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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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江晚跟隨沈崢做事這麽久了,還是第一次看到他暴戾出手的時候,目露殺機,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在燃燒,遇佛殺佛。

不知為何,她沒有緣由的就想到了當年那次令他元氣大傷的任務,在和罪犯近距離搏鬥的時候,看到同行的戰友一個接一個倒下的時候,想必那時的他也會如眼前這般殺意四起。

而眼前,她不過是有驚無險的受了點皮肉之苦,他就已經殺意凜然的近乎快要失去理智。

直至這刻,她才真正明白過來他之前說過的,所有一起並肩作戰倒下的戰友,都在他的心裏立著萬裏墓碑。

如果她出任何意外,也是一樣。

沒有輕重之分,在戰友的名冊上,所有人都一樣。

就連他的前女友林書遙或者是她自己,在戰友的死生面前都一樣,沒有輕重之分。

只可惜先前的她被理想的愛情沖昏了頭,繼而嫉恨惱怒發狂,全都被放大分裂的張牙舞爪出來。

“你們在集訓時重覆訓練的任何項目都是為了可以在戰場上盡可能避免損傷,我希望你們思想上能夠真正的重視起來。雖然,我不希望你們會有真槍實彈上戰場的那一天。”

黎江晚耳邊繼續回想起很久前他去集訓基地時的講話,那時的她懵懵懂懂還帶著點涉世未深的小兒女性情的狀態,聽到那番話也只當是場面話一閃而過並未多想什麽,然而眼下經歷過剛才的生死一線,她心裏才真正明白過來他那會說這番話的目的。

她雖然不曾得知他當年任務失敗激戰時的慘烈,然而光從他此後的所有言行,以及沒有遇見她之前苦行僧似的日常,她就該知道他心頭背負了太多的過去。

可惜,她開竅的這麽晚。

眼下,她才是真正的從那場荒唐的夢境裏脫身出來了。

“沈崢,我們和好吧——”她輕聲說道。

剛才的死生之間,她想通了。

也許是為著她自己之前的出格行徑和自暴自棄,黎江晚說到這時,視線微垂。

他聞言猝不及防的楞在原地,又像是置身夢境似的,好一會後才略為遲鈍的問道,“你不生我氣了?”前一刻赤手空拳都要置對方於死地的狠戾殺氣瞬間消失,唯有小心翼翼的擔心生怕要驚擾到眼前這來之不易的夢境似的,混沌卑微中還帶著一丟丟的難以置信。

他做夢都沒想到她會主動原諒他。

黎江晚點點頭。

“恩。”他這才重新應了一聲,短短一個字,他竟然連嗓音都有點發顫起來,也幸好只有簡短的一個字,並未讓他明顯的失態起來。

“江晚,你沒事吧?”門口處緊奔過來的是老吳,估計一路狂奔過來的緣故,他這會簡直是氣喘籲籲大汗淋漓的,才看了眼黎江晚還好端端的站在沈崢旁邊,地上則是癱倒呻。吟的陌生人,老吳這才如釋重負的舒了口氣,立馬癱坐在靠墻邊的椅子上,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還好你沒出事,要不然我這輩子都要內疚死了!”

“江晚!”老吳才剛癱坐下去,門口處繼續響起大白和小張的招呼聲,他們畢竟年輕體力比老吳好上許多,這會也只是狂奔的氣息紊亂而已,見著黎江晚安好無恙,兩人同樣明顯舒了口氣。

“沈隊,他怎麽傷成這副德行?”大白進來後就留意到地上被暴揍的無比慘烈的嫌疑人,頗為好奇的問道。

大白這麽一說,剛才在椅子上歇息了一小會的老吳也起來走到嫌疑人面前,蹲下去碰觸了下嫌疑人軟趴趴的手臂,他手心碰觸了下就察覺到嫌疑人的胳膊上多處粉碎性骨裂。

“傷成這樣,有點棘手。”老吳畢竟年長那麽些歲數在那裏,說時眉梢微皺了下,他清楚著此案頗受上級領導的關註,嫌疑人被抓自然是件好事,不過受審前就已重傷又有點不太好交代。

“我會對此負責的,罪犯以前應該受過女性的歧視刺激,所以心理扭曲變。態,對女性抱有仇視心理。先送去醫院搶救,等沒有性命之憂了再錄口供。”沈崢神色尋常的應道。

顯然是明知故犯了。

少不得要有處分什麽的記錄。

老吳抽完一支煙後,這才和大白把被揍的慘不忍睹的嫌疑人擡起往外面的警車那邊走去,小張則是把桌上的福爾馬林的塑料罐也抱起準備往車上帶去。

“等下。”沈崢說時把那幾個塑料罐裏浸泡的性。器官數了一遍。

一共有四對。

“還有一個遇害者我們沒發現?”黎江晚看出他的意圖問道。

沈崢點點頭,之後忽然低頭看向屋裏的地面,“有聞到什麽氣味嗎?”

