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你脾氣那麽爆，誰敢負你？ (1)
關燈
小
中
大
景瑟平時不會想太多事，但凡遇上一件，便固執的想破腦袋也要想出個所以然。
然而真的想破腦袋也想不出。
霍亦斯手指勾著便利袋，便利袋中裝著檸檬和紅酒，雙手又托著兩個半大不大的西瓜，一點點淌著海水走上岸。
景瑟起身去接，霍亦斯躲開不讓她動手，兩人隨地坐在樹下。
便利袋中有紅酒有檸檬，還放了一只調羹，霍亦斯一手托住個西瓜另一只手握拳敲下，毫不拖泥帶水的把西瓜一分為二。
他拿起調羹插進紅艷的西瓜瓤中，單手遞給景瑟：“吃吧。”
景瑟雙手接過瓜，在艙內和霍亦斯一起掙紮時早耗盡了她所有力氣，確實該補充下體力。
西瓜還有另外一半，景瑟示意他也吃。
“不用。”霍亦斯淡聲拒絕。
他起身抹了把汗額頭上的細汗，單手搭腰望著空闊安靜的海面，目光有景瑟看不懂的覆雜。
景瑟吃了口西瓜，咽了下喉嚨，不安問：“很棘手嗎？”
“還不至於。”他面色如常。
景瑟很想跟他說：那您的神情能不能不要那麽凝重，讓人看了直發慌。
秉著不浪費糧食的理念，也不外乎實在餓了，景瑟沒一會兒把半個西瓜吃幹凈，木訥的坐在沙灘上：看海。
景瑟想：這次若能回去，這輩子都不想再看海了。
太陽逐漸西移，溫度以人能感受到的速度變涼，好在經過一段時間，景瑟和霍亦斯身上的衣服已經自然幹透。
景瑟坐在海邊，被風吹幹的長發再次隨風亂起。
她想問霍亦斯關於藍玉琳的事，又一想當下的處境就算問出來也沒用，更何況根本問不出來，不如先和他等救援。
霍亦斯站在景瑟身旁，看向麻木看海的景瑟的側臉，目光暗了下，轉身往島中心走。
景瑟聽見動靜後扭頭。
即使知道島就這麽大，知道霍亦斯不會脫離她的視線，景瑟還是一骨碌爬起身屁顛屁顛的跟上。
霍亦斯走到島中心後發現有一小片幹凈的空地，擡頭跟景瑟說：“把東西都拿過來。”
景瑟腳步剎那頓住。
聽懂霍亦斯的意思，她乖乖應下，返回去把紅酒和檸檬等都收拾好，像霍亦斯把它們從游艇上取下來那般，勾著便利袋托著西瓜往島中心走。
島中心的空地有三四米寬，霍亦斯摘了許多芭蕉葉鋪在地上，景瑟輕輕踏進範圍內。
霍亦斯擡眼看到景瑟剎那，折芭蕉葉的動作驟然頓住。
“別動，”他望著她輕輕開口。
景瑟一瞬間渾身僵硬。
安靜異常的空間，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從景瑟身後傳出。
景瑟看不到身後情況，瞬然繃緊渾身神經，恐懼迅速在心底蔓延爬開。
有條五彩斑斕的尖頭蛇一路跟隨景瑟爬進空地，具有濃濃威脅性的猩紅蛇信子不斷吐出。
它的目標從開始，一直是視線內前方不斷移動的嫩白腳腕。
隨著景瑟的腳步頓住，它也跟著不再前行，在景瑟纖細的腳踝邊不停徘徊，一米多長的身軀環繞在景瑟雙腳周圍，立起了前身盯著景瑟的腳腕和隨風微晃的裙擺。
動物總會對動物產生好奇，靜物便置之不理。
此時景瑟的腳腕已然不動，靜物於它不再具備誘惑力，它似乎又把微動的裙擺當成了敵人。
尖細獠牙已經準備好，細小蛇眼中盡是寒栗狠毒，只待伺機而動。
它若發起攻擊，難保不會穿過裙擺狠狠咬進景瑟小腿。
“別緊張，什麽都沒有，”霍亦斯望著景瑟腳下，深邃的眉目露出一抹漫不經心的笑。
景瑟咬牙幽怨的望著他。
她才不相信，他個糟老頭子壞的很！
景瑟心中縱有恐懼憤怒和無助，也不敢妄動一分，就算霍亦斯不說她看不到，心下也猜出些許。
霍亦斯喚了她聲：“景瑟，聽我的。”
景瑟渾身僵硬，眨眨眼。
霍亦斯沈著冷靜的望著她，瞄了眼她腳踝，淡淡啟唇：“輕輕松動你的手指，讓便利袋掉下去。”
景瑟照做不誤，很輕的動了動勾著便利袋的食指。
啪——
裝有紅酒和檸檬的便利袋掉落在地，檸檬隨之掉出兩三顆，在地上咕嚕嚕滾開。
剎那，一道虹光閃過。
仍在滾落的檸檬被那條五彩斑斕的尖頭蛇撲住，它尖利牙齒狠狠刺進檸檬表面，身軀七纏八繞閃電般緊緊裹住了檸檬。
景瑟平生最怕蛇，瞪直了雙眼，差點沒嚇暈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霍亦斯從兩米外大步走來，徒手捏住毒蛇的腮腺，迫使它嘴巴大張腦袋不得動彈。
毒蛇還在掙紮。
蛇身松開檸檬，迅速纏繞住霍亦斯強勁有力的胳膊。
好在霍亦斯小臂上的肌肉不容小覷，毒蛇用盡了全力，也只是勒的霍亦斯胳膊發白。
霍亦斯抓到蛇，把危險握於手中後長舒了口氣，眉舒眼展的走向景瑟。
“媳婦兒，今晚……”
“你別過來——”景瑟看到拿著蛇走來的霍亦斯，兩眼一瞪，倒抽一口冷氣，丟下西瓜轉身就跑。
霍亦斯微怔。
看了眼手中垂死掙紮的蛇，又看向躲到樹後一臉驚恐望著他的景瑟，霍亦斯首次發出了爽朗笑聲。
他笑：“看把你嚇的，沒出息的樣……”
霍亦斯很少笑，景瑟見過他嗤笑、輕笑、皮笑肉不笑的笑，從未見過他如此爽朗大笑。
平時他板著臉不茍言笑，如今笑起來增添了些人情味，倒還不錯。
可是，他現在爽朗的笑聲在景瑟看來無疑是嘲笑！
景瑟郁悶咬唇，生無可戀擡頭望天。
卻不想，剛好跟樹上乘涼的一條圓頭翠青蛇打了個照面。
生性溫順的無毒翠青蛇天真懵懂的看著景瑟，黑溜溜的眼睛疑惑的眨啊眨。景瑟呆若木雞的張著嘴，被嚇懵了傻傻的跟著眨了眨雙眼。
翠青蛇興奮的朝景瑟爬了些。
噗通……
景瑟一翻白眼昏了過去。
人摔倒的動靜略重，驚起草林中一陣慌亂，幾只鳥兒撲閃著翅膀飛走。
太陽發出的光芒不再強烈，天邊逐漸出現片片晚霞，夕陽盛放後又逐漸消匿。
黃昏時，景瑟在霍亦斯懷中被喚醒，惹了事的翠青蛇早已逃之夭夭，而之前那條毒蛇軟綿綿的躺在地上，毫無生命象征顯然已經死透。
景瑟昏倒後，霍亦斯幹脆也不叫她，守著她徹底解決了毒蛇，又從游艇艙內取了些東西。
景瑟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冷的搓了搓胳膊：“天怎麽黑了……”
“時候到了不黑？”霍亦斯把從艙內取出的床單披到她身上，裹粽子似的把她裹住，大掌揉了揉她腦袋，唇角緩緩上揚：“一孕傻三年，兒子都五歲了，你想傻幾年？”
景瑟深覺全程都在被他嘲笑，咬唇有些煩亂的撥開他的手。
“霍亦斯，咱們總不能黑燈瞎火的過一晚，晚上也挺冷的，而且這裏到處都是危險……”景瑟想到毒蛇和翠青蛇，仍有恐懼的咽了下喉嚨。
霍亦斯指了指旁邊一堆半幹不濕的柴：“喏，準備好了。”
