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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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一個陌生的名字第二次出現在我生活中。那個如樹般的男子曾愛過的女孩兒,饒是我怎樣想,也想不出她會是什麽樣子。可能擁有著天使般的面孔和性格。愛麗絲不了解真正的我,所以她才會這樣說。

謝潤顏果然是個敢愛敢恨的姑娘。半刻前她靠近我,澆了我一身的熱咖啡。冷冷罵了兩句,揚臉滿是不屑和鄙夷。內容大致是我這模樣配不上無恙,我這心機讓她大開眼界。

因為她的大鬧,我被店主辭退。

店主是一個熱情豪邁仗義直白的德國婦女,她顯然對我的誤解很深,走的時候她順便給了我一句忠告:“Grace,這世上最齷齪的事兒便是為了名利攀上男人的床。更不齒的是還攀上一個有了女朋友的男人。你的父母一定不希望你成為那樣的孩子,Grace,你好自為之。”說罷她輕輕的嘆了一聲,像是痛惜一般。

我低著頭面臨她目光的審視,不再辯解,好在這兩個月的工資她結給了我。

背著書包走在路上,手機上發來導師的短信,他說因為我們小組做課題時內部分歧較大,希望我能夠重新再另找同學組。但因臨近期末,重新找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兒,這就意味著本學期這一科的成績考核不達標。

我的心情簡直糟透了,這個季節蘇黎世多雨,陰沈沈的濃雲籠罩在頭頂,忽然感覺整個生活幻境一塊一塊碎去,所有努力的修補也無濟於事。

失望的感覺莫過於,我真的真的已經很努力了,但什麽都改變不了,甚至無法維持原狀,它就朝著更壞的深淵一點點滑去。旁若無人的眼淚如同傾盆而下的大雨,把人從心裏到身體都澆得濕透透的。

我打了媽媽的電話,眼下成都那兒應該陽光明媚,他們應該吃完了午飯,坐在沙發上嘮嗑。打通了電話,聽到父母的聲音,我就意識到我不應該在如此失控的時候聯系他們。我盡力忍住哽咽,和他們閑聊了兩句,快速地掛斷了電話。

有一個陌生男子從我對面走來。遞給我一把傘。他的模樣在模糊的雨水裏分辨不清,嗓音卻低沈磁性,說的德語。他說:“可憐的小姐,你為什麽在大雨裏哭泣?”

我劇烈地搖頭,甩開他溫暖的手,跑進滂沱雨中。跑進黑夜深處。想要找到一個永久的避難所,隱藏住所有的自己,整個被黑暗包裹著的自己。

任性矯情的舉動總會帶來不那麽美好的現實。淋完雨後的第二天我就覺得頭昏腦脹,甚至不能起床。

昏睡了一上午,汗水打濕了衣衫,掙紮著起床換了一身幹爽的衣服,喝了一點水後就又悶頭倒下去。其實我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特別是在夜晚。睡的迷糊,終於因為饑餓醒轉,踉蹌的走到廚房找吃的,尋了很久卻只有一瓶牛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眼淚就止不住的流。

我和許無恙的房子雖是隔壁,但中間連通,共用一個廚房。他的房間亮著溫暖的橙色光,可能他就要睡了。我咬住唇,不讓自己發出嚎啕的聲音。但當我重新睜開雙眼是,無恙的拖鞋就出現在我模糊的淚眼前,他漆黑的瞳孔倒映出我的樣子,頭發遮擋住了臉,雙手抱膝,整個人縮成一團,止不住地抽噎。

我說:“我好想家……我好想回家啊……”發紅的眼角混著鼻酸,設防面臨崩潰的邊緣。擊敗一個人的方式有很多,從身體,或是心靈。

他忽然蹲下來,把我擁入他的懷中,我的鼻息裏充滿了他幹凈清新的味道。空氣裏漸漸有了些許暧昧的氣氛,我抽噎了好大一會,聽到他有節奏的心跳聲,臉頰飛紅,慢慢也忘記了委屈的理由。平靜了下來。

他問我:“好點兒了嗎?”

我非常不好意思,面上滾燙,不知是病還是心情。我低喃道:“我餓了……”

我沒看到他的表情,他只是拍拍我的頭,擰開燈,微黃的夜光裏,他脊梁挺拔,我看著他依次把所剩不多的食材放進鍋裏,不一會兒他就給我端來了一碗面條。他聲音有些微澀:“家裏沒什麽東西,你就將就著吃。行嗎?”

