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夜幕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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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思離開甲庫已經時至深夜,外邊下起了淅瀝瀝的小雨,晏思撐起紙傘,走在空無一人的小巷裏,巷道裏的風旋急而生硬,晏思感覺到一陣由內而外的,刺骨的冷意。

此時,岳下弧正蹲踞在公主府外的高墻上,他伸出一只手承接著密集的細雨,享受著這種潮濕的涼意,忽的,幾道黑影出現在岳下弧的餘光之中,他閃電般的收手,朝對面比了個指令,埋伏在對面房頂上的幾十黑衣蒙面名刺客立即一躍而出,瞬間將那幾個試圖靠近公主府的人團團圍住。

那幾道黑影,正是以沈護為首的十一名千影衛。

千影衛眾人見狀立刻後退,背靠背站成一圈互相掩護,為首的沈護喝道“你們是什麽人?”

“殺你的人。”

遠處,岳下弧自高墻上一躍而下,施展輕功飛奔上前,還未站定,便道“千影衛踏入京城一步者,死。”說罷一揮手,幾十名刺客便一齊向中間揮刀攻去,雙方短兵相接,瞬時打成一片。

沈護眉頭一緊,心想著擒賊先擒王,奮力撥開重圍向岳下弧襲去。

這個時候孔辰埋伏在街道的另一頭,本想著逼不得已時自己才出手,否則就不露面。卻沒想到就在此時,他竟看見晏思正從轉角的另一條街上緩緩朝這邊走來。

孔辰當即慌了,只要轉過這條街,便是公主府,公主就會遇到正在交戰的沈護和岳下弧!孔辰腦子裏來不及想更多,一躍而下,狂奔到公主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然而在他站定的一瞬,腦子卻一下空白了,不知道做什麽,不知道說什麽。

孔辰一下子不知該如何面對公主,近十年的騙局,本來已該結束,卻又在此處續寫,實在有一種物是人非之感。

看到孔辰的臉時,晏思不由的怔在原地,手裏的傘一下子脫落,砸到了地上。她直直的盯著孔辰,暗下裏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氣息沈穩下來,掃空心中一切雜念。

晏思已經看明白,自始至終自己的一切行動,都在丞相的掌控之中,然而此時既然孔辰出現了,這就證明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看穿了孔辰的身份。

既然如此,那便不如繼續陪丞相把戲演下去,孔辰並不知道,自此刻起,他再也不是她的護衛,摯友,也不是她的保護神,而是她的一顆,十分有價值的棋子。

這一瞬,晏思的心中仿佛經歷了天翻地覆的掙紮與蛻變,忽的,她展開了一個驚喜的笑容,叫道“孔辰?你竟然沒有走!”

孔辰見晏思如此欣喜,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了地,看來公主還是那個公主,孔辰便淡定的點頭應道“是,我沒有收丞相給的金子,所以他們無權趕我出城、”

晏思自然知道孔辰並沒有出現在發金子的現場,卻做出一副驚訝狀,道“金子?丞相為什麽要給你們金子?”

孔辰一臉愁容,“他想用重金收買我們,要我們永遠離開鳳陽,不再忠於公主。”

孔辰不經意的瞥了眼岳下弧與沈護正在交戰的方向,此處與公主府外還有一些距離,只能聽到細微的嘈雜聲。

“雖然我極力勸阻,但其他人還是禁不住威逼利誘,最後都收了金子,被送回南疆了。”孔辰確定無疑的說著,因為最後的千影衛,恐怕很快就會死在岳下弧的劍下,沒有人可以揭穿他的謊言。

接著,孔辰自責的向晏思屈身道“都是屬下的失職,我枉作千影衛統領這麽多年,沒想到竟帶出一群不忠不義之人。”

“這不怪你。” 晏思趕忙扶起孔辰,“是我沒有保護好千影衛,他們竟然如此見利忘義,那就讓他們去好了,現在唯一幸運的是你還沒有走。”

孔辰聽了這一席話簡直受寵若驚,立即表忠心道“ 公主去哪裏孔辰就在哪裏,我是決計不會離開公主的。”

“好。”晏思欣慰的點點頭“現在已沒有千影衛,你便以我的貼身護衛的身份留在我身邊如何?”

