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5締約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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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被帽子遮擋住看不清楚神情,語氣倒是溫和有禮透著一股子虛浮的暖心。

“是的。”帕西微微頷首,接過快遞簽收後就和快遞員互相禮節性的道了別,回到了家裏。

一切都看著沒有任何異常,平靜的讓帕西一瞬間真的產生了是自己多慮了的錯覺,可是直覺又告訴他一切並沒有那麽簡單。

迅速的拆開包裹,映入眼簾的是他熟悉的工作手機和令他感到意外的一件物品。

一張白卡,沒有任何多餘的花紋或者裝飾,平滑的像是剛剛切割打磨好還未來得及加工的鏡面。

帕西在加圖索家經營多年已經接觸到機密層面自然認識這張卡,這是加圖索家族作為卡塞爾學院的校董所擁有的最高權限的白卡,有了它就等於直接連接上了通往諾瑪的心臟的一條引線。

這個包裹是龐貝寄來的已經毫無疑問,可他為什麽要把這種貴重的權限白卡一同寄給他呢……龐貝又怎麽敢用這種最普通的高風險的快遞方式寄給他呢?

似乎是為了解答他的疑問,私人手機幾乎是立刻應聲響起。

沒有意外的來電顯示的是“龐貝”的名字,帕西迅速接通心底卻一片平靜好像已經預料到了一些不可逆轉的事情。

“日本的康覆醫療技術,還有守夜人論壇的十六瓣菊紋,當然還差最關鍵的一樣。”龐貝難得的沒有用那種慵懶散漫的語氣和他說話,而且他的話簡潔明了卻又處處戳中要害,儼然一副談判的口吻。

“請您開出條件。”帕西知道此時此刻他根本不需要和龐貝來來去去的周旋,越是直白的談話越能把利益最大化,他已經從龐貝的語氣中隱隱猜出了一些意圖。

“古爾薇格的子宮。”龐貝的語氣不自覺的有些凝滯,似乎感受到了電話那頭突如其來的死寂,但他依舊強硬了語氣繼續說下去聲音難得的正式,“這不是我一個人所能決定的而是事關家族,她恢覆健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使有辦法也是最小的機率……”

龐貝的話語透著入骨的寒涼,又像是細小的鋼針隱秘而不動聲色的把他的心臟刺出無數個細密的出血點……血毫無規則的噴濺出來的時候像是壞掉的漏鬥沒有任何抑制止血的方法。

“維爾汀告訴我她因為身體問題不能生育但是子宮卻完好……可以借助技術在培養皿中存活。”

龐貝沒有停頓的繼續說下去,他知道這一切對於帕西來說可能太過殘忍但同樣的他也沒有低看帕西的耐受力和分析利害的能力,帕西在無數家族企業的談判中都是最利的一把鋒刀,他會把最核心的問題從中劈開,血淋淋的擺在所有人面前然後一一解剖分析直到對方潰不成軍。

“這已經是我給你爭取到的最有利的條件……”龐貝的語速越來越快語氣也越來越淡,他在帕西始終沒有回應的情況下盡快把所有條件都擺在臺面上,“孰輕孰重,自己定奪。”

帕西握著手機陷入了長久的沈默,他在思維放空的時候腦海裏克制不住的響起克洛哀軟軟的嗓音……

“如果你先死了,我就生一個和你一樣的孩子……”

“阿富汗小孩子都很可愛,還給我糖吃……”

你總是像一個正常的女孩那樣懵懵懂懂的憧憬著未來,沒有光的未來,沒有未來的未來……已經夠糟糕了不是麽?

