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這是哪路神仙給她送來的智障姻緣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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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胸膛處傳來炙熱溫度，僅隔著一層單薄的真絲睡袍，源源不斷的向景瑟後背傳輸。
景瑟微怒，語氣不自覺沾染上抹強硬：“你給我放開……”
後面的人不應聲。
景瑟伸出手想掐他的腰，那人事先預料到她的企圖，一只大掌提前把她兩只手腕桎梏，固定在她小腹前。
“身上好了嗎？”他嗓音低沈略顯沙啞。
景瑟對這聲音熟悉到刻入骨髓，打了個冷顫，咬著牙回：“沒好！”
霍亦斯長長嘆了口氣。
他揚手打了個響指，立即有位十七八歲的少年侍者端著托盤前來，托盤上放著透明茶壺和玻璃杯。
侍者把托盤放到池邊，倒好一杯水，只聲未吭本分退下。
景瑟難為情的垂下腦袋，背後的男人上身未著一縷，而她被打濕的衣物緊貼身體線條。雖沒有實質性畫面，但她和霍亦斯濕身相貼行為過格，讓別人看去也是……臉都快丟沒了。
嘩嘩水聲響起，霍亦斯結實有力的長臂攬著景瑟腰身，一只手撥著水，帶景瑟游到池邊。
他拿起盛滿水的玻璃杯，景瑟不明所以：“你幹嘛？”
霍亦斯：“喝了。”
景瑟蹙眉：“幹嘛要喝？”
“要你喝就喝。”
“不喝。”
“不喝？”霍亦斯似是覺得景瑟跟他硬犟的行為很可笑，唇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仰頭把杯中水灌入口中大半。
景瑟頓覺不妙。
還沒來得及躲開，霍亦斯如鐵鉗般的手鉗住她下巴，俯身朝她吻下，溫熱的水伴隨著他的吻不斷灌入口中。
慣性使液體不停沖進景瑟喉嚨，景瑟也只能跟著往下咽。
有水漬從她和他未貼切的唇間流出，順著景瑟的下巴流至脖頸，在燈光下反射出晶瑩光芒，最終和泳池的水融為一起。
景瑟單薄的睡袍早被池水打濕，薄薄幾乎透明的衣物緊貼身體，勾勒出曼妙身姿，幾分誘人。
霍亦斯的手從腰間游走她臀部，不輕不重的捏了把，明明口中的熱水已經餵完，卻意猶未盡的加深了這個吻，輾轉深入。
男人的氣息太有侵占性，讓人升起濃濃的危機感。
按照他這麽下去，非要發生些不和諧的事不可。
景瑟並不想跟他做談不上愛的愛，使出全部力氣，去掰他放在不合適之地的手。
他總是這樣，身居高位久了便隨心所欲，連情事都控制著別人，霸道強勢到別人不得不配合。
還是力量的懸殊，景瑟竭盡全力，霍亦斯的手卻是不可撼動。
並且，狠狠又是一掐。
丟人又難忍從景瑟心底而升，景瑟惱羞成怒，用力在他唇瓣上咬了口。
景瑟聽見了他的悶哼聲，唇瓣卻是被蹂躪的更加殘暴，她失去理智的做法恰恰適得其反激怒了霍亦斯。
什麽自作孽不可活？
這就是例子。
景瑟被霍亦斯扣著下巴，幹脆放棄反抗，任他在她唇齒中胡作非為。
泳池中的貼身相擁，親密無間的姿勢，男人差點沒克制住心底蠢蠢欲動的邪念，呼吸粗重最後艱難的把她放開。
