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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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貓某人的聲音,但比起現在,明顯要稚嫩許多。

他突然發現,那些掩藏在衣袍下的骨架突然一點一點的充實了起來,就像是它們一點一點地長出肉來,構成一個有血有肉,活生生的貓某人。

李須歸被自己的想象惡心到了。

那個“貓某人”沒有聽到李須歸的回答,卻也沒有在意,他又開口了。

“我總感覺有什麽不對。”

當然不對了,畢竟你整個人都不對。

李須歸腹誹道。

同時,他註意到四周的空茫忽然間變得五光十色,就像無數條光斑在這片空間中閃現出來,一點一點構成一個新的世界。

李須歸覺得,這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

就像是目睹著一個世界的形成一樣,而他就是一個旁觀者,旁觀這個世界的興衰,掌握著這個世界的生死。

但也只是那麽一瞬間。

……

這是太原。

四周的光斑慢慢聚集起來,在他和貓某人的身邊組成一副李須歸無比熟悉的景象。

“貓某人”並沒有因為四周的異變止住聲,他就像是根本沒有看到這些奇怪的景象,仿佛他和李須歸本來就一直在太原一樣。

“我上次自己去了洛道,你猜怎麽著?”

李須歸沒有回答,或者說他也不知道回答些什麽,但是“貓某人”卻像聽到了什麽似的,輕笑了一聲,“行了行了,你這麽生氣幹什麽,洛道那些東西又不能傷我。”

他轉過頭來。

出乎意料的,沒有李須歸想象中的,不堪入目的什麽腐爛的生了蛆蟲的眼眶,血淋淋的沒了舌頭的嘴巴,有的只是一張青澀了許多,也稚嫩了許多的貓某人的臉。

這是貓某人年輕時候的樣子。

李須歸心裏有個聲音輕輕的說。

……

李須歸沒有想過他在這片迷霧裏,雖然現在已經不是迷霧了,會看見這樣一副景象。

沒有屍體,沒有血跡,沒有詭異。

有的只是一片平和。

他突然想起走進這片迷霧前貓某人的警告,下意識的想要握緊手中的娃娃,卻抓了個空。

那個詭異的布娃娃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不見了。

part 7

李須歸突然感覺到一陣惶恐和迷茫。

就像是一個行走在黑暗中卻被吞噬了光明的人一樣。

但是“貓某人”並不能體會到他的心情,或者說,這個“貓某人”的一切行為舉止就像是一個定式,不會因為沒有得到回應而改變絲毫。

就像是一段記憶。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看我這不是沒事嗎?”

說完,年輕的花哥還露出了一個笑容。

一個李須歸從沒有在貓某人的臉上看到過的笑容。

帶著一點小怪,一些自傲,更多的,還被重要的人關心的得意。

那麽真實。

讓李須歸甚至有種落淚的沖動。

“說正事說正事,”“貓某人”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帶著一點嚴肅,“我上次去洛道,看到那便出現了不像是屍人的屍人,而且……”

他頓了一下,“還有一些屍人試圖去攻擊慕容追風。”

花哥一邊說一邊瞥了李須歸一眼,就像真的在和他對話似的,“慕容追風是誰你沒忘吧,就是那個,背著自己媳婦的那個。”

李須歸覺得,自己扮演的這個角色應該是搖了搖頭。

花哥這才滿意似的說:“我看他應付起來有些吃力,就出手了,幫了他一把——我是看準了那些屍人不能傷我才出的手,你就別嘮叨了。”

看來他扮演的這個角色很關心“貓某人”——這完全是句廢話。

李須歸神游。

布偶娃娃的失蹤李須歸除了慌亂也毫無辦法,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面前的這個幻境看起來是十分平和的,至少沒有,當然,是現在沒有,弄死他的意思。

“貓某人”往前走了兩步——李須歸這才發現他還拽著別人衣服,趕緊松了手——蹙著眉說:“那些屍人不對勁,我的意思是,他們感覺都會思考了一樣,而且慕容追風也告訴我,這也不是他們第一次出手了。”

花哥又轉過身來,“小邪子——你應該記得吧。”

當然記得,那個詭異的布娃娃就和她給的娃娃有異曲同工之妙。李須歸繼續神游。

“——她已經被屍人殺死了”

——????

