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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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道具怎麽這麽好!”楚繆一身籃球服來了,臂彎夾了一顆籃球,額頭還綁了一個熱血少年的發帶。

楚繆的節目是他和幾個男生的籃球節目,叫《花式籃球》。舞臺上鋪著幾大塊墊子,兩側是兩個籃球架,他們需要在空中翻出花樣,或扣籃或三分。

孟松年轉過頭看楚繆,對他的裝束做出評價:“真醜。”

楚繆做出捧心狀,十分誇張地悲痛欲絕道:“My heart!你竟然這麽說我?!你是不是有了別的女人!說!是誰?”他伸出指頭一指雲鹿鳴,“是不是她?!”

孟松年懶得理楚繆,直接把他轟走了。

楚繆走後,雲鹿鳴很敏感地察覺到附近的人,尤其是女生,好像在竊竊私語些什麽,比如旁邊舞蹈節目的三個女生。

這三個女生跳的是古典民族舞,現在皆是古裝扮相,長長的裙擺,寬寬的水袖,腰間紮著一條絲綢,黢黑的長假發盤成發髻,插著金釵。粉色衣服的女生叫趙銀馨,是競賽班的班花。長相是那種楚楚可憐的味道,現在正睜大水眸,我見猶憐地看著孟松年。

黃衣服的正是梁綺,見到雲鹿鳴看到她,笑瞇瞇地打招呼:“Hello,鹿鳴。”

雲鹿鳴報以一笑。

剩下的那個紫色衣服的女生她不認得,應該是後幾班的同學。出乎雲鹿鳴的衣料,那女生竟然上前一步,友好地對她說:“你是雲鹿鳴吧?很高興認識你,我是十班的盧欣然。”

看到盧欣然這麽大方,雲鹿鳴抿嘴一笑:“你好,盧欣然。”

☆、13.意外

後臺的小插曲過後,主持人報幕《八音盒裏的秘密》,雲鹿鳴和孟松年在後臺等待上場。

她的手心微微沁出了汗津,孟松年若無其事地幫她整理著裙子,溫聲囑咐著:“只要裙子換得快一些就可以了,不需要緊張。”

雲鹿鳴還沒來得及回答他什麽,眼前的幕布一下拉開,閃耀的燈光照射在她柔軟的發心上,映著她精致的妝容。

因為是最後一次彩排,出演節目的同學全都是穿著正式的演出服,學校還特意聘請了化妝師為他們化妝,連孟松年都被拉去做了頭發,敷了一層粉底——盡管雲鹿鳴認為他根本不需要。

孟松年鎮定地推著旋轉木馬,緩緩從舞臺一側走出來,低聲念著臺詞:“人雖然失戀了,可這生活還得繼續啊!這不,我買了一個真人尺寸的八音盒,讓它給我解解悶兒!嘿嘿!”

他的音色極其好聽,回旋在略空曠的禮堂裏,然後慢慢地落到雲鹿鳴的耳畔,輕輕地,卻仿佛有熨帖的作用,她漸漸放寬心。

孟松年悉悉索索打開那並不存在的紙箱子,看到恒坐在彩繪木馬上一動不動的雲鹿鳴,嚇得差點跌坐在地上:“天哪,這個八音盒裏的女的怎麽那麽像我的前女友雲鹿鳴?”

雲鹿鳴今天的妝容看似小天使,卻在眼尾和唇色昭顯著其實她並不好對付。只見她彎了彎兩弘清泉一般的大眼,純真俏皮的笑容浮上她瑰粉色的唇瓣:“親愛的主人,我不叫雲鹿鳴,我叫yoyo,也可以叫我呦呦。當然,如果您不喜歡,也可以再另外給我取名字。”

孟松年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道:“算了算了,呦呦、yoyo都行,只要不是雲鹿鳴……”他清了清嗓子,找回一點主人的感覺,“那個,既然是一個八音盒,那你跳舞肯定不成什麽問題吧?”

雲鹿鳴保持著驕矜的微笑:“當然。”

孟松年掃了一眼她身上的芭蕾舞裙,說:“看你一身芭蕾舞裝扮,想必芭蕾一定非常拿手吧?”