景瑟雙眼微亮：“那生火吧！”
霍亦斯亦是目光灼灼的看著她，慢條斯理的說：“生可以，問題就是，沒火。”
景瑟：“……”
霍亦斯習慣把煙和打火機放於褲子口袋中，一路和海水鬥爭，煙早就嗚呼在海水中，打火機也進了水。
霍亦斯把金屬打火機遞給景瑟，沈甸甸的機身墜了下景瑟的手，冰涼的觸感讓人精神一振。
她依偎在霍亦斯懷中，打開蓋用力打了下火，結果毛的火星都沒有。
一連好幾下，景瑟無奈的把火機丟給霍亦斯。
“上萬的打火機又有什麽用，進了水依舊是個啞巴。”景瑟起身裹緊了被單，唉聲嘆氣。
霍亦斯：“嗯，以後換成兩塊錢防水的。”
景瑟淡淡瞥他眼。
霍亦斯起身走向便利袋前，把剩餘幾個檸檬撿起來，地上還有被景瑟摔了個稀巴爛的西瓜，還有被毒蛇咬壞的檸檬。
被毒蛇咬到的檸檬已經腐爛發黃，可見蛇毒有多猛。
景瑟看向被摔碎的西瓜，只覺得罪惡感升上心頭，那可以說是她和霍亦斯唯一的口糧了。
此時景瑟肚子又傳來咕咕聲，中午那半個西瓜水分居多，這會兒早已消化完。
景瑟可憐兮兮的望著霍亦斯，摸了摸空腹。
“再忍會兒，”霍亦斯自然也聽到了她肚子叫的聲音，聞言的景瑟臉色微微泛紅，霍亦斯撿起兩瓶沒摔碎的紅酒，淡聲問景瑟：“吃過蛇肉嗎？”
景瑟雙眼微睜，不明白。
霍亦斯：“給你做醉蛇。”
這下景瑟雙眼瞪的溜圓，驚訝問：“怎麽做？拿紅酒泡？直接生啃？”
想想那血腥畫面，景瑟表示不能接受。
霍亦斯沒有回答景瑟的問題，讓景瑟好好在原地待著，一個人趁著天還未黑又上了游艇，再回來後身上多了許多東西。
景瑟發現，竟然有刀叉。
霍亦斯回來後把東西放下，拿出一瓶機油澆到火堆上，從懷中掏出火機打了好多次，終於打出一點火花。
一點火花遇上機油，便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不大的空間乍然明亮，一陣暖意緩慢自火堆向外擴散，有了火光後也不用再怕蛇蟲鼠蟻。
景瑟問：“你哪弄的機油？”
霍亦斯看她眼，伸手招呼她到火堆前來，漫不經心的解釋：“下午撬了油箱，油箱鎖的太結實，半天才露一點縫，滴了一下午才攢小半瓶。”
景瑟竟無言以對。
也對，艙內進水，游艇已經不能下海，上面的東西是能用就用，當下保命最要緊。
同時景瑟也感覺到霍亦斯的強大，他總能未雨綢繆凡事提前做好準備。
小島空寂非常，火光照耀著兩人，霍亦斯撥弄火堆的神情很認真。
墨色夜空下，空闊的海面襯托著一座孤島，孤島中亮起一盞篝火，映出兩個人的身影。
身處惡劣環境中，景瑟的心理防線要弱些，下意識向霍亦斯靠近些許。
景瑟裹著床單，伸手碰了碰霍亦斯的胳膊，指尖所觸一片微涼。
霍亦斯看了她眼，反手握了下景瑟的手，輕聲喃了句：“還行，被單裹緊點，別再著涼。”
景瑟抿唇問：“你不冷嗎？”
他輕嗤：“男女體溫不同，我不冷，你管好你自己。”
景瑟再次無言以對。
霍亦斯動作麻利的把蛇剝皮、切段，而後拿紅酒洗刷了兩邊，纏在粗壯樹枝上放到火中烤。
景瑟這才明白他說的醉蛇。
“烤蛇肉啊……”景瑟舔了舔唇角，原諒她沒有善心連蛇肉都忍心吃。
霍亦斯見她絲毫不怕，甚至有些期待，眼底多了些興味：“女孩子不應該很拒絕吃這種東西嗎？”
景瑟：“那肯定是不夠餓，要是有別的吃，誰願意吃毒蛇？”
還不都是生活所迫。
霍亦斯點頭。
“好好坐著，我去海邊一趟。”他說完，拎著兩個空酒瓶離開篝火。
如今天色已黑，景瑟看了眼腕上手表，還好她的手表防水，仍舊盡職盡責的工作著。
嗯，不知不覺七點半了。
不多時霍亦斯從海邊回來，手中兩個紅酒瓶中裝了水，好在艙內儲存的淡水還有些，卻也只接出來一點。
霍亦斯回來後，把兩瓶水放到景瑟跟前，在她身邊坐下，順手翻了翻烤蛇肉。
自始至終景瑟都安安靜靜，不說話也不鬧，鬧的代價她如今已經嘗到。
島上有不少叫不上名的野草和野菜，霍亦斯隨手拔起一棵小野菜，放在眼前仔細觀看了片刻，摘了一片送入口中。
景瑟剎那瞪大雙眼。
他們還不至於淪落到吃野菜的程度吧？
望著霍亦斯不尋常的行為，景瑟暗想事情是不是更嚴重些，比如救援隊明天根本找不到他們，比如游艇上根本沒有雷達。
景瑟望著霍亦斯嚼野菜的動作，伸手也拔了手邊的一顆，往口中送去。
野菜還沒入口，一只大掌把景瑟手中的菜奪了過去，又一巴掌輕輕悶到景瑟後腦勺上，霍亦斯慍怒輕斥：“幹什麽呢？”
景瑟被拍的發懵，頓覺委屈，紅了眼眶：“吃野菜啊……”
“你吃個毛，”霍亦斯順手把從景瑟手中奪走的野菜丟進火堆，把手中的那顆丟給了她，陰陽怪氣的說：“成天想不開，山珍海味你不想竟然想吃野菜，實在想吃給你這個。”
野菜丟進景瑟懷中。
景瑟呆呆看了看綠茵茵的菜葉，又看向霍亦斯：“沒什麽區別……”
“這個沒毒，剛剛那種有毒。”霍亦斯動手翻著烤蛇，隨意回。
景瑟微愕。
半天，她才回神，聲音不太確定的壓低：“你都嘗過了？”
霍亦斯：“嗯。”
一剎那景瑟不知該說什麽好，有種奇怪的情緒在心裏慢慢爬開，促使她不看霍亦斯卻又忍不住偷瞥他。
蛇肉烤好後，霍亦斯先嘗了下其中滋味，確定無誤後才給景瑟。
就好像皇上身邊的試菜人，沒有把握的東西他都先嘗試下，確定安全後才遞給景瑟。
景瑟咬著味道還不錯的蛇肉，卻味同爵蠟般難忍。
他突然對她這麽好，讓她難以置信。
不相信的同時又附帶著狂喜。
卻又有道鴻溝阻隔在他們之間。
於此，濃濃狂喜中又摻雜了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
她母親的事還沒有搞清楚，他跟葉依依是否了斷的事她還沒有把握，現在她和他是很甜蜜，但她很怕這平靜會被一滴水突然打破。
正胡思亂想時，忽然一個切成幾瓣的檸檬遞到景瑟跟前。
霍亦斯安排：“和肉一起吃，葷素搭配。”
兩人坐的很近，景瑟側眼就看到霍亦斯在火光照映下的臉，他熠熠生輝的雙眼中似乎有光。
景瑟的視線落到他手中切好的檸檬上，下意識咽了下喉嚨。
象征性拿走一瓣，景瑟緩緩把檸檬送入口中。
嗯，甜絲絲的。
“怎麽了？”霍亦斯見她神色不對，把檸檬放到她跟前的空地面，在被單一角擦了下手，又叮囑：“等會兒別忘喝水。”
景瑟眼眶瞬然溫熱，盡量平靜的開口：“你也吃啊……”
從頭至尾，他都只在給她試吃時才吃東西，烤好的蛇肉也只碰了兩塊，全程都在為她忙前忙後。
霍亦斯看到景瑟眼中的晶瑩，不由瞇眼，難以置信般勾起唇角，笑問：“又哭？被我感動到了？”
景瑟倔強瞪眼：“不是，檸檬太酸。”
