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年說要去抽煙，忽然又駐足，扭頭後又向唐詩拋出莫名其妙的問題。

環境使然，縱使唐詩覺得周景年問的不符合常理，仍是老實搖頭，“沒有，就想……”

“想什麽？”周景年問。

經歷過那麽多事，唐詩回頭看看，也覺得自己以前思想幼稚，周景年當時聽到她那偉大的志向後，心裏不定在怎麽嘲笑她。

思索過後，唐詩端出老成姿態，說了個中規中矩的答案：“我學的英語專業，就想大學畢業後去初中當英語老師……”

人民教師，聽起來蠻不錯。

“就這些？”周景年望著她。

唐詩堅定點頭，“就這些。”

周景年凝視著她，兩秒後，毫無征兆的問：“不毀滅地球了？”

唐詩聞言臉上一紅。

瞧，還是有人把她的愚蠢記到了心裏。

誰的權力大，誰說的就對，唐詩咬牙一閉眼，胡亂回：“你要是希望我去，我就加把勁，多炸幾棟樓、多挖幾個地洞，也算為毀滅地球做了點努力。”

周景年：“……”

這一刻，他在想，是該說這女人傻的讓人想笑呢，還是蠢的讓人哭笑不得呢？

不管怎樣，和一個人像極了。

他思索了兩秒，問：“為什麽是初中？”

鑒於周景年這會兒不按常理出牌，唐詩思索過後，小心翼翼的回：“是……毀滅地球，要從娃娃抓起？”

周景年：“……”

哦，果然是居心叵測。

“你的思想很危險，我保證沒有學校願意招你入職，祖國花朵不需要你的餘毒。”周景年面色淡淡的說了句，擡腳走去陽臺。

唐詩只覺得無言反駁。

再看，周景年已經把陽臺的門拉合，一層玻璃門擱在了她和他之間。

唐詩徹底無語。

陽臺黑漆漆，臥室中明亮，唐詩看不到周景年在陽臺處的模樣，但她知道周景年能看見她在房中的醜態。

從地面爬起身，唐詩揉著微酸的腰，一步一步挪進臥室。

周景年說的問題，她是該好好考慮，幹脆邊放水邊考慮，但……好像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她就算不應下，也無其它路可走。

……

周景年洗好澡後，唐詩而後才進浴室。

趁她去浴室的空擋，周景年走到臟衣籃前，蹲下身找到女人的衣物，精準的從她大衣口袋中翻出幾張中立醫院的檢查單。

將B超單攤開，他很快找到了那個小黑點，唇角不知不覺揚起一抹淺弧。

數分鐘後，唐詩洗好澡，那毛巾擦著頭發走出浴室，周景年已躺在床邊，手中依舊拿著檢查單。

唐詩看到他手中的檢查單，其中還有她的人流繳費清單，心尖還是忍不住輕顫了下。

“別看了……”她有些別扭。

周景年聞聲擡頭，眉間若有若無含著一絲笑意，目光深不可測，視線落到唐詩小腹處，“過來。”

唐詩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小聲拒絕：“我頭發濕，晾幹再上床……”

“嗯，”周景年也沒有執著，揚起檢查單問她，“兩個月了你知道嗎？”

唐詩點頭，“醫生有講，單子上也有寫，我看得懂。”

“行，還不算太傻。”周景年放下單子，淡淡的說。

唐詩：“……”

本來，唐詩是想等頭發晾幹，但她站在床邊時，周景年一直盯著她看，讓人看不懂的目光不停在她小腹和她臉上徘徊，看的她渾身不舒服，她放棄了自然晾幹的念頭，走進浴室去吹頭發。

有些事來的太意外了。

被冷漠對待太久，卑賤的身份烙印在心中，唐詩大不確定周景年說的領證是真是假，以致於吹好頭發後她不敢出去見周景年。

最後，周景年將她扯出浴室。

等到房間裏的燈全部熄滅，唐詩躺下準備入睡時，脖頸後伸來一只手，把她整個人撈進溫暖結實的懷中。

霎時間，唐詩感覺自己心跳驟然加快，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欲破籠而出。

周景年將唐詩擁的結結實實，他的腦袋埋進她的脖頸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邊，而他也極力嗅著她身上香甜的味道。

唐詩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往日，周景年來了不會多說一句，她會乖乖的幫他放好洗澡水，幫他整理好第二天要穿戴的衣服，再然後直入正題，做他想要的事情。

他會拋下一切和她做親密無間的事，但不曾這般擁抱她，他偶爾會吻她，卻不帶一絲感情。

可如今，他把腦袋埋進她脖頸處，好像在外面累了一天，把渾身緊繃的神經線松懈，把整個交到她身上來享受一份安靜。

周景年是放松了。

唐詩卻一動不敢動。

安靜的臥室中，周景年忽然輕輕嗤笑了聲：“我不動你，你懷孕了。”

