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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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意料之中的，門很輕易地就被李須歸推開了。
迎接我們的卻不是熟悉的莫雨和毛毛，而是一片突兀的，根本不可能出現的白霧。
我楞了楞，向李須歸看去，卻發現他居然也露出了迷茫而不敢置信的表情。
我看向淩煙閣，卻發現她的表情也有一瞬間的呆滯。我隱晦地瞥了一眼她的腳下——
暗色的影子在燈光下影影綽綽。
“不可能……”淩煙閣看著那片濃霧喃喃出聲，“她怎麽可能騙我……”
……她？
“事已至此，只能走下去了，難道你是害怕了？”李須歸挑釁道。
淩煙閣卻罕見的沒有出言回擊，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後，義無反顧的走進了那片濃霧。
“淩煙閣？”我呆了下，我沒想到她竟然就如此直接的進去了，甚至沒有做任何準備。
“作孽啊……”李須歸嘆了一聲，然後又自嘲道:“算了，我又有什麽資格說她呢？”
“好自為之吧。”他轉過頭來，掃了我們一眼，最後目光有些覆雜的看著我，“可別輕易死掉啊。”
然後他的身影也逐漸消失在白色中。
“走吧。”我拉了拉鐘子期的手，“我們已經回不了頭了。”
那片黑暗，已經將我們的退路全部堵死了。
白發輕輕地拍了拍我的頭，像是安慰:“我在。”
我朝他笑了笑，然後邁步走進了那道門。
說我自私也好，我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成為最後一個的，望著所有人背影的那個，可憐蟲。
冰冷的霧氣無孔不入，我感覺我的體溫在不斷的下降，但我只能一直往前走，毫無目的的往前走，除了往前，我已經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
我感到我的身體越來越冰冷，就好像是有什麽在使勁地拉扯住我，想把我拉扯進他們的地獄裏去。
我再也抵擋不住滔天的困意，白色成了我腦海中唯一的景象。
最後陷入一片黑暗。
……
“小欣子？~”
——誰？
眼前的白色漸漸散去，顯現在我面前的卻不是本應該有的青灰色的石壁，而是——
洛道。
那個淩煙閣寧願為了威望刷一天戰場也不願觸碰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是我無比熟悉的，那個屍人遍布的破敗小鎮，暗黃色的汙漬，黑紅色的血跡，襯得這個天色陰沈的地方愈加詭異。
但是與劍三裏的洛道不同的是，這裏沒有行動遲緩步履蹣跚的惡心毒屍，取而代之的是滿地的屍骨。
它們和餐廳裏的那些一樣，保持著死前的姿勢。有的半個身子垂在枯井裏，有的臥在灰塵遍布的道路中，有的大半身子露出門外，有的用細瘦的枯骨支撐在窗臺上。
它們姿勢不同，卻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它們都在逃命。
是的，逃命。
和餐廳裏的那些枯骨一樣，它們都在拼命逃離著什麽我所不知道的，危險的東西。
但是餐廳裏的那些比這座破敗小鎮裏的更加慌張，也更加絕望。
——到底是什麽？
——是什麽讓這些詭異的骷髏避之不及？
“嘻嘻~小欣子~快來找我啊~”
那個熟悉的聲音再一次在我的腦海裏響起。
——是淩煙閣。
——那個我熟悉無比的聲音。
我加快步子向前走去，這個城鎮給我一種很不舒服的壓抑感，讓我急於擺脫。
——只要離開這裏就好了吧。
然而讓我絕望的是，無論我怎麽往前走，遠處的那個象征著小鎮出口的牌匾都沒有絲毫放大的跡象。
——是鬼打墻嗎？
我停了下來。
雖然在一個游戲裏會有鬼打墻很可笑，但是我一個大活人生生地進了游戲裏不是更可笑嗎？？
我停在路中間。
四周一片寂靜，甚至連鳥叫都不曾聽到過一聲。
唯一能打破這片平靜的，只有我亂了節奏的呼吸聲。
——有什麽不對。