李須歸還沒來得及對這句話做出什麽反應,雖然也並不需要做出什麽反應,四周猛地一黑。

然後又迅速的亮了起來,但此時他們已經不在太原了,而在洛道。

陰慘慘的風□□著從他們耳邊劃過,廢墟間不時有面色青紫的屍人蹣跚地挪動著,漆黑的樹幹上,烏鴉淒厲地嚎叫著,就像是哭喪。

“貓某人”卻像是沒有看到也沒有聽到似的,直直的往前走。

李須歸沒有遲疑地跟了上去,腦子裏思緒萬千——大概是“貓某人”和這個他扮演的角色共同到洛道查探變異屍人的事情吧。

這個故事還挺有連續性的,就是不知道給我看這玩意有什麽用?

李須歸腦子裏一團漿糊,啥也想不清楚。

“你看。”花哥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停下了,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前方。

李須歸看過去,去發現一只體格格外健碩的屍人正鼓著眼睛將一支殘缺的,血淋淋的手臂往嘴裏送。

撕咬間,黑紅色的血沫都從那個屍人惡心的嘴巴中冒了出來。

李須歸覺得自己會感到惡心,感到害怕。

但事實是,他一動不動的站著,面無表情,甚至心中沒有絲毫為這樣的血腥景象引起的波動。

沒有。

太平靜了。

平靜到他自己都感到恐懼的地步。

“貓某人”也明顯沒對眼前的景象感到什麽惡心,他只是冷靜的說:“那個被吃的,是附近的驛站車夫。”

李須歸楞了楞。

“這絕不符合常理,這些屍人怎麽可能傷害那些npc。”“貓某人”的聲音有些幹澀。

李須歸腦海裏似乎冒出了些什麽,但還沒等他想明白,四周的景象又是一變。

這裏是萬花谷。

雖然李須歸差點就認不出來了。

原本被紫色小花和青色細草覆蓋著的土壤,此時一片焦黑色,就像是被大火狠狠焚燒過一般。

高大的樹木也變得枯黃,折斷,四處可見鹿和狼的殘缺的屍體。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貓某人”明顯受傷了。

而且明顯,傷的不輕。

“該死的。”“貓某人”的嘴角還冒著鮮血,紫黑色的衣袍也不知被什麽東西扯爛了袖子,露出裏面被鮮血滲透的內衫。

“我說,你還好吧,還能走嗎?”“貓某人”皺著眉頭看向李須歸。

李須歸這才發現,他自己的情況也不比“貓某人”好,甚至還要更狼狽一點。

就像是這個人實際上是一直保護著“貓某人”一樣。

“還好。”

這是李須歸第一次聽到這個身體的回應。

嘴巴就像是不受李須歸控制似的吐出了這兩個字,而更讓李須歸驚異的是,這個人的聲音和他除了要青澀些,疲憊些外,簡直一模一樣。

這讓李須歸感到有些不妙。

不,是非常不妙。

“貓某人”聽到這句話後,明顯松了口氣,“這該死的‘門’,簡直是貪得無厭到了極致,居然什麽都吃,就不怕……”

“門”?

李須歸本能的感覺到這是個極其重要的字眼,然而還沒等他想更多的東西,他已經看到一個黑色的,宛如一張黑色大嘴的東西,突兀的在“貓某人”身後張開。

就像是青蛙捕食一只負偶頑抗的小蟲。

“閃開——!!”

他無法控制自己驚叫出聲,就像無法控制自己爆發出自己從來不能想象的速度,一把拉開“貓某人”,而自己卻跌入那張黑色的巨口。

就像是命運的齒輪間,一場執拗的不容逆轉的保護與交換。

在徹底陷入那一片黑暗之前,李須歸還來得及看到“貓某人”那因為震驚和悲傷緊縮在一起的瞳孔,聽得見耳邊撕心裂肺的呼喊——

“歸墟——!!”

然後,寂靜無聲。

幻境碎了。

迷霧散去。

紫衣的花哥依舊站在他的身前,帶著有些怪異的神情:

“你怎麽了?”