他目光淩厲，再開口，嗓音沾染上情欲的暗啞，極力壓制著問：“自己喝，還是我餵你？”
“我自己來！”
景瑟驚慌失色，扒住游泳池邊緣一把抓住玻璃杯，毫不猶豫的仰頭把剩餘半杯水盡數灌入腹中。
萬不敢再讓他餵了。
完事，她把水杯放下，完成任務般乖乖看向霍亦斯。
霍亦斯面色不改，眼中帶欲，潮湧未退，拿起水壺又倒了杯：“喝。”
景瑟錯愕。
霍亦斯加重語氣：“喝。”
景瑟再不敢猶豫，拿起水杯再次仰頭，咕咚咕咚把水全灌進肚子。
而後她忍不住打了個嗝，水杯重重放進托盤，喘氣問他：“好了嗎？”
霍亦斯又倒了杯，靜靜凝視著景瑟，意思不言而喻。
景瑟：“……”
欲哭無淚啊！
景瑟一連被霍亦斯灌了三杯白開水，本就不大的胃被撐的異常難受，感覺水已經頂到了嗓子眼，馬上有倒吐之勢。
而後，霍亦斯倒了第四杯。
這一刻，景瑟只想撐死過去一了百了。
“喝可以，我能不能先上岸？”
景瑟撐的難受，腰間還一直有個威脅性十足的東西頂著她，嚇的她一直提心吊膽。
霍亦斯緘口未言，手卻不忘占便宜的托住景瑟的臀，把她送上池岸。
隨後，他手撐在池邊利落沖出水面，長腿微搭便上了岸。
水流順著他發絲流下，往日梳的一絲不茍的發此時微垂，他大掌把濕發全梳到後面，用力甩了甩發絲，剎然水珠四溢。
如此養眼的畫面，景瑟毫無欣賞之興，她已經快撐死了。
景瑟調整好姿勢坐在岸邊，生無可戀的揉著快被撐爆的肚子，接觸到霍亦斯強硬的眼神，硬著頭皮拿起第四杯白開水，仰頭灌下。
還沒喝到一半，景瑟頓覺胃部一陣翻騰，控制不住的扒著泳池吐起來。
這下不光剛喝下去的，連帶著之前的幾杯都吐了出去。
霍亦斯靜靜看著。
等景瑟吐完，他伸出手抹了下她唇邊水漬，緊繃的神情略有舒展。
“以後，還敢不敢喝陌生人的東西了？”他音色是不易察覺的輕柔。
“不敢了……”
景瑟吐完後躺在池邊，生無可戀的望著天空，心想就這麽去了算了。
已是晚上十一點多，喧囂還在繼續，海風吹動椰子樹，樹葉在地上投下的斑駁片影隨之晃動，濕潤的地面被燈光照耀，水漬反射著晶瑩點點。
浴室中傳出嘩嘩水聲。
“霍亦斯你放開我——”
“回來，洗澡——”
景瑟驚慌失措的尖叫和霍亦斯的低吼，其中夾雜著嘩嘩流水聲，合奏成夜的交響曲。
片刻後……
封閉的浴室中，頭上被揉出的白色泡沫隨水流不斷劃過雙眼和臉頰，景瑟伸手扒著半透明的玻璃門，咬唇抓住最後一絲倔強，被水淋得不斷瞇眼。
那臉啊，要多紅有多紅。
霍亦斯面無表情的站在她身後，一手環著她的腰身防止她奪門而逃，一手略顯生疏的給她洗頭。
頭頂的花灑從上至下不斷噴灑出溫度適宜的熱水，他修長手指穿入景瑟濃密的發間，揉出豐富潔白的泡沫。
動作那叫個輕柔。
此情此景又叫個春意盎然。
泡沫不小心漫進景瑟雙眼，景瑟伸手輕輕抹了下，霍亦斯接了些許溫水朝她眼睛處潑，薄唇翕動嗓音深沈：“把眼睛閉上。”
景瑟宛若被他扼住命運的喉嚨，慌亂閉上眼：“……”
雖說兩人同床共枕多次，坦誠相對的一起沐浴、還是他像伺候女兒似的給她洗頭搓背洗身體，真真是頭一次。
要多別扭，有多別扭。
景瑟頭發較長，平時大波浪微卷便已到腰間，洗後發直更是難以打理。
霍亦斯顯然也是首次給女生洗頭，沖半天才沖幹凈，而後把長發攏到一起擠幹水分，拿毛巾把發絲盡數裹於景瑟頭頂。