“遵命。”孔辰當即應道 只要能就在公主身邊,哪怕讓我牽馬都行。

而此時,晏思也察覺到了公主府那邊似乎有動靜,詢問孔辰道“家門口那邊怎麽了,好像有些動靜。”

孔辰一下子緊張起來,故作鎮定道“剛才……路過府門,看見有幾個混混在那邊打鬧,恐怕驚擾公主,我們還是去後門回府吧。”

晏思雖然心有猜疑,但為了表現自己對孔辰的絕對信任,便只是笑了笑“好,那我們回家吧。”

晏思帶著孔辰繞到後街返回公主府,卻不知,就在相鄰的街道,僅剩的十一名千影衛已經被逼近生死的邊緣。沈護拼盡全力使出全部的殺招,卻無法傷及岳下弧分毫,他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什麽是實力的碾壓,在對方縱橫捭闔,穩若城墻地劍勢下,哪怕千影衛最強的孔辰在此,恐怕都占不到絲毫便宜。

公主府近在咫尺,只要擊破眼前的阻礙,便可以沖進公主府見到公主,向她訴說發生的一切,沈護黯然瞥了眼身側的高墻。

只怕,自己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沈護拼命抵住對面的劍勢,眼下他心裏想的,已經不是怎麽打贏岳下弧,而是怎麽找到機會,助其他十名千影衛逃離。

如此想著,沈護本就錯漏頻出的招式間,忽然現出一個巨大的空門,岳下弧先是一詫,但他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利劍直刺而出,直中沈護腹部,然而令岳下弧驚詫的是,沈護被刺中腹部後不退反進,竟頂著利刃拼身進前。

岳下弧的劍穿透了沈護的身體,而沈護的劍,也架到了岳下弧的頸上。

這一刻,岳下弧才終於明白了沈護的用意。

沈護此刻被利刃貫穿了身體,氣力迅速脫散下去,他將僅存的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持劍的手上,並甩了岳下弧一個淩厲的眼神。

“住手!”岳下弧別無選擇的命令眾刺客。

雙方止戰,十名千影衛這才看到利劍穿透沈護身體這一幕,鮮血自前胸後背的傷口湧出,將他的衣裳浸染出一片鮮紅。

眾千影衛不管不顧的便要沖上去與岳下弧拼命,卻被沈護喝止。

“快走……”沈護的聲音虛弱顫抖,拿著劍的手也已經微微抖動,由於失血過多,沈護只覺得渾身發冷無力,就像是墜入了寒潭一般。

沈護與孔辰此刻是互相控制,千影衛不敢輕舉妄動,也不願拋下沈護逃命,雙方一時陷入僵局。

沈護急道“你們快走……不要……讓我白死……你們要保住性命……才能保護公主……”

沈護說道這裏,激動的有些哽咽,幾乎是哀求般道“否則,千影衛……將絕於今日!”

此時,千影衛中終於有人下定決心,道“我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說罷便帶領千影衛迅速撤離了現場。而那些刺客,沒有岳下弧的指令,不敢貿然追趕。

待千影衛徹底消失在夜色中,沈護終於支撐不住,兩眼一黑,跌倒在地。

虛弱的平躺在地上的沈護半瞇著眼睛看著岳下弧,此刻他已經心無所求,平靜的等著岳下弧補上結束自己生命的一劍。

岳下弧走上前,粗魯的猛然抽出插在沈護身上的劍,沈護的身體都隨之抽了一下,更多的血從貫穿的傷口中湧出。

岳下弧冷哼一聲,對手下道“他活不了了,丟到城外去餵狼吧。”說罷便拎著血淋淋的劍,轉身離去。

接著,幾個刺客將已經昏死過去的沈護搬走,剩下的人動作麻利的清理掉血跡和打鬥過的痕跡,公主府外的街道迅速恢覆夜裏該有的寧靜,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般。

……

沈護沒想到自己還會再次睜開眼睛。正午的陽光令他有些炫目,沈護瞇了瞇眼睛,發現自己正身處於一間農舍中,屋子的墻上掛滿了不知名的蔬菜和草枝,老舊的四角木桌上擺著各種瓶瓶罐罐,再看向窗外,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山坡樹林,看來這裏,已經不是鳳陽城中了。

他自己則被安置在床上,稍微試著挪動下身子,已經被層層細布裹緊的腹部便傳來灼熱的刺痛。

沈護趕緊放棄了擅自移動的想法,不由得興奮的笑起來,至少這證明自己還沒死,還能感受到疼痛,就是真真切切的活著。

這時,屋子裏的木門被推開,一個須發灰白、約莫五十來歲的男人端著藥走進來,看見沈護已經轉醒,仿佛是在意料之中,並不吃驚。

“你醒的正是時候,來,先把藥吃了。”那人慈愛的笑道, 走上近前。

“是……是你救了我?”沈護小心翼翼的問。

那人點頭應道“正是老朽。”

沈護簡直覺得不可思議“我自己的傷我清楚,本來已經報了必死之心了……多虧前輩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沈護沒齒難忘。”沈護心知當時被貫穿了身體,只感覺自己血都要流幹了,這個老人竟然能把自己從鬼門關拉回來,定然不是普通人,所以便尊稱其為“前輩”。

那人安然笑道“確實,以你的傷勢,且不說遇見普通人,就是遇見專業的郎中大夫,都未必救的過來的。”

沈護驚道“那您是?……”

“老朽太醫院院使,周仲經。”

正是那個舉國醫界翹楚,同時也是助力姚妃假懷孕之事的,南疆周門周仲經。

“哇!”沈護不禁興奮的驚叫出聲“我竟然被太醫救了!”然而他這這一激動,又拉倒了腹部的傷口,吃痛之下趕緊安分下來“不過太醫不是應該在太醫署麽,您怎麽會撿到我呢?”