可我依然要和那些人一起把它弄的再糟糕一些,那又有什麽關系呢……你不需要有我未來,你只需要活下去,而我……自會為你重塑一切。

帕西忽然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笑,像是突然破碎在空氣中的氣泡那樣急促而短暫,他一字一字像是在砸下千斤的巨石:

“我同意。”

掛了電話之後,身後就響起了女孩子帶著濃濃鼻音的嬌俏的聲音,自然而然的和他撒著嬌:

“我洗漱好了,而且不想吃飯。”

帕西轉向她的視線有些恍惚,他不去看她對著他笑的眉眼如花的面孔直接走過去把她死死的扣在了懷裏,他拼命的克制著自己才不至於在她面前洩露情緒,他的語氣依然溫柔寵溺:

“我們吃飯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是暫時停更的通知:

因為劇情進入了白熱化的最後階段,而我卻要迎來期末考試和六級考試的雙重摧殘,為了保證文的質量我只能等到大概七月份放假繼續,但是保證會在暑假完結。

謝謝小天使們喜歡這篇文,最後我依舊可恥的求小天使們多多冒泡,還有暫時的停更真的很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希望能夠諒解。

☆、意義

浮沈中耳畔隱隱約約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初春飄灑的細雨摩挲著薄荷清涼色的繁茂枝葉在婆娑作響,恍惚間鼻間就傳來植物清新苦澀的氣味。

這種細膩繾綣的聲響讓克洛哀在睜開眼睛的瞬間想起古希臘神話中阿芙洛狄忒漫步於密林中清澈又沙啞的梵唱。

因為剛從深度睡眠中醒轉她的視線尚自模糊,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客廳打開了縫隙的窗戶和被窗外的涼風吹拂的上下翻動的素色紗簾,朦朦朧朧的像是蹁躚的白蝶。透進來的忽明忽暗的天光在她的瞳孔裏暈成一片不明的淡色漣漪。

她敏感的察覺到室內溫度的驟降,下意識的往裹在身上的細羊絨毯子裏縮的更緊了一些。

“冷……”她意識尚未清醒,不滿的嘟噥了一句感受到四肢的酸痛想要翻轉過身子繼續睡,卻突然被人撫上了額頭,有暖意透過冰冷的額上肌膚傳達到她松弛的神經。

克洛哀陡然清醒了過來,可以感覺到自己的鼻尖蹭到枕著的布料上是熟悉的薄荷混著薰衣草柔順劑的好聞的味道。

她的的視線上移,正好對上帕西低著頭看她的眼睛。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的眼睛被打上了一層陰影瞳孔的顏色比平常看著要深邃,像是雕琢精致深嵌其中的幽幽寶石。

“醒了?”帕西空著的右手的指尖敲打放置在茶幾的電腦鍵盤上,發出的響動清脆而規律。

“我又睡著了嗎?”克洛哀好半天才發現自己枕著帕西的腿伏在客廳的長沙發上,腦子卻是一片漿糊怎麽都記不起自己究竟是在什麽時候睡著的。

帕西掃了一眼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一串亂碼,不動聲色的收起了外接感應器上的白卡合上了筆記本。

“你最近越來越貪睡了。”帕西的語氣倒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沒有洩露出任何情緒,卻也並不去解答她的疑惑。

克洛哀的長發如瀑散落他半身,大片大片泛著柔光的淺褐中就襯著她雪色的面孔愈發的精巧。

帕西伸手握住她的左臂輕輕摩挲著,女孩被他的手指遮擋住的一塊皮膚上有著一個泛著瘀傷的清晰的針孔,紫黑色的痕跡尚未消褪幹凈。

“吃完粥之後你就賴在這裏不肯起來,工作都要被你耽誤了。”帕西的語調裏有著淡淡的笑意卻多了些有意無意的試探。

但克洛哀顯然沒有註意到他的異常,只是伸手抱住他的腰懶洋洋的耍賴:

“你不抱著我我就睡不好……我最近總是很困。”