雲鹿鳴沒有回答,直接一躍從木馬上跳下,接著便是幾個優美的旋轉,像是一朵盛開妖冶的水蓮。她的發間戴著同色的發箍,上面綴著乳白色的珍珠和蕾絲,聖潔得不忍褻瀆。

……

彩排進行得非常順利,全部節目彩排結束後,負責聯歡會的老師還專門表揚了《八音盒裏的秘密》節目組。

袁伊昂著胸脯十分得意,似有似無地瞥了跳古典舞的那三個女生。

雲鹿鳴心下不解,梁綺是他們班的,應該和袁伊不認識;李銀馨是競賽班的,她們認不認識,她還真不清楚……倒是盧欣然,誒,袁伊也是十班的吧?

今年的12月31日如期而至,上午上完半天課下午聯歡會就要開始了。中午,雲鹿鳴沒來得及吃飯,便跟著安蔻趕到了禮堂的後堂。

此時的後堂一片混亂繁忙,安蔻作為文藝部的副部長和部長劉希波忙得腳不點地,四處詢問各個節目的道具衣服是否合適。

學校很是善解人意,知道有演出的同學沒有吃午飯,特意讓食堂把飯菜裝盒送到了後臺。

雲鹿鳴岔開雙腿,一手托著餐盒,一手拿著勺子把飯往嘴裏送。她嘴張得老大,生怕蹭到塗好的口紅。

坐在雲鹿鳴身側的孟松年輕蹙著俊眉,餘光瞥到長著血盆大口的雲鹿鳴,他忍著笑意,一口一口吃得優雅。

“哎哎,孟松年,雲鹿鳴,你們倆的衣服和道具沒什麽問題吧?”劉希波來到他們面前,氣喘籲籲地問。

雲鹿鳴見孟松年沒有想搭話的意思,於是笑瞇瞇地看了看自己和穿戴整齊的孟松年,又望了望放在對面凳子上的紫色裙子和旁邊的同色高跟鞋,點點頭道:“沒什麽問題,謝謝了。”

劉希波突然不好意思起來,搔搔頭道:“沒什麽啦,我去問問別人。”

·

一點多,安蔻終於得空來到雲鹿鳴這邊喝口水喘喘氣,她掏出手機刷起晉城一中的BBS。

說起晉城一中的BBS,安蔻還是副館主呢。

“鹿鳴!你看,這個熱帖子!”安蔻給帖子加了精,遞給雲鹿鳴看。

雲鹿鳴正有些犯困,拿過手機的那一瞬間立刻精神了,帖子的大標題——間諜照!論彩排中的校花校草的相配程度!

她點了進去,PO主沒有廢話,直接上傳了好多張照片。照片應該是在觀眾席拍的,位置角度有些偏,但照得卻很清晰。

照片中的男女主真是配得一臉,表情溫馨和諧,動作默契。

男女主身高差很萌,女主的頭頂正好頂著男主的下巴,男主垂下濃密卷翹的睫毛,軟軟地看著女主,漆黑的眼睛裏莫名的情愫像是化不開似的。

孟松年怎麽會這麽暧昧地看著她?雲鹿鳴不敢置信,她從沒見過他這麽他怎麽看著她!

安蔻一直註意著雲鹿鳴的表情,笑得探尋:“鹿鳴,你跟孟大神……”

雲鹿鳴把手機塞進安蔻的手裏,顧左右而言他:“他挺帥的,我看起來也挺漂亮的。”

安蔻撇撇嘴,思緒被雲鹿鳴牽走,說:“媽呀,你怎麽這麽自戀啊!還什麽“我看起來挺漂亮的”,嘔!”