又給景瑟沖了遍身體，霍亦斯拉過景瑟要給她擦幹身上水分。
景瑟想到那般畫面臉色瞬然爆紅，下意識想跑，門還沒打開硬是被霍亦斯強硬的扯了回去。
被困在狹窄空間，景瑟只能像個木偶般任霍亦斯擺弄，不斷自我安慰。
害羞啥？怕啥？
老夫老妻了不是？
她和他親熱數次，早已深谙對方的身體，對對方熟悉的不能再透徹。
可景瑟心中還是難以言喻的別扭，心亂如麻甚至扭成了疙瘩。
好在，霍亦斯雖一直都處於高昂狀態，卻仍保持著冷靜和理智。大抵是顧忌著景瑟的身體健康，他簡單給她擦好身體，拿浴袍把她裹住後打開浴室門放過了她。
景瑟一剎那得到解放，逃似的奔向大床，掀開薄被準備紮進被窩躲著。
她真的是……受不了。
忽而，身後那人問：“不需要相應措施嗎？”
景瑟懵了下：“什麽？”
霍亦斯似笑非笑的倚著浴室門，凝望著在床上保持掀開被子準備進被窩姿勢的景瑟，雙眼微瞇，目光淩厲了些許：“還是說，你已經好了？”
景瑟剎那醒悟他所指是何，忙不可疊的搖頭：“沒，你這裏不是沒有我的小衣服嘛，我尋思等會兒讓喬桑給我送來。”
“你確定她還有給你送衣服的能力？”霍亦斯一語道破。
景瑟尷尬扯唇。
“把你房卡給我，我去給你拿東西。”霍亦斯沈聲安排。
“我房卡？”景瑟嘖了下唇：“我房卡就在房間裏啊……”
霍亦斯：“……”
“那個……這個你不用操心，我自己會解決。”景瑟些微別扭，掛空擋的滋味確實不好受。
霍亦斯嗤笑，饒有興味的問：“你怎麽解決？”
景瑟：“……”
那人笑的不懷好意，景瑟打算不理他，默默鉆進被窩蒙住頭。
被窩外傳來關門聲，景瑟猜到霍亦斯是回浴室洗他自個了，心中忽然有些亂不成軍。
搞什麽玩意兒。
明明是出來放松心情的，結果被他追到泰國，明明還在跟他冷戰，可剛剛的剛剛……他們是不是一起洗鴛鴦浴了？
景瑟默默伸手捂住臉，遮住沮喪表情。
這沒出息的心呢……
不可否認，在和霍亦斯的博弈中，她輸的徹徹底底，把一顆真心無條件搭上的同時，還賠掉了矜持和理智。
錯就錯在不該先動心。
不出片刻，霍亦斯洗漱好從浴室中走出，下身只圍簡單浴巾，未著一縷的上身暴露在空氣中，胸前腹部肌肉紋理清晰可見，晶瑩水珠順著紋路緩緩往下流。
強烈的荷爾蒙氣息，毫不遮掩，來勢洶洶。
霍亦斯手中拿著吹風機，走到床邊連接插座通電，目光看向鼓成蒙古包的棉被，唇角略帶興味的勾起：“出來。”
景瑟：“……”
霍亦斯日常威脅：“你出不出來？”
景瑟不情不願的緩緩拉下薄被，露出略帶不安的雙眼，看到霍亦斯極棒的身材後微怔。
咕咚，她咽了下喉嚨。
下一秒，霍亦斯剝花生般把景瑟從被子裏剝了出去，抱她起身大掌利落的摘掉她頭上的毛巾。
吹風機啟動的那刻，躁動伴隨著熱風瘋狂翻湧。
霍亦斯手掌覆蓋住景瑟的腦袋，修長手指再次穿進柔軟發間，隨熱風揉搓撥弄著她的發絲。
景瑟表情木訥盤腿坐在床中，任霍亦斯如父待親女般、對她關懷備至。
感覺……好像還不賴。
前提是沒有那些糟心事。
景瑟雙眼失神的望著窗外，悵然啟唇：“我覺得，我們應該心平氣和的談下了。”
吹風機的聲音略顯狂躁，不知霍亦斯是真沒有聽見景瑟的話，還是假裝沒聽見，總之他都沒有回答景瑟的問題。
忽然，景瑟頭頂傳來一陣痛意，她痛呼：“你能不能輕點？”