“好像有點黴味,像是什麽東西發黴了似的。”黎江晚應道。

“不是黴味,是腐爛的味道。”

沈崢剛說完,黎江晚就聽得頭皮發麻起來,也開始低頭看向屋裏的地面。

這屋裏的地面還是和院子裏的泥地一樣,在現在的時代,屋裏還是泥地的地面已經是少之又少了。

沈崢走到其中一處地面前,忽然蹲下來,直接伸手撣了撣上面的土質,相比旁邊幾米開外土質被踩的發亮厚實的地面來看,此處的土質明顯松軟不少。

“小張,去外面拿工具過來。”沈崢吩咐起來。

他話音剛落,小張就已經飛奔出去,沒一會就從院子裏拿了把鏟子遞給沈崢。

隨著沈崢在此處挖下去,沒多久就隱隱看到高度腐爛的女屍胳膊露了出來,這大晚上的看到森然白骨還是挺驚悚的。

沈崢又接著挖了十幾分鐘後,整具女屍才被挖了出來,身上也沒有穿著衣物,胸口上同樣是有兩個大窟窿,因為腐爛的緣故,早已看不出女屍原來的模樣,沒有泥土的掩埋覆蓋,剛才那股隱隱約約的黴味直接就變成了濃烈的惡臭味。

剛才挖到女屍的胳膊時,黎江晚就打電話給了單位的運輸師傅。

等到運輸師傅過來把女屍運走後,小張這才把幾個塑料罐抱起也離開了。

“居然把女屍埋在屋裏,不知道兇手怎麽想的。”黎江晚一想到剛才看到的那具高度腐爛的女屍,不可思議的嘀咕起來。

“這應該是兇手作案的第一起,埋在屋裏沒多久發現有腐爛氣味,接下來的幾起他才改成拋屍外面。”

“恩。”黎江晚認可沈崢的看法。

兩人這會都已經走到院子裏了。

“很晚了,先回家吧。”沈崢說時直接拉著她的手往車子那邊走去。

“恩。”她點點頭。

她的整個右手手背都被他的掌心握住,因為剛才挖過泥土的緣故,他掌心還有一點點的泥屑,覆在她的後背上,還有點糙糙的。

她也不覺得臟晦,被他這樣緊緊握著,心頭反倒是沒有緣由的踏實安穩。

一直走到沈崢的車子前面,他這才松開手,隨手把副駕的車門給她開好,等到黎江晚坐進車內後他這才疾步繞過車頭坐到了主駕上。

剛才看到黎江晚在群裏分享的位置後,他還在西城街的另一端,直接飆車趕過來。一想到兇手的殘暴,剛才趕過來的路上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來的,眼前都是白茫茫的,可是循著導航又都是無比精準的開對了路,唯有胸口的心臟像是一不小心就會崩裂出來似的。

而眼下,她和他,並肩而行,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不管怎樣,還是覺得像是做夢似的。

他甚至不止一次發重的咬著他自己的下唇,是有痛覺傳來,她是真真實實的在他身邊呆著。

是真的。

就連那點痛覺都變成了無上的感官享受。

沈崢發動好車子後,左手把著方向盤直接開出去了,唯有右手忽然又伸過來,無比自然的握住她的左手,其實還有一點點的小心翼翼。

黎江晚察覺到他的意圖,略為窘迫的說道,“安全開車。”

“怕你中途跑了。”他毫不掩飾的應道,說完還朝她咧嘴一笑,稚氣的像是毛頭小子似的,可是整個人又是喜上眉梢的,藏不住,估計他也不想藏,反而恨不得讓她知曉他此刻全部的歡喜心意。

以前的沈崢鮮少會這樣輕易袒露他的情緒,有段時日沒在一起,她變了不少,他也是如此。

其實不管是以前那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他,還是眼下這個輕易袒露情緒的他,她都喜歡。

她只是,餘生再也不想看到他難受的自我壓抑的時候了。

回到沈崢的住處後,黎江晚就迫不及待的沖澡去了。

等到沈崢也洗好澡後都已經是淩晨三點多了。

清朗的月色探照進來,將臥室靠窗邊的那一角照的明晃晃的,開了紗窗,夜間的風吹拂過來,有點涼颼颼的。

她下意識的往他身上靠了過去。

他這才像是得了雞毛令箭似的,側身過來在她臉上蜻蜓點水的親了下。

這麽段時間沒在一起,他舉手投足間還是小心翼翼的,甚至都不敢輕易逾距,只怕會打攪到眼下好不容易的和好。

黎江晚看出沈崢的心思,倒是由著他親了好幾下。

見她沒有抵觸,他這才食髓知味的重新覆上她的櫻唇,極盡溫柔的輾轉流連起來,仿佛她的唇齒間沾了蜜糖,而他不過是個要糖的孩子氣,倒也有幾分理直氣壯的憨傻。

她憑著直覺回應著他,他有所察覺,原本還只是輕撓撓的貼著,到這會了才敢肆意撬開她的貝齒探入進來。

她很快就被他吻的意亂情迷起來,途中好不容易抽了空隙,她迫不及待的要說點什麽好轉移下被迅速撩撥起來的室溫,“你好幾天沒刮胡子了吧。”她剛才的確是被他的胡渣刺的撓癢起來,隨口嘟囔了一句。