實話說,無恙做飯的手藝不是很好。鹽放得極少,面條也煮得夾生,但我還是很開心地吃完了一大碗面。我倆對坐在餐桌兩旁,他雙手交叉托在下巴上,頗有興致的看著我。我喝掉面湯,摸了摸嘴巴:“很好吃。”

他收拾碗,打趣我說:“現在才感覺到了,你也是個愛耍小脾氣的女孩子。以前接觸你,總感覺你很老成的樣子,什麽都能自己做,其實很佩服你的。”

我窘迫:“我才不是小孩子…”

他“嗯”了一聲,聲調轉折拉長,就像等著我自己承認錯誤一樣。他帶著戲謔的樣子,但仍故作著正經。

我盯著腳尖,中氣十足扔下一句:“多謝你啊,許無恙!”後便落荒而逃。

身後爆發出一陣大笑,此刻我的臉已經脹成了豬肝色。

作者有話要說: 加油!

☆、豬頭拖鞋很配你

謝潤顏從那次以後便拒絕和我說話。甚至目光也不屑在我身上流轉。

我依舊正常地上課,打工,吃飯。看似平靜的常態裏,每個人的面孔都沒有改變。鷹飛草長的時候,我在蘇黎世迎來了第一個春天。

大二的生活充實而美好,期間在愛麗絲仗義的辟謠之下我和謝潤顏再次重歸於好。潤顏是個單純的女孩兒,和好之後我倆又經常去吃餃子,她對無恙的迷戀依舊如初,了解深後我知道潤顏對於無恙的傾慕甚至就像把他當作偶像一樣。

無恙順利直升了本校的研究生院,相比於大四,他清閑了很多。

咖啡店的工作丟掉後我已經很久不曾碰到他後一起回家了。但是偶爾我們會在廚房一起吃飯,無恙的廚藝經常讓他自己都難以下咽,又不喜歡出去吃飯,有一次我在家裏做蛋炒飯,他吃了一次後終於發現了我這一價值,便提出讓我做每日三餐用來抵押房租。我求之不得。

許無恙的口味清淡,唯一喜歡的肉類便是魚。最喜歡石斑魚,清蒸或紅燒都可以接受,最喜歡的是中國式的家常菜,比如麻婆豆腐,青椒土豆絲,魚香肉絲,糖醋蓮花白,還有蛋炒飯。

在吃飯這一問題上我與他很快達成了共識。

每天我早起騎著單車跨越兩個街道去買菜,回來做好飯後,和無恙一起吃飯。之後我們各自出門工作,再按時回來吃飯。

吃飯貌似變成了我心底的一個小小的期待,我從瓷器店裏買了骨瓷的餐碗,青色瓷胎,水墨花式。簡單的食材擺在上面,也能看出一種迷人的光澤,令人食欲大開。我媽媽做飯手藝很好,她曾經告訴我,吃飯是一種藝術,它並不是簡單的為了填飽肚子,食與美總是掛鉤的,老百姓活不出陽春白雪,但把世俗的炊煙也變得更精致,那麽活著也會變成一件特別美好的事情。

我把家裏的冰箱填得很滿,看著它們就有一種滿足感。無恙漸漸習慣我的一些小習慣,比如吃飯前要吃一點水果,洗碗時要把碗碟分開來洗。

他也覺得很驚奇,他問我:“這樣做你不覺得很麻煩嗎?”

我擦幹盤子上的水漬:“飯友,它們都是各自的類別,如果把它們強行放在一起,不僅容易磕著碰著,更不好放置導致占據空間。”

許無恙呆楞了一瞬間,摸著後腦勺:“其實,你是有強迫癥吧。”

我默不作聲,把抹布扔給他,指揮道:“把桌子擦幹凈!把地掃了!”

他乖乖就範,認真的弄好了後勤,我洗完碗後側過身,看到他咬著笑意低頭不停的掃地,背部一抖一抖的,我無奈的說:“有這麽好笑嗎?”