——是什麽呢？
我看著那些扭曲的枯骨，打了個哆嗦。
紫黑色的枯枝張揚而扭曲的禁錮著這一方土地，一具枯骨空蕩蕩的掛在上面，隨著風輕搖慢動。
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閆如夢。
我緊緊地抓住手中的長笛，此時只有它才能給我一點安全的感覺。
我慢慢地向前走去，那棵枯樹離我越來越近，其上的枯骨也漸漸顯露出灰黑的顏色。
我直直的盯著他，帶著些恍惚的神色。
然後。
兩個黑洞洞的眼眶直直的對上了我的視線。
我感到冷汗瞬間布滿了我的後背。
我終於知道哪裏不對了。
——這裏的枯骨
會動。
慢慢地，向我移動。
“哢啦。”
輕微的碎裂聲在我的腳下響起，我一驚，垂頭向下看去，卻在我的腳邊看到了被我踩的斷成兩截的手骨，暗黃的色澤讓我幾欲作嘔。
然後在我的註視下，它開始慢慢地蠕動，就像是努力把自己拼接起來一樣。
“滾開！”
我猛地把那詭異的東西踢開，想要召喚靈蛇，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發出任何技能了。
越來越多的枯骨哆嗦著向我移動，樹上垂掛著的枯骨發出“咯咯”的響聲，就像是嘲笑著我的無能為力一樣。
我猛地向前跑去，哪怕不能跑到這條路的盡頭，能甩開身後的骷髏對我來說就是該千恩萬謝的了。
然而，沒有用。
前方的道路上堆滿了森森的白骨，並且在慢慢地將自己一個又一個地拼接起來。
井邊的枯骨歪歪扭扭的支撐著自己站了起來，一瘸一拐的向我走來。
我狠狠地踩碎了一個爬近我的骷髏的頭，將對我現在來說毫無意義的長笛橫在身前，做著毫無意義的抵抗。
“看看這周圍小欣子~”
“你還在偽裝自己什麽呢~”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該死的都死了~”
“你還在逃避些什麽呢~”
在骷髏咯咯的笑聲中，我手中的長笛慢慢滲出鮮紅色嗯血液，一滴一滴地落在我腳下的土地上。
我猛地一驚，想把手中的笛子甩出去，卻發現它已經牢牢地黏在了我的手上。
那些枯骨都慢慢地站了起來，骨節相互摩擦發出刺耳的“哢嚓”聲，就像是一節死亡變奏曲。
“淩煙閣你個瘋子！！快放我出去！！”
我艱難的躲閃著遍布整個城鎮的屍骨，手中的長笛慢慢將我的右手染紅，就像是從血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然後它開始慢慢地融化，最後凝成兩把血紅色的長劍，向地面墜去。
我下意識地一把攬住它們，卻又在下一秒想將它們扔出去。
“你真的要這麽做嗎~”
那個聲音近的就像是在我的耳邊吐息。
“你可是會死的~”
我不記得我是怎麽用那把詭異的血紅色雙劍將那些骷髏一一斬盡的了。
因為是屍骨的緣故，哪怕將他們的頭首分離它們也能繼續爬起來，向我靠近，試圖將我噬咬得一幹二凈。
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截截斷骨遍布在我的周圍，我的身上被撕裂出道道血紅色的口子，猙獰的傷口血肉外翻。
當我拿起那把長劍的時候，個個我本不熟悉的冰心技能幾乎是信手拈來，毫不猶豫地向那些屍骨撞去。
“該來找我啦~小欣子~”
默念我腦海裏僅存的雲裳技能，我感覺那些口子慢慢收攏，結痂，愈合，我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然後我再次向前走去。
我已經無力去思考為什麽我會由五毒變成七秀，這一切都在那些怨靈的操縱之下，不是嗎？
這次我沒有再遇到所謂的鬼打墻，輕而易舉地走到了小鎮的牌匾前。
然後看到了對面那個向我勾唇淺笑的，我無比熟悉的面容——
淩煙閣。
她穿著一身黑衣，面色青白，對我輕聲說:“小欣子，你還要逃避嗎？”
然後她伸出右手，微笑著:“難道你不想知道真相嗎？”