“紮到你了嗎?”沈崢說時立馬坐起來,穿上拖鞋往外面走去。

“你去幹嘛?”黎江晚一臉不解的問道

“刮胡子。”他理直氣壯的說完就往外面走去。

“明天再說吧。”黎江晚看看時間,這三更半夜的也不至於這麽著急,本來休息時間就短,某人還大費周章的跑去刮胡子,她有點後悔剛才自己的一時嘴快了。

“晚上紮到你不好。”

黎江晚:……

過了一小會後,沈崢才回來。

果然,之前青壓壓冒出來的胡渣都被他刮幹凈了,躺回來的時候身上還有點若有若無的香味,是她很久以前給他買的剃須水的味道。

沈崢重新躺回去後,直接把她攬在懷裏,這才安生睡覺。

“你又笑什麽?”沈崢伸手關燈前,黎江晚餘光裏瞥到他還是咧嘴在傻笑,她以為自己臉上沾了什麽,不解的問道。

“媳婦不生氣了,我笑一下怎麽了。”他關燈時理直氣壯的應道。

黎江晚被他這中氣十足的應答弄的無語凝噎。

怎麽感覺分了次手,身邊的某人心智都像是小了很多歲似的……

大白第二天早上去上班後,立馬就察覺到辦公室的氛圍完全不一樣了。

陰沈了大半個月的辦公室終於重見天日了,就連沈崢似乎也沒之前看著那麽疏離的難以接近了。

途中他交的有份筆錄出了點常識差錯,沈崢看到後滿面春風的提醒了句,“下次註意。”

大白點點頭,擡頭時留意到沈崢萬年寡淡的撲克臉居然還朝他露了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大白被驚嚇的一楞一楞的,他無比驚悚的坐回到位置上,憋了又憋才開口問道,“江晚,你有沒有覺得沈隊今天很反常?”

“有嗎?我沒感覺。”黎江晚隨口應道,還在低頭顧自翻手上的卷宗。

“內啥,問你件事——”大白支支吾吾的問道。

“什麽事?”黎江晚爽快的應道。

“內啥——你和沈隊是不是在談戀愛?”大白小聲問道。

“恩。”黎江晚之前是不想讓大家夥知道兩人的關系從而影響工作安排,不過經過前陣子的分手風波,估計辦公室裏的其餘同事或多或少都有點知道了,眼下她就幹脆坦蕩蕩的承認了。

“真的?”大白沒想到黎江晚承認的如此幹脆,不過還是將信將疑的繼續問道。

“是真的。”黎江晚這才擡頭好奇的看了眼大白。

“天哪,你們兩個的保密工作也做的太好了,果然不愧是幹刑偵工作的!”大白還處於極度的震驚中,接著八卦的問道,“你們談到什麽地步了,見家長了嗎?”

“噓——低調點,我們還剛談而已,高調容易分的快,為了保護我們的戀情你可要幫我保密。”黎江晚知道大白雖然是個純良的單□□,不過妥妥的是個老司機,她可不想讓大白知道自己很早前就和沈崢同居了,要不然以後自己第二天上班時有點蛛絲馬跡的估計大白都會想歪掉,眼下幹脆一本正經的叮囑大白起來。

“放心吧,沈隊打了那麽多年的光棍,談個戀愛也不容易,我會幫你們做好保密工作的。”大白說時還形神並茂的朝他自己嘴上做了個封膠帶的動作,“不過萬一你要是哪天和沈隊分手了,要記得還有我這個萬年備胎在哈!”

“烏鴉嘴!”黎江晚沒好氣的數落起來。

“沈隊一看就挺大男子主義的,你自己悠著點,可別被他欺負!畢竟沈隊是我們老大,他要是真欺負你,我們也幫不了你!”大白掏心窩的提醒起來。

“放心吧,他一點都不大男子主義的,以後我會把他調。教成妻管嚴的!”黎江晚被大白這推心置腹的一番話逗的忍俊不禁起來,眼下幹脆順著他的話頭開玩笑起來,她自己剛說完也忍不住笑的肩膀一聳一聳起來。

黎江晚剛笑出聲,前面突然傳來一點刺耳的咳嗽聲。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福利走一發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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