“沒什麽。”

李須歸恍惚的回答。

他的腦海裏只剩下一片空白,手中的布娃娃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蹤影,但他沒有在意。

他總覺得,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被遺落在了那一片迷霧之中。

他轉過身去。

卻什麽,也沒有看到。

☆、李須歸番外 【命定】7

part 8

在很久很久,已經記不清度過了第幾個輪回,李須歸每次想起當時的懵懂,都會忍不住自嘲。

為什麽貓某人會那麽渴望活下去?

為什麽貓某人會成為那個助紂為虐的機器?

為什麽貓某人會處心積慮一次又一次的誘引青魚、誘引白發走進陷阱?

其實一切都是因為他。

他才是那個誘因。

他用歸墟鎖住了花哥的思想,又用李須歸斬斷了貓某人所有的退路。

貓某人不顧一切的想要活下去,不過是因為他自己的命,是用歸墟的命換回來的。

貓某人一次又一次地助推輪回,也不過是為了他,這個輪回故意放出來的誘餌,能夠好好的,一直的,在這個扭曲的世界裏活下去。

就像是贖罪。

當初那場莫名其妙的幻境根本不是為了讓他想起當初他被“門”吞噬的回憶,所以才在幻境被破後匆匆忙忙的抹去了他的記憶。

追根究底,那片迷霧不過是幻境又一次向貓某人顯露出了猙獰面目的證明。

輪回用“歸墟”覆活成的“李須歸”,讓貓某人不得不主動維護起這個他恨之入骨的世界。

因為“歸墟”死了,所以“李須歸”要活著。

李須歸哈哈大笑了起來,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用他的命,綁住了貓某人的所有。

這真好笑,不是嗎?

part 9

他能想起來,多虧了輕妝顏。

這個旁觀了一切的人。

她從不出手幹預這個世界,卻在這一次,破了例。

“我看累了。”

那個撐著傘的秀秀說。

“這玩意該完了。”

這是她的第二句話。

多麽好笑,困擾了他們無數輩子的輪回,在她口中就這樣輕描淡寫的一筆而過。

就像他們不是在命運中艱難掙紮的浮萍,而是在戲臺上僵著臉唱著過時曲調,任人賞玩的戲子。

但是李須歸又能怎麽樣呢?

憤怒?不滿?

在記憶回歸後,他已經不是那個初入輪回的青澀少年了。

他已經在時間的折磨下帶上了古樸的厚重和沈痛。

太累了。

這樣的輪回,早就該結束了。

但他依舊耐心的等待,就像是奄奄一息卻依舊小心的掩蓋住自己的氣息。想要給敵人最後一次致命打擊的狼。

他終於等到輪回難得的懈怠,小心的將青魚殘存的靈魂送出游戲,盡可能的逃脫輪回的控制。

再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一抹生魂送進了秀蘿的角色內。

因為青魚在現實中已死,所以生魂輕而易舉的就能占領這個“身體”。

最後再將數據扭曲,於是秀蘿成了毒蘿,一切□□無縫。

“你這是下定了決心要破除這個輪回了嗎?”

出乎他的意料,送入【青魚】的這個生魂,竟然保留有一次又一次輪回的記憶。

李須歸沒有說話。

“我會配合你的。”那個生魂沒有在意他的沈默,她用青魚的身體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種悲哀的情緒。

“這個世界,實在是太讓人厭倦了啊。”

李須歸安排這些事情的時候,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冷靜。

沒有對成功的期待,也沒有對失敗的惶恐。

因為不論成功還是失敗,對他來說,都只有死亡。

他改變了青魚的記憶,讓她以為自己一直活著;

他找到了哲君,以幫她覆活她的愛人為代價,讓她為青魚走上祭臺鋪路和指引;

他引來洛道的屍人,害死了白雪飛倦;

他放大了淩煙閣內心對他,對青魚的仇恨,作為他推動青魚一步步走進他計劃的手;