“不能。”霍亦斯語氣明顯不悅，泛著冷意。
這一刻景瑟算是明白了，他就是單純的躲避那個問題。
躲避什麽呢？
因為知道她不會跟被人共享他，但他就是想坐擁齊人之福，所以刻意避開這個問題以此來拖住她？
忍了好久，景瑟用力咬唇。
“霍亦斯，打個商量，你不拿我母親和股份威脅我，我們……”景瑟話還沒說完，僅僅想到後面想說的話，心口便傳出一陣沈悶抽痛。
暗罵了聲沒出息，景瑟咬唇，佯裝平靜：“我們和平離婚好嗎？”
說完，已然忍不住紅了鼻尖。
霍亦斯為她吹發的手剎那頓住，呼呼風聲截然而止。
窗外乍起一道明亮閃電，有雷聲自遠處滾滾而來，隱約可見椰樹隨狂風搖曳，一切是暴風雨即將到來的征兆。
忽然安靜下的臥室，霍亦斯不悅甚至陰沈的聲音顯的異常清晰：“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談論這種問題嗎？”
“什麽時候談論又有什麽區別呢？”景瑟心中也升起一股無奈煩躁，張口理論：“你跟我都要面對現實，一再逃避又有什麽用呢？難道你覺得我們如今的相處方式，比說開了相愛或者說開了相恨要好？”
“比說開了相恨要好。”霍亦斯幾乎回答的毫不猶豫。
景瑟一剎那大腦空白，只剩無盡的冷意往全身蔓延，寒冷刺骨，如千萬把冰錐齊齊刺進她心臟。
她幾乎失聲：“你的意思是……說開了，會是我們相恨的結局？”
霍亦斯居高臨下凝視著她。
景瑟一剎那眼眶通紅，有水漬迅速充斥了眼眶，模糊了視線。
她擡頭笑盈盈的看著他，眉眼笑彎，一如既往的好看：“霍亦斯，你真沒讓我失望。你是我至今見過的，最鐵石心腸的人。”
暖不熱啊，也捂不熱。
霍亦斯垂眸俯視著燈光下仰著小臉的景瑟，輪廓依舊柔和，眼中流轉的光彩晶瑩，卻刺痛了他心底某處。
他重新啟動吹風機，固執的好似在執行一件自己給自己下達的命令。
景瑟麻木的坐在床邊，像木偶般垂著腦袋，有股力量把她倔強噙著的水漬從眼眶中強拉走。
大顆水珠‘吧嗒’砸在棉被表層，發出輕微聲響，那一小片棉被微沈。
霍亦斯看到此幕，手中的吹風機驟然關掉往旁邊重重一丟，一只手按住景瑟肩膀，另一只手掌不耐的捏住景瑟下巴，迫使景瑟擡頭看著他。
“哭什麽？”他面色陰沈視線鎖定景瑟，好似她的淚水戳中了他怒點。
景瑟不想看他的臉，睜大雙眼望向天花板，把未流出的眼淚逼回去。
想要倔強瀟灑的說一聲沒哭，開口卻發現是濃濃鼻音和筋疲力盡後的沙啞：“沒有……”
沒有？
“你當誰眼瞎？”霍亦斯磨了磨牙，薄唇深抿輪廓更冷幾分，一字一頓的說：“我是沒有表達過明確答案，是我的失誤。可我又什麽時候說過，誰誰誰回來了就不要你了？”
景瑟聞言心中一顫，似有不敢置信般看向霍亦斯。
片刻，她又像想通了，嗤然勾唇：“你確實不會不要我，你的算盤，一直打的都要的主意吧？”
“你放屁。”霍亦斯語聲輕飄飄的反擊，卻是咬牙擠出的三個字。
景瑟微愕。
“老子瘋了才會跟你解釋這麽多，腦袋湊過來。”霍亦斯沒好氣的掰了下景瑟的腦袋，重新撿起吹風機打開。
景瑟仍處於懵然中。
霍亦斯什麽意思？
這男人什麽意思？
他什麽意思？
景瑟腦海中接連冒出許多問號，個個砸的她回不過神，往日嗖嗖轉的大腦像卡帶了般靜止不前。