帕西看著她撒嬌時水澤流轉的眼睛透著獨屬於她的嬌媚的生動,似乎真的對之前發生的事情渾然不知才放下心來。

他不想去回憶之前的事情,吃完粥後克洛哀可不是單純的蹭在這裏睡覺……她在身體突然爆發病痛之再次不可抑制的失控,帕西只能繼續用那種對她的身體傷害極大的近乎麻醉作用的特效針劑給她止痛。

他低頭看著克洛哀此時無比安靜的容顏,不可遏制的記起發病時她這張秀致的面孔扭曲的角度有多麽令人駭然就像是阿鼻地獄中受著烈火刑罰的惡鬼……他知道一刻都不能拖了,一刻都不能。

“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帕西一邊說著一邊一手撈起克洛哀讓她在自己懷裏坐好又給她裹緊了羊絨的毯子。

“就是有點冷,你把窗戶開的太大了。”克洛哀攬著他的頸子很自然的落下一吻,她還是喜歡和帕西有親密的肢體接觸,這會讓她感到異常的暖和安心。

“總是開著暖氣對身體不好,總得開窗換氣。”帕西扣著她的腰肢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抱著只又會撒嬌又會撓人的小貓偏偏爪子又使不上力氣總把他心裏撓的癢癢的,帶著他的語氣都變得慵懶起來,“還記得以前的家麽?”

“別墅麽?”克洛哀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她瞳孔裏漫出她自己都註意不到的絲絲尖銳,語氣不自覺的降了幾個溫度變得涼薄起來。

帕西敏銳的註意到她神情的變化,恍惚間又看見了當年別墅裏那個渾身是刺總是不遺餘力紮的他鮮血淋漓的女孩……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克洛哀原本的樣子,他只知道她現在在他懷裏的時候永遠都是乖覺討巧的。

“再早一些。”帕西立刻避開她敏感的記憶區域,把她抱的更緊了一點。

“我不大記得。”克洛哀的臉上顯出茫然的神色,語氣變得更淡透出滿不在乎的意味,“以前想起來過一點,有母親還有哥哥……也只記得那麽多了。”

帕西極其細微的蹙了蹙修長挺拔的眉毛,克洛哀被他監護時只有十五歲,沒有理由前十幾年的記憶會在短短幾年內弱化成這種幾近空白的模樣……要麽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導致精神和記憶的錯亂,要麽是家族做了手腳。

可回想起克洛哀的胞兄奧格斯格生前卻是記憶完整思維正常,帕西倒是覺得前一種的可能性更大……之前克洛哀的躁郁癥狀況嚴重甚至達到了吃藥緩解的地步,直到和他的關系發生了質的改變才逐漸好轉,但這也不至於導致記憶嚴重錯亂。

如果克洛哀對身在“古爾薇格”家族的事情一無所知,那麽他可能再也找不出第二種方法去窺探這個家族的隱秘……也就只能由著自己的家族去剝奪她作為女孩的資格。

帕西想到這裏只覺得心頭忽的一跳,手指不自覺的覆到她小腹的位置感受到她輕微的瑟縮了一下。

克洛哀對這個話題並不熱衷,似乎是他指尖的溫度消融了身體的寒意,她的眼神劇烈的變幻著眸光閃爍,最後還是壓下了心中莫名的幾乎要掀翻她天靈蓋的煩躁感,再度恢覆了小鹿般的溫軟。

以前的家庭於她來說究竟有什麽意義呢……如果說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被人所在乎所銘記而有存在的價值,唯一能夠銘記的人卻把它從記憶中掃除了那麽一切都會歸零而不存在任何意義。

她無法記起,所以只能告訴自己這些東西是可有可無的……不然為什麽被帕西提起這一切她的心中像是死水一樣無波無瀾泛不起哪怕一點點溫情呢?

