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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易淵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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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裏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雪停歇了,天空放晴,明媚的冬陽灑照而下。

白雪皚皚的世界中,一抹鮮艷的紅顯得十分刺眼奪目。

那是一條長長的迎親隊伍,所過之處鑼鼓喜樂喧囂震天,炮竹聲聲。延綿長達十裏,幾乎貫穿了整個金陵城。

十裏紅妝嫁郎君,是無數深閨少女的夢。

可如今在一片蒼白的冰雪世界中,延綿的迎親隊伍恍若冷寂天地間一道血紅淒艷的傷口。

街道兩旁擠滿了百姓,可沒有人歡呼艷羨,他們望著那華美浩大的迎親隊伍,眼中盡是驚異和嘆息。

前頭坐在高大駿馬上著喜慶紅袍的新郎官眉眼含笑,時不時轉身去看身後的轎子,溫潤如玉的臉上洋溢著繾綣的溫柔和深情。

他無雙的容顏驚艷世人,溫柔含笑的眉目卻令人心生哀淒。

今日是易王府年輕的主人娶親的日子,他為愛妻準備了一場舉世無雙的婚禮。

花轎來到易王府,隨性儐相深吸了口氣,神色有些怪異地道:“......迎請新娘出轎......”

新郎官下馬從轎內將新娘抱了出來。

周圍侍立的人望著這一幕,眼眶微紅,卻又強迫自己壓下感傷,努力揚起微笑。

新娘鳳冠霞帔,喜服華美精致,但卻是毫無聲息地軟倒在新郎懷裏,沒有一點動靜。

易淵擡手整理了下她有些歪了的紅蓋頭,附在她耳邊柔聲道:“瀟兒,我們到家啦。”

新娘靜靜躺在他懷裏,安靜得仿佛睡著了。

易淵抱著她跨過火盆,大廳中燃起喜燭,焚香鳴爆竹,歡快的喜樂隨之奏起。

廳中的人眼眶卻更紅了幾分,淚染雙目,面上皆是悲色。

喜樂中,禮生高聲道:“香煙縹緲,燈燭葳蕤,新郎新娘齊登花堂......”

主位上只坐了易淵的師父丘處機一人,兩排觀禮的是平素與易淵夫妻二人交好的親朋好友。

遠在寧州的秋瑾畫他們也來了,看著易淵抱著新娘子進來時,秋瑾畫眼眶一紅,淚水漱漱而落,不忍地偏過頭靠在了自己丈夫的肩上。

大廳中裏除了面帶微笑,神情溫柔的易淵外,其他人都面露傷感,眼眶泛紅。連主位上為他們兩主婚的丘處機,此刻也面帶絲絲淒色。

易淵抱著新娘來至堂中,禮生誦道:“一拜天地......”

新郎抱著新娘誠摯地跪下行禮,新娘頭上的紅蓋頭隨之飛揚,露出的面容臉色蒼白,襯著鮮艷喜慶的紅衣有種詭異的死寂。

“二拜高堂......”

屋中人都靜靜望著他們,鞭炮樂聲停歇,周圍安靜得只剩下禮生孤寂的誦聲。

“夫妻對拜......”

行完最後一禮,易淵垂頭與新娘額相抵,隔著紅蓋頭在她唇上落下了溫柔的吻,另一只手愛憐地摩挲著她手腕上漂亮精致的翡翠鐲子。

“瀟兒,你終於是我的妻子了......”他低啞地喟嘆了一聲,掌心傳來冰冷的溫度令他渾身輕輕顫抖著。

“......送入洞房!”禮生念完最後的宣詞,微微偏過了頭,似是不忍看如今新郎溫柔喜悅的神情。

手鐲上雕刻的翡翠雙鳥交頸相連,冰冷寂靜地相依相偎,一如新郎抱著新娘回洞房時倒映在地面上的影子。

屋內點著大紅燈燭,喜聯大紅雙喜字將房間裝點得喜氣洋洋。可卻安靜如死,外面的熱鬧仿佛一場夢幻般破碎消退無蹤。

易淵拿起桌上的喜秤,輕輕挑開新娘的紅蓋頭。

燈燭映照著新娘妝容精致的臉,滿頭珠釵點綴,雍容華貴。可卻雙目緊閉,冰冷的肌膚與胭脂都遮蓋不住的青色透出一種詭異的死寂。

易淵卻好像沒有註意到這些,目光溫柔繾綣,拿去了她發上的頭冠,微微笑道:

“戴這沈重的頭冠如此久,瀟兒肯定很累了吧?不過現在還不能就寢,我們還有合巹酒沒喝呢......”