唐詩：“哦……”

任誰都聽得出，她這一聲‘哦’有多麽的心驚膽顫。

周景年無奈嘆息，放開了她一些，借著微弱的月光，凝視著她，她的雙眼即便不在燈光下也是明亮的。

“畢業了嗎？”他問。

唐詩想了下，搖頭，“沒有，今天才大三，教師資格證也要畢業後才可以考。”

周景年：“那以後大著肚子上學？”

唐詩：“……”

再次沈默。

周景年的手緩緩滑至她的小腹處，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感受著他和她血液融合出的小生命，“跟你說的事情，考慮的怎麽樣了？”

唐詩呼吸縮緊。

不說別的，周景年如果真的願意跟她結婚，攜手餘生，在當下看來無意是件好事，反正她對餘生已無奢求，能護住唐氏、護住孩子便好。

猶豫了半晌，唐詩擡起所有勇氣，才撫上周景年的肩膀。

周景年習慣只穿一條平褲入睡，唐詩的手往下滑，指尖毫無間隙的觸碰到他硬實的胸膛，細聲喃喃：“領證沒有問題……五年後呢？”

五年後，她和周景年離婚？

周景年娶別的女人，她給他生的孩子，管別人叫媽？

唐詩的指尖下意識縮緊，心亂如麻的握成了拳，忽然周景年溫熱大掌將她的手握住。

“五年後你還是周太太。”他說，“我不喜歡戶口本婚姻狀況處是離異二字，更不喜歡再婚那字眼。”

唐詩的呼吸更加控制不住了。

“唐詩，學業完成後，考出教師資格證，白天在外教學生，晚上回來相夫教子，就這麽把一生過完，你願意嗎？”

唐詩咬住了唇。

周景年向來有耐心，就這麽等著她，只要她不是睡著了就好。

這種情況，唐詩哪裏睡得著？

“聽起來是沒什麽問題，但是，為什麽我要這麽累？白天忙完晚上還不能閑著？”

周景年：“那就別出去工作了，只在家相夫教子。”

唐詩：“……”

周景年：“不願意？”

“也不是……”唐詩跟不上他巨大的態度轉變，應付著他，說：“聽你的，只要你不動我爸和唐氏，能讓孩子名正言順的出生，讓它一生無憂無慮，能讓我看著她長大，你想我怎麽做都沒關系。”

她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周景年再次擁緊了她。

她很聽話，縱使是心不甘情不願的聽話，也合他心意。

唐詩所奢求的，對他來說輕而易舉便能給。

世上沒有堅不可摧的人，他被打過一次頭，吃到了痛，留下了陰影，也會害怕挨第二棒。

只要枕邊人不再棄他而去，管她是出於什麽原因呢，亦或者那原因是好是壞呢。

他這輩子也是也就這樣了。

有些人，沒結婚時想怎麽玩怎麽玩，把玩看的十分隨便，但對戀愛和婚姻卻看的比任何東西都重、認為婚姻應該是純潔無瑕的，一生只那一個人。

從他決定領證結婚的那刻起，便下了一生的決定，不再回頭。

配偶是張人生標簽，標簽上只能記一個人的名字，也只記得下一個人的名字。

六月，景瑟的婚禮也在六月。

唐詩在心中默念了下，是個好月份，算算也就剩下兩個月了。

她緩緩合上雙眼。

這一夜，兩人首次相擁而眠。

……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暖洋洋的，景瑟身子重，肚裏兩個拖累的她有點頂不住，貪睡到上午十點鐘才起。

打著哈欠下樓，景瑟忽然發現周景年並沒有去上班，正在廚房裏做早餐。

昨晚周景年來了珠江帝苑，和她說了趙芬給他打電話的事，這番唐詩懷孕，周景年怕是從此君王那個不早朝了。

景瑟心血來潮，晃晃悠悠的進了廚房，“周先生，我可以采訪你一下嗎？”

周景年切火腿的動作剎那頓住，看向景瑟，目光冷幽幽的，明顯在警告：你最好不要給我搞事情。

景瑟不知死活的笑笑，素手捏起一片火腿，隨手塞進口中。

周景年涼涼問：“你手幹凈嗎？”

“管它呢，我都好久沒吃過你做的早餐了，得搶一下以彰顯出你做早餐受到的歡迎度。”景瑟嚼著火腿，打開水龍頭洗手。

周景年瞥她一眼，繼續切。

景瑟洗手時，蘇米剛好和唐詩一起從房間中走出，景瑟在廚房中看到，輕輕撞了下周景年的肩膀，胳膊親近的搭上去，小聲問：“小叔，是什麽讓你重操舊業做了家庭煮夫？是愛嗎？是責任嗎？”