她隱隱約約想起血統提純時塵封已久的記憶區域那個模糊了面容的女人,她望著自己的眸光穿透了時光的壁壘卻始終清澈溫柔,。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說出話來,嗓音卻像是積壓了層層疊疊的蒼涼感顯出一股子空洞的沙啞:

“沒關系啊……帕西才是家。”

我才是家麽……帕西只覺得舌尖漸漸有苦澀的味道蔓延開來,他迎上女孩的視線面上依然笑的如同水面上的陽光般薄而清透,極力掩飾著心裏越來越大的空洞:

“想去日本看看嗎……就當是新婚旅行?”

克洛哀只是看著他點了點頭,她臉上的笑意再也無法維持,在最後一絲都消失殆盡後,她面無表情的把頭埋在他的頸窩那裏不肯再說話。

帕西的指尖掠過白卡金屬一樣冰冷的卡面,可以感受到那裏極其細微的糾雜在一起的紋路……一切都在人為的或是不可控力量的推動下漸漸走上正軌,他卻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支離破碎的,他在為她尋求一個未來卻依然看不到未來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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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盆底挖個窟窿切斷固定子宮的十條韌帶才能完整的取下……”德國醫生墨綠色的瞳孔中泛著生無可戀的光,他一邊用手裏的指針精準點著女性的子宮模型上的幾個關鍵區域一邊有氣無力的對著坐在他辦公桌前的男人講解割除子宮的步驟,維爾汀覺得如果可以他是不介意對龐貝多翻幾個白眼。

龐貝衣冠楚楚的坐在辦公桌前,身上佛羅倫薩的白襯衫被他散漫的姿勢壓出一道道褶皺卻更給他添了幾分不羈的韻味,他在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實驗室裏依舊故我的喝著加冰的馬天尼。

他迷人的鈷藍色眼睛毫不吝嗇的對著維爾汀放著足以迷倒上至八十老母下至三歲女童的電光,而維爾汀只覺得自己快要被雷劈糊了。

“根據你說的情況,那個女孩的子宮和卵巢是要一起切除的,那就等於身體裏被挖空了一塊……對於一般人類來說骨盆可能會變形內臟逐漸下移,最嚴重就是導致癱瘓。”

維爾汀雖然不知道龐貝抽哪門子的風非要讓他一一講解但是作為一名合格而優秀的混血種醫生他覺得自己還是有義務給他徹底講明白,

“卵巢一並切除?”龐貝的眸光閃爍不定,“其實我很好奇為什麽不能直接提取卵細胞研究,子宮另找實驗體……”

“那是因為那位小姐的特殊血統並不能允許這兩者分開。”維爾汀不客氣的打斷了龐貝的話,目光灼灼,“如果不是你們搞那些亂七八糟的血統提純把她的身體弄壞了,在母體中實驗是最好的選擇……古爾薇格家族的女性子宮有多麽玄妙我只言片語的並不能和你這種醫學白癡解釋清楚……”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這時才突然想起眼前坐著的這個風騷的男人逝去的妻子也是一名“古爾薇格”,但龐貝的臉上依舊是漫不經意的神情並沒有悲傷或是動怒的表現。

龐貝的目光漸漸凝聚像是有實體的光暈,他左右搖晃著酒杯裏融化了一半的冰塊聽著玻璃和冰塊碰撞發出的鈍鈍的響動,忽然開口語調輕慢的似乎能夠拉長時空的隧道:

“那這樣還算是一個女人嗎?”

“龐貝先生你最好不要忘記,從加圖索家族作出那種決定開始女人在你們眼裏就不再是一個女人了……”維爾汀似乎有些感慨更多的卻是對這種行為的嘲弄和抵觸,“不過是一個實驗工具而已,死了活了你們誰去在乎呢?”