雲鹿鳴笑嘻嘻,眼神一瞥,剛才出去跟楚繆出來的孟松年回來了,他目光粼粼,逡巡地掃視了一圈,坐在了她們倆的旁邊。

“聽說你誇我帥?”孟松年挑挑眉,興致盎然。

雲鹿鳴:“……”

聯歡會在下午兩點準時開始了,舞臺被裝飾得喜慶熱鬧,隨著主持人高亢激昂的開場詞,一個一個節目拉開序幕。

有了昨天的彩排,今天的雲鹿鳴反倒沒那麽緊張了。到了第三個節目,她和孟松年在側臺等待的時候,她還即興給他唱了幾句意大利的民歌。

“哎,你知道嗎?最近可是相當流行覆古,我前些日子啊還買了一個八音盒……”男主持人挑起話頭。

“真沒想到你這麽浪漫,怎麽,是買來送給女朋友的?”女主持人饒有興趣地問。

“嗨,別提了,且看《八音盒裏的秘密》吧!”

終於輪到他們出場了。

一切都很順利,臺詞,換衣服全都沒出岔子,到了最後鬥舞的環節。

雲鹿鳴踩著十多厘米的高跟站得極穩,旋轉、相擁、凝視。她猛地一回身,就在這時,好好的鞋跟驟然一歪,她整個人直接跌倒了孟松年的懷裏。

孟松年眼疾手快,鎮定地摟著雲鹿鳴走了幾個“蟹步”。因為他反應快,臺下的觀眾並沒有看出什麽。

鬥舞本來到這個時候還有一段沒有跳,但雲鹿鳴的腳踝已經高高地腫了起來,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憑著昔日的默契,孟松年漆黑的墨眸,定定地看著她。她明白他的意思,他想全權負責之後的舞蹈。她一笑,到這會兒也是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於是她放心地把全身的重要壓在了他的身上——她願意相信他。

接下來,孟松年盡可能地讓雲鹿鳴少著地,要麽抱著她,要麽攬著她的腰,他的修長的手指看似只是輕輕環著她,其實他用著力,承擔了她大部分的重量。

隨著音樂的最後一個音符落地,孟松年親昵地擁著她的肩膀,游刃地鞠躬。

呼——雲鹿鳴舒了口氣,結束了。

禮堂頃刻間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其中還夾雜著陣陣口哨和戲謔的聲音。

孟松年沒理會這些,小心翼翼地擁著雲鹿鳴往後臺走。直到觀眾看不見了,他驀地背起她,換得她一聲驚呼:“沒事,我走得了路啦!”

“是嗎?當時劉希波問你衣服是否都沒問題時你說沒事。”孟松年聲音涼涼的,不悅溢於言表。

雲鹿鳴頓時被說得啞口無言。

在舞臺邊上目睹了一切的安蔻自然了解雲鹿鳴崴了腳,她急匆匆跟在他們倆身後,問:“鹿鳴,

你感覺怎麽樣?要不要去趟醫務室?”

雲鹿鳴感受著腳踝處腫脹的疼感,抿起嘴不言。

“給她拿一件衣服披上。”孟松年看雲鹿鳴不語,直接對安蔻說。

安蔻趕忙跑到換衣間拿出雲鹿鳴的長款羽絨服,看到雲鹿鳴那兩條光滑勻稱的小腿露在外面,說:“可是鹿鳴還沒穿褲子呢,外面天寒地凍的。”

孟松年把雲鹿鳴放到換衣間門口,轉身走到旁邊。

趙行諾和袁伊圍了上來,還有過來湊熱鬧的楚繆。袁伊嘴快心急:“怎麽了?鹿鳴怎麽了?”

孟松年頭疼起來,只是淡淡說:“腳崴了。”

“是鞋的問題?”袁伊腦子轉得快,自顧自地分析著,“那高跟鞋前兩天才到的,除了我和鹿鳴根本沒有別人碰過……而且那雙可是Jimmy Choo的,總不可能才穿兩三次就壞了吧……?是誰?到底是誰幹的?”

換好衣服出來的雲鹿鳴有些糯糯地一瘸一拐出來,她拉了拉有些暴走的袁伊,小聲說了句:“中午你們班的盧欣然說這雙鞋好看,想拿去試試……”

“盧?欣?然?”袁伊從牙縫中蹦出,幾乎認定盧欣然就是兇手,“這他媽的婊.子!我就知道

丫居心叵測,沒想到竟然把主意打到你的頭上了?!”