“是嗎？”霍亦斯眉心閃過詫異。
他伸手拿起一小瓣送入口中。
微嘗了下，他疑惑蹙眉：“不酸啊？是不是蛇肉有問題？”他剎那面色微凝，伸手去拿景瑟手中的蛇肉：“先別吃了。”
景瑟反射性把肉往上揚。
“景瑟！”霍亦斯語聲重些，似是責怪景瑟的不懂事，淩厲眉心又閃過一絲疑惑。
景瑟心中正亂，咬唇深呼吸：“霍亦斯，我警告你別兇我！”
“你說什麽？你再給我說一遍！”霍亦斯蹙起眉心，似是不信景瑟在威脅他。
景瑟望著霍亦斯眼底的慍怒和隱藏的關心，鼓起所有勇氣，看了眼左手的肉和右手的檸檬，把肉放下，咬了口檸檬撲向他。
不就是撲人？
誰還不會撲個人了？
篝火被海風吹的搖曳，霍亦斯毫無防備被景瑟撲的身形晃了好幾下，手撐住地面才勉強穩住身子。
霍亦斯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把景瑟接住，目露疑惑：“投懷送抱？”
景瑟把全部力量都壓在霍亦斯身上，腦袋垂下緊貼他的胸膛，這一刻放下所有防備和怨恨，全身心的依賴著他。
“你怎麽突然這麽好……”
好似夢中的溫柔鄉。
火光下，霍亦斯神情淡淡，說不上有什麽表情。
景瑟久久等不來他的回覆，抓著他肩膀的手縮緊，心想他是不是又陷入了關於葉依依的魔障。
每每牽扯上她和他的感情，葉依依總像夢魘般如影隨形。
霍亦斯沈默不語時，忽然有冰涼自他胸口擴散傳開，逐漸蔓延至全身。
他狐疑起身，把景瑟從懷中抱起來，便看到胸前衣衫被她哭濕一大片。
“你又哭什麽？”
他伸手捏住景瑟下巴，心生一股不知所措又百般無奈的煩躁。
景瑟只覺得委屈，委屈憑什麽她和霍亦斯的感情總要橫著一個葉依依。
以往她定要把眼淚憋回去，梗著脖子跟霍亦斯反駁沒哭。
這一次她不忍了。
“哭什麽你能不知道？今兒就咱們倆，咱們就好好捋捋。我問你，你跟葉依依到底能不能真斷了，如果她醒了你會不會把我扔了？你若不扔那就好辦，你不離我不棄，我好好跟你過。但是，她要是不甘心來跟我搶你，你到時候會不會棄我選她？”景瑟憋著一口氣把話全問出去。
期間有哽咽，她強壓著，說完後腦袋缺氧般發暈。
霍亦斯單手環著景瑟腰身，淩銳目光似能穿透景瑟雙眼。
望著火光下景瑟柔和的臉和眼中晶瑩，他眉宇間漸漸升起笑意。
景瑟抽了下鼻尖，鼻音重重的問：“你笑什麽？”
“嗯……”霍亦斯若有所失的嗯了兩秒，伸手揉了揉景瑟的腦袋，終是忍不住輕笑出聲：“景瑟，謝謝。”
景瑟被莫名其妙的謝搞懵。
霍亦斯的手掌輕輕揉著景瑟的發，把她攬進懷裏，音色低沈：“謝謝你讓我知道我也有人稀罕，讓我知道我也不是一無是處，謝謝你能在乎我。”
他微冒胡渣的下巴輕輕蹭著景瑟白嫩的額頭，刺的景瑟額頭些微發癢。
氣氛微妙，柔和的篝火像在跟夜色訴說情意的愛人。
景瑟額頭被霍亦斯的胡子紮的不舒服，擡手搓了搓那片地兒，悶聲問：“可你還是沒有回答我……”
“你脾氣那麽爆，誰敢負你？”
安靜的小島中，霍亦斯只有一句話，音色低沈十分清晰。
言簡意賅，有些話雖簡單，卻勝過千言萬語。
景瑟思緒卡帶。
“原諒我語文不好，你說話別拐彎。”她不敢去相信自己的揣測，更想從他口中聽到最直面答案。
霍亦斯嘆氣：“我說……”
溫熱突然堵上他的唇，帶著些許檸檬的香甜，一如在甲板上的西瓜味擁吻。
吻像大雨般來的毫無征兆，霍亦斯又是毫無防備，景瑟已然學會了這項技能，抓住機會像平時的他那般，對他進行侵略和掃蕩。
終歸是道行太淺。
僅僅幾秒景瑟便洩了氣，意猶未盡的在霍亦斯唇上狠狠咬了口，才戀戀不舍的抽回。
霍亦斯眸色逐漸沈暗，瞇起雙眼，嗓音添些暗啞：“你讓我很難辦。”
景瑟知曉他指的是什麽，在他懷中笑的狡黠。
霍亦斯無奈嘆氣。
自個老婆強行點火，又不給水滅，她幹完壞事走的利落果斷，置他於火爐中不管不顧，當真是憋屈。
偏偏她笑的人畜無害。
有句話怎麽說，自己選的祖宗，跪著也得寵。
霍亦斯心煩意亂，習慣性的伸手去摸口袋中的煙，恍然想起煙早沒了，心中煩躁不由更添三分。
忽然景瑟覆在他耳邊，伴隨著溫熱香甜的氣息，她輕聲吐出一句話。
還未從口袋中抽走的手頓住，男人一雙眼閃爍暗芒，鎖定懷中故意挑事點火的女人。
“真沒事了？”他問。
景瑟好整以暇的在他大腿上坐好，咬唇憋紅了臉，點頭：“嗯。”
這個字就像打開枷鎖的鑰匙。
剎那，霍亦斯目光幽深晦暗，宛若黑夜中的猛獸，伸手大力扯開景瑟披在身上的被單。
周圍溫度驟然上升，旖旎騰熱加速縈繞徘徊在兩人周邊。
月光下，衣物半褪。
情事講究你情我願，床事亦大同小異，相濡以沫配合默契的總要比霸王硬上弓的體驗要棒。
在這方面，景瑟無論是體力還是心理皆不及霍亦斯，恰好霍亦斯屬於強勢類型，循循善誘帶著她一起探尋高地。
天地為被，篝火為燭。
一番事，行的順理成章。
孤島上的旅行雖然糟糕，磨難卻像一只大掌，撕開了一直隔在景瑟和霍亦斯中間的迷霧。
夜深人靜時，島上安靜異常，就連蟲叫都少許多。
景瑟經過淋漓後，在霍亦斯懷中睡的深沈恬靜，霍亦斯輕輕把胳膊從她腦袋下抽出，而後起身。
兩人身上是被單，身下是寬大的芭蕉葉。
霍亦斯起身後用被單把景瑟裹的嚴嚴實實，又找了些木頭添進篝火，剛丟進去的木頭帶些潮濕，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火絕對不能斷，這座陌生小島到處蟄伏著危險。
景瑟被吵醒，看到火堆前的男人，沙啞輕喚：“霍亦斯……”
霍亦斯側眼看向她：“嗯？怎麽醒了？”
“嗯……”景瑟不舒服的扯了扯身上的被單，手撐著地面想起身，卻發現渾身酸軟的厲害。
景瑟不由埋怨了眼那人。
他一點都不知道節制，要了就恨不得把全部力量都用到她身上，最主要的是他力氣還沒用盡，她先承受不住就掛了。
霍亦斯見她起的艱難，伸手扶了她把，把肩膀給她。
景瑟順勢靠住，雙眼些微發澀，嘆息了聲：“你……不好奇我跟韓文洲的關系嗎？”
“你起來就為說這個？”
景瑟沈默。
“那不用說了，”霍亦斯隨意撥弄著燃燒的木頭，音色泛著堅定：“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以後你是我的。”
景瑟這才醒悟，霍亦斯之前說的說開了相恨，指的是韓文洲。
“你不聽，但我還是要說，我沒有做任何背叛你的事。”景瑟抓住霍亦斯的手，和他十指交纏，深吸一口氣調整情緒：“以後，我也不會做。”
自始至終，韓文洲都沒有讓她傷害過霍亦斯的利益，唯一一次就是醫院門口那輛車。
