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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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習萌而言,一個人旅行,感到孤單並不是獨自處於陌生人潮的時候,因為無論何時何地,她都毫無聊天障礙,總能與各個年齡段的人說上話,這大概是上帝對天真的她最大的恩賜,讓她在生命旅途中遇見的永遠都是善良的人。

她偶爾感到孤單,往往都是一個人在陌生街頭迷路的時候,東南西北分不清,路人的指路但凡裏面一句話講不明白,她迷糊的腦袋就會如同一只胡亂纏繞的毛線團,每一個角落都打上死結。

從西安到西寧,再從西寧到拉薩,習萌一路走來,與莫遲分享最大的感觸,只有一句: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每一個曾經幫助過她的面孔,每一個曾經與她有過短暫交流的人,她都記得分外清楚。

也許這份記憶會伴隨時間的流逝而逐漸淡忘,但是他們曾給予的溫暖,都將完好無損地永久保留於心間。

莫遲給她提出一個建議:“不想以後忘記,現在可以拿筆記下來。”

習萌鼓掌拍案,就這麽定了。

於是,只要客棧無事,莫遲忙公務時,她就在酒店房間裏的一角,提筆寫日記。

一天傍晚,從娘熱路接回新住客,她忽然想起忘記記錄在西安時發生的一件感人小事。怕自己稍後又會拋回腦海,她臨時決定去酒店房間找莫遲。

莫遲給她開門後,進浴室洗澡;她則趴在桌上洋洋灑灑地抒發最新的心得感悟。

“習萌,幫我一個忙。”毫無征兆地,她聽見浴室裏的人出聲尋求幫助。

“什麽?”她走到門邊,試圖聽得更清楚一點。

“我可能把一條白毛巾放床上了,幫忙遞給我。”

她猜他應該也在門邊,不然聲音不會如此之近。

“好噠。”她屁顛屁顛回去找,可床上根本沒有。

四周看看,房間幹凈到拎起包就能直接退房。

她食指戳臉認真想了想,唔……他是不是記錯了,其實他還沒有從包裏拿出來吧?

“看到了麽?”他疑惑的聲音。

“床上沒有,是不是在包裏?”她揚起脖子回應。

“算了,不用找了。”

可惜已經晚了。

背包裏裝的東西一層又一層,徒手往裏翻太不好找,她抱起沈甸甸的背包一股腦倒床上。

伴隨一只只透明的防水袋傾倒而出的,還有一個厚厚的手工牛皮本。

本來她沒感到稀奇,但咖啡色封面的右下角遒勁有力地寫著一個“萌”字,她眼尖地一眼看見,心裏有點打鼓,在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下,忍不住解開了最外面纏繞的牛皮繩。

呃……是他的日記本。

習萌急忙合上,不想侵犯他的隱私。

可,就在合蓋的一剎那,她不小心瞄見自己的名字,如果沒看錯的話,第一頁日記第一行所標記的日期貌似是三年前的一個日子。

三年前,他在日記裏寫上她的名字?

媽媽,好詭異啊好詭異!她不會是發現了什麽逆天的秘密吧?

看?還是不看?

嗚嗚嗚,真是糾結……

***

莫遲頂著濕淋淋的頭發打開浴室門出來時,床上除了一本繩扣已解的日記本,其餘東西都被習萌重新收回背包裏。

她用一種求知的目光緊緊盯著他,拿起本子問:“可不可以向我說明一下情況?”

莫遲眉頭一緊,不是日記被翻看的慍怒,而是浮現出難得一見的一種表情——面部微微的僵硬,也許是剛從翻騰的蒸汽裏出來的緣故,甚至還透著絲絲紅光。

水流從濕潤的短發間滑落,沿著臉頰輪廓蜿蜒沒入修長的脖頸,一路繼續往下,便失了蹤跡。但直接滴落在浴袍上的,卻暈開一朵朵調皮的花,連成一片片濕濡的蹤跡。

習萌想到一個詞:性感。

曾經傻兮兮地覺得他帶著圍裙都性感,然而此時此刻,他身穿白色浴袍,一副美人出浴的模樣,這才是實打實的真性感。

“說話呀,你怎麽老是裝聾作啞?”她坐在床邊,歪頭不滿地催促。

莫遲俯身,伸手進包裏,打開一個防水袋,取出一條幹凈的毛巾。

平靜的面色恢覆如常,邊擦拭頭發邊無波無瀾地隨口說:“就是你看到的那樣,沒什麽好說明的。”

她求知欲旺盛地繼續問:“可是,你為什麽偷偷在日記裏寫我呢?”

她眨巴眼睛,純情又無辜,好像當真參悟不透。

莫遲一陣胸悶,望向她的眼神無奈又無力,深深吸口氣,情緒緩和後,吐出,墨色的眸湧上點點笑意:“就那麽想聽我親口承認三年前就對你動了心?”