孟松年懶得理她們其中的愛恨情仇,一把背起雲鹿鳴往外走。

背後,有趙行諾安撫袁伊的聲音,有楚繆插科打諢的笑聲,還有安蔻著急的喊聲,可現在她的耳邊靜悄悄的,很寧靜很祥和。

雲鹿鳴僵在孟松年背上不敢動彈,過了一會兒才輕輕問了一句:“我不沈吧?”

孟松年用鼻子哼了一聲,沒有言語。他背著雲鹿鳴依然步履生風,七拐八拐,他就繞到了忠己樓後面的一小排平房前。

這平房是晉中的醫務室,醫療器械還算齊全,裏面配備了兩名醫生,據說是從海雲區醫院挖過來的。

孟松年示意性地敲了兩下門,抽出一只手推開門,溫暖的氣流裹著一絲酒精的凜冽,撲到雲鹿鳴的臉上。

她拍了拍孟松年的肩膀,輕輕地跳了下來,左腳略略地點著地,用手撐著墻。

“怎麽了?哪兒不舒服?”一道稍顯冷淡的女聲傳了出來,隨後一個身著白大褂的女醫生撩開簾子走了出來。

☆、14.妄言

那女醫生一頭烏黑秀麗的長發一絲不茍地綰上,無邊框的眼鏡遮住了她的丹鳳眼,皮膚是一種冷感白,加之她高挑的身材,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劍,冷厲而不近人情。

她看到了孟松年,訝然道:“阿年,你怎麽來了?哪裏不舒服?”

“不是我,是她,二姨。”孟松年扶著雲鹿鳴到墻邊的床上,掀開褲腿給郭瀾淇看。

雲鹿鳴吃了一驚,她壓根兒沒想到校醫竟然是孟松年的姨。

郭瀾淇面無表情,走到床邊,伸出細長的手按了按雲鹿鳴的患處,道:“沒什麽大礙,軟組織扭傷,冷敷加即可。”

說罷,她轉身回到裏屋,再次返回的時候手裏拿著雲南白藥、紅花油和一袋泛著冷氣的冰袋。她撕開包裝袋,給雲鹿鳴敷上。

半個小時之後,冰塊漸漸化開,郭瀾淇慢慢把她活動腳腕,見雲鹿鳴沒覺得疼痛,才開始手法輕柔得當地抹上紅花油,推拿起來。

雲鹿鳴繃緊的身體變得放松起來,躺在床上看著郭瀾淇的動作,沒想到這麽冷硬的人動作卻輕柔得力。

孟松年坐在稍遠的一張椅子上,看著雲鹿鳴微闔著眼睛,長長的睫毛抖動著,但面色無虞,似乎並沒有很痛楚。他緩緩舒了一口氣,兩顆如碧泉浸過的眸子,清透瑩亮。

雲鹿鳴兩條勻稱白皙的小腿嵌在黑色的羽絨服上形成非常大的色差,孟松年看了一會兒便轉頭看向窗外。

天色擦黑之際,雲鹿鳴才和孟松年從醫務室出來。

郭瀾淇到了下班的時間,背著包跟他們一同出來,夜色中的她臉色柔和了一些,她對孟松年說:“早點回家,別讓你媽媽老擔心。”

“知道了二姨,你有空也來家裏看看,媽媽很想你。”孟松年輕輕笑了笑,說。

郭瀾淇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

遠遠地,雲鹿鳴看到安蔻提著兩個書包正在求知樓一層的大堂裏無聊地看著墻上的光榮榜。

安蔻百無聊賴,聽到由遠及近地腳步,差點喜極而泣:“你們終於回來了!沒什麽事兒吧?”

雲鹿鳴心裏暖暖的,拿過安蔻手裏自己的書包,笑笑:“當然沒什麽事啦。”頓了頓,又說,“他們都走了?”

“楚繆和趙行諾在操場打籃球呢。”安蔻看了眼從剛才就一言不發的孟松年,說。

孟松年看著雲鹿鳴,詢問的語氣:“一起去趟操場?”