景瑟想起來此事，伸手去摸霍亦斯的額頭，把他前額的劉海撩起來，一眼看到那道一公分長的傷口。
縫了幾針，疤痕有些難看。
景瑟咬唇：“還疼嗎？”
霍亦斯大掌把她的手握住，搖頭：“沒事了，過段時間疤會消下去。”
“你啊，霍家小太子，身體最寶貴了。”景瑟伸手輕輕戳了戳霍亦斯的胸膛，憶起往事，輕笑出聲：“我記得有一次咱們學校舉辦親子活動，你不小心從半米高的臺階摔下，明明一點事情都沒有，你爸媽嚇的把你送進了醫院，連你奶奶都驚動了。”
霍亦斯眸色微深：“你在說我小時候？”
“哦，我忘了，你都不記得了……”景瑟悶悶不樂的收回手。
霍亦斯狐疑的看著景瑟不太開心的小臉，伸手挑起景瑟的下巴，眼底泛起疑惑：“你怎麽知道我小時候的事？還親子活動？”
幼時的記憶他模模糊糊，更何況八歲那年出過那事。
景瑟後脖頸本就酸澀，又被他擡著下巴，有些不適應的拂開他的手，悶聲嘆息：“你說我怎麽會知道呢……都怪我記憶力太好，你都能把我忘了，你說我還記著你做什麽……”
“你記憶力確實不錯。”霍亦斯隨口回。
計算能力和記憶力不可分剝，景瑟超強甚至接近於變態的計算能力，足以見得她記憶力有多強。
她不讓擡下巴，霍亦斯便垂頭看向她，認真問：“但你還是沒跟我說你為什麽知道。”
“我是你小啊……”
鉆心的疼痛自景瑟腳踝傳來，疼的她驚呼又倒抽冷氣。
白天那條翠青蛇順著景瑟的大腿迅速往上爬，一路爬到她胸前，豎起前身睜著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瞅著她。
再次打照面，景瑟毫無意外再次瞪大雙眼。
經歷了一次驚嚇，景瑟倒是沒有再昏過去，卻也是忍不住的哆嗦。
霍亦斯伸手把翠青蛇抓住，抄起一邊的餐刀就要切翠青蛇的頭。
“誒等一下！”景瑟把他叫住，唯怕霍亦斯下手太快，手下意識的觸碰到蛇身。
冷血動物冰涼的觸感冰了下景瑟的指尖，景瑟下意識縮走。
“那個，這條沒毒、無害，不傷人，你別看它是綠色的，其實它只敢吃蚯蚓和蟲子，內向的很。”景瑟打著哈哈解釋。
霍亦斯挑眉，晃了晃手中刀：“不傷人能咬你？內向能爬你胸上去？那是它能去的地兒嗎？公的母的你知道？”
景瑟：“……”
為什麽跟一條蛇也能扯到那方面去？
景瑟看了看腳踝，幾個參差不齊的牙印泛出點點腥紅，在火光的照耀下十分清晰。
霍亦斯惱怒，擡手就要斬蛇頭。
“刀下留蛇！”
青蛇不停扭動身姿，景瑟迅速把霍亦斯的手掰開，用力把還不到半米的翠青蛇從霍亦斯手中摳出去，放地上讓它自己走。
此時景瑟也不害怕了。
剛和翠青蛇打照面那會兒，純粹是被那條五彩斑斕的毒蛇嚇到，而後一受刺激就沒出息的暈了過去。
現在想想，這還是條小家夥。
景瑟撓了撓下巴，清了下嗓，開始科普：“書上說，翠青蛇通身顏色翠綠鮮艷，柔潤可愛且無毒，因此許多人把它作為一種富有趣味的寵物蛇進行飼養……”
霍亦斯冷冷打斷她：“怎麽著？你還想養著它？”
景瑟微怔。
兩人往地上瞄了眼，發現翠青蛇還不走，圍著景瑟腳上被它咬了的那塊地兒打圈。
它甚至忘了剛才的致命危險，肆無忌憚的爬上景瑟的腳踝。
冰涼的觸感從景瑟腳腕處不斷向外蔓延，激起了景瑟渾身的雞皮疙瘩。
完事兒，翠青蛇豎起前身，探頭探腦的看著景瑟的臉，雙眼眨啊眨。
不知道是不是景瑟的錯覺，景瑟總感覺這條蛇對她有意思。
“咦~”景瑟渾身打了個哆嗦，朝它揮手：“你趕緊走走走，不然小心蛇頭落地~”
話音剛落下，一只大掌抓起蛇身，嗖一下將其丟了出去。
霍亦斯拍了拍手掌，斜了翠青蛇落地之處，嗤了聲：“還跟它商量，它能聽得懂嗎？”
景瑟：“……”
霍亦斯看向景瑟的腳腕，無奈的嘆了口氣，把她的腳放到大腿上，把傷口處的點點血跡拂去。
“嗯那誰，你輕點兒……”景瑟咬牙痛呼。
霍亦斯蹙眉看向她。
景瑟指了指腳腕：“不是它咬的原因，是你按著我錯位的骨頭了……”
翠青蛇咬的剛好是景瑟右腳，且傷口和錯位的骨頭僅相差一公分，就像它知道那個地方有問題，專門而去一樣。
霍亦斯想到韓文洲的話，搓了搓手直至把手心搓熱，溫熱掌心覆住景瑟的腳腕，問：“腳到底怎麽傷的？”
事到如今，景瑟也不隱瞞了。
“六年前景如純撞了葉依依後，我去酒店找你，你門口有兩位保鏢，被他們推了把，就這樣了……”
景瑟如實相告。
霍亦斯覆在她腳腕上的手微頓，目光隨之頓住，些微錯愕的看向她。
半天，他說：“對不起……”
“嗯？”景瑟錯愕。
能得霍大佬一句對不起，好不容易啊。
景瑟受寵若驚，面上毫不在意的揮揮手：“沒關系，什麽陳年舊谷爛芝麻事了，都過去了。”
霍亦斯眼底暗了些：“回去做手術。”
景瑟陷入沈思。
“不行，我還有好大一筆錢在韓文洲那。”
“你們已經鬧掰，就算你認真在三江傳媒工作，你覺得他還會把那筆資金給你？”霍亦斯問。
景瑟覺得不會。
韓文洲那個人，也是有仇必報，把任何事分的極其清楚，招惹了他等於上了死神名單。
“你放他那兒有多少錢？”霍亦斯直截了當的問。
景瑟想了想，伸出一個巴掌。
霍亦斯：“五百萬？”
“是九千萬。”景瑟動了動手指頭，眨眨眼解釋：“一個巴掌在我這裏就是九，這些不重要我以後再跟你講。重要的是我那些錢，我攢了整整一年才攢下來，準備以後給景煜買房娶媳婦兒的。”
“給他娶媳婦兒？”霍亦斯輕嗤了聲，大掌裹住景瑟腰，低聲說：“我把霍氏給你，景煜的婚房我包了，你回來到霍氏工作。”
景瑟錯愕：“那霍氏算我的還是你的？我是給我打工還是給你打工？”
“我給你打工……”
“……”
隨著一聲聲看似平淡卻又飽含愛意的話，天際漸漸延伸出一絲光亮，夜空中的星星逐漸淡化，一望無際的天空漸漸泛起魚肚白。
有人昨晚爭論了一晚關於錢的問題，天亮時昏昏欲睡，也睡了過去。
清晨的太陽自海面躍於天空，朝霞薄霧美如油畫。
霍亦斯靠著石頭睡了一晚，有些難受的睜開酸澀的雙眼，面前的篝火已是一堆灰燼，景瑟裹著被單仍在他懷裏睡的安穩，被單角……蜷著一條翠青蛇。
翠青蛇感知靈敏，霍亦斯清醒後它立即感應到，舒展開身體豎起前身。
豎起前身後它就那麽凝視著霍亦斯，不攻擊，不前不退，眨著眼睛也不吐蛇信子，勇敢的和霍亦斯對視。
還真是應了景瑟那句話：柔潤可愛。
它既無害，霍亦斯也沒心情管它，想動又舍不得驚醒景瑟，幹脆閉上雙眼接著睡。
天氣逐漸放晴，海上薄霧被驅散，陽光透過茂密樹枝星星點點的照射在地面。
冷血動物受不了強烈光芒，鉆進了被單。