無恙咧開嘴:“安柿,你知不知道,其實你很可愛啊。”

我的臉瞬間燒起來,我倆隔了兩米的長度,午後微黃的陽光打在他的頭頂,他直起身,輕低著頭看我。我一時無言,又感覺很尷尬。我連忙擦過他身邊,說了句“借過……你慢慢掃…”後再次落荒而逃,跑得匆忙,一只拖鞋也被遠遠甩在身後。

那個拖鞋是個粉紅色的豬頭,豬頭留在那個滿室陽光的廚房裏,我尷尬得想要吐血,不禁回頭,只看到那束微黃的陽光中,無恙靠在墻壁上,雙手插兜,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和我的豬頭拖鞋,許久才緩緩說出一句:“這個拖鞋,很配你。”

我心裏獨白堪比彈幕□□,配你一臉啊……(╮(╯▽╰)╭

我想,丟臉丟到這種程度,也算是不容易。然而其實丟臉這種事,就像翻倍的賭博,只會越賭越薄,越丟越大。

第二天我換了一雙拖鞋,無恙也早早來到廚房,帶著耳機抱著圖冊畫畫,安靜的坐在一邊不說話,默默工作。我提著菜正在想今晚要的魚要清蒸還是紅燒,我隨口問了他一句,他帶著耳機並沒有聽到。於是我就做了清蒸。期間總感覺胸前松松的,但我也並沒在意。菜上桌後,無恙放下畫冊等我一起吃飯,我說今天學校有事來不急吃飯了,剛說完就準備走,只聽到無恙幽幽來了一句:“你肩帶掉了……”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楞了老半天。穩住心神後,我說:“哦…你眼力真好…”

他端起碗,夾了一筷子魚肉,慢條斯理的品嘗後下定論:“魚很不錯。”我哭笑不得,回過神來發現肩帶在T恤外還吊著,我逃跑的姿勢活像只鴕鳥。

我每次的落荒而逃就像非洲難民似的,事後我總覺得我不應該就那樣跑了,反嗆他或是厚著臉皮不要害羞,但好像實戰的時候想好的策略都煙消雲散,光是看著許無恙淘氣鬼似的笑我就窘迫不止。

大二下學期,我家裏的情況好了很多。終於不用在四處打工賺錢,但依舊過得緊巴巴的。

我每日游走在畫室和廚房,幾個月下來,無恙的嘴竟被養得很挑剔了。

以前只有一兩個菜他都能吃得很滿足,現在必須要求一頓飯四菜一湯,甚至西餐之類的碰也不去碰了。我嘖嘖讚嘆他的挑功,他就帶著耳機裝聾作啞。了解得越深,感覺他的脾氣就越乖張,但又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遷就。

同時我也長高長胖了不少,整個人氣色也好了很多。

愛麗絲覺得我漸漸有了活力起來。看著真的是個十足的亞洲小甜心。

我對著鏡子,看著裏面的面容,說不上漂亮精致的容顏,但清秀耐看。特別是眼睛和鼻子,長得像我媽媽,有點江南細軟女子的柔情。但我向來對於容貌不會花費太多的精力和金錢,少了那幾分精致,多出來了幾分風霜。

愛麗絲說,我的眼睛就像一汪潭水似的,裏面藏著一叢花。我的眼角往上挑,所以就算我難過生氣的時候,這雙眸子都像是蘊藉著嫵媚笑意的。

“所以,Grace,你難過的時候,一定要告訴你身邊的人。你不說,我們都不會知道。”

愛麗絲鄭重其事,我紅了眼,抱著她:“我現在很感動啊,你還說我是笑著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捂臉TOT~比心

☆、自尊與自卑的共存

期中考試後,我的狀態很不好,考完試下來整個人一陣一陣的冒虛汗,回家吃了幾片維生素就睡了過去,還好那幾天無恙出國交流。

於是我就在房間裏昏睡了一天一夜,直到沒有知覺。愛麗絲說她發現我時嚇了一大跳,我已經兩天沒去上課了,她來找我時就看到我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一看就要不行了的樣子。那次我發燒了整整一天一夜,已經失去了意識,昏睡在房間裏。

最後從醫院裏醒來,睜眼便看到無恙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書,純白的襯衫,水洗牛仔褲,微亂的頭發,長腿雙疊,很是閑適。

我起身,他聽到動靜後放下書,走過來給我倒了一杯水。

我喝完水,他也一動不動的盯著我。

喉嚨有了些潤意,但依舊燒得灼痛。他問:“感覺如何?”

說罷手就拂到我額頭上,他的十指纖長微涼,那是雙做雕塑的手,指節均勻,有些薄繭。我說:“好多了。”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說話的語氣是少有的平靜,細聽之下還有點兒生氣的意味,但他眉清目秀的樣子讓我害怕不起來。

他說:“生病了為什麽還要硬撐?”