雲鹿鳴有些疑惑,不知道孟松年想要幹什麽,但她還是點點頭。

操場上,楚繆和趙行諾並排坐在觀眾席的第一排,兩個人穿得很少,一副打累了的模樣。袁伊坐在他們倆的後一排,身上披著趙行諾的羽絨服,懨懨地玩著手機。

楚繆看到走過來的孟松年,站起身招呼:“怎麽樣了?”

“沒什麽大問題。”孟松年簡短回覆,”一起去吃個飯嗎今天?“

提到吃飯,沒什麽精神的袁伊頓時來了勁兒,下午和盧欣然幹了好一架,她都快要餓死了。她高興地喊:“好啊,去吃上次我和趙行諾去的那家日式烤肉吧?超級好吃!”

就這樣,一行人外加一個安蔻,浩浩蕩蕩進軍日式烤肉店。

上次雲鹿鳴來店裏吃飯的時候沒註意看店名,這次她特意擡頭看了一眼,是日語,沒看懂。

孟松年看到了她的小動作,擡眼看,然後為她解答:“HIBIKIYA,筤音家。”

雲鹿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這次他們人多,服務員把他們領進了一個包間。包間是榻榻米設計,幹凈又充斥著一些神秘。

待他們落了座,服務員微笑地給他們介紹新品:“歡迎光臨本店,本店最新推出了厚切牛舌和雪花牛排,除此之外,店裏還有各式各樣的壽司供您品嘗。”服務員一邊說著一邊把印刷精美的菜單放到孟松年面前。

雲鹿鳴心下覺得清奇,為什麽要把菜單交給孟松年?是因為他最帥,還是知道是他請客?

孟松年還是老樣子,點了幾道自己喜歡的,然後把菜單讓所有人傳閱著點餐。

等到雲鹿鳴接過菜單時,她發現前面的人已經點了不少菜了。她有點心疼孟松年的錢包,於是只點了一份西冷牛排和一碗味增湯。當她把菜單遞給對面的袁伊時,她收到了孟松年似笑非笑的眼神。

那眼神很莫名其妙,清清潤潤,但好像什麽都知道似的。雲鹿鳴真想暗自罵一句,見鬼!

菜一如既往地上得很快,因著楚繆點了清酒,餐桌上也漸漸熱鬧起來。

氣氛高漲,袁伊不由分說,捏著繪滿青花的瓷瓶給雲鹿鳴滿上了,說:“這酒度數不高,是甜的,你嘗嘗。”

雲鹿鳴看著面前淡黃色的酒液,蹙著兩道秀眉,喝了一小口,確實是甜的。

對面的孟松年也小口小口抿著杯中的清酒,他原本淡粉的嘴唇變得紅艷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辣著了。思及此,她默默用筷子把芥末剔出去,用紙巾包好。

酒過三巡,楚繆有點大舌頭地吐真言:“阿年,行諾,加上二嫂袁伊,我真的很謝謝你們。這也到年底了,一年的生活也到尾聲了,小生不才,也來總結總結。”他捋了捋舌頭,顯得有些吃力,“算了,不總結了,就說一句,希望行諾和袁伊好好地,嗯……阿年也,能和夢中人fall in love,over!”

一番醉話惹得人們哄笑起來,隔著裊裊的煙,孟松年的臉在雲鹿鳴面前若隱若現,她也喝了一點點酒,腦子有些遲鈍:他有喜歡的人了……?

孟松年喝酒有點上臉,瓷白的臉頰泛著紅,只有一雙眼睛如玉清明。此時他正蹙著眉,吃掉盤子裏最後一塊牛小排。他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不早了,於是起身打算結賬。

趙行諾發現了孟松年的意圖,也站起身要跟他一起去。孟松年沒拒絕趙行諾,二人一起到了前臺。孟松年道:“左邊第二間包間結賬。”

服務員禮貌說:“您好,一共1383元,請問您有本店的會員卡嗎?”