龐貝卻低沈的笑出了聲,顯得異常愉悅。他看著多年老友一副和他置氣的樣子知道這麽多年對方一直都保持著這樣的真性情不由得有些感嘆,語氣都變得微妙起來:

“維爾汀,我就知道當年我該勸你去讀人文類的專業。這麽多年你還是……感性的要命。”

作者有話要說: 我還是決定把最後一章存稿發上來……小天使們我這次真的要手動再見了,記得之前有妹子問我龍族其他人物會不會客串,我表示我們的騷包副校長就要出場了……

☆、等價交換

醇厚的酒液略帶辛辣的香氣久久的彌漫在略顯閉塞的頂樓房間裏,在這種每一個空氣分子都浸透了酒香的環境中,人的呼吸都會被軟化而變得微醺綿長……糅合著電視屏幕上的妖艷舞女隨著舞蹈動作裙擺起落而露出一片白花花大腿的畫面,就不自覺的讓人產生神經松弛醉生夢死的頹廢感。

房間裏的擺設是最傳統也是最狂野的美國西部牛仔風,無論是墻壁上懸掛的美式舊掛畫、牛頭墻飾還是擺放混亂毫無規律可言的鐵藝家具都昭示著主人灑脫陽剛的英雄主義情懷……當然這一切都更像是屬於一個純粹崇尚西部牛仔風格的業餘愛好者而並非一位真正的牛仔。

此時房間的主人正窩在正對著電視機的長沙發裏高高的翹起穿著馬刺亮晃晃的牛仔靴子的腳,沙發是極其柔軟的質地,被他委實算不上小的體積壓迫著凹陷下去一大塊陰影。

這是個看著很潮的老家夥,頭上壓著頂卷沿的牛仔帽就愈發突出了他有些發紅的鼻尖,馬甲裏面看得人眼花繚亂的拼接色格子襯衫快要抵擋不住他突兀的啤酒肚好像隨時都會迸裂出那幾粒可憐的搖搖欲墜的扣子……但他仍然固執的綁著深褐色的牛皮腰帶以完整的呈現出他老牛仔的範兒。

他晃動著左手中隨時都要溢出酒液的啤酒瓶子,右手則是一大杯加冰的伏特加,影片裏的劇情發展到高潮時他就把啤酒倒進伏特加的杯子裏混合著一起灌進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響動……活塞一只飲水的河馬。

老家夥正看到興頭上時,耳畔忽然傳來滋滋啦啦的響動,電視屏幕上的畫面在扭曲著翻出幾遍雪花白點後就直接切換到了超清的畫質。

是的……畫質清晰的令人感動,沒有老版電影那黑白的令人懷舊的畫質和經常跳脫顫抖著的線條,此時此刻的畫面裏人物的每一個低眉每一個擡眸都瀟灑美好的像是特寫鏡頭一樣纖毫畢現……但前提是畫面裏出現的人不是龐貝.加圖索那張只要一出現就赤裸裸的寫著“騷貨”加粗字體的臉。

守夜人只覺得有怒火從丹田一路燃燒到了肺腑,嘴裏含著的一大口酒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呈花灑狀噴射氣壯山河的飛濺在了電視機的每一寸屏幕上。

可屏幕上那張臉卻因為這場災難似的“雨”平添了幾分慵懶的韻味,睫毛微顫間眸光亮的驚人。

“嗨……好久不見,老朋友。”龐貝的嗓音柔滑的仿佛尚自濃稠的巧克力牛奶自房間裏四面八方的音響裏傳來還自帶回音效果,毫不在意副校長瞪得渾圓的眼睛。

“我不知道我什麽時候交過你這個朋友。”副校長很快適應了眼前的狀況幹脆坐回沙發和龐貝對視,他的語氣很淡帶著一股子漠視的輕慢。

守夜人腦中千回百轉一時間有點搞不清楚龐貝的目的。這個老淫賊此時不應該全世界各地的泡妞盡情的釋放他飽和的荷爾蒙麽……為什麽會突然拿白卡黑了他鐘樓的網絡系統強制性和他視頻聊天,如果讓他認為是龐貝一夕之間性取向和審美取向扭曲著看上了他……光是想想就渾身寒毛倒豎。