周仲經道“身處朝堂,權勢利益太過覆雜,舉手投足都要謹小慎微,所以老朽在城外開了這麽一片荒地,無事便會來此,在這麽個與世隔絕之地,才能平心靜氣,更好的鉆研藥理。昨夜我在這附近閑逛,發現幾個黑衣人把你扔在此處,等他們走後,才敢出來,發現你還有氣息,就把你帶回來救治了。你中了貫穿傷,而且大量失血,不過索性沒有觸及要害,不然即使是老朽,也是回天乏術的。“

“黑衣人……”沈護喃喃道,看來就是昨天遭遇那些刺客把自己扔到城外的,結果竟然被後半夜還在城外閑逛的老太醫撞見了,簡直是天大的運氣。

沈護又道“前輩,我這傷要多久能好。”

周仲經道“未傷及要害和筋骨,主要是補氣養血,大概十五日就可以下地行走了。”

沈護喜道“多謝前輩。”心裏想著自己一定要盡快養好,好早日找其他千影衛的兄弟匯合。

而與此同時,使千影衛解散,害得沈護差點丟了性命的孔辰,卻明目張膽的跟在晏思身側,兩人一同在公主府的後花園裏散步。

只是孔辰此刻的心裏也十分忐忑,按照計劃,他本應助岳下弧清剿千影衛後就徹底從晏思的世界中消失。可是昨天的狀況來的太過突然,為了不讓晏思卷入刺殺現場,只得許諾留在她身邊,隨她一起回了公主府。

回府後晏思又對孔辰十分熱情,使得孔辰一直沒機會悄悄離開。

“公主……”孔辰終於安奈不住,低喚了晏思一聲,試探的問道“駙馬他……有沒有跟你說什麽?”

“駙馬?”提到這個人,晏思本來不錯的心情一下子冷了半截,掃興道“那天下朝後就沒見過他了,那個駙馬,我真恨不得把他踹回西陲去。”

晏思偏過頭去,意味不明的看向孔辰“不過,他倒是跟我說他挨打的事,都是你策劃的。”

晏思與孔辰四目相對,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過了半晌,孔辰才終於反應過來,故作大怒道“駙馬簡直血口噴人,他有什麽證據這麽說?”

“不需要證據。”晏思悠然道“他一向厭惡千影衛,這一次甚至讓千影衛徹底離我而去,他這麽說,不過是挑撥離間之言罷了,我怎麽可能會信他?”

聽晏思這麽說,孔辰簡直又驚又喜,沒想到晏思仍是百分百的信任他,而且絲毫沒有將肖遖的指控放在心裏,如此,是不是就是說……自己還可以留在她的身邊?

不行……那個人好不容易讓自己脫離了千影衛,如果自己主動回去,她一定會失望的……

正猶豫間,卻聽前方的竹屏後面傳來吵鬧聲。晏思與孔辰擡步上前,默契的掩身於竹屏後面查看,卻見幾個侍女正氣勢洶洶的圍著一個女子,那女子手裏端著藥碗,不是別人,卻是姜姝靈。

只見一名女婢粗暴的搶過姝靈手裏的藥碗,一部分湯藥從那那本就容量不大的碗裏潑了出來,姝靈盯著那藥碗,眼中閃過一絲焦急,轉而又恢覆鎮定,冷道“你們要幹什麽?”

“幹什麽?”那女婢惡狠狠的指著姝靈另一只手“你手裏拿的什麽?”

姝靈有些不明所以,攤開手來,只有幾枚漿果。

“哼!這甜果子是我們西院的人自己種的,你憑什麽摘來吃!”那女婢斥道。

姝靈蹙了下眉頭,這才知道原來她摘得路邊野果,其實是府裏人私下種的“甜果”。便也不爭辯,只是面無波瀾的將手遞上前,道“好吧,果子還給你們,把藥還我。”

姝靈本想息事寧人,那女婢卻十分不忿她那目中無人的態度,竟“啪”的擊開了姝靈的手,那幾只漿果也隨之散落一地。

“哼,戲子的手最臟了,你拿過的果子還怎麽吃?駙馬爺真不知道怎麽想的,竟然讓你這個下等人伺候。”女婢啐道,臉上卻明顯帶著嫉妒之色。

姝靈本不屑與這等人爭辯,她在意的,卻是那被搶走的藥碗,終於不再隱忍,擡眼掃視那幾名女婢,彎起嘴角,展露一絲柔媚的笑意“你說的沒錯,駙馬就是讓我伺候他,而且,只讓我伺候他。”