“……你說什麽!”習萌一下子蹦下床,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摟著他的脖頸,本就明亮的眼睛霎時更加有神,“你剛說什麽?再說一遍!”

莫遲立即反應出,她其實並未看日記內容。

“你故意的?”他還是不太能夠相信他的傻女孩開始懂計謀了。

習萌心虛地眼睛上瞟,上瞟,接著上瞟……明明手臂掛在他身上,卻不敢直視他。

他那副皆已了然的目光令她耳根發熱。

拳頭落他胸膛,她虛張聲勢地一瞪眼:“別妄圖扯開話題!快點再說一遍,再說一遍!”

他說三年前就對她動了心,真不是她幻聽嗎?

短發仍在滴水,莫遲任由她在胸前蹦蹦跳跳地幹著急,擡手繼續閑散地用毛巾擦頭,連語氣都帶著幾分慵懶隨性:“你不是都聽見了。”

啊啊啊!

習萌耐不住興奮雀躍,一張白凈的臉蛋益發生動:“真的麽真的麽真的麽?你居然偷偷暗戀我!”

莫遲心頭滾燙,擦拭著頭發,不看她。

習萌松開他,開心地把自己拋到床上,來回打滾。

他在一旁靜靜看著,心情好似也被傳染,變得愉悅又輕快。

習萌滾著滾著,碰到床上那只牛皮本,停下,小心翼翼地將牛皮繩重新一圈圈繞緊,珍之重之。

莫遲凝眉不解:“你不想打開看看?”

“不想,我要留著以後看。”她翻身坐直,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顧盼神飛,“等你以後再惹我生氣的時候我再打開看。到時要不要原諒你,就看你三年前寫的那篇日記能不能打動我啦。”

莫遲眉角一動,卻並未出聲。

這本日記寫的都是她,又何止只有第一篇。

“過來。”他將手裏的毛巾隨手扔向靠椅,低聲喚。

“幹什麽?”習萌坐床上不動。

他敞開雙臂,寵溺的眼神充滿溫情:“讓我抱抱你。”

習萌樂滋滋撲上去,他手臂收攏,抱她滿懷。

她仰頭笑瞇瞇:“阿遲,我有信心了。”

莫遲垂眸凝視她嬌俏的面容,微一蹙眉:“什麽信心?”

“和你在一起的信心。”她把臉埋進他溫熱的胸膛,鼻息間皆是他身上沐浴後好聞的清爽味道,“我有信心我們一定會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傻瓜。”唇角吻在她的額發,他輕嘆,“我一直都有信心。”

“切,你可自戀了。”習萌擡起頭嘲笑他,“我早就發現了,你比我還自戀。”

黑眸幽暗:“是麽。”

“是啊!”習萌故意大聲。

莫遲緩緩漾開一絲嘴角,低頭覆上她柔軟的唇。

嘴唇相抵間,溢出他薄薄的一聲嘆息:“就當你是在誇我。”

你看你看,自戀狂!

習萌張口就要調侃,卻被他逮到機會,一舉進攻,順利占領濕潤的領地。

之後的發展看似水到渠成,又實在出乎意料。

在這之前,誰都沒想過會進行到哪一步,也許和過去一樣,在他手伸進去的時候就不再繼續向前跨越,又也許,稍稍再跨越一點點,只一點點就停下。

可他們似乎都低估了這件事本身所具備的致命吸引力。

停下,如何停?誰又願意停?

習萌雪白雪白地躺在莫遲身。下,被子遮掩,不至於害臊,可上半身坦誠相見的接觸卻足夠令她面紅耳赤心率不穩。

最最最要命的是,明明已經是晚上六點鐘,外面的天色卻依舊如同白晝。

而他們剛剛……並沒有拉窗簾。

這樣亮堂的天光下,什麽是意。亂。情。迷,一切盡顯。

他吻著她,手從她胸口滑下來,向下探去……

她一瞬間全身繃直,茫然又無措,好像所有的感官都全部喪失,只餘下那一點無法自控的飄飄然。

好羞恥,害怕卻又舍不得喊停。

矛盾得要死。

他收回手,手肘撐起,熱力覆蘇的身體準備撤退。

她伸手摟他,不再猶豫,緊張得聲音都打顫,越發顯得軟軟的:“我已經畢業了……”

她從不懷疑自己包藏色。心,此刻便是最好的證明。

他笑,低低的,抑制不住的,好似染著身體的熱度,連笑聲都滾燙灼人:“阿姨說畢業之前不可以,並不表示剛一畢業就可以。”

她全身更熱,終於有些害臊,卻打腫臉充胖子強硬撐著:“可,也沒說,不可以啊……”

臊得話都說不利索。

“是沒有說。”他沈靜的眼神亮得驚人,在她唇角親了親,“等我一下。”