“……”

周景年默默亮起了菜刀，刀鋒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光芒。

他面無表情的看向景瑟，問：“你想知道這把刀有多鋒利嗎？”

景瑟饒是不屑的嘁了聲，“難不成你還想砍我來檢測下？”

“惱羞成怒下，皆有可能。”

“那也得看你舍不舍得。”景瑟白了他眼，揉著睡的酸痛的腰，一點點挪出廚房。

自尊心重的男人，有時她還真惹不起。

不過這番，倒是試探出周景年的內心，唐詩這孕懷的當真是時候，周景年有時確實不是個東西，但對孩子卻是十分有責任心的。

不管怎樣，這是個好的開始。

景瑟和周景年在廚房裏的身影舉動都落入唐詩和蘇米眼底，蘇米不管這茬，唐詩也根本不在意，和蘇米一起坐進沙發中。

蘇米大多在埋怨唐詩，在唐詩的忽悠下，她差點成為殺死一條小生命的幫手。

這件事確實是唐詩做的不對，唐詩也不辯解，只說：“我昨天在醫院見到陸時生了。”

蘇米：“陸時生是誰？”

“……”唐詩無言以對了片刻，一字一頓的告知她，“就是、咱們群裏、大總管。”

“哦~”蘇米恍然大悟，“他呀，他……”

好像想起了什麽，蘇米臉色僵了些微，翻出平板開始刷消息，翻到和陸時生的聊天記錄，蘇米求救的目光看向唐詩，“我好像惹事了……”

唐詩：“嗯？”

“那天，我從你房間回去後，換上了海娜的衣服，為了迷人些我喝了點假酒，然後就……”

然後就對著鏡子拍拍拍，恰巧陸大總管發來問候，在酒精的作用西，她心血來潮就把照片給他發了出去，順便還處理了下臉，然後又一個心血來潮，和他聊了兩句。

蘇米望著平板屏幕中的照片，咽了下喉嚨，她現在只想知道發出許久的照片還能撤回麽。

雖然她腦子還留有一絲理智給臉部做了處理，但她下邊的語音說的是啥玩意兒啊！什麽叫這是她穿的效果啊！

……

珠江帝苑外，一直有輛黑色的SUV在徘徊，卻又不敢靠近。

門口的保鏢意識到異樣，狐疑的打開門，沈穩步伐的走到車前，伸手敲了下車窗。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好看卻毫無神采的臉，她正目光飽含了愛意和失落的望著別墅裏。

保鏢驚訝，想到霍亦斯的吩咐，只是規規矩矩的喊了聲：“葉小姐。”

葉依依坐的副駕駛，駕駛位上是賀明，她一直註視著那棟別墅，輕輕開口：“我哥哥呢？”

“額……”保鏢心想哥哥這詞是是時候退休了，但面上不顯，只是回：“老板今早便去了公司，老板娘還有夫人在家。”

住在珠江帝苑裏的每個人都知道，葉依依害怕蘇笙，搬出蘇笙的名號來，能鎮住她。

果然，聽到蘇笙的名字後，葉依依雙眼中的身材又暗了些許。

她望著居住了十幾年的別墅，搭建的每一塊磚瓦，莊園的每一處角落，她都十分熟悉。

許久，她才長長嘆了口氣，目光浮現些許迷惘，“你幫我轉告哥哥，我要跟賀明去美國治療心臟病了，如果我還能活著回來，一定會來祝福他和景瑟。”

她話中其意，無人聽得懂，正面聽反面聽是天壤之別。

保鏢自不會揣測她的意思，只是點頭應下。

車窗再次上升，它揚長而去。

狹小的空間內，賀明目視前方開著車，透過後視鏡阿卡拿到了葉依依無神的面色。

“美國醫學技術比國內發達不止爾爾，你的病情一定能得到更好的治療，那裏心臟源比國內也多的是。”他說，不過又看向葉依依，“但是，我們治好了病，能不回來嗎？”

葉依依神色微頓。

想了許久，她沒有回答，略顯疲憊的閉上了雙眼。

有的人就是這麽卑微，心甘情願的當他人的追隨著，現實中俗稱舔狗，還要一直順從著主人的意願。

她不說，他便沒有再問。

可能是他知道，問了也不過是再失望一次，何必呢？

飛機緩緩飛上藍天，朝大海的另一邊而去，有些人離開了這片土地。

夜晚的書房中，靜謐安靜，霍亦斯坐在電腦前，神色晦暗不知在想什麽。

景瑟推開門進來。

“葉依依來過了。”她平靜跟他說，等他回覆些有用的信息。

霍亦斯：“嗯。”

