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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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疆,每個姑娘都會在未出嫁時親手打造一雙筷子,將一只送給心儀的青年,待二人成婚後,兩支筷子也湊成了一雙,我們南疆的姑娘,最珍視的定情之物,非金非銀,非玉非良駒,只是這樣一雙普通卻凝聚著心血的筷子,它寓意著家竈旺盛,新人成雙成對……”晏思緩緩的說著關於箸典故,仿佛在訴說一段純美的故事。

肖遖吃驚的微張開嘴,緊接著又展現驚喜的笑容,一瞬間仿佛想到了昔日又想到了當下,眼睛不知道往哪裏看,手不知道往哪裏放,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整個人一下陷入混沌的狀態,只剩下喜悅。

當一個人愛上另一個人的時候,發現對方早已深愛自己,便是這種喜悅。

“竟然是你,竟然是你……”肖遖嘴裏不斷念叨著,竟忽略了自己的一只手還壓在晏思的腳踝上,使得晏思忍不住吃痛的蹙了下眉頭。

肖遖這才從混沌中清醒過來,趕緊擡開手,連忙道歉“抱歉,抱歉,弄疼你了。”

晏思輕輕搖搖頭,無奈道“看來我這個樣子是走不出去了,你去叫侍衛過來把我擡回宮吧。”

肖遖卻是不慌不忙,站起身來,走過去取下了胡真灼背上的筷子,拆了塊衣角擦掉上面的血跡,又向前走了兩步撿起掉落在地的鐵骨扇,隨後將這兩個物件別在腰間,走回到晏思身前,道了句“不用那麽麻煩。”

接著笑瞇瞇的俯下身來,將晏思橫抱而起。

在自己離開地面的那一刻,晏思吃驚的瞪大了眼睛,仿佛時間的流轉都變得緩慢,那溫柔而穩重的力量,那帶著書墨氣的發香,那砰砰跳動的胸膛……他的一切,仿佛都帶著一股氤氳浪漫的氣息,晏思從來不認為自己有一天會像一個小女孩般羞澀,但是此時,一抹羞紅,已經爬上她的臉頰。

晏思渾然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竟然說出了句十分無聊的話“你一向註重禮節,你就不怕……男女授受不親麽?”

肖遖低頭看向晏思的臉,確定她不是在開玩笑,便也一本正經的回答“夫妻之間,有什麽授受不親的?”

一提到夫妻這個詞,晏思更不由得避開肖遖的目光,喃喃道“成親,包括留在鳳陽這件事……我知道你不是自願的,你放心,等日後掃清叛黨,朝廷穩固之後,如果你想走,我會稟告父王放你自由。”

晏思這麽說,是因為他知道肖遖心裏的不情願,知道肖遖一直把自己當成皇家的質子,她想讓他放寬心,才急於說出這樣的許諾。

肖遖故作面色沈重的想了想,卻忽的一挑眉,狡黠笑道“如果我不想放呢?白白娶了個大公主,豈有放手之理?”

晏思不禁“噗嗤”笑出聲,不僅是被逗笑,更源於感動,要知道,肖遖早年間曾周游全國,他這個人,最看重的兩件事,一是正義,二是自由。

一個月以前,他為了自由被鎮西候打的半死才答應成婚。而如今,他竟然願意為了自己放棄自由留在京城,繼續做這個質子駙馬。

晏思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這一次,他不是為了什麽江山社稷,也不是顧忌什麽權力制衡。而是遵從心意的指引,留在她的身邊。

也就是說……

他竟然愛自己,他竟然也愛自己?

晏思甚至懷疑這是一個一觸即破的美夢,可這一切,都是真的。是如夢般美好的真實。

一切誤會掃清後,兩個人的世界陰霾盡散,山花開遍。

晏思莞爾一笑“真沒想到你竟是這麽油嘴滑舌的人。”雖然嘴上這麽說,她心裏知道,肖遖本就不是沈悶之人,只是成婚後壓抑的生活使他喪失了本性。河燈節那日,聽風樓上,那個紳士又開朗的肖遖,終於又回來了呢。

肖遖笑了笑,不語,腳下繼續緩慢的行走著。

晏思將臉頰靠近肖遖的肩膀“不過,我喜歡。”

“等世道太平了,我就帶你出去轉轉,把我游歷過的地方在走上一遍。”

“好,還是先回西陲吧,我還沒好好拜見過公公呢。”

“父親啊……父親比我還恪守君臣之禮,你們若見了,一定是他拜見你……哦對了,你剛才說了姝靈?我和姝靈真的沒什麽啊,你千萬別誤會!”

“真的?哼,我不信。”

“不,你一定要信……”

雖然肖遖已經極力放慢了腳步,但是時間過的飛快,幾句閑聊間便走到了門口,晏思收斂了笑容,正經道“我們今天殺了方相的人,我想他一定會有所懷疑。胡真灼已死,回去後我會把矛頭都推在胡真灼身上……至於岳下弧……我實在想不明白他的行事目的,只能先不管他了。”

肖遖點頭道“我也正要說,我想了下,胡真灼行刺你,應該屬於他的個人行為,不然以方相的實力,完全不用之派他一個人如此大費周折的追到這裏。”

“嗯……”晏思蹙眉想了想“還有就是……現在還有很多雙眼睛盯著我們……包括孔辰,所以我們的關系……”

“我知道。”肖遖小心的放下晏思,由橫抱改成了攙扶“在外人面前,我們的關系就還同以前一樣,既然好戲已經開始,那就要繼續演下去。”

“嗯。”晏思笑了笑,但隨即又收斂了笑容,換做一副高貴冷艷的姿態。肖遖亦是表情嚴肅起來,這才一起踏出了甲庫的大門。

翌日清晨,丞相府的花園內,方嗣業正穿著松垮的睡袍在院子內侍弄花草,便見回廊處一個人影急速走來。

方嗣業直起身,扭了扭腰的功夫,那人便已經站在他的面前,不是別人,正是岳下弧。

“大人,您要的結果已經到了。”岳下弧穩穩的頷首,遞上一張折疊的薄紙,氣息沒有絲毫錯亂。

方嗣業接過紙,一邊掃視著上面的文字,一邊總結著念道“公主獨自前往甲庫翻看新進士子檔案,當日值守的胡真灼以為公主只是普通宮女,見色起意,意圖調戲公主……被駙馬當場……格殺?!”

方嗣業看到這些文字時,明顯覺得這是天方夜譚的說辭,但是想了想,又半信半疑起來,問岳下弧道“這件事你怎麽看?”

岳下弧臉上的表情冷靜的如一潭死水,仿佛死的是一只螞蟻般事不關己。任誰也決計想不到,那個真正了結胡真灼性命的人,就是他本人。

岳下弧想了想,淡淡的陳述道“他不是第一次調戲宮女了。”

越是這樣一副無所謂的姿態,方嗣業反而更傾向於相信,因為這會讓人覺得他沒理由說謊。

方嗣業消瘦的臉頰鼓動了下,不悅的道了句“江湖草莽果然不堪重用。”

岳下弧略微頷首“眼下需要有人接替胡真灼的位置,請大人指示。”

方嗣業陰著臉思考了一會兒,最終擺擺手,道“馬上就要到關鍵的時候了,不能再出岔子,胡真灼的職責,就先由你全權代理吧。”

“是。”岳下弧應道,這樣的結果很符合岳下弧的預期,但卻絲毫沒有在表現出任何情緒,臉上,仍是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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