中午時分，有空闊的汽笛聲不斷在海面響起，兩艘中型快艇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然而真的想破腦袋也想不出。
霍亦斯手指勾著便利袋，便利袋中裝著檸檬和紅酒，雙手又托著兩個半大不大的西瓜，一點點淌著海水走上岸。
景瑟起身去接，霍亦斯躲開不讓她動手，兩人隨地坐在樹下。
便利袋中有紅酒有檸檬，還放了一只調羹，霍亦斯一手托住個西瓜另一只手握拳敲下，毫不拖泥帶水的把西瓜一分為二。
他拿起調羹插進紅艷的西瓜瓤中，單手遞給景瑟：“吃吧。”
景瑟雙手接過瓜，在艙內和霍亦斯一起掙紮時早耗盡了她所有力氣，確實該補充下體力。
西瓜還有另外一半，景瑟示意他也吃。
“不用。”霍亦斯淡聲拒絕。
他起身抹了把汗額頭上的細汗，單手搭腰望著空闊安靜的海面，目光有景瑟看不懂的覆雜。
景瑟吃了口西瓜，咽了下喉嚨，不安問：“很棘手嗎？”
“還不至於。”他面色如常。
景瑟很想跟他說：那您的神情能不能不要那麽凝重，讓人看了直發慌。
秉著不浪費糧食的理念，也不外乎實在餓了，景瑟沒一會兒把半個西瓜吃幹凈，木訥的坐在沙灘上：看海。
景瑟想：這次若能回去，這輩子都不想再看海了。
太陽逐漸西移，溫度以人能感受到的速度變涼，好在經過一段時間，景瑟和霍亦斯身上的衣服已經自然幹透。
景瑟坐在海邊，被風吹幹的長發再次隨風亂起。
她想問霍亦斯關於藍玉琳的事，又一想當下的處境就算問出來也沒用，更何況根本問不出來，不如先和他等救援。
霍亦斯站在景瑟身旁，看向麻木看海的景瑟的側臉，目光暗了下，轉身往島中心走。
景瑟聽見動靜後扭頭。
即使知道島就這麽大，知道霍亦斯不會脫離她的視線，景瑟還是一骨碌爬起身屁顛屁顛的跟上。
霍亦斯走到島中心後發現有一小片幹凈的空地，擡頭跟景瑟說：“把東西都拿過來。”
景瑟腳步剎那頓住。
聽懂霍亦斯的意思，她乖乖應下，返回去把紅酒和檸檬等都收拾好，像霍亦斯把它們從游艇上取下來那般，勾著便利袋托著西瓜往島中心走。
島中心的空地有三四米寬，霍亦斯摘了許多芭蕉葉鋪在地上，景瑟輕輕踏進範圍內。
霍亦斯擡眼看到景瑟剎那，折芭蕉葉的動作驟然頓住。
“別動，”他望著她輕輕開口。
景瑟一瞬間渾身僵硬。
安靜異常的空間，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從景瑟身後傳出。
景瑟看不到身後情況，瞬然繃緊渾身神經，恐懼迅速在心底蔓延爬開。
有條五彩斑斕的尖頭蛇一路跟隨景瑟爬進空地，具有濃濃威脅性的猩紅蛇信子不斷吐出。
它的目標從開始，一直是視線內前方不斷移動的嫩白腳腕。
隨著景瑟的腳步頓住，它也跟著不再前行，在景瑟纖細的腳踝邊不停徘徊，一米多長的身軀環繞在景瑟雙腳周圍，立起了前身盯著景瑟的腳腕和隨風微晃的裙擺。
動物總會對動物產生好奇，靜物便置之不理。
此時景瑟的腳腕已然不動，靜物於它不再具備誘惑力，它似乎又把微動的裙擺當成了敵人。
尖細獠牙已經準備好，細小蛇眼中盡是寒栗狠毒，只待伺機而動。
它若發起攻擊，難保不會穿過裙擺狠狠咬進景瑟小腿。
“別緊張，什麽都沒有，”霍亦斯望著景瑟腳下，深邃的眉目露出一抹漫不經心的笑。
景瑟咬牙幽怨的望著他。
她才不相信，他個糟老頭子壞的很！
景瑟心中縱有恐懼憤怒和無助，也不敢妄動一分，就算霍亦斯不說她看不到，心下也猜出些許。
霍亦斯喚了她聲：“景瑟，聽我的。”
景瑟渾身僵硬，眨眨眼。
霍亦斯沈著冷靜的望著她，瞄了眼她腳踝，淡淡啟唇：“輕輕松動你的手指，讓便利袋掉下去。”
景瑟照做不誤，很輕的動了動勾著便利袋的食指。
啪——
裝有紅酒和檸檬的便利袋掉落在地，檸檬隨之掉出兩三顆，在地上咕嚕嚕滾開。
剎那，一道虹光閃過。
仍在滾落的檸檬被那條五彩斑斕的尖頭蛇撲住，它尖利牙齒狠狠刺進檸檬表面，身軀七纏八繞閃電般緊緊裹住了檸檬。
景瑟平生最怕蛇，瞪直了雙眼，差點沒嚇暈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霍亦斯從兩米外大步走來，徒手捏住毒蛇的腮腺，迫使它嘴巴大張腦袋不得動彈。
毒蛇還在掙紮。
蛇身松開檸檬，迅速纏繞住霍亦斯強勁有力的胳膊。
好在霍亦斯小臂上的肌肉不容小覷，毒蛇用盡了全力，也只是勒的霍亦斯胳膊發白。
霍亦斯抓到蛇，把危險握於手中後長舒了口氣，眉舒眼展的走向景瑟。
“媳婦兒，今晚……”
“你別過來——”景瑟看到拿著蛇走來的霍亦斯，兩眼一瞪，倒抽一口冷氣，丟下西瓜轉身就跑。
霍亦斯微怔。
看了眼手中垂死掙紮的蛇，又看向躲到樹後一臉驚恐望著他的景瑟，霍亦斯首次發出了爽朗笑聲。
他笑：“看把你嚇的，沒出息的樣……”
霍亦斯很少笑，景瑟見過他嗤笑、輕笑、皮笑肉不笑的笑，從未見過他如此爽朗大笑。
平時他板著臉不茍言笑，如今笑起來增添了些人情味，倒還不錯。
可是，他現在爽朗的笑聲在景瑟看來無疑是嘲笑！
景瑟郁悶咬唇，生無可戀擡頭望天。
卻不想，剛好跟樹上乘涼的一條圓頭翠青蛇打了個照面。
生性溫順的無毒翠青蛇天真懵懂的看著景瑟，黑溜溜的眼睛疑惑的眨啊眨。景瑟呆若木雞的張著嘴，被嚇懵了傻傻的跟著眨了眨雙眼。
翠青蛇興奮的朝景瑟爬了些。
噗通……
景瑟一翻白眼昏了過去。
人摔倒的動靜略重，驚起草林中一陣慌亂，幾只鳥兒撲閃著翅膀飛走。
太陽發出的光芒不再強烈，天邊逐漸出現片片晚霞，夕陽盛放後又逐漸消匿。
黃昏時，景瑟在霍亦斯懷中被喚醒，惹了事的翠青蛇早已逃之夭夭，而之前那條毒蛇軟綿綿的躺在地上，毫無生命象征顯然已經死透。
景瑟昏倒後，霍亦斯幹脆也不叫她，守著她徹底解決了毒蛇，又從游艇艙內取了些東西。
景瑟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冷的搓了搓胳膊：“天怎麽黑了……”
“時候到了不黑？”霍亦斯把從艙內取出的床單披到她身上，裹粽子似的把她裹住，大掌揉了揉她腦袋，唇角緩緩上揚：“一孕傻三年，兒子都五歲了，你想傻幾年？”
景瑟深覺全程都在被他嘲笑，咬唇有些煩亂的撥開他的手。
“霍亦斯，咱們總不能黑燈瞎火的過一晚，晚上也挺冷的，而且這裏到處都是危險……”景瑟想到毒蛇和翠青蛇，仍有恐懼的咽了下喉嚨。
霍亦斯指了指旁邊一堆半幹不濕的柴：“喏，準備好了。”
景瑟雙眼微亮：“那生火吧！”
霍亦斯亦是目光灼灼的看著她，慢條斯理的說：“生可以，問題就是，沒火。”