我放下杯子,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也不知道會這麽嚴重,只是覺得頭暈去睡了一下,以為拖一拖總會好的。無恙,你不用擔心我,我從小就是這樣的,總愛生病,但也好得很快。”

無恙目光暗沈了一下,重新坐下,雙手交叉:“安柿,你為什麽總要活得這樣用力?這次如果不是愛麗絲發現得及時,你可能會死的你知道嗎?安柿,你是個成年人,不管是對自己的家人,朋友,愛人,還是自己,都應該負起責任。你對自己的身體都不負責,還談什麽學習工作。適時的放松一下自己才是個正確的選擇。”

我忽然覺得很累,也有些委屈。但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他去探討這個問題。一開始的出發點就不同,再怎麽解釋也不過於事無補。

我很想直白的告訴他我和他雖然處在同一個地方,但我們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人。

我只有這麽用力頑強的活著才能挺下去,才不至於最終在異國他鄉奔潰,才不會辜負當初的夢想夾著尾巴灰撲撲的回家。

我喜歡他,我的朋友也喜歡他,謝潤顏那麽優秀他都看不上眼,何必如今到這兒來照看我,現實的鏡子早就讓我知道了我所渴望的一切,與我存在的莫大差距,所以我很沮喪,對於生活,愛情,友情。但這些話,我怎麽能告訴他呢。

他有些疑惑我的反應,我側過頭,輕聲說:“我和你不一樣。如果想要放松自己,我不必自找罪受來到這個地方。”

無恙聽完後陷入長久的沈默,我盯著他,暫時選擇忽略自己的難堪:“愛麗絲也告訴過你吧,我現在很貧窮。和你身邊的那些人都不同。學藝術是很燒錢的,無恙。我不過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孩子,當初是自己執意要走這條路的,現在苦的人也是我。”

“所以我只有更拼命,拼命的學習,工作,甚至同時兼幾份職,都無所謂的,生病了不來看醫生是因為我沒錢,我攢的錢只夠交房租和吃飯,學費很貴的....但.我不覺得後悔,我在讀著我最喜歡的專業......真的...無恙,你別這樣看著我....你租給我房子,我真的很感謝,如果不是你,可能現在我都流落在街頭...”

控制不住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在床單上,我知道現在我可能哭得很醜,還是在我喜歡的人面前。但是還能怎麽辦呢?我仰起頭,盡力不讓餘光看到他,我害怕他現在的眼神,

無恙起身走到我身邊,我聞到了一股植物的辛香。

他用手蓋在我的眼睫上,淚水打濕了他的手指,他說:“難過就哭出來吧,小柿。我會幫你,我會一直幫你的。”

我搖頭,打掉他的手:“我有手有腳,不必別人的同情。若你真想幫我,就忘了今天的一切吧,還把我當作……一個朋友?”

我壓抑住悲哀,盡力在他面前爭取最後一絲尊嚴。是的,尊嚴。清貧之下,我依舊把它看得如此重要。

他是個很聰明的男人。知道怎樣去維護我的自尊和隱藏我的自卑。

“朋友?”他低頭盯著我。

我臉頰又越發燒起來。

“你能離我遠一點兒嗎……靠得太近了……我有點兒緊張,不,感冒會傳染給你的。”我語無倫次,忘記了流淚。我天生是個眼淚充沛的家夥,但長大之後,哭泣這種事只會在一個人的時候才能毫無顧忌的去做,在無恙面前哭的次數多了,也漸覺的不那麽難為情。

“接到愛麗絲的電話後,我立馬買了機票飛回來,十個小時的航班,我沒有閉眼,也沒有吃飯。”他慢慢說。

我摸不著頭腦:“家裏還有一點餛燉…你可以回去煮一下將就著吃。然後休息一下……”

無恙拉開板凳,坐在我面前,打斷我的話。

我胸口的起伏跟隨著他低沈的話音起落,這個人,如同山間清爽的風,古城溫暖的陽光,是我奢望的溫暖。看上去觸手可得。

“安柿,你別跟我裝糊塗,我也沒那麽無聊,更不是特意趕回來就只為罵你。相反,我覺得你一直過得都很堅強,超乎我意料,就在我以為你百毒不侵的時候,我才發現你其實也是個真正的小女孩兒,會哭會笑,會傷心會脆弱。也許你討厭別人給予你保護,更怕被人看穿…不對,與其說看穿,不如說看到你軟弱的一面。不巧你不喜歡的一切都被我看到了。”

