迅速地麻木起來,我睜大雙眼,看著卡卡西的淚珠一顆一顆掉在我臉上。

餵,別哭啊。

看著你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太尷尬了好吧?

三分鐘而已,忍一忍就過去了。你應該保持一個酷炫的造型讓我封存在記憶當中,而不是滿臉都是這種悲痛欲絕的表情讓我到最後還要吐槽你啊。

——當然帶土看到這一幕大概會很高興。說不定還會由於你們共同的經歷對你產生共鳴,然後規勸你和他一起改造世界呢……

對不起,戰前的諾言沒能實現。

對不起,沒能一直陪你到最後。

對不起,沒有早一點明白你的心意。

實在是……對不起。

……

……

……

可惜的是,到了最後的時刻,我的運氣依然好到爆棚——當然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你也可以說我是欠債當還。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全身冰冷得似乎馬上就要被凍住。視線雖然還算清晰,可耳朵裏已經開始嗡嗡作響,卡卡西的聲音……我快聽不到了。

這時全身金光燦爛的鳴人突然大步靠過來,把卡卡西給擠到了一邊。

“卡卡西小鬼,快走開!!”

這種語調……感覺很不耐煩的樣子啊。

然後,這家夥毫不客氣地一手一根,把還插/在我身上那兩根木刺給——拔了出來!!!

鳴人你這是嫌我死得不夠快啊!!!

無論我有多麽隱忍,這回也終於在胸腹間傳來的新一輪劇痛中控制不住地慘叫出聲。眼前的世界意料之中地黑了下去。

腦海當中縈繞不去的念頭居然是——

三分鐘和兩分鐘區別大嗎?

反正又不會讓我活下去,能有什麽區別?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鳴人坑了,已經習慣了。

算啦。

作者有話要說: 真不是故意黑帶土的……只是我真心感覺,按照AB的邏輯,帶土由於凜的死遷怒於卡卡西、四代和整個世界的話,我寫的那一幕真心可能發生。好吧,個人想法,一家之言。

這幾章發的……是因為男主遲遲不出場麽?感覺完全沒人看,而且也沒啥回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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