景瑟：“……”
霍亦斯習慣把煙和打火機放於褲子口袋中，一路和海水鬥爭，煙早就嗚呼在海水中，打火機也進了水。
霍亦斯把金屬打火機遞給景瑟，沈甸甸的機身墜了下景瑟的手，冰涼的觸感讓人精神一振。
她依偎在霍亦斯懷中，打開蓋用力打了下火，結果毛的火星都沒有。
一連好幾下，景瑟無奈的把火機丟給霍亦斯。
“上萬的打火機又有什麽用，進了水依舊是個啞巴。”景瑟起身裹緊了被單，唉聲嘆氣。
霍亦斯：“嗯，以後換成兩塊錢防水的。”
景瑟淡淡瞥他眼。
霍亦斯起身走向便利袋前，把剩餘幾個檸檬撿起來，地上還有被景瑟摔了個稀巴爛的西瓜，還有被毒蛇咬壞的檸檬。
被毒蛇咬到的檸檬已經腐爛發黃，可見蛇毒有多猛。
景瑟看向被摔碎的西瓜，只覺得罪惡感升上心頭，那可以說是她和霍亦斯唯一的口糧了。
此時景瑟肚子又傳來咕咕聲，中午那半個西瓜水分居多，這會兒早已消化完。
景瑟可憐兮兮的望著霍亦斯，摸了摸空腹。
“再忍會兒，”霍亦斯自然也聽到了她肚子叫的聲音，聞言的景瑟臉色微微泛紅，霍亦斯撿起兩瓶沒摔碎的紅酒，淡聲問景瑟：“吃過蛇肉嗎？”
景瑟雙眼微睜，不明白。
霍亦斯：“給你做醉蛇。”
這下景瑟雙眼瞪的溜圓，驚訝問：“怎麽做？拿紅酒泡？直接生啃？”
想想那血腥畫面，景瑟表示不能接受。
霍亦斯沒有回答景瑟的問題，讓景瑟好好在原地待著，一個人趁著天還未黑又上了游艇，再回來後身上多了許多東西。
景瑟發現，竟然有刀叉。
霍亦斯回來後把東西放下，拿出一瓶機油澆到火堆上，從懷中掏出火機打了好多次，終於打出一點火花。
一點火花遇上機油，便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不大的空間乍然明亮，一陣暖意緩慢自火堆向外擴散，有了火光後也不用再怕蛇蟲鼠蟻。
景瑟問：“你哪弄的機油？”
霍亦斯看她眼，伸手招呼她到火堆前來，漫不經心的解釋：“下午撬了油箱，油箱鎖的太結實，半天才露一點縫，滴了一下午才攢小半瓶。”
景瑟竟無言以對。
也對，艙內進水，游艇已經不能下海，上面的東西是能用就用，當下保命最要緊。
同時景瑟也感覺到霍亦斯的強大，他總能未雨綢繆凡事提前做好準備。
小島空寂非常，火光照耀著兩人，霍亦斯撥弄火堆的神情很認真。
墨色夜空下，空闊的海面襯托著一座孤島，孤島中亮起一盞篝火，映出兩個人的身影。
身處惡劣環境中，景瑟的心理防線要弱些，下意識向霍亦斯靠近些許。
景瑟裹著床單，伸手碰了碰霍亦斯的胳膊，指尖所觸一片微涼。
霍亦斯看了她眼，反手握了下景瑟的手，輕聲喃了句：“還行，被單裹緊點，別再著涼。”
景瑟抿唇問：“你不冷嗎？”
他輕嗤：“男女體溫不同，我不冷，你管好你自己。”
景瑟再次無言以對。
霍亦斯動作麻利的把蛇剝皮、切段，而後拿紅酒洗刷了兩邊，纏在粗壯樹枝上放到火中烤。
景瑟這才明白他說的醉蛇。
“烤蛇肉啊……”景瑟舔了舔唇角，原諒她沒有善心連蛇肉都忍心吃。
霍亦斯見她絲毫不怕，甚至有些期待，眼底多了些興味：“女孩子不應該很拒絕吃這種東西嗎？”
景瑟：“那肯定是不夠餓，要是有別的吃，誰願意吃毒蛇？”
還不都是生活所迫。
霍亦斯點頭。
“好好坐著，我去海邊一趟。”他說完，拎著兩個空酒瓶離開篝火。
如今天色已黑，景瑟看了眼腕上手表，還好她的手表防水，仍舊盡職盡責的工作著。
嗯，不知不覺七點半了。
不多時霍亦斯從海邊回來，手中兩個紅酒瓶中裝了水，好在艙內儲存的淡水還有些，卻也只接出來一點。
霍亦斯回來後，把兩瓶水放到景瑟跟前，在她身邊坐下，順手翻了翻烤蛇肉。
自始至終景瑟都安安靜靜，不說話也不鬧，鬧的代價她如今已經嘗到。
島上有不少叫不上名的野草和野菜，霍亦斯隨手拔起一棵小野菜，放在眼前仔細觀看了片刻，摘了一片送入口中。
景瑟剎那瞪大雙眼。
他們還不至於淪落到吃野菜的程度吧？
望著霍亦斯不尋常的行為，景瑟暗想事情是不是更嚴重些，比如救援隊明天根本找不到他們，比如游艇上根本沒有雷達。
景瑟望著霍亦斯嚼野菜的動作，伸手也拔了手邊的一顆，往口中送去。
野菜還沒入口，一只大掌把景瑟手中的菜奪了過去，又一巴掌輕輕悶到景瑟後腦勺上，霍亦斯慍怒輕斥：“幹什麽呢？”
景瑟被拍的發懵，頓覺委屈，紅了眼眶：“吃野菜啊……”
“你吃個毛，”霍亦斯順手把從景瑟手中奪走的野菜丟進火堆，把手中的那顆丟給了她，陰陽怪氣的說：“成天想不開，山珍海味你不想竟然想吃野菜，實在想吃給你這個。”
野菜丟進景瑟懷中。
景瑟呆呆看了看綠茵茵的菜葉，又看向霍亦斯：“沒什麽區別……”
“這個沒毒，剛剛那種有毒。”霍亦斯動手翻著烤蛇，隨意回。
景瑟微愕。
半天，她才回神，聲音不太確定的壓低：“你都嘗過了？”
霍亦斯：“嗯。”
一剎那景瑟不知該說什麽好，有種奇怪的情緒在心裏慢慢爬開，促使她不看霍亦斯卻又忍不住偷瞥他。
蛇肉烤好後，霍亦斯先嘗了下其中滋味，確定無誤後才給景瑟。
就好像皇上身邊的試菜人，沒有把握的東西他都先嘗試下，確定安全後才遞給景瑟。
景瑟咬著味道還不錯的蛇肉，卻味同爵蠟般難忍。
他突然對她這麽好，讓她難以置信。
不相信的同時又附帶著狂喜。
卻又有道鴻溝阻隔在他們之間。
於此，濃濃狂喜中又摻雜了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
她母親的事還沒有搞清楚，他跟葉依依是否了斷的事她還沒有把握，現在她和他是很甜蜜，但她很怕這平靜會被一滴水突然打破。
正胡思亂想時，忽然一個切成幾瓣的檸檬遞到景瑟跟前。
霍亦斯安排：“和肉一起吃，葷素搭配。”
兩人坐的很近，景瑟側眼就看到霍亦斯在火光照映下的臉，他熠熠生輝的雙眼中似乎有光。
景瑟的視線落到他手中切好的檸檬上，下意識咽了下喉嚨。
象征性拿走一瓣，景瑟緩緩把檸檬送入口中。
嗯，甜絲絲的。
“怎麽了？”霍亦斯見她神色不對，把檸檬放到她跟前的空地面，在被單一角擦了下手，又叮囑：“等會兒別忘喝水。”
景瑟眼眶瞬然溫熱，盡量平靜的開口：“你也吃啊……”
從頭至尾，他都只在給她試吃時才吃東西，烤好的蛇肉也只碰了兩塊，全程都在為她忙前忙後。
霍亦斯看到景瑟眼中的晶瑩，不由瞇眼，難以置信般勾起唇角，笑問：“又哭？被我感動到了？”
景瑟倔強瞪眼：“不是，檸檬太酸。”
“是嗎？”霍亦斯眉心閃過詫異。
他伸手拿起一小瓣送入口中。
微嘗了下，他疑惑蹙眉：“不酸啊？是不是蛇肉有問題？”他剎那面色微凝，伸手去拿景瑟手中的蛇肉：“先別吃了。”