他將覆活怨靈的秘法裝作無意的洩露給了淩煙閣,來為輕妝顏尋找到了一具可以附身的身體。

唯一讓他意外的是,這一次,白發居然也擁有輪回的記憶。

但是,他卻依舊選擇了青魚,而不是自己。

輪回真是太大意了啊。

李須歸微笑。

他突然想起,青魚並不記得的一件事。

每一個輪回,在時間的最後,不管她選擇了白發還是自己,匕首穿透的,永遠只會是白發的心臟。

這是這個世界的嘲弄。

但是這次不一樣。

輪回輸了。

於是在青魚將匕首刺向被雷霆震怒的白發的同時,輕妝顏擊碎了這個世界,也是這個輪回的核心——“門”。

那個醜陋的黑洞。

從洛道開始,“門”的觸手伸向這個世界的四面八方,試圖將一切都拖入地獄之中。

動力的失去,核心的毀壞。

這個讓人痛苦的世界再無翻身的機會。

一切從洛道開始,又從洛道結束。

李須歸看著自己漸漸消失的手,感受著腳下大地的顫抖,世界的□□。

微微笑了起來。

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但還夠他做最後一件事——

“用我永不覆生的代價,換得貓某人的重生。”

“轟隆——!!”

這個折磨了他們幾百上千年的世界。

終於,分崩離析。

李須歸番外 END

☆、白雪飛倦番外 【擦肩】

白雪飛倦最近正在一家醫院裏面做兼職。

其實說是醫院也不盡然,實際上是一家療養院。

當然不是人們一般認為的那種精神療養院,而是專門照顧行動不便或者有病癱瘓在床的病人的地方。

簡而言之,就是有錢人住的地方。

白雪飛倦能在這裏面做兼職自然也是有一些門路的,但她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最多也只能做些遞遞東西跑跑腿的工作。

但即便是這樣,工資也是不少的。

至少作為一份兼職,白雪飛倦還是很滿意的。

療養院很清靜。

最多是有人來療養院看望自己的親人時會有些細碎的聲響。哪怕是自願留下來陪伴的人也會註意著不發出太大的聲音。

白雪飛倦很喜歡這樣的環境。

這是她在這做兼職的最後半個月。

半個月後她就要回到學校去,等到畢業,白雪飛倦並不打算走醫學這條道路,自然也絕不會再回來。

這天下午,王醫師讓她幫忙看護一下720的病人。

白雪飛倦並不是一個斤斤計較愛貪小便宜,或者懶散的人,相反,她把自己的工作都做得井井有條,所以療養院的人對她的印象還算不錯,平時有個什麽事情忙不過來也都找她幫忙。

當然,幫忙也是有報酬的。

一兩個小蛋糕什麽的,都能滿足白雪飛倦這個吃貨的肚子。

白雪飛倦聽說720的這個病人是療養院裏為數不多的幾個植物人之一,事實上也沒什麽好看護的。

但本著盡職盡責的原則,雖然並不是她的工作,白雪飛倦還是在答應下來後趕往了720。

推開720的門,白雪飛倦很震驚的發現自己進入了一片粉紅色的世界。

你能想象那種,地磚是粉紅色的,墻紙是桃紅色的,窗簾是粉紅色的,櫃子是淺粉色的,床單是玫瑰紅的,就連病人穿的睡衣都是粉紅色的那種感覺嗎?

白雪飛倦真的是被閃瞎了狗眼。

但好在這個房間的主人並不是那種不堪入目的長相或者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

不然……

白雪飛倦覺的再想象下去她就要吐了。

720的病人很安靜的睡在一片玫紅色中,就像是一個等待著王子吻醒的睡美人。

但是誰也成為不了她的王子。

白雪飛倦想。

白雪飛倦不由自主的在她的床邊坐下。

——這麽喜歡粉紅色,她真的很適合劍三七秀的那個門派。

腦海裏莫名其妙地閃現過這一句話。

——一定會是一個秀蘿。

白雪飛倦看著720房間病人蒼白的娃娃臉,漫無邊際的想。

然後她站了起來,檢查了一遍病人的情況後,走出了病房。

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可能總是停留在一個地方。

就像人不能總是執著於過去,停留在傷痛中,不肯往前看。

黃昏的時候王醫師回來了,謝過了白雪飛倦,並給她帶了一份蝦球。

白雪飛倦躊躇了一會,還是開口問道:“王醫師,720的病人到底是怎麽成為植物人的。”

王醫師楞了一下,看著她:“沒想到你會對這件事情感興趣。”畢竟白雪飛倦自從來到療養院就沒有對吃的和工作以外任何東西表現過過度的關心。

白雪飛倦哽了哽,她能說她就是心血來潮想要問的嗎?

