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起寵承戈沒來之前，我做的那個夢了。

“林軒，你認不認識一個叫秦沈的女人？”我問。

林軒想了想說：“女人？我不認識。”

再向前走幾步距離，我們就能看到徐朗說的那個地勢很兇的位置了。出來得突然，我都沒有來得及披件外衣。雖然是秋季，但午夜的風吹在手臂上還是有些涼的。

林軒開了的燈。照著腳前的一方土地，慢慢地向前走。

我越來越覺得冷，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他：“林，林軒，你慢點兒走。”

“已經夠慢了，”林軒一手握著，一手握著一瓶藥水，半點緊張的表情也沒有，還把我往旁邊擠了擠。

我腳下一踩，忽然聽到“吱”地一聲，嚇了我一跳，不知道是踩到什麽了。

接著我們聽到了嬰兒的哭聲。

聲音是忽然響起來的，很大，仿佛就在附近。林軒一楞，問我：“你聽，有孩子在哭。”

楊一應道：“我沒聾。”

這時候的荒郊，竟然出現孩子的哭聲，也未免太詭異了些。我聽毛骨悚然，停步不前了。

說實在的，夢裏那個叫秦沈的女人，死亡日期就是今天。我有很明顯的預感，離現在不遠了。

“等等，好像還有別的聲音，”楊一忽然拉了一把我的手臂，輕聲問，“你們聽到沒？”

林軒點點頭：“有女人的聲音。”

沒錯，除了孩子的聲音。還有女人的聲音。但因為那孩子的哭聲太大，所以剛剛才把女人的聲音蓋住了。

一個女人，一個孩子，夜半三更，荒郊野嶺。

這是人是鬼？

一陣風吹來，我忍不住發抖，尋著哭聲看去。

我們走得近了，那女人的哭聲便停止了。但是小孩的哭聲沒有停，他依然在哭。哭得嘶心咧肺的。

前面有一個模糊的影子，弓著身體坐著。看模樣像一個女人，瑟瑟發抖。楊一說：“那地方是怨氣的起源，她在哪兒要做什麽？”

大概是聽到有人，那女人停止了哭聲，接著轉過頭來，看著我們。

但看清楚長什麽樣。

“你是人是鬼啊？半夜三更在這裏哭？”林軒大著膽大問了一句。

我心裏害怕，又往他身上貼了貼，被他不留情地給擠開了。

那個女人手中抱了一個嬰孩，那孩子還在哇哇大哭。只怕是剛才醒了，然後餓的。看這架勢，不像是鬼魂。

鬼和人的氣息就不同，這裏有鬼，但並不是她。

“你，你們是誰？”女人也受了驚，話都說不清楚。

我說：“你不要在那裏。過來說話。”

女人似乎看了一眼手表，沒肯挪地方。手中的孩子卻沒有再哭了。

她正要開口說話，忽然就卡住，像是有什麽東西勒住了她的脖子。她開始死命掙紮，就連手中的孩子也抱不住了。

我嚇了一跳，“你……”

林軒已經跑了上去。但他只是抱回了孩子。那女人的表情太駭人了。我忽然想起了高菲菲和張怡的死，該不會是……掏空在這附近吧？

我嚇得不輕，微微瞇了眼，果然看到了一個黑影站在女人的身後，在掐她的脖子。

“有鬼！”

“死了。”我和林軒同時開口。我說的是女人身後的黑影，而他說的是中手中的嬰兒。

因為抱了個死嬰。終於把林軒也嚇到了，直接把孩子丟在地上，問我：“哪裏有鬼？”

我擡手一指。他擰開他手中的藥瓶子就沖了上去。

潑得太準了，那藥水直接潑到了黑影的臉上。

接著，那鬼就不見了。

我目瞪口呆。咽了一口唾沫。之前以為林軒的實驗不過就是玩一玩，卻沒想到他真的有這麽大作用。那鬼魂一碰到這藥水，立刻就不見了。

掏空死了？

“餵！”林軒拍了拍女人的臉。

我問楊一：“掏空死了？”

“掏空有沒有死我不知道。這個女人是死了。”林軒遺憾地問，“我們是現在報警還是……”

一個死了的女人，一個死了的嬰兒。這情況正常人都要報警。

我看了一眼那個女人的臉，駭得臉都白了，這個不是……

“這個女人……”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忽然發一件更為驚奇的事，剛剛還躺在地上的女人和嬰兒，竟然不見了？

林軒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開玩笑吧？”

不但是女人，剛才那個嬰兒也已經不見了。這麽一瞬間的時間，難道這兩個人間蒸發了？楊一沈了沈眼。四處看了一眼。林軒趴在地上，在剛剛放屍體的地方用力地拍了兩下，又摸了摸，仿佛是想把這黃土扒開，看一眼人是不是藏進裏面了。

“人呢？”我也傻了眼，這下也不用報警了。人都不見了。

楊一說：“剛剛我們見到的，只怕就是個幻境。”

“可那死嬰我還在手裏抱過，不像是……虛幻的啊。”林軒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幻覺有那麽清楚嗎？”

“有，就像真的一樣。”楊一擡腳用力地路踩了踩地面，問我。“你剛剛說那個女人怎麽？”

我剛剛話還沒有說完，“那個女人就是我在夢裏見過的，她今天會死。沒想到死在這裏。”

“她……”楊一掐了掐手指，但卻沒算出什麽頭緒。他只是看了那個女人一眼，又不知道名字和生辰八字。

不遠處的樹林葉子齊齊搖晃了一下，接著飛出來一只黑色的鳥兒，一會兒就不見了。林軒說：“現在怎麽辦？”

我感覺有什麽東西靠近了，不由自主地退後了一步，小聲說：“有什麽東西來了。”

確實有東西靠近了我們，應該就在不遠處。我瞇起眼睛，用力地集中註意力。卻依然什麽也沒有看見。

緩緩地，那氣息又遠了。

“它又走了。”我說。

林軒看著前方，忽然冷笑了一聲。他的眼睛微瞇，雪白的皮膚在夜色中甚至有些泛光。我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忽然心裏“咯噔”一下，像是被什麽東西錘了一下。

我從林軒瞳孔的倒影中，看到了一些恐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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