景瑟反射性把肉往上揚。
“景瑟！”霍亦斯語聲重些，似是責怪景瑟的不懂事，淩厲眉心又閃過一絲疑惑。
景瑟心中正亂，咬唇深呼吸：“霍亦斯，我警告你別兇我！”
“你說什麽？你再給我說一遍！”霍亦斯蹙起眉心，似是不信景瑟在威脅他。
景瑟望著霍亦斯眼底的慍怒和隱藏的關心，鼓起所有勇氣，看了眼左手的肉和右手的檸檬，把肉放下，咬了口檸檬撲向他。
不就是撲人？
誰還不會撲個人了？
篝火被海風吹的搖曳，霍亦斯毫無防備被景瑟撲的身形晃了好幾下，手撐住地面才勉強穩住身子。
霍亦斯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把景瑟接住，目露疑惑：“投懷送抱？”
景瑟把全部力量都壓在霍亦斯身上，腦袋垂下緊貼他的胸膛，這一刻放下所有防備和怨恨，全身心的依賴著他。
“你怎麽突然這麽好……”
好似夢中的溫柔鄉。
火光下，霍亦斯神情淡淡，說不上有什麽表情。
景瑟久久等不來他的回覆，抓著他肩膀的手縮緊，心想他是不是又陷入了關於葉依依的魔障。
每每牽扯上她和他的感情，葉依依總像夢魘般如影隨形。
霍亦斯沈默不語時，忽然有冰涼自他胸口擴散傳開，逐漸蔓延至全身。
他狐疑起身，把景瑟從懷中抱起來，便看到胸前衣衫被她哭濕一大片。
“你又哭什麽？”
他伸手捏住景瑟下巴，心生一股不知所措又百般無奈的煩躁。
景瑟只覺得委屈，委屈憑什麽她和霍亦斯的感情總要橫著一個葉依依。
以往她定要把眼淚憋回去，梗著脖子跟霍亦斯反駁沒哭。
這一次她不忍了。
“哭什麽你能不知道？今兒就咱們倆，咱們就好好捋捋。我問你，你跟葉依依到底能不能真斷了，如果她醒了你會不會把我扔了？你若不扔那就好辦，你不離我不棄，我好好跟你過。但是，她要是不甘心來跟我搶你，你到時候會不會棄我選她？”景瑟憋著一口氣把話全問出去。
期間有哽咽，她強壓著，說完後腦袋缺氧般發暈。
霍亦斯單手環著景瑟腰身，淩銳目光似能穿透景瑟雙眼。
望著火光下景瑟柔和的臉和眼中晶瑩，他眉宇間漸漸升起笑意。
景瑟抽了下鼻尖，鼻音重重的問：“你笑什麽？”
“嗯……”霍亦斯若有所失的嗯了兩秒，伸手揉了揉景瑟的腦袋，終是忍不住輕笑出聲：“景瑟，謝謝。”
景瑟被莫名其妙的謝搞懵。
霍亦斯的手掌輕輕揉著景瑟的發，把她攬進懷裏，音色低沈：“謝謝你讓我知道我也有人稀罕，讓我知道我也不是一無是處，謝謝你能在乎我。”
他微冒胡渣的下巴輕輕蹭著景瑟白嫩的額頭，刺的景瑟額頭些微發癢。
氣氛微妙，柔和的篝火像在跟夜色訴說情意的愛人。
景瑟額頭被霍亦斯的胡子紮的不舒服，擡手搓了搓那片地兒，悶聲問：“可你還是沒有回答我……”
“你脾氣那麽爆，誰敢負你？”
安靜的小島中，霍亦斯只有一句話，音色低沈十分清晰。
言簡意賅，有些話雖簡單，卻勝過千言萬語。
景瑟思緒卡帶。
“原諒我語文不好，你說話別拐彎。”她不敢去相信自己的揣測，更想從他口中聽到最直面答案。
霍亦斯嘆氣：“我說……”
溫熱突然堵上他的唇，帶著些許檸檬的香甜，一如在甲板上的西瓜味擁吻。
吻像大雨般來的毫無征兆，霍亦斯又是毫無防備，景瑟已然學會了這項技能，抓住機會像平時的他那般，對他進行侵略和掃蕩。
終歸是道行太淺。
僅僅幾秒景瑟便洩了氣，意猶未盡的在霍亦斯唇上狠狠咬了口，才戀戀不舍的抽回。
霍亦斯眸色逐漸沈暗，瞇起雙眼，嗓音添些暗啞：“你讓我很難辦。”
景瑟知曉他指的是什麽，在他懷中笑的狡黠。
霍亦斯無奈嘆氣。
自個老婆強行點火，又不給水滅，她幹完壞事走的利落果斷，置他於火爐中不管不顧，當真是憋屈。
偏偏她笑的人畜無害。
有句話怎麽說，自己選的祖宗，跪著也得寵。
霍亦斯心煩意亂，習慣性的伸手去摸口袋中的煙，恍然想起煙早沒了，心中煩躁不由更添三分。
忽然景瑟覆在他耳邊，伴隨著溫熱香甜的氣息，她輕聲吐出一句話。
還未從口袋中抽走的手頓住，男人一雙眼閃爍暗芒，鎖定懷中故意挑事點火的女人。
“真沒事了？”他問。
景瑟好整以暇的在他大腿上坐好，咬唇憋紅了臉，點頭：“嗯。”
這個字就像打開枷鎖的鑰匙。
剎那，霍亦斯目光幽深晦暗，宛若黑夜中的猛獸，伸手大力扯開景瑟披在身上的被單。
周圍溫度驟然上升，旖旎騰熱加速縈繞徘徊在兩人周邊。
月光下，衣物半褪。
情事講究你情我願，床事亦大同小異，相濡以沫配合默契的總要比霸王硬上弓的體驗要棒。
在這方面，景瑟無論是體力還是心理皆不及霍亦斯，恰好霍亦斯屬於強勢類型，循循善誘帶著她一起探尋高地。
天地為被，篝火為燭。
一番事，行的順理成章。
孤島上的旅行雖然糟糕，磨難卻像一只大掌，撕開了一直隔在景瑟和霍亦斯中間的迷霧。
夜深人靜時，島上安靜異常，就連蟲叫都少許多。
景瑟經過淋漓後，在霍亦斯懷中睡的深沈恬靜，霍亦斯輕輕把胳膊從她腦袋下抽出，而後起身。
兩人身上是被單，身下是寬大的芭蕉葉。
霍亦斯起身後用被單把景瑟裹的嚴嚴實實，又找了些木頭添進篝火，剛丟進去的木頭帶些潮濕，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火絕對不能斷，這座陌生小島到處蟄伏著危險。
景瑟被吵醒，看到火堆前的男人，沙啞輕喚：“霍亦斯……”
霍亦斯側眼看向她：“嗯？怎麽醒了？”
“嗯……”景瑟不舒服的扯了扯身上的被單，手撐著地面想起身，卻發現渾身酸軟的厲害。
景瑟不由埋怨了眼那人。
他一點都不知道節制，要了就恨不得把全部力量都用到她身上，最主要的是他力氣還沒用盡，她先承受不住就掛了。
霍亦斯見她起的艱難，伸手扶了她把，把肩膀給她。
景瑟順勢靠住，雙眼些微發澀，嘆息了聲：“你……不好奇我跟韓文洲的關系嗎？”
“你起來就為說這個？”
景瑟沈默。
“那不用說了，”霍亦斯隨意撥弄著燃燒的木頭，音色泛著堅定：“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以後你是我的。”
景瑟這才醒悟，霍亦斯之前說的說開了相恨，指的是韓文洲。
“你不聽，但我還是要說，我沒有做任何背叛你的事。”景瑟抓住霍亦斯的手，和他十指交纏，深吸一口氣調整情緒：“以後，我也不會做。”
自始至終，韓文洲都沒有讓她傷害過霍亦斯的利益，唯一一次就是醫院門口那輛車。
景瑟想起來此事，伸手去摸霍亦斯的額頭，把他前額的劉海撩起來，一眼看到那道一公分長的傷口。