好在王醫師沒有細究的意思,想了想後說:“720的那個病人好像是因為跳樓弄成這樣的。”

“跳樓?”白雪飛倦楞了楞。

雖然電視上或者小說裏經常會提到這兩個字,但白雪飛倦還是第一次在身邊發現這種事情。

“嗯,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我也知道的不是怎麽清楚。”王醫師不太確定的眨了眨眼睛,“也不算是跳樓吧,就是從樓上掉了下來,好像是把自己反鎖在了家裏出不來,想從窗子出來結果……”

她無奈的攤了攤手。

把自己反鎖在家裏?白雪飛倦不能理解,也問了出來。

“誰知道呢?”王醫師笑了笑,“我們只用知道怎麽看護病人就好了。”

不知道為什麽,720那個病人蒼白的臉色就那樣深深的烙印在了白雪飛倦的記憶裏。

她開始主動找王醫師幫忙。

每次看到720房病人安靜的睡顏,再怎麽浮躁的心情都會平和下來。

沒有事的時候,她就會呆呆的坐在720的旁邊,看著她。

就好像很久以前,她就已經習慣註視著她了一樣。

但是半個月的時間終歸是短暫的。

白雪飛倦匆匆趕回學校,心裏卻依舊掛念著那個少女。

以後每個假期都去看看吧?

她這樣想。

大學的最後一年的寒假,因為要做最後的準備,白雪飛倦並沒有和往常一樣的去療養院看望那個仿佛永遠也不會醒來的少女。

直到整個大學學業結束,參加完畢業典禮。

白雪飛倦才匆匆趕到那個早已熟悉了的療養院。

當年的王醫師早已升職,見到她時微微笑了起來:“你又來啦?我還以為你不會再來了。”

白雪飛倦也點了點頭,耐著性子和王醫師寒暄了一會後就告辭了,憑著記憶找到了720房間。

“你是誰?”斜裏插出一個小護士攔住了她,“裏面的病人是不能受驚的。”

白雪飛倦楞了楞,然後回答道:“我是來看裏面那個女孩子的,前幾年我是常來的。”

“女孩子?”沒想到小護士皺起了眉頭,“裏面分明是個年過半百的老人,你是不是找錯了。”

——?!!

白雪飛倦有一瞬間的迷茫。

難道她已經醒過來了嗎?

那她知不知道有一個她呢?

雖然也為那個不知名的少女能夠重新正常生活感到高興,但是白雪飛倦心裏卻依舊有些難受。

畢竟是人,幾年的相處,多少還是有感情的。

更何況,那個少女總是給她一種難以言說的的熟悉感,讓她怎麽也無法釋懷。

白雪飛倦嘆了口氣。

大概也是她們的緣分盡了吧。

……

白雪飛倦走後,王醫師突然想起她每次來都要照看的少女。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人事無常,那個少女最終還是沒來得及再看一眼這個世界。

幾個月前,720的病情就像是被什麽牽動了一樣迅速惡化,終究還是沒能撐過去,在去年的最寒冷的冬天停止了呼吸。

誰也沒有想過。

王醫師一直以為那個少女只會一直沈睡,或者在哪個陽光明媚的早晨,重新睜開她的雙眼。

那雙眼睛裏面一定閃爍著對未來的渴望與生命的勃勃生機。

然而這一切最終都被大火燒成灰燼,在被塵土掩埋。

王醫師合上手中厚重的書,瞇起眼睛。

既然白雪飛倦並沒有找她,她也不會主動告訴她。

一個生命的逝去,這種負擔太沈重了。

上帝賜予我們最好的禮物。

其實就是一無所知。

白雪飛倦番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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