就像是受到了蠱惑，我不由自主的向她走去，左手慢慢地擡起，輕輕地，輕輕地擱在了她的手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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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的，門很輕易地就被李須歸推開了。
迎接我們的卻不是熟悉的莫雨和毛毛，而是一片突兀的，根本不可能出現的白霧。
我楞了楞，向李須歸看去，卻發現他居然也露出了迷茫而不敢置信的表情。
我看向淩煙閣，卻發現她的表情也有一瞬間的呆滯。我隱晦地瞥了一眼她的腳下——
暗色的影子在燈光下影影綽綽。
“不可能……”淩煙閣看著那片濃霧喃喃出聲，“她怎麽可能騙我……”
……她？
“事已至此，只能走下去了，難道你是害怕了？”李須歸挑釁道。
淩煙閣卻罕見的沒有出言回擊，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後，義無反顧的走進了那片濃霧。
“淩煙閣？”我呆了下，我沒想到她竟然就如此直接的進去了，甚至沒有做任何準備。
“作孽啊……”李須歸嘆了一聲，然後又自嘲道:“算了，我又有什麽資格說她呢？”
“好自為之吧。”他轉過頭來，掃了我們一眼，最後目光有些覆雜的看著我，“可別輕易死掉啊。”
然後他的身影也逐漸消失在白色中。
“走吧。”我拉了拉鐘子期的手，“我們已經回不了頭了。”
那片黑暗，已經將我們的退路全部堵死了。
白發輕輕地拍了拍我的頭，像是安慰:“我在。”
我朝他笑了笑，然後邁步走進了那道門。
說我自私也好，我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成為最後一個的，望著所有人背影的那個，可憐蟲。
冰冷的霧氣無孔不入，我感覺我的體溫在不斷的下降，但我只能一直往前走，毫無目的的往前走，除了往前，我已經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
我感到我的身體越來越冰冷，就好像是有什麽在使勁地拉扯住我，想把我拉扯進他們的地獄裏去。
我再也抵擋不住滔天的困意，白色成了我腦海中唯一的景象。
最後陷入一片黑暗。
……
“小欣子？~”
——誰？
眼前的白色漸漸散去，顯現在我面前的卻不是本應該有的青灰色的石壁，而是——
洛道。
那個淩煙閣寧願為了威望刷一天戰場也不願觸碰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是我無比熟悉的，那個屍人遍布的破敗小鎮，暗黃色的汙漬，黑紅色的血跡，襯得這個天色陰沈的地方愈加詭異。
但是與劍三裏的洛道不同的是，這裏沒有行動遲緩步履蹣跚的惡心毒屍，取而代之的是滿地的屍骨。
它們和餐廳裏的那些一樣，保持著死前的姿勢。有的半個身子垂在枯井裏，有的臥在灰塵遍布的道路中，有的大半身子露出門外，有的用細瘦的枯骨支撐在窗臺上。
它們姿勢不同，卻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它們都在逃命。
是的，逃命。
和餐廳裏的那些枯骨一樣，它們都在拼命逃離著什麽我所不知道的，危險的東西。
但是餐廳裏的那些比這座破敗小鎮裏的更加慌張，也更加絕望。
——到底是什麽？
——是什麽讓這些詭異的骷髏避之不及？
“嘻嘻~小欣子~快來找我啊~”
那個熟悉的聲音再一次在我的腦海裏響起。
——是淩煙閣。
——那個我熟悉無比的聲音。
我加快步子向前走去，這個城鎮給我一種很不舒服的壓抑感，讓我急於擺脫。
——只要離開這裏就好了吧。
然而讓我絕望的是，無論我怎麽往前走，遠處的那個象征著小鎮出口的牌匾都沒有絲毫放大的跡象。
——是鬼打墻嗎？
我停了下來。
雖然在一個游戲裏會有鬼打墻很可笑，但是我一個大活人生生地進了游戲裏不是更可笑嗎？？
我停在路中間。
四周一片寂靜，甚至連鳥叫都不曾聽到過一聲。
唯一能打破這片平靜的，只有我亂了節奏的呼吸聲。
——有什麽不對。
——是什麽呢？
我看著那些扭曲的枯骨，打了個哆嗦。
紫黑色的枯枝張揚而扭曲的禁錮著這一方土地，一具枯骨空蕩蕩的掛在上面，隨著風輕搖慢動。