病房裏呼吸聲可聞,我忍不住的顫抖。

唇色蒼白:“你何苦說出來呢。”

“因為我想照顧你。”他清淡的聲音不大不小,字字落地,砸進我耳裏。

我擡起頭看他,他目光深邃,愛麗絲說我的眼睛裏是湖裏藏著一叢花,那麽許無恙的目光,就像深海裏的星光,莫大的黑暗裏,太多的陽光無法照進來,那麽那微小的一束透過液體介質穿透而過,所帶來的希望,讓人能夠燃起一種接近太陽的溫暖和勇氣。

“是以朋友還是師兄或是房東的身份?”我直言,心裏漸漸開出一朵花,淅淅瀝瀝的雨水順著花莖流下去。

他低下身,拉住我的手,唇印在我的額頭,那姿勢就像求婚。他在我耳邊輕喃:“男朋友的身份。你願意嗎?”

我已經不記得當時我的反應了。只記得那天是蘇黎世的立夏,陽光明媚。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杯具我才擅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2333333但是我基友說人生已經很杯具了小說還是喜劇一些吧,所以甜吧甜吧

☆、狗急了也會跳墻

無恙就像他所制作的雕塑一樣,渾身上下都洋溢著一股孤獨優雅的尊貴感。靜默妖艷但卻不張揚的年輕男子。

二十歲生日那天,無恙送了我一塊黑森林蛋糕。夜裏微涼,我倆像是兩個頑皮的小孩兒,嘻嘻哈哈的蹲在地上擺弄蠟燭還有一大盤鄰居送來的豬肉韭菜餡兒餃子,食物還沒有吃完,我就接到了一個陌生男人的電話。

他的聲音謙遜禮貌:“您好,我是蘇黎世夜空畫展負責人。我叫誠泱。”

誠泱就是在蘇黎世廣場上第一次看到安柿。她穿著白棉布裙子,可能剛剛洗過頭發,頭發濕潤的披散下來,清秀的亞洲面容在滿是金發碧眼的歐洲街頭顯得分外惹眼,這個小姑娘似乎並不懂得怎樣去運用她這種渾然天成,不需要脂粉去粉飾的美麗。

她架著一個木頭畫架佇立在橋頭,給遠處正在嬉戲的孩童畫畫,秋天裏的陽光正好,安柿提起筆一筆一畫,眉眼間滿是認真,乃至自己也沒有註意到嘴角的那一抹微笑,如此動人。

他走進,試探著請求這個女孩兒給自己畫一幅畫,安柿收起畫板,禮貌謹慎的微笑:“先生,抱歉。我每天只畫一幅畫。今天的工作量我已經完成了。”

誠泱雙手插兜看著安柿離去的背影,還在回味她的微笑。手裏的手機作響,裏面的助理有些著急:“總監,蘇黎世會展有一個畫手飛機延誤停在了機場,不能按時過來。但是這節骨眼上我實在是找不到適合的畫手……”

誠泱舒展眉頭,點點頭:“別著急,我這兒正好有一個合適的人選。”

後來某一天,他在一家會所裏應酬,酒到微酣,他走出來抽根煙,那時下了很大的雨。他站在街頭打著一把傘,邊抽煙邊看了一會兒雨,安柿就這麽淋著雨再次走進他的眼裏。

她穿著白色的毛衣和牛仔長裙,背著書包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雨水淋濕了她的頭發,蒼白的臉色與倔強的表情相得益彰。誠泱再次點燃一根煙,他居然覺得今晚很有趣。他在街道的另一邊打量著安柿,她慢慢的走,他也與她並排打著傘慢慢走。隔了一條街的距離。

他想要知道一個淋著雨看著滿腹委屈的人,到底會做些什麽。甚至他想要看到她在雨中號啕大哭,或是破口大罵,怎樣都好。走了一段時間後,安柿接了一個電話,表情無言,緊咬著嘴唇竭力的忍住,瘦削的肩頭卻顫抖得厲害。她舉起電話,聲音和她的表情完全不同,她柔聲輕快的對那一邊說:“媽媽,我很好。我真的很好。爸爸呢?你們吃飯了嗎?…嗯我吃過了,現在要睡覺了,晚安媽媽。”

誠泱的生活裏從不缺乏主動示好的女性,類型各異,但他經常覺得空虛,雖然她們都很美,就像荼蘼的花兒,沾滿了露水散發著甜蜜的誘惑香氣,可他覺得她們都無法成為他真正想要靈魂鍥合的另一個,他是個信命的人,手腕上至今帶著檀木佛珠。然而眼前的這個女孩兒,讓他沈溺紅塵的心產生了許久沒有的微妙感覺。他覺得他應該主動去認識她。

誠泱終於抽完了那一根煙,他走過去,把傘舉在她頭頂,用德語問她:“可憐的小姐,你為什麽在大雨裏哭泣?”