光裸半身,掀被而出。

他看著瘦,但其實身材很有料,不是像拳頭一樣每一處肌肉都一鼓一鼓,而是看上去和諧又養眼,不誇張卻又明顯能感覺到身體積聚著力量。

他行至窗前,拉上遮光窗簾。

房間光線驟減,轉入一種暧昧的昏暗,仿佛在空氣中猛然催生出更多的荷爾蒙。

習萌縮在被子裏像貓兒一樣睜圓眼睛,看著他走到背包前,拉開側邊的拉鏈,伸手進去拿東西。

應該是打開了什麽,但他用掌心包著,她看不見。

他回床,側躺她身旁,捉著她的左手中指,將一枚心形的鉑金鉆戒緩緩戴上。

習萌大腦一片空白,什麽話也說不出,只震驚又歡喜地看著手上那枚戒指。

他撫著她露在外面的半邊臉頰,眸光深深:“我們回去後先把婚訂了。等你父母什麽時候認為你年紀不小可以嫁了,我就把你娶回家。”

習萌扁扁嘴:“我怎麽覺得你想說的其實是,等我爸媽認為我年紀不小的時候,你再來娶我。聽著好像不大願意啊?”

他輕捏她鼻子:“你敢現在嫁,我便敢現在娶。”

“我敢!”她撥下他的手,堅定有力地說。

他笑,不捏她,改為傾身向前,鼻尖相蹭,“我知道你迫不及待想嫁我做莫太太。我答應你,征得你父母同意後立刻娶你回家。”

“……”她這是掉坑裏去了麽?

可惡!

習萌張口咬他,你進我退,貼身滾作一團。

熱力翻滾,直到她緊趴在他身上又要繼續滾,他幹燥溫熱的掌心按住她滑。膩的背,不讓她再亂動。

呼吸濃重,身。下觸感分明。

她不安分的小手一點點悄悄地滑下去,好奇地觸摸……

硬朗的胸膛繃得無比僵硬,低啞的警告聲:“習萌!”

“摸一下又不會怎樣。”她訕訕縮回手,低頭看他因平覆呼吸而緊閉的眼睛,嘟嘴不滿,“你為什麽總是喊我全名?人家情侶之間都有昵稱,什麽小寶貝小甜甜,你也給我取一個!”

他睜眼,烏黑的眸情。欲未退,晦暗不明:“你想我怎麽取?”

習萌眼珠烏溜溜轉:“你就叫我萌萌噠吧。”

莫遲抿著唇好笑。

她雙手並用揉他臉:“快叫一聲聽聽。”

他閉眼:“親我一下。”

習萌照做,對著他嘴唇啵一口。

“敷衍。”

她不高興了:“少羅嗦,快叫!”

“萌萌噠。”聲音低沈醇厚,輕輕地,宛若一粒種子落入耳朵,發了芽。

啊,那久違的耳朵懷孕的感覺……

***

羅美君打電話說店鋪裝修竣工,詢問她何時回家。

的確該回了。她自己的事業要鉆研打拼,莫遲也早就應該回公司坐鎮。

提前訂了拉薩飛南湘的機票,臨走前,習萌決定爬布宮。

正值旅游旺季,布達拉宮的門票需要提前一天預訂。不過,因為喬沐希在旅行社實習,所以習萌托她報了一個一日團,順利拿到兩張當天的門票。

爬山是游覽山間的自然風光,爬布宮是參觀宮殿內部的歷史文物。

同樣是爬,同樣累得喘不過氣、擡不動腿,但身邊有另一個人時刻牽著她的手,哪怕在殿內昏黃的燈光下和導游走散了,擠在一撥又一撥的游客中,她方向感極差也沒有害怕。

他們放慢腳步,跟在另一個旅行團的隊伍裏走出一間宮殿,來到銜接處的一個開闊平臺。

布宮累加的高度似乎令他們距離天空更近了。

習萌揚起手臂,做出一個向上擁抱的假動作,趁莫遲放松的當口,轉身,出其不意地一把抱住他。

他本能地立刻攬她入懷,看她仰面笑嘻嘻,閑散地挑了挑眉:“搞突襲就讓你笑這麽開心?”

“不是啊。”她搖搖頭,清澈的眼睛裏滿滿都是他,“我不需要擁抱天空。我覺得我就像一只小鳥,不會飛太高,也不會飛太遠,你就是我的天空,很美,很遼闊,不會因為我不是鷹就嫌棄我。不管我怎麽飛,你都隨時為我敞開懷抱。”

她的笑容活潑潑的,陽光,耀眼,充滿信賴。

莫遲嘴角微翹,微微瞇眼,仰頭看天。

“你說我是天空,想知道你在我眼裏是什麽嗎?”

習萌一楞,激動地搖他手臂:“什麽?快說!”

湛湛的眸光挪到她振奮的臉上,他淡淡給出提示:“天空除了雲,還有什麽?”

“太陽啊。”

他平定看著她,俊逸的面容溫柔而真切:“你就是我的太陽。”

習萌下意識輕咬了一下嘴唇,兩邊唇角同時上揚,眼神亮亮的:“聽說,晴朗天,天空和太陽更配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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