“我交過副校長先生這個朋友就行啦……”龐貝絲毫不因為他的態度而減少一絲熱情,“副校長先生你隱居鐘樓裏不問世事實在頗有文人隱士之風,又讓我想起那山水環繞雲煙繚繞的寺廟之中苦行的僧人,這樣的生活我一直都是向往的很……”

“打住!”守夜人被他一口一個副校長先生外加上諂媚的要命的措辭弄得膈應的要命,在他繼續滔滔不絕下去之前及時打斷了他的話,“我除了喝酒和欣賞欣賞現在要麽成了老太婆要麽已經掛了的過氣風騷影星的片子實在沒幹過別的什麽事情……”

他的語調陡然急轉直下,口中發出的爆破音幹脆利落的像是沖天的炮竹:

“有屁就放!別給我整這些有的沒的。”

他對龐貝委實提不起任何好感,感情觀渣到他都自愧不如的死種馬能讓人有多少好感……況且他竟然比自己的感情觀還渣簡直不能忍啊,不能忍!

“看來我想和老朋友多寒暄寒暄是不行了,那麽我就直接切入主題吧……”龐貝向來做戲都做全套的一個人當然不肯放過最後一點表現的機會,語氣裏的惋惜和落寞可謂千回百轉,“我想要請你幫一個小忙。”

“加圖索家族的忙會是小忙?”守夜人一時間似乎有些懵逼,滿臉都是你在逗我的表情。

“這是我的個人請求,並非家族。”龐貝挑了挑修剪幹凈的眉毛,“有個女孩子血統出了點問題,你知道的就是那種器官部分損壞可能會導致異化的小問題……想請你出山。”

“你泡妞的口味倒是越來越重了,專挑危險血統的來。”守夜人的表情有些隱忍卻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忍不住吐槽,“如果這算是小問題你完全沒有必要找我幫忙,卡塞爾專門有針對危險血統的處理措施,我也實在是老了沒有精力摻和。”

“這可不是我泡的妞……”龐貝極輕的嘆了口氣,“我知道這個忙有些強人所難,但是我們完全可以做等價交易當然你可能並不缺什麽,但是我想她的身份你也許會有興趣……不僅僅是你,或許還有我的老朋友昂熱?”

真是誰都是你的老朋友……守夜人重新給自己灌下半瓶啤酒,面上漸漸的嚴肅起來,而屏幕上那張騷包的臉也同樣嚴肅。吐槽歸吐槽,瞧不起歸瞧不起,不得不承認這個死種馬還是個有隱藏實力的種馬。

“知道她是誰的孩子嗎?”龐貝忽然又笑了,鈷藍瞳孔像是六棱的鉆石折射出清冷神秘的光,他優美的唇形微微翕動著,吐出的名字每一個單詞的發音都圓潤完美清晰到篤定。

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守夜人的眉毛極其細微的抽動了一下,他掩藏在深陷眼窩下的藍眼睛在這一瞬間散發出的攝人心魄的光芒讓龐貝恍然間又看見了許多年以前那個媚殺老太太和小女孩的雕塑般的美男子。

“雖然你說的這個人目前和我八竿子打不著關系,但是可以考慮……”守夜人眼睛裏的光澤一閃而逝很快又用吊兒郎當的偽裝將自己重重包裹,“萬一昂熱那家夥有興趣呢?”

守夜人越想越是從中找到了一絲趣味,龐貝這樣已經活成精的老狐貍像這樣赤裸裸的把交易的砝碼攤在交易人面前的行為實屬罕見,他隱隱約約的捕捉到龐貝隱藏在漫不經心外表下的一絲急切。

“那我等你的答覆,等價交換的事情我們可以慢慢商量。”龐貝笑的陽光燦爛的臉突然消失在屏幕上。

房間裏的光線重新黯淡下來,舞女們又開始暧昧不明的妖嬈起舞,守夜人卻難得的陷入了沈思……他多年來過著這種愜意到頹廢的生活不是不想思考只是懶得去思考,但是這次龐貝莫名其妙的談話卻又把他從飄忽的美好幻境中拽回了現實。