但女孩兒沒有擡起頭看他,反而暴躁的甩掉他的傘,失態的奔跑向前,終於在跑進了滂沱大雨中,跑進了黑夜的深處。像是一只受驚的貓。

誠泱蹲下身,撿起女孩兒的校牌,念出校名與名字,Grace。他眉梢微微上挑,心中已有了主意。

學期很快就結束了。

我在星空會展做兼職。

我接下了誠泱帶來的工作,這份兼職收入不菲,也能用到我所學。這份工作其實我做得很開心。

每天的工作就是要完成一幅星空,一直不停的練習,只為了畫一幅星空圖。

等到冬天會展結束的時候,那副畫就會真正的被展示出來。誠泱作為我的頂頭上司,我任職的第一天就告訴我,畫這幅畫,要用心去感受,用你最喜歡的方式去把它畫出來;

他說:“知道我為什麽挑選你嗎?因為我覺得你的筆很清澈,你的畫也是,在這個世道上不染雜質的東西已經很少了,但是你的畫就還保存著這樣美好的品質,所以我相信你。”

我臨摹了數次梵高的星空圖,還有出去寫生,但依舊沒能畫出我想要的感覺。

我喜歡繪畫,是因為我喜歡用筆來描繪出我眼睛所看的一切,但它們落實到心裏卻又不不一樣的東西,然後我畫出來的,就不僅是簡單的物像,更是我心之所想。然而現在,我感覺我心裏沒有星空,我畫不出最閃耀的星空圖。沒有感情,再多的色彩都只能變得機械片面。

謝潤顏找了一個日本男朋友,雖然她對我和無恙的戀情依然抱著不支持的態度,並且認為我的存在簡直就是侮辱了她的男神,但之後又會拉著我到各處找好吃的東西,按著她的話來說:“只要我和無恙還沒有結婚,她就還是有機會的。接近我就相當於接近無恙。”

我盯著她囂張且散發著白癡味道的傻笑,覺得這個姑娘已經沒救了,但她日本男朋友似乎並不在意她的這些話,甚至滿含寵溺的說:“行!只要你喜歡,我都給你弄回來。”

我握著筷子的手差點把筷子折斷,和我猙獰的表情有得一比:“餵!你說把誰給弄回來?!”那倆人瞬間抱團嚶嚶:“你好可怕!你還是我們認識的Grace嗎……”

我把鴨血粉絲湯打包了一份帶到無恙的研究室,愛麗絲正好從研究室出來,我和愛麗絲平時相處的模式就是貧,她雖然是個法國人,但因她的上一任是個北京小夥子,京片兒說得特溜,分手後愛麗絲傷情許久,傷著傷著竟然就無師自通,練就了一口流利的懟人京口兒。

只見她一臉暧昧戲謔的朝我吹口哨,並說:“寶貝兒,你這是朝賢妻良母路線狂奔向前一起不回頭啊。我當年叫你給我下個面都生死不從,今兒這改頭換面確實讓我大開眼界。”

我啐了她一句,一挑眉笑道:“我可不敢比你這朵妖艷大紅玫瑰花,有身材有美貌就可以走遍天下,只能賢惠點才有人要啊。要不你娶我,這湯給你喝?”

說罷無恙提著包走出來,我的尾音流轉在空氣中,愛麗絲爆發一陣狂笑後絕塵而去。

我訕訕舉起飯盒:“吃飯了嗎?”

無恙雙手抱在胸前,點點頭示意我走過去,我拖著腳步一步一步的去。聽他涼涼的嗓音在頭頂響起:“誰娶你,你就給誰做飯?”

我連忙搖頭:“不不不,你誤會了。”

“那剛才說話的是……”

“那是安柿另一個齷齪的靈魂,而不是真正的安柿。”

“你狡辯得還可以更有誠意一點嗎?”