很快長發被霍亦斯吹幹，景瑟離家出走的思緒卻還未回歸。
望著霍亦斯去浴室放吹風機的背影，景瑟深覺自己在做夢，鉆進被窩中挺屍蒙上腦袋。
說不定她就是在做夢，一覺醒來身邊的人還是喬桑。
說的是睡覺睡覺快睡覺，景瑟無數次給自己催眠，耳朵卻不受大腦控制的悄悄豎起，仔細聽外邊的動靜。
而後她聽見了臥室門開關聲。
景瑟等待許久，確定外邊無人後，仍是小心翼翼的拉下棉被露出眼睛。
臥室中空無一人，墻壁上的掛鐘發出輕微的走針聲，窗外漆黑一片，已是淩晨0點多。
景瑟掀開被褥輕手輕腳的下床，悄咪咪的走向陽臺。
天空漆黑一片，今晚無星星可言，撲面而來的風中夾雜了些潮濕，大雨要下卻不下。
她所在的房間是二樓，霍亦斯和她還是有質的差距，她和喬桑本以為選最好的酒店已是奢侈，結果霍亦斯直接選了一棟私人別墅。
嗯，有錢人就是不一樣。
景瑟趴在陽臺邊，俯視著下方游泳池，長椅和椰子樹，微風吹過寧靜安謐，忽然感覺夜晚前所未有的美麗。
大概心情使然，即使快下雨了，一向討厭陰雨天的景瑟竟覺得很不錯。
霍亦斯端著一碗粥進門，見床上沒人，往陽臺方向看了眼。
看到那抹瘦弱單薄的身影趴在陽臺邊，他微蹙眉心，端著粥走向陽臺。
景瑟聽見腳步聲，轉身看到霍亦斯高大的身影，還有他手中的白粥，錯愕的張了張唇。
“給我的？”
“難不成是給我的？我喝個粥還得特意來樓上？”霍亦斯冷睨著景瑟。
這充滿火藥味的語氣，景瑟撇了撇嘴，不跟他計較。
晚上和唐欣發生爭執只喝了半杯椰汁，被霍亦斯灌的幾杯水也吐的七七八八，這會兒胃中空蕩蕩，確實已餓的前胸貼後背。
雙手接過白粥，景瑟順勢坐在陽臺長椅中，就地開吃。
鄭良不知用的什麽藥，她一再謹慎只抿了小口，藥力發作時仍然渾身發軟頭昏腦漲。
好在霍亦斯及時趕到，不然難以想象她的下場。
也許，霍亦斯是對泰國的醫療條件不放心。但景瑟更覺得霍亦斯是想給她個深刻的教訓，才會硬灌她白開水水，逼她把稀釋過後的紅酒吐出去。
上一次被下藥的情景依舊歷歷在目，景瑟想起景如純找的那些人，此時拿著調羹的手仍是忍不住發顫。
這次若真被鄭良得逞，她怕是會不顧一切的先弄死鄭良，而後扔景煜一人在這殘酷的世間。
霍亦斯在景瑟對面落座，看著景瑟的表情在燈光下變幻來去，微沈目光投向她不斷發顫的手。
“想什麽呢？”他明知故問。
景瑟擡頭淡淡看他眼，心想他肯定又要想著法子戳她短處。
“你怎麽會來？”
她對鄭良的事閉口不談，霍亦斯也根本沒打算追問，卻也沒打算回答她的問題，反問：“我不能來？這島你家的？”
景瑟：“……”
這人句句嗆她，吃槍藥了？
景瑟盯著霍亦斯的臉看了許久，深深反思最近有沒有得罪他，思索無果後白了他眼，垂下腦袋安靜喝粥。
那個白眼，撞碎了霍亦斯眼底某些東西，他冷聲輕嗤：“幾個意思？”
景瑟保持沈默，決定把不跟神經病爭執的理念秉承到底。
她沈默，霍亦斯亦靜靜凝視著她。景瑟偶爾擡頭間，能看見他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的雙眼，那雙眼一動不動的註視著她。
景瑟些微不自在，下意識加快了喝粥動作。
霍亦斯眼底浮現淺薄笑意，唇角隱約上揚，“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景瑟猛地嗆到。