孟松年腦子放空一秒,緊接著從錢夾抽出一張卡,和自己的銀.行.卡一起遞了過去。

“行啊你小子,連這家店的會員卡都有,說,是不是帶她來過?”趙行諾笑著道。

孟松年不可置否。

剩下的四人這時也來到了大廳,走在最前面的雲鹿鳴聽見了趙行諾的話很不開心,他嘴裏的“她”和楚繆嘴裏的“夢中人”是不是一個人?而且!孟松年還帶過來過這家餐廳?呵呵噠,她再也不想來這個地方了!

這麽想著,雲鹿鳴就加快步伐往店外走。

後面的安蔻和袁伊正扶著喝大了的楚繆,安蔻很是著急,看樣子雲鹿鳴也喝得有點多:“鹿鳴!你幹嘛去啊!”

雲鹿鳴扔下了一句:“我要回家了!”

孟松年剛拿過收銀員給他的小票和卡塞進錢包裏,雲鹿鳴的話就鉆進了他的耳朵裏,要回家?他回過頭,她纖巧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口。

他沖趙行諾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先走了,快步追著雲鹿鳴出去了。

後面的安蔻尬尷又無措地放下手,這裏她唯一一個熟悉的人都走了。

趙行諾從安蔻手裏接過楚繆的一條胳膊,笑著說:“今天麻煩你了,安蔻。你先走吧,女孩子回家太晚不好。”

“沒事兒。”安蔻撩了撩耳邊的頭發,感激道,“謝謝,那我先走了。”

趙行諾揮揮手,袁伊友善地對安蔻道:“拜拜。”

孟松年追上雲鹿鳴的時候,她正垂涎欲滴地看著路邊的一個烤冷面的小攤。他松了一口氣,問她:“想吃?”

雲鹿鳴點點頭,但看到是孟松年在跟她說話,又堅定地搖頭。

孟松年徑自走到烤冷面的攤位前,說:“來一份烤冷面。”

“好嘞,是酸甜的還是香辣的?”小攤販問。

“酸甜。”

小攤販麻利地攤上雞蛋,蓋上面,香味溢出。

雲鹿鳴沒走開,而是有點不開心孟松年無視她,叫道:“我要香辣!香辣!”

孟松年看了她一眼,點漆般的眼睛沒有波瀾。

好!不聽她的是吧,她走!雲鹿鳴心裏澀澀的,果然是不喜歡她。她越想越覺得心酸,邁起腿直接走了。

孟松年見她又要走,妥協無奈地說:“還能改嗎?要香辣的。”

小攤販自然改成香辣的口味,孟松年結了賬,立刻去追她。

雲鹿鳴沒走多遠,在一個路口踢著小石子等他。孟松年心裏一熱,把烤冷面遞給她,說:“你要的香辣。”

雲鹿鳴笑逐顏開,打開袋子就要吃。

孟松年拉住她的動作,指了指一旁的一個奶茶店,建議道:“那兒有一個奶茶店,去那裏吃,好不好?”

好不好?這麽溫柔的語氣當然是好好好了!雲鹿鳴點點頭,順從地跟著孟松年進了奶茶店。

奶茶店店面不大,天花板的四周皆是溫暖的黃色吊燈,紫色的壁紙映襯得更是溫柔。

雲鹿鳴走到櫃臺前,看了一會兒彩色的菜單,道:“來一杯北海道紅豆,要溫的。”

頭戴小帽的營業店員笑瞇瞇說:“好的沒問題,你呢,小帥哥?”

被點名的孟松年擡頭看了看,說:“一杯檸檬汁,再來兩塊提拉米蘇。”

“一共36塊錢。”店員操縱著機器道。

孟松年很是自然地掏錢,店員接過錢,又拿出一張卡片:“我們店現在新出了一個活動,買滿十杯奶茶就可以免費兌換一杯。”說著,就往卡片上按了兩個紅戳。

孟松年接過卡片,放到了錢夾裏與筤音家會員卡的那層。

坐下後,奶茶和提拉米蘇就上了。雲鹿鳴打開烤冷面的袋子,用竹簽夾起往嘴裏送,瞬間,口腔裏邊盈滿了辣椒的辣味、洋蔥的嗆味。她趕忙咽了下去,但還是被辣得夠嗆,一雙美目瀲灩瑩光。