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閆如夢。
我緊緊地抓住手中的長笛，此時只有它才能給我一點安全的感覺。
我慢慢地向前走去，那棵枯樹離我越來越近，其上的枯骨也漸漸顯露出灰黑的顏色。
我直直的盯著他，帶著些恍惚的神色。
然後。
兩個黑洞洞的眼眶直直的對上了我的視線。
我感到冷汗瞬間布滿了我的後背。
我終於知道哪裏不對了。
——這裏的枯骨
會動。
慢慢地，向我移動。
“哢啦。”
輕微的碎裂聲在我的腳下響起，我一驚，垂頭向下看去，卻在我的腳邊看到了被我踩的斷成兩截的手骨，暗黃的色澤讓我幾欲作嘔。
然後在我的註視下，它開始慢慢地蠕動，就像是努力把自己拼接起來一樣。
“滾開！”
我猛地把那詭異的東西踢開，想要召喚靈蛇，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發出任何技能了。
越來越多的枯骨哆嗦著向我移動，樹上垂掛著的枯骨發出“咯咯”的響聲，就像是嘲笑著我的無能為力一樣。
我猛地向前跑去，哪怕不能跑到這條路的盡頭，能甩開身後的骷髏對我來說就是該千恩萬謝的了。
然而，沒有用。
前方的道路上堆滿了森森的白骨，並且在慢慢地將自己一個又一個地拼接起來。
井邊的枯骨歪歪扭扭的支撐著自己站了起來，一瘸一拐的向我走來。
我狠狠地踩碎了一個爬近我的骷髏的頭，將對我現在來說毫無意義的長笛橫在身前，做著毫無意義的抵抗。
“看看這周圍小欣子~”
“你還在偽裝自己什麽呢~”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該死的都死了~”
“你還在逃避些什麽呢~”
在骷髏咯咯的笑聲中，我手中的長笛慢慢滲出鮮紅色嗯血液，一滴一滴地落在我腳下的土地上。
我猛地一驚，想把手中的笛子甩出去，卻發現它已經牢牢地黏在了我的手上。
那些枯骨都慢慢地站了起來，骨節相互摩擦發出刺耳的“哢嚓”聲，就像是一節死亡變奏曲。
“淩煙閣你個瘋子！！快放我出去！！”
我艱難的躲閃著遍布整個城鎮的屍骨，手中的長笛慢慢將我的右手染紅，就像是從血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然後它開始慢慢地融化，最後凝成兩把血紅色的長劍，向地面墜去。
我下意識地一把攬住它們，卻又在下一秒想將它們扔出去。
“你真的要這麽做嗎~”
那個聲音近的就像是在我的耳邊吐息。
“你可是會死的~”
我不記得我是怎麽用那把詭異的血紅色雙劍將那些骷髏一一斬盡的了。
因為是屍骨的緣故，哪怕將他們的頭首分離它們也能繼續爬起來，向我靠近，試圖將我噬咬得一幹二凈。
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截截斷骨遍布在我的周圍，我的身上被撕裂出道道血紅色的口子，猙獰的傷口血肉外翻。
當我拿起那把長劍的時候，個個我本不熟悉的冰心技能幾乎是信手拈來，毫不猶豫地向那些屍骨撞去。
“該來找我啦~小欣子~”
默念我腦海裏僅存的雲裳技能，我感覺那些口子慢慢收攏，結痂，愈合，我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然後我再次向前走去。
我已經無力去思考為什麽我會由五毒變成七秀，這一切都在那些怨靈的操縱之下，不是嗎？
這次我沒有再遇到所謂的鬼打墻，輕而易舉地走到了小鎮的牌匾前。
然後看到了對面那個向我勾唇淺笑的，我無比熟悉的面容——
淩煙閣。
她穿著一身黑衣，面色青白，對我輕聲說:“小欣子，你還要逃避嗎？”
然後她伸出右手，微笑著:“難道你不想知道真相嗎？”
就像是受到了蠱惑，我不由自主的向她走去，左手慢慢地擡起，輕輕地，輕輕地擱在了她的手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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