有了這種血統還想置身事外,連奢望都算不上……無稽之談罷了。

濃的化不開的黑夜裏像是能夠綻出淬了毒的妖花。

克洛哀睜開眼睛對著在暈眩的視線裏搖晃成重重疊疊虛影的天花板,好一會兒才恢覆成正常的視力。

床的另一側空空蕩蕩,唯有枕頭上淺淺的壓痕還殘留著他的氣息。

她的視線移到房間的墻壁的掛鐘上,沒有一刻停止走動的指針此刻精準的指在銅色的鐘面上。

淩晨,兩點五十分。

半夜醒來而帕西不在身邊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所以克洛哀並沒有對此作出反應,她只是自顧自的下床徑自走到房間角落的小型酒櫃那裏隨便摸出了一瓶酒。

入手才發現是一瓶林納達朗姆酒,清澈的酒液在半透明的瓶子裏微微搖晃,如果光從外表根本看不出這種酒有多麽烈性。

克洛哀能夠感覺到垂落在自己側臉的發絲已經被不斷滲出來的冷汗浸的濕透,冰涼黏膩的像是在皮膚上盤踞蠕動著一條響尾小蛇。

她沒有再猶豫的咬開瓶蓋把酒灌進嘴裏,喉嚨隨著酒精的侵入而產生了淩遲一樣的痛楚,她不知道自己喉嚨裏那些嬌嫩的血肉有沒有被翻綻出來她只知道自己大概是吞進去了一團燃燒著的烈火。

那團火從她的胃部一路燒過去,仿佛在瞬間打通了她堵塞的脈絡連帶著凝滯的肺部血管一起燒灼起來,在這樣的疼痛裏她竟然莫名找到了一絲自虐似的快感。

她忽然就張嘴笑了笑,有血液瞬間從她微微開闔的唇齒間噴濺而出仿佛疾速射出的袖箭,落在地上很快就和深紅色的木地板融為一體。

果然越烈的酒越讓她感到渾身暢快,在強烈的酒精作用下她的感官都被麻痹。

抹去嘴角的血跡,她輕輕打開臥室的門走到連通著客廳和臥室的走廊裏,她沒有穿鞋子腳步輕的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克洛哀停在即將踏入客廳的位置,可以聽見帕西打電話的聲音在耳邊斷斷續續的響起。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冽淡然透著一股子完全挑不出錯處卻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客氣。

“您告訴我的日本康覆技術我會擇日帶著她去看看,可是最關鍵的一點也請您務必早些給我答覆……”

“是的,她的身體拖不了太久了。”

然後是帕西呼吸聲微的停滯旋即消散在寒涼的夜風中。

“子宮的問題,務必要等到她的身體完全康覆……”他發出一聲極低的笑倏然滑過她的耳畔卻讓她感受到一絲鋒刀般利落的狠辣,“如果她死了,我絕不會把她身體裏的任何一部分交給任何人……”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又說了些什麽,帕西的嗓音突然冷的像是會把人的血液凍結又優雅的聽不出一絲妥協:

“請您務必明白一件事情,那是我的妻子。”

電話那頭不知道又說了些什麽帕西嘴角的笑意更深,這場談話看上去並不會立即結束,克洛哀卻突然失了聽下去的欲望。

她回到臥室後就徑自走進了浴室打開了鏡前的三盞袖珍水晶燈,讓清麗的光線水一樣傾瀉在空氣中。

平滑的鏡面映出她浮在在燈光中的面孔,蒼白的像是石英的沙礫,連帶著冰藍的眼睛都像是快要化作一片透明的虛無。

克洛哀就這麽看著鏡中的自己,然後把手裏的酒瓶口對準自己的嘴唇仰頭把那些烈性到幾近純酒精的朗姆酒一點一點的灌進自己的喉嚨,她漂亮的喉骨隨著吞咽的動作而不斷起伏出曼妙的弧度。

她蒼白的容顏也在酒精的作用下開始泛起淡淡的血色,喝到一半的時候她已經嘗不出酒液的味道,因為另一股更加強烈的腥味從她的身體內部湧向她的口腔。

她的睫毛顫了顫,原來混著酒精的時候,血是可以這樣甜的。

“你在做什麽?”