站在竹屏後面的晏思聽到這話,仿佛心被紮了一下,但是因為孔辰在身邊,晏思控制著自己,沒有表現出任何波動。

另一邊姝靈接著道“你們也不想想,我好好的,吃藥做什麽,現在這個府裏,就只有重傷的駙馬爺要每日服藥,我怕駙馬嘴裏苦,才摘了幾個果子。”

“你們可到好,竟然敢搶駙馬的藥,我看你們是皮子緊想挨揍了!”

姝靈雖然音色婉轉,說到後面卻是氣勢淩人,駭的幾個女婢當即就慌了。誰能想到這個戲子一個人鬼鬼祟祟的在花園裏偷果子,竟然是去給駙馬送藥的?

女婢換了一副諂媚的嘴臉,正要將藥碗遞還給姝靈,姝靈卻霎時感覺頭皮一緊,緊接著撕心裂肺的劇痛自頭顱裏爆炸開來。姝靈慘呼了一聲,捂著腦袋倒了下去。

那幾個女婢被這一幕嚇呆了,站在原地不敢動彈,顫顫巍巍道“你……你這是怎麽了?我把藥還你就是了!你……別嚇唬人啊!”

晏思發覺事情不對勁,當即竹屏後面跑出來,上前扶住姝靈,急道“你怎麽樣,哪裏不舒服?”

女婢們看見公主突然出現,心裏更虛了,幾個人退到一側,囁嚅著紛紛道“公主。”

姝靈此刻已經是頭痛欲裂,豆大的汗珠自額間流淌下來,奮力指向那藥碗“藥……”

孔辰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從女婢手中奪過藥碗,轉而湊到姝靈身前,把藥給她服下,其間神色焦急萬分,餵完藥還不忘抿起袖子替姝靈蹭掉嘴邊藥渣。

只是這藥並非立竿見影,藥吃了下去,姝靈人也疼的暈了過去。

晏思扶著暈過去的姝靈,有些驚異的看向孔辰“這藥……不是駙馬的藥?而是她自己的藥?”

孔辰感覺到晏思的懷疑,忙解釋道“這個……我也是心裏猜想的,姝靈姑娘身體不適,這藥……或許就是她自己的藥……”

晏思便未做多想,轉而看向那幾個女婢,喝道“還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把姝靈姑娘送去廂房休息!”

幾個女婢七手八腳的將姝靈送到廂房休息,所幸過了不久姝靈便轉醒了,而且很快恢覆如常。晏思派人去問要不要找郎中給她看看,姝靈卻只說是小時候的頑疾,沒大礙的,推辭了晏思的好意。

然而這一次事件,卻促使孔辰做出一個重要的決定。

時至深夜,孔辰翻墻出了公主府。

在院墻外邊的一刻巨樹上,一只身影獨立於枝幹末端,衣袂隨風輕曳,腰間別著一柄眼霜長劍,正是岳下弧。孔辰施展輕功,幾步躍上另一只樹幹,與岳下弧相對而立。

“這麽晚找我過來,有什麽事?”岳下弧冷冷淡淡的擡起眼,並不覺得孔辰身上會有什麽讓他感興趣的事。

孔辰抿了下嘴,似乎有些糾結,又似乎在做著關乎人生的重大決定,過了片刻,終於張口道“請你告訴丞相大人,我要繼續留在公主身邊做臥底,不是以千影衛的身份,而是以她唯一貼身護衛的身份。”

岳下弧的眼睛驟然亮了下,不得不說,孔辰的這個決定,確實激起了他的好奇。但轉瞬間,岳下弧又冷笑了聲“好不容易爬出坑,又要跳回去?”

孔辰“嗯”了一聲。

岳下弧道“你做了這麽多年的臥底,好不容易功成身退,怎麽又急著回去?難道你真以為公主和駙馬會對你沒有絲毫疑心?”

孔辰冷笑“駙馬恐怕恨不能殺了我。這次回去有多危險,我自然是知道的。不過公主她……還十分信我,再次臥底並非不可行。”

岳下弧思慮了片刻,擡眼道“你莫不是……為了她?”

孔辰不語,顯然是默認了。

“哼……”岳下弧冷笑一聲“真是愚蠢,你我這樣的人,不過是走狗罷了,保命才最重要。為什麽偏偏要去追求什麽愛情,親情?”

“是,保命最重要,但也要看保誰的命。”孔辰篤定道。

這一次岳下弧被孔辰的執著打敗了,只得無奈的點點頭,道“好吧,那就隨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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