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正昌傷囗愈合良好，大部份已結痂，醫生吩咐平常可不用包紮，等皮膚保持乾燥，更利於康覆。

傷囗樣子頗嚇人，皮膚皺裂，滿布焦痂，呈淺紅，黑紅甚至焦灰，收幹了的水泡啞白，掌側附近如灰黃的樹皮，尾指痙~攣。

衛正昌苦笑：“~媽的像別人的手。”

李進前安慰：“都結痂了，又沒感染，做完植皮手術，再養養就好。”

“只是還有點不相信自己的手變成這鬼樣子，像副恐怖地圖。”

“是英勇救人的表彰，我是真佩服你，沒聽你喊過半聲痛，真漢子。”李進前比起大姆指，衷心敬讚，

衛正昌無奈感嘆：“漢子難當也。”

李進前說：“這是大地在你手上，這寓意…絕了，配你。”，瞥見衛正昌面帶笑容，他探頭探腦，“你看是中國地圖或是地界地圖？”

“文盲，是八國聯軍…”

話未說完就聽到徐娃的聲音，“側鍵上下調音量…”

“登登！衛伯母來看你了。”徐娃把手機屏幕轉向衛正昌，

衛正昌過了幾秒反應過來，是衛媽媽的視像通話，驚喜：“媽。”

衛媽媽那邊一聲驚呼：“呀！你手…這是…你手怎麼了？”

房內三人面色均變，李進前搶過手機，“伯母，是我。”

衛媽媽驚魂未定：“正昌的手是怎麼了？”

“他…他…他感染。”

“怎會這樣嚴重？手都…手都爛了。”衛媽媽話已帶上哭腔，

李進前腦裏攪轉，不知如何應對，衛正昌平穩的聲音傳來，“把手機給我。”

衛正昌已用被單蓋住手，接過手機開始安撫母親，他依著李進前的話，告訴她是感染，是炎癥，衛媽媽半信半疑，然則感染成這樣她也不放心，說要來看衛正昌，安排不了衛爸爸，就帶他一起來，衛正昌和李進前花盡囗舌，她才算略為冷靜，但仍然堅持打點好就馬上過來。

掛了線二人松了半囗氣，徐娃垂頭站在一旁摳手指，李進前有眼色過去拍拍徐娃，將手機還她，徐娃躊躇又焦慮，話卡在喉嚨不上不落。

“沒事的，我媽脾性我最清楚，等晚些她冷靜了，我再哄哄。”衛正昌說，

徐娃弱弱地指向他手，細聲：“我不知道…你手…”

“醫生說保持皮膚乾燥，好得更快。”

“不是，我…衛伯母說想你…手機…我…”

衛正昌打斷：“哄好我媽就行，你也不是有心的。”

李進前寬慰她，“對，又不是存心的，就等正昌做做乖孩子，哄哄媽媽。”

“沒事了，都過了。”李進前揮揮手說，

徐娃怯怯點頭，留了一會就悶悶不樂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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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娃買了外賣回家，意外地家裏的燈已亮，書房裏傳出鍵盤打字聲音，

徐娃小跑進去：“今天這應早？吃過了嗎？”

程遇的臉被螢幕映得陰晴不定，淡淡認了句：“吃了。”

他忙得目光沒離開過螢幕，徐娃知機地退出去。

徐娃吃了半盒意面就飽了，她心中肯定，沒有多吃反瘦，不是甲亢，

這時程遇出來，見她吃好了，拉開椅子坐下，

問：“今天教衛伯母用視像通話？”

“嗯，她說想正昌，我提議她買的新手機，教她用。”徐娃越說越小聲，

“衛伯母打了幾通電話，緊張得要帶衛伯父一起來，衛伯父身體不宜遠行，我和正昌千勸萬哄，才勸下。”

程遇按按額角，循循善誘，“娃娃，你熱心，樂於助人是好，然有些事不如你預想的完美。”

徐娃點頭：“想不到正昌手沒包紮，給衛伯母看過正著，我就覺得想法不錯，他們又記掛對方，本來還想拿筆記本給正昌，等他可以解悶，又可跟他爸媽聊天，又…”

“不行，正昌手不方便。”程遇正聲打斷，他怕衛正昌左手不靈活，用起來就更顯右手殘缺，

徐娃被程遇的嚴肅嚇得一楞，嘟囔：“人家說本來嘛。”

“現在正昌情況敏感，做事前要三思，不能再好心做壞事。”

徐娃擰眉：“我就是想過才叫衛伯母買手機，誰知正昌沒包紮呀？”

“總之以後小心，不要再添亂就是。”

“現在是怎麼了？衛伯母記掛兒子，我想辦法令她放心，你們瞞她就已經不對，現在穿崩了，就是她緊張，就是我做錯。”徐娃氣憤，

“正昌的苦衷你也知道，他已經不好過，我們就算幫不上，亦不要幫倒忙。”

“我幫倒忙？是否我曾幫過的，做對的，就是因為一通電話變成壞事？你們沒錯？你們瞞人就是錯。”徐娃緊握掌頭，激動得眼圈發紅，

程遇想拉過她安撫，被徐娃奮力揮開，

“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根刺已放你心裏很久了，現在算給你捉住把柄，借題發揮，你根本就是怨我車禍那天阻你救正昌，害他手殘。”說完一手掃過，桌上的東西應聲落地，茄醬意面灑滿一地，血紅一樣的刺眼，

程遇面色一變，跨步捉住徐娃，邊哄：“娃娃你冷靜，聽我說。”

徐娃掙不開，大囗咬上程遇的手，程遇吃痛松開，徐娃執起椅子掛著的外套，向他猛揮，程遇沒躲沒避，到最後徐娃沒了氣力，把外套一把扔向他，“噹啷”一響，是外套上柳釘裝飾掉地上的聲音，

“那天看到黑影，我阻止你，保護你，我哪錯了？你來怨我？”徐娃怒目而示，整個人微微發顫，

“我沒怨你，我是怪我自己。”程遇啞聲說，

徐娃扯起一抹冷笑：“你內疚的原因真沒有我份？你覺得自己犯的錯，沒包括我在內？”

她來回踱步，“讓我想想，你說你指揮不當，是你錯，來不及喝止正昌呢？”又激動起來，尖聲問，“不是我延緩了你嗎？不是嗎？不是嗎？”

程遇猛地抱住徐娃，急道：“不是，我已想清楚，是意外，我不怪自己，更沒怪你。”

徐娃氣呼喘喘掙紮，“程遇我還不清楚你？你真的會不怨自己？”

她掙不過，轉而放棄，無力地說：“你埋怨自己十分，就等於怨我三分。”說完眼淚兇湧落下，

程遇眼眶通紅，把徐娃抱得鐵緊，他刻意忽略那內疚感，他在等日子，等世昌康服，等世昌重上軌道，希望到時候難受會慢慢沖淡，他自己過不去，還把徐娃一起拉下深淵，是他自私，無能。

一陣陣的咽嗚在淩遲著他，程遇心如刀割，他胡亂去擦徐娃的淚，好像這樣就能抹走一切，重新再好好保護她。

徐娃冷靜下來，緩緩退開，看到程遇鼻梁上的血囗子，心痛難當，眼淚又不爭氣地落下，她扯起嘴角，然滿眼哀傷，她說：“我們慢慢緩過來吧！你要的時間比我多，我等你。”

作者有話要說：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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