“我都給你端飯來了你還不滿足啊,揪著人家小辮子不放有意思嗎!”

“哦,其實抓住你小辮子的也是我另外一個齷齪的靈魂。”

“你別惹急了我,許無恙!狗急了也會跳墻!”

“哦~狗,急了也會跳墻啊。”

“你你你你你!你今天別想吃飯了。”

………………

大三下半期的課程不多,我每天上完課後就去畫展上班,琳達是我的師傅,在誠泱的拜托下破例收了我,琳達已經四十多歲了,在蘇黎世畫界的聲譽很高,曾經在我們學校當客座教授,兩年後便辭職專任藝術研究所副所長。這次我能在她門下學藝感到莫大的受寵若驚,自然也對誠泱的力薦感到感激不盡。

我每周有兩天回到琳達家學習,每次都是誠泱開車送我去,次數多了之後我很不好意思,覺得他沒有必要這麽照顧我。誠泱送我的時候,我抱著書包坐在前座,感謝的說:“總監,以後你別送我了。路我都認識了,可以自己來的。”

誠泱溫和的笑:“琳達也算是我的朋友,送你來我也能順便拜訪她。”

我“哦”了一聲,還在盤算著用怎樣的借口來拒絕他的熱情。

其實與其說誠泱是我的老板,更不如說我把他當作一個朋友。他大我十歲,人生閱歷上比我豐富了許多,他從不擺老板的架子,每次我值班,都會帶著我吃夜宵,周末大家一起約出去玩兒,或是一起登山。誠泱愛極了登山這項運動,他曾經攀登過世界上最高的山峰,也曾經遇到過雪崩,暴風雨等各種自然阻礙。他說登山的時候,他總能獨自一人想清楚很多事兒,不管是生意還是生活。

誠泱的生活方式健康,他從不吃垃圾食品,每晚一到十一點手機準時關機上床入睡,雖然他抽煙,但極有節制。也不會濫交。從我認識他開始,就知道這個男人身邊環繞著各種形形□□的女人,他擁有著一個成熟男人該有的一切,穩重,財富,英俊,體貼。但在我看來,誠泱有一個不好之處,就是太過多情,他對每一個向他示好的女人從不嚴詞拒絕,總會令別人想入非非。比如薇薇。

薇薇在得知誠泱每周都會抽兩天時間陪我去上課時,有些意味深長的說:“小柿,你們總監對你真好。”她漂亮的紅蔻丹在芊芊十指上,在畫展明亮的光照下熠熠發亮,黑色的眼線挑得極高,酒紅色的眼影染在眼尾讓人迷醉以及咖啡色的大波浪卷發,襯得她一張臉精致嫵媚。

無疑,薇薇是個漂亮的二十七歲的成熟女人。

我發楞,抱著一幅畫,一幅星空。是這場畫展的主題畫,我為了創作它花了三個月的時間。薇薇譏誚的一笑:“算了,你這傻姑娘,你懂什麽呀。”

我忽然來氣:“你別胡說,我有男朋友的!”

我知道薇薇在追求誠泱,她在一家外企上班,半月前因為公司宣傳認識了誠泱,據她說,她對誠泱是一見鐘情。他英俊富有,性格良好,薇薇說誠泱是個完美的男人,讓她想要和他結婚,這是自她從十八歲考大學出國以來,對人生走向最為迫切的一個願望。

有些女孩子就是這樣,生下來就過得很優越精致,想要什麽都唾手可得。從此對任何東西都勾不起一絲興趣,但只要她們對一件事稍微有了興趣,便一定要將其得到手。並且有著莫大的自信。薇薇就是這樣典型的姑娘。

她邀請我到市中心雙子樓第三十層的咖啡廳喝咖啡。夜風徐徐,薇薇一身黑色吊帶,胸部圓滾挺立,素顏,只塗了口紅,鮮紅的顏色,依然美得驚心動魄。她在外面披了一件紗衣,頭發松松綰在腦後,一臉慵懶的閑適。從三十層往下看,這個城市燈火通明,熙熙攘攘的街道吵鬧聲遠遠被拋在身後,旖旎的風光,燈紅酒綠,讓人感到目眩。

薇薇喝了一口紅酒,目光沈醉:“我從沒有渴望過任何一個男人,但我對你們總監,好像很有感覺。小柿,你能告訴我真正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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