這時,一杯插好吸管的檸檬水送到了她的眼前,清越而悅耳的聲音低低沈沈:“喝口就不辣了。”

☆、15.甜記

這杯檸檬水對於雲鹿鳴來說就是及時雨,她喝了兩大口才壓制住那股辣味,平靜下來後,她眨著波光粼粼的看著孟松年,乖乖說:“很好喝,謝謝你。”

其實她根本沒有喝多,只是酒精有點上腦,她幹了很多之前從不會做的事,比如任性,比如妄圖揣測。其實她也只是一個小女孩,不頂著任何面具,她也有這樣那樣的缺點。

孟松年頷首,伸手端過來原本屬於雲鹿鳴的那杯北海道紅豆,味道不錯,絲滑醇厚的奶茶偶有一兩顆糯甜的紅豆。很像她,整個人都很韻味,每當你以為你發現這就是全部的她的時候,你卻又會發現,你又撿到了一顆聞所未聞的巧克力。

二零一零年的元旦,晉城下了一整天的雪。

雲鹿鳴完成作業之後,窩在家裏刷晉中的BBS。昨天在禮堂後臺,她只是匆匆看了兩眼其中的精品貼,只知版面是清新的綠色,其餘的一概不知。

蔥白的纖指敲下了網址,很快,BBS的首頁便出現,昨天的熱帖還在前面飄紅,雲鹿鳴不假思索地點了進去。

樓已經馬到了500多層,樓主除了發了幾張偷拍照片便潛水了,剩下的全部都是大晉中的學子苦苦建的樓。有幾條回覆因為點讚的人多而被頂了上來,雲鹿鳴興致被挑了起來,一條一條倒也看得津津有味,盡管自己就是事件的女主角。

“露珠我不反駁你,我早就看出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暗情湧動了!說謊司馬,我有一次路過音樂教室看見他們在練舞,倆人那眼神!哎喲我的媽,說他們之間沒什麽我不信。”

“既然如此我也來爆料,各位小仙女就不用再肖想孟校草啦!我家住在南仙山附近,偶爾能看到孟松年到山腳下的別墅裏,據說是小提琴演奏家郭旭昌的祖宅。上周周六,我看到雲鹿鳴也去了那個別墅,很有可能是內定兒媳婦兒哦^_^”

“這樣真的好嗎!(可憐)孟松年是所有女生噠,雲鹿鳴活在每一個人男生心中!”這條是一個ID叫天不下雨天不刮風我就打豆豆留的,他的另一層也被頂了上來,“天吶,今天看了他們的表演,果然男才女貌。哭哭,我含淚祝福(大哭)”

雲鹿鳴托著腮,璀璨的棕眸泛起點點笑意,滾動鼠標中間的滾輪,下一層樓是一個叫未雨綢繆的留言,讓她瞬間笑不出來了。

“哈哈哈沒想到阿年竟然這麽受人歡迎,要說爆料也得我來啊(白眼)嘿嘿不過還是算啦,擔心阿年neng死我。”

雲鹿鳴:“……”這個ID不要太明顯啊,簡直都要直接說自己是楚繆了,他是真以為自己不上網嗎?

元旦過後,晉中進入到了緊張的期末覆習周,雲鹿鳴每天更是抽出大部分時間學習,甚至連周六的小提琴課都停了,為此郭老還跟她發了脾氣。

一月十號,雲鹿鳴結束掉了最後的一門課的考試,出了考場在門口的桌子處收拾自己的書包。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一回頭是垂頭喪氣的安蔻。

雲鹿鳴沒說話,眨巴著眼睛看她。

安蔻擺擺手,有氣無力道:“我先走啦,鹿鳴……今天考得我就不說什麽了,我要回去冷靜冷靜。”

“考得不好?”接話的不是雲鹿鳴而是走過來的宋城川,他表情無異,跟安蔻沒向他表白時一般。

“……呵呵,還好啦。”安蔻沒看宋城川,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戴上手裏的小絨帽子,與雲鹿鳴和宋城川告別,“拜拜!”