“為什麽看起來悶悶不樂？”景瑟同時也試探著。

霍亦斯擡頭看向景瑟，燈光下景瑟的面容十分清晰，明亮雙眼似要把他看穿。

“你吃醋了。”他唇邊勾起一抹淺弧。

景瑟別扭的把視線投向別處。

霍亦斯朝她伸出手，“過來。”

景瑟內心不願意，身體卻做出了選擇，沒出息的朝他走了過去。

手被霍亦斯的大掌抓住，她被他扯進了懷中，下一秒他的手覆上她的小腹，音色低沈的在他耳邊說：“我的情緒跟葉依依沒有關系，我只是在想……菊姐說你一直以來都喜歡吃酸的，俗話說酸兒辣女，你怕不是又懷了兩個帶把的？”

景瑟：“……”

感情這人每天比她還多愁善感？

“萬一真的再來倆帶把的，你還能不要？”景瑟故意刺激他。

霍亦斯深思熟慮過後，搖頭，“要必須要，但閨女依舊要生。”

景瑟覺得他腦子依舊有毛病，不過是從精神病轉成了想要閨女的病，哭笑不得的問：“你是有多仇恨兒子？兒子不是你的種？”

霍亦斯：“是我的種這一點毋庸置疑，但你覺得，兒子對我好嗎？”

乍一聽，他這話滿滿的都是幽怨。

景瑟無言以對，忍著唇角的笑意，從他懷中起身，拉著他往外走，“時間不早了，睡覺。”

霍亦斯跟著她往外走。

剛打開門，便看到景寶寶黑乎乎的臉，他正一臉怒氣，敢怒不敢言的瞪著霍亦斯。

霍亦斯見此，也俯視著他。

父子兩人大眼對小眼，一水一火，苦大仇深般誰也不讓誰。

景瑟：“……”

好嘛，這父子倆又杠上了。

……

小半個月後，蘇笙再次回家，帶回一位溫雅大方、渾身上下充滿書卷香味的女人，蘇笙讓景瑟稱她為瑤姨。

瑤姨很年輕，跟蘇笙回家時，穿的還是熱帶地區穿的衣裙，拎著一個行李箱，很明顯剛下飛機便趕到了珠江帝苑。

家裏來客人，景瑟跟著忙前忙後，親自給瑤姨切水果吃。

瑤姨很好相處，最主要是景瑟感覺她的氣質和藍玉琳很像，便也沒理由的有種親切感，於此大家在客廳裏聊天，一派其樂融融的假象。

從聊天中得知，瑤姨在香港開了個幼兒園，自己便是老師。

對此唐詩很感興趣，畢竟她除了毀滅地球外，就剩下想當老師的夢想了。

晚上的客廳熱熱鬧鬧，但很快，這份氣氛被匆匆趕來的另一個男人打破。

雖已是中年，男人卻也是意氣風發，外表內在雖比不上霍司霆，但歲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也不足以泯滅他眉間的英氣。

景瑟認得他，是江城J·S集團的總裁，韓澤。

姓韓……

韓叔來到珠江帝苑後，目光便訂在了瑤姨身上，一刻不離，目光中有眷戀、思念、嗔怪、還有一絲由愛生出的怨恨。

但，瑤姨只禮貌的朝他一笑，淺淺說：“韓總，好久不見。”

韓先生唇張了許久，在媒體面前向來淡定從容的不惑老男人，擠了半天硬是沒擠出一抹笑，到最後，他終於艱難的憋出了句：“你當初，走的真幹脆。”

瑤姨再次淺淺笑笑，什麽都沒有再說。

若不是經歷了生死般的磨難，再也承受不住了，誰願意丟下自己的骨肉，獨自離開呢？

一剎那，景瑟腦海中像打通了一份通道，他們是……韓文洲的父母。

……

又是一天陽光明媚，醫院走廊內人來人往，寧思思一如既往的下班後來到醫院，在韓文洲左右照顧著。

慕葉也在旁。

韓文洲的病情越發嚴重，藥物可以治療他的身體，但他是不是便鬧脾氣不服藥。

寧思思好說歹說讓他把中午的藥吃了，他卻一把將寧思思的手揮開，寧思思的手中有藥丸和水杯，藥丸灑了一地，玻璃杯摔在地面，發出清脆刺耳的破碎聲。

寧思思望著一地的玻璃碎渣，自嘲的笑了聲，拿起一邊的清潔工具，平靜的打掃。

慕葉站在一邊，靜靜的看著，突然覺得寧思思也挺可憐的。

可又能怎麽樣呢？

自己的選擇。

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護士匆匆推開門進來，“韓文洲，你父母來看你了。”

父母？

這段時間，霍司霆和蘇笙幾乎隔兩天便會來一次醫院，盡一下父母的責任。

但他清楚的知道，他們不是他的親生父母。

也或許，從小時他便知道，但他活在自己的夢魘中，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當那兩人進了病房，韓文洲的面目才逐漸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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