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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任務一之枇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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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淵凝望著她,眼中仿佛裝入了天上整個圓月,比剛才更加明亮。

“不過,我倒是挺想看淵兒你娶妻生子的。”

從天依666給她的資料中,易淵原本的命運裏,將會是與夏朝的九公主有一段姻緣。

可惜因為在李放那裏的生活經歷,讓他終其一生都沒有與任何人相愛成親。九公主愛他,可他心中卻沒有愛,或者應該說他已經不會愛人。那位九公主最終成為了他玩弄權術的利用工具,一生淒慘。

這段時間相處以來,見易淵越聰明懂事,蘭瀟就越嘆息他那被歪曲的命運裏他遭遇的不幸,自然也是希望他能夠平與相愛的人成親,兒孫滿堂。

這次改變了他走歪的命運,想必那段姻緣也不會被錯過了吧。

這麽想著,蘭瀟眼裏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娶妻生子麽......

易淵看到她溫和含笑的瞳眸,心中不知為何熱熱的。那股熱氣也跟著湧上了臉頰,他連忙撇過了臉,不讓她看到自己忽然變得奇怪的神情。

不過蘭瀟到底還是看見了,瞅著他染了紅暈的臉,心道小家夥還是一如既往的臉皮薄。

易淵道:“淵兒不要成家,淵兒想一直陪著阿姐。”

蘭瀟忍不住笑,清脆的笑聲隨風飄散在院子裏:

“小家夥,等你長大了就不會那麽說了。淵兒以後一定會遇到一段好姻緣的。”

他是天定的大氣運者,哪怕人生免不了坎坷,但也會比其他人更多地獲得上天的眷顧。

蘭瀟將目光轉向了院子一角的枇杷樹,果樹枝椏單薄,不過一米多高。

匠人之前問過她要不要砍掉那棵枇杷,蘭瀟喜歡吃枇杷,見院裏長著棵枇杷樹還挺高興的自然將這樹留了下來,還吩咐工匠修建花園時不能傷了這樹。

蘭瀟指了指在夜風中枝椏微晃的枇杷樹:

“之前牙行的劉嬸說,這枇杷樹是原主人去世的妻子所種。我們買下這宅院的時候,院子那麽荒涼,卻唯有這棵樹長得那麽好,它倒讓我想起了一段話。”

易淵轉眸望她,認真聽她下文。

蘭瀟輕聲念了起來:“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

易淵只聽到這幾句,眼眸裏神情更專註了幾分。

家中出事後,他又淪為奴隸,便沒什麽機會再讀書。但到底天資聰穎,聽了幾句開頭便瞬間悟到了妙處,不禁更加期待蘭瀟後面念出的下文了。

“今伐之,為博小娘子一笑。”

易淵:“......”

默默旁聽的系統一句話道盡了易淵如今的表情:

“......不猝不及防的轉彎,差點閃了我不存在的腰。”

瞅著易淵的表情,蘭瀟揚唇笑起,又繼續念道:

“小娘子一笑,恰似吾妻年少時,小娘子為吾與吾妻之女。今伐樹,為小娘子造出嫁之物,願伉儷情深不輸吾與亡妻。”

天依666則道:“大大,秋名山車神車技都不如你。”

蘭瀟挑眉:“小天依,我居然沒發現你什麽時候懂了我天朝上國如此多的流行語?連秋名山車神的梗都知道!”

天依666道:“我系統裏錄入的都是你所熟悉那個位面世界的文化語言,知道這些很正常啊。(驚不驚喜,意不意外~.jpg)”

看到這熟悉表情包的蘭瀟豎起大拇指:“......不愧666,連表情包都會玩了。”

易淵問道:“阿姐,這是誰寫的詞?”

蘭瀟笑了笑:“這是我胡亂念的,原文不是這樣,只是今有枇杷樹那句讓我印象深刻而已。你想聽的話,我念給你聽聽。”

“......”蘭瀟清了清嗓子,結果發現那篇《項脊軒志》太長了,她只記得最後一句,所以便對天依666道,“把那篇文章找出來給我瞧瞧。”

天依666嗤笑:“我還以為你能背下來呢。”說著便將《項脊軒志》調出來給她。

那篇文章一字字錄入她腦中,蘭瀟也隨之脆聲念了出來:

“項脊軒,舊南閣子也。室僅方丈,可容一人居。百年老屋,塵泥滲漉,雨澤下註......”

坐在她旁邊的易淵靜靜望著她,聽得十分認真。

蘭瀟的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念起書來字正腔圓,悅耳動聽,易淵聽著聽著便入迷了。

“...... 方二人之昧昧於一隅也,世何足以知之,餘區區處敗屋中,方揚眉、瞬目,謂有奇景。人知之者,其謂與坎井之蛙何異?”

聽罷蘭瀟念畢,易淵眼中有幾分惆悵,幽幽地道:

“通篇文章寫的是些生活瑣事,卻將一個大家族四分五裂,分家後所產生的頹敗、衰落、混亂不堪的情狀表現得淋漓盡致......想我易家當初也蒙受皇恩,家族興旺,可一夕之間也湮滅無蹤。若不是遇到阿姐你的話,淵兒只怕這一生都在黑暗的泥潭中掙紮。”

見他漆黑的眼眸黯淡了下來,蘭瀟不由得摸了摸他的頭發:

“......那時候的事,淵兒都記得?”

易淵點了點頭:“記得......那時候我雖只有五歲,但很多事都還記得。我也知道我爹爹他是冤枉的,我爺爺追隨太祖皇帝打下夏朝江山,易家對夏朝忠心耿耿,爹爹不可能會做出謀逆造反之事。”

蘭瀟微微嘆了口氣,易淵一家確實沒有造反之心。

但正所謂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易淵的爺爺易西風是夏朝的開國功臣,功高蓋主,當今聖上自然忌憚易家。是以前太子一案與易家有牽連,皇帝不分青紅皂白就直接下令將易家滿門抄斬。

蘭瀟安慰道:“待淵兒長大了,一定要為你的易家洗清冤屈,還你易家清白,阿姐相信你能做到的。”

易淵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道:“可是阿姐,方才你念的文章裏,卻沒有寫到枇杷樹啊?”

蘭瀟說道:“枇杷樹是作者寫下這篇文章很多年後,補充進去的。他如此言道‘餘既為此志,後五年,吾妻來歸,時至軒中,從餘問古事,或憑幾學書。吾妻歸寧,述諸小妹語曰:“聞姊家有閣子,且何謂閣子也?”其後六年,吾妻死,室壞不修。其後二年,餘久臥病無聊,乃使人覆葺南閣子,其制稍異於前。然自後餘多在外,不常居。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

易淵聽後有些悵然,微微嘆氣道:“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枇杷樹長得越發茂盛,可當年種樹人卻已不在了。這最後一句,讀來讓人心感沈重。”

蘭瀟也點點頭:“物是人非最讓人悵惘,只怕這宅子以前的主人在這裏看到亡妻種下的枇杷樹,心裏也會很傷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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