雲鹿鳴看著風風火火的安蔻失笑地搖搖首,將自己的羽絨服拉鏈拉好,剛準備也離開,這時樓上傳來了陣陣騷動,幾個男生、女生眾星拱月般圍繞著孟松年下來,他們在說些什麽,雲鹿鳴沒聽清也知道,這些人在跟孟松年對答案。

宋城川沒有在意這些吵鬧,他凝眸看著雲鹿鳴道:“寒假有什麽安排嗎,過年那幾天我可以邀請你去逛廟會嗎?”

雲鹿鳴嗓子一澀,還是不好意思地笑笑說:“我寒假要回意大利,如果回來有空再聚。”

“好。”宋城川沒有再糾纏,輕輕一哂,剛想再說點什麽就被走過來的孟松年打斷。

只聽得孟松年說:“在聊什麽,這麽開心?”

“……”雲鹿鳴頗有些尷尬,面上仍然保持著淡淡的笑意,不語。

她從不會主動說別人什麽,但是如果遇到她不想回答的問題,一個笑容就是她的回覆。

宋城川很是大方,說:“在約鹿鳴。”然後轉過身對雲鹿鳴道,“鹿鳴,咱們網上再聊。”

雲鹿鳴笑著沖他擺擺手,看著宋城川越走越遠。

“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斷你們說話的。”待宋城川下了樓,孟松年說。他雙目直視著她,眸光湛湛,坦率而真誠。

“沒事。”雲鹿鳴撚起自己耳邊的碎發,別到了晶瑩的耳後。

孟松年一眼看出她的不自然,使出了殺手鐧:“那天我聽行諾和袁伊聊天,他們發現了一家不錯的港式甜點餐廳,要不要我請你去吃點?”

沒有什麽是一頓飯不能解決的問題,如果不能解決,那麽就兩頓,孟松年深谙這個道理。

果然,雲鹿鳴臉色稍霽,不情不願地點頭同意了。

港式餐廳不在海興區,在晉城東邊的蘆沿區,現在天色也不算早了,坐公交過去只能趕上夜宵了。於是孟松年出了校門就非常果斷地攔了一輛出租車,讓雲鹿鳴鉆了進去,自己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半個小時之後,他們順利地抵達了這家名叫“甜記”的港式甜點店。

店內的裝潢十分有香港的味道,不大的店裏有些擁擠,橙紅色的瓷磚顏色讓人感到暖意融融。開放式的廚房裏,每名員工身著著幹凈的工作服,操作臺上的食材讓人一目了然,吃在嘴裏也是格外放心。

服務員小姐見他們進了店,把他們引到了一處可以看到外面夜景的卡位前,將印刷精美的菜單放到桌子上,一頁一頁地詳細介紹。

“……這款是我們店這個月的新品,冬日暖飲蜜斯可可,搭配這個紅曲芒果奶油戚風卷,口感更好!……除此之外,牛奶燉木瓜是美容聖品,燕麥椰絲球也是不錯的選擇。”

孟松年蹙著俊眉看了看,說:“你介紹的這些全要了,不夠再點。”

服務員先是楞了一下,才笑逐顏開說:“好的,請二位稍等。”

“你點這麽多幹嘛?”雲鹿鳴小聲問著孟松年,美目瞪大,裏面倒映著盞盞明燈。

孟松年笑了笑,說:“楚繆要吃一點吧,行諾要吃一點吧,袁伊要吃一點吧,你的父母需要一點吧?這些根本不算多。”

雲鹿鳴:“……”為何他說起來這麽振振有詞,讓人難以反駁?

在她吃了一份燕麥椰絲球,一個紫薯糯米糍,一份法式烤布蕾和三塊香煎蓮藕餅,喝了一杯蜜斯可可,外加一份楊枝甘露之後,孟松年終於決定離開店裏了。

然而在此期間,他僅僅吃了半盤咖喱魚蛋,喝了三分之一杯的芒果西米露。

這麽不愛吃甜點幹嘛來這裏不會受罪嗎?盡管這樣想著,雲鹿鳴還是默默記住了孟松年的喜好。

他,不喜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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