有風自窗外吹來,桌上燭火明滅搖晃。

“易郎君今日大喜,小女子卻是來晚了,沒趕上觀禮。”窗外忽然傳來聲女子輕聲嬌笑,頓了頓,繼而道,“與一個死人成親,易郎君這份深情可真是感天動地。”

易淵目光頓轉冷戾,寬袖一拂卷起旁邊的喜秤擲出,喜稱攜帶淩厲寒意沖破窗戶直擊窗外的人影:

“誰?!”

他的聲音冰冷陰郁,透著森然殺氣。

房門被打開,一個紫色倩影款款步入,手上拿著方才他擲出的喜秤。

易淵神色陰冷地盯著她:“秦樓月?”

來著正是名滿天下的琴師秦樓月,她輕輕將喜秤放在桌上,柔荑撫了撫身前的發絲,也不懼易淵充滿殺意的冰冷雙眼,嫣然淺笑道:

“咱們朋友一場,易郎君大喜,樓月是來送賀禮的。”

說著,她素手一番,將一個檀木盒拿出來,打開盒子的剎那,絢爛的光芒從中透出,待光芒消散,才看得清盒中是顆圓潤的黑色珠子,那黑色純正又剔透,珠身光華隱隱。

那抹光芒仿佛印進了易淵漆黑空洞眼中,令他瞳孔驟縮,眼睛卻明亮了起來。

“玄珠......”易淵聲音微顫。

他這段時間用盡了手段尋找卻沒有任何線索的玄珠......

居然在秦樓月的手上?

可他此刻沒心思去驚異玄珠為何會在一個歌女手裏,因為巨大的喜悅淹沒了他。

當年......玄珠就是在瀟兒的身上,後來她奇異地死而覆生了,如果能夠找到玄珠......

這是易淵最後的希望,哪怕它也代表著無盡的等待。

可也總比完全絕望好。

易淵顫抖著手接過玄珠,目光覆雜地看向她:“你將玄珠給我,有什麽條件?”

秦樓月嫣然一笑:“目前還沒有,不過以後我會去找易郎君討要這個人情的。”

易淵鄭重點頭:“好,秦姑娘日後有何需求,易某幫得上的,必定會幫你。多謝了。”

秦樓月辭別了易淵後,出了房間便悄無聲息消失在了漸漸昏暗的天色裏。待她身形再次顯現,卻已身處沒有人煙的城郊中。

“呼......憋死我了!唉......我說你這是詐騙啊,明明知道即使有玄珠也不可能讓那女子覆活,她完成了這個世界的任務,早跑沒影兒了。”

一道透明的影子浮現在半空,那容顏卻赫然是秦樓月的模樣,只不過比起秦樓月端莊裏透著幾分神秘的氣質,如今這張臉顯得更加生動活潑很多。

“守著點虛無縹緲的希望,總比完全絕望好。”隨著低沈清雅的男聲響起,原本紫衣的秦樓月搖身一變成了身材氣場挺拔的俊美男子,他緋紅薄唇微彎,“況且那枚玄珠本該易淵找到,不過卻被我們拿了過來,理應物歸原主。若是易淵因此自殺殉情,影響了這個世界的氣運,天界那群家夥就註意到我們了。”

女子問道:“你說在易淵身上感受到了絲熟悉的氣息,是什麽?”

“冥神的殘魂。”男子淡淡道,“這個世界位面裏你的魂魄已收集完,我們也該走了。”

“那玄珠我們不要了?你不是說以後我凝魂生魄還需要它?”

“自然要,不過等易淵終老死後再來取。”男子淺笑,俊美的眉目有股邪氣,“玄珠是冥神的東西,遺落了千萬年,沾染了塵世不少汙濁,放在它主人身邊滋養滋養也好。”

女子:“......”怎麽有種冥神大人被賣了還要替人數錢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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