縫了幾針，疤痕有些難看。
景瑟咬唇：“還疼嗎？”
霍亦斯大掌把她的手握住，搖頭：“沒事了，過段時間疤會消下去。”
“你啊，霍家小太子，身體最寶貴了。”景瑟伸手輕輕戳了戳霍亦斯的胸膛，憶起往事，輕笑出聲：“我記得有一次咱們學校舉辦親子活動，你不小心從半米高的臺階摔下，明明一點事情都沒有，你爸媽嚇的把你送進了醫院，連你奶奶都驚動了。”
霍亦斯眸色微深：“你在說我小時候？”
“哦，我忘了，你都不記得了……”景瑟悶悶不樂的收回手。
霍亦斯狐疑的看著景瑟不太開心的小臉，伸手挑起景瑟的下巴，眼底泛起疑惑：“你怎麽知道我小時候的事？還親子活動？”
幼時的記憶他模模糊糊，更何況八歲那年出過那事。
景瑟後脖頸本就酸澀，又被他擡著下巴，有些不適應的拂開他的手，悶聲嘆息：“你說我怎麽會知道呢……都怪我記憶力太好，你都能把我忘了，你說我還記著你做什麽……”
“你記憶力確實不錯。”霍亦斯隨口回。
計算能力和記憶力不可分剝，景瑟超強甚至接近於變態的計算能力，足以見得她記憶力有多強。
她不讓擡下巴，霍亦斯便垂頭看向她，認真問：“但你還是沒跟我說你為什麽知道。”
“我是你小啊……”
鉆心的疼痛自景瑟腳踝傳來，疼的她驚呼又倒抽冷氣。
白天那條翠青蛇順著景瑟的大腿迅速往上爬，一路爬到她胸前，豎起前身睜著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瞅著她。
再次打照面，景瑟毫無意外再次瞪大雙眼。
經歷了一次驚嚇，景瑟倒是沒有再昏過去，卻也是忍不住的哆嗦。
霍亦斯伸手把翠青蛇抓住，抄起一邊的餐刀就要切翠青蛇的頭。
“誒等一下！”景瑟把他叫住，唯怕霍亦斯下手太快，手下意識的觸碰到蛇身。
冷血動物冰涼的觸感冰了下景瑟的指尖，景瑟下意識縮走。
“那個，這條沒毒、無害，不傷人，你別看它是綠色的，其實它只敢吃蚯蚓和蟲子，內向的很。”景瑟打著哈哈解釋。
霍亦斯挑眉，晃了晃手中刀：“不傷人能咬你？內向能爬你胸上去？那是它能去的地兒嗎？公的母的你知道？”
景瑟：“……”
為什麽跟一條蛇也能扯到那方面去？
景瑟看了看腳踝，幾個參差不齊的牙印泛出點點腥紅，在火光的照耀下十分清晰。
霍亦斯惱怒，擡手就要斬蛇頭。
“刀下留蛇！”
青蛇不停扭動身姿，景瑟迅速把霍亦斯的手掰開，用力把還不到半米的翠青蛇從霍亦斯手中摳出去，放地上讓它自己走。
此時景瑟也不害怕了。
剛和翠青蛇打照面那會兒，純粹是被那條五彩斑斕的毒蛇嚇到，而後一受刺激就沒出息的暈了過去。
現在想想，這還是條小家夥。
景瑟撓了撓下巴，清了下嗓，開始科普：“書上說，翠青蛇通身顏色翠綠鮮艷，柔潤可愛且無毒，因此許多人把它作為一種富有趣味的寵物蛇進行飼養……”
霍亦斯冷冷打斷她：“怎麽著？你還想養著它？”
景瑟微怔。
兩人往地上瞄了眼，發現翠青蛇還不走，圍著景瑟腳上被它咬了的那塊地兒打圈。
它甚至忘了剛才的致命危險，肆無忌憚的爬上景瑟的腳踝。
冰涼的觸感從景瑟腳腕處不斷向外蔓延，激起了景瑟渾身的雞皮疙瘩。
完事兒，翠青蛇豎起前身，探頭探腦的看著景瑟的臉，雙眼眨啊眨。
不知道是不是景瑟的錯覺，景瑟總感覺這條蛇對她有意思。
“咦~”景瑟渾身打了個哆嗦，朝它揮手：“你趕緊走走走，不然小心蛇頭落地~”
話音剛落下，一只大掌抓起蛇身，嗖一下將其丟了出去。
霍亦斯拍了拍手掌，斜了翠青蛇落地之處，嗤了聲：“還跟它商量，它能聽得懂嗎？”
景瑟：“……”
霍亦斯看向景瑟的腳腕，無奈的嘆了口氣，把她的腳放到大腿上，把傷口處的點點血跡拂去。
“嗯那誰，你輕點兒……”景瑟咬牙痛呼。
霍亦斯蹙眉看向她。
景瑟指了指腳腕：“不是它咬的原因，是你按著我錯位的骨頭了……”
翠青蛇咬的剛好是景瑟右腳，且傷口和錯位的骨頭僅相差一公分，就像它知道那個地方有問題，專門而去一樣。
霍亦斯想到韓文洲的話，搓了搓手直至把手心搓熱，溫熱掌心覆住景瑟的腳腕，問：“腳到底怎麽傷的？”
事到如今，景瑟也不隱瞞了。
“六年前景如純撞了葉依依後，我去酒店找你，你門口有兩位保鏢，被他們推了把，就這樣了……”
景瑟如實相告。
霍亦斯覆在她腳腕上的手微頓，目光隨之頓住，些微錯愕的看向她。
半天，他說：“對不起……”
“嗯？”景瑟錯愕。
能得霍大佬一句對不起，好不容易啊。
景瑟受寵若驚，面上毫不在意的揮揮手：“沒關系，什麽陳年舊谷爛芝麻事了，都過去了。”
霍亦斯眼底暗了些：“回去做手術。”
景瑟陷入沈思。
“不行，我還有好大一筆錢在韓文洲那。”
“你們已經鬧掰，就算你認真在三江傳媒工作，你覺得他還會把那筆資金給你？”霍亦斯問。
景瑟覺得不會。
韓文洲那個人，也是有仇必報，把任何事分的極其清楚，招惹了他等於上了死神名單。
“你放他那兒有多少錢？”霍亦斯直截了當的問。
景瑟想了想，伸出一個巴掌。
霍亦斯：“五百萬？”
“是九千萬。”景瑟動了動手指頭，眨眨眼解釋：“一個巴掌在我這裏就是九，這些不重要我以後再跟你講。重要的是我那些錢，我攢了整整一年才攢下來，準備以後給景煜買房娶媳婦兒的。”
“給他娶媳婦兒？”霍亦斯輕嗤了聲，大掌裹住景瑟腰，低聲說：“我把霍氏給你，景煜的婚房我包了，你回來到霍氏工作。”
景瑟錯愕：“那霍氏算我的還是你的？我是給我打工還是給你打工？”
“我給你打工……”
“……”
隨著一聲聲看似平淡卻又飽含愛意的話，天際漸漸延伸出一絲光亮，夜空中的星星逐漸淡化，一望無際的天空漸漸泛起魚肚白。
有人昨晚爭論了一晚關於錢的問題，天亮時昏昏欲睡，也睡了過去。
清晨的太陽自海面躍於天空，朝霞薄霧美如油畫。
霍亦斯靠著石頭睡了一晚，有些難受的睜開酸澀的雙眼，面前的篝火已是一堆灰燼，景瑟裹著被單仍在他懷裏睡的安穩，被單角……蜷著一條翠青蛇。
翠青蛇感知靈敏，霍亦斯清醒後它立即感應到，舒展開身體豎起前身。
豎起前身後它就那麽凝視著霍亦斯，不攻擊，不前不退，眨著眼睛也不吐蛇信子，勇敢的和霍亦斯對視。
還真是應了景瑟那句話：柔潤可愛。
它既無害，霍亦斯也沒心情管它，想動又舍不得驚醒景瑟，幹脆閉上雙眼接著睡。
天氣逐漸放晴，海上薄霧被驅散，陽光透過茂密樹枝星星點點的照射在地面。
冷血動物受不了強烈光芒，鉆進了被單。
中午時分，有空闊的汽笛聲不斷在海面響起，兩艘中型快艇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