隨著帕西的聲音夾雜著極其隱忍的情緒在耳邊響起,她手裏的酒瓶被一股大力拉扯著卻又因為她始終不肯放手最後摔碎在地面上,伴隨著玻璃碎裂的清脆響動剩下的酒液潑了她一身,清冽到沖鼻的酒香一時間浸漫的哪裏都是。

“這麽烈的酒你足足喝下了半瓶。”帕西的語調沒有一絲起伏,他的臉上疏無笑意瞳孔裏有著淡淡的倦意,“你的身體經不起那麽折騰。”

克洛哀的眼神沒有焦距,她只是拂開了帕西抓住她手腕的手緩緩的走到浴缸那裏擰開了熱水的閥門。

她在帕西眼神的註視下在嘴角扯出了一絲笑:“酒很甜……我冷的要命。”

“克洛哀?”帕西似乎註意到了她的不對勁,濡濕她身上那件裙子的液體裏不僅僅是酒還有源源不斷的冷汗從她的肌膚裏沁出來,她的長發一綹綹的粘在脖頸上像是糾結的水藻。

“去日本的機票我已經訂好了,或許你還想去美國看看。”帕西越過地上那攤細碎的玻璃渣試圖去握她的手,盡量的放輕語氣想要把她拉到自己的懷裏。

克洛哀卻沒有配合他的動作只是自顧自的脫掉了身上弄臟的衣服跨進了浴缸裏,浴缸裏熱的有些發燙的水擁著她的肌膚終於讓她找到了一絲從骨髓深處爆發出的痛快。

帕西在這個過程裏始終沈默著,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那座已經廢棄的別墅裏,他和蒼白暴戾的女孩面對面,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一種合適的方式去與她好好相處。

他的心臟陡然被鋼絲樣的情緒勒緊。

“我不去日本,也不去美國。”這沈默不知道究竟持續了多久,直到克洛哀出聲打破這死一樣的沈寂,她望著帕西的眸光寧靜溫柔,“不要再費心想著救回我的命了,這樣就很好。”

“很好麽?”帕西卻從鼻子裏發出了一聲嗤笑不知道究竟是在嘲諷她這樣不負責任的話語還是在恥笑著自己。

他的瞳孔裏忽然有異樣的光亮一閃即逝,似乎是情緒已經到達了一個臨界點他走向克洛哀俯身把她牢牢按住,手指卻在觸到她肩頭嬌嫩的肌膚時顫了一下。

被熱水浸泡的滾燙的後背肌膚緊緊貼在浴缸略顯冰涼的白瓷上讓神經敏感的她產生了一種冰火交織的詭異的錯覺。

克洛哀的下頷被帕西大力的擒住,她沒有試圖掙脫只是對上帕西的眼睛。

她鮮少在他的眼睛裏看到這樣冰冷的情緒,像是要刺破她的瞳孔把那裏的溫度全都抽空。她知道他大概是真的生氣了,可她一點都不害怕。

“看,克洛哀。”帕西強迫著她低下頭去把視線轉移到自己露在水面外的身體。

赤.裸的肌膚上有著與素白的顏色格格不入的深粉色層層疊疊的像是舒展的花蕾,那是她之前半異化時長出的鱗片褪去後留下的痕跡。

“它不可能完全消除的不是嗎?”帕西的氣息噴灑在她浮了細細密密的一層水霧的面孔上,“你想變成死侍嗎……這可能是你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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