霍亦斯無良嗤笑。
景瑟嗆到後咳了許久，霍亦斯笑完後淡定從容的起身，回房倒了杯溫熱的白開水送到景瑟跟前，景瑟當時差點沒又吐了。
等把一碗粥喝完，景瑟打著哈欠回房，心想終於可以睡個美覺。
忽而，身後那人又叫住她：“別著急，還有事情沒做。”
景瑟心中頓生一股不妙感，扭頭警惕防備的看著霍亦斯：“你又想做什麽？”
霍亦斯從陽臺走進臥室，順手拉上陽臺窗，隔絕了從外吹進房間的風。
景瑟：“開窗比較通風。”
“不需要。”霍亦斯音色沈沈。
他走到景瑟跟前，不容拒絕的拉住景瑟纖細的手腕，直至把景瑟按在書桌前的椅子中。
景瑟不明所以的望著他。
只見霍亦斯又走向洗澡前脫下的臟衣服，從西裝褲口袋中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透明密封袋，還有一卷拇指寬的透明膠帶。
而後他返回，冷著臉，兩樣東西拍在景瑟面前的桌子上。
他的手緩緩拿開，景瑟看到密封袋中的東西，錯愕張唇。
嗯，這一刻，景瑟突然想起她做了什麽得罪他的事。
“粘上。”霍亦斯不露聲色倚著書桌，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的睨著景瑟。
他屬於強壯型，抱胸時胳膊和小手臂擠壓著結實腱子肉，鼓起優美的線條，又和結實的胸膛置於一起。
霍亦斯在跟景瑟說很正經嚴肅的事，景瑟望著他的胸肌和臂肌，早已思緒飛飛。
“景瑟！”霍亦斯語氣加重，宛若教導主任訓斥小學生。
景瑟一個激靈回神，眼神逐漸變的幽怨：“我發現一個問題……”
霍亦斯：“說。”
“你的胸也比我大。”景瑟眼神飄飄再次投向霍亦斯的胸膛，郁悶的撇了撇嘴：“有些男人就是過分，應該秉承上天制造男女的規矩。你說一個男的又不給孩子餵奶，幹嘛要練胸肌，是不是？”
霍亦斯無言以對了片刻，看著景瑟的目光漸有玩味。
他呵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目光饒有興味的瞄著景瑟胸部，唇角微微勾起：“你可以考慮……借助外力開發下，嗯？”
景瑟懵懂：“嗯？”
“景瑟你少給我東扯西扯，”霍亦斯臉色倏忽沈下，語聲沈沈明確的下達命令：“老老實實給我粘結婚證，粘不好今天別想睡覺，什麽時候粘好什麽時候睡。”
景瑟深覺崩潰。
好想問，這是哪路神仙給她送來的智障姻緣。
“撕都撕了，還粘什麽？說不定這裏哪裏少一塊，粘也粘不好，吃力還不一定有結果的事，我不粘。”景瑟垂下腦袋，不打算看結婚證。
粘什麽？
她跟霍亦斯的結婚證本就是一張名存實亡的紙，撕了就算再粘好，又能代表得了什麽？
什麽都代表不了。
此刻，上一秒的溫馨被一紙破碎的結婚證打破，所有愛意煙消雲散。
景瑟態度堅決，霍亦斯微垂眼簾俯視著燈光下她反射著光芒的發，大掌搭上她發頂輕揉了兩下，音色低沈又溫柔：“一張都不少，給我好好粘。”
景瑟錯愕擡頭：“你怎麽知道？”
對，他怎麽知道？
沒人知道他怎麽會知道。
無人知曉，他那晚是如何把一片片指甲大小的碎片拼湊成型。也無人知道，他是怎樣才在房間中尋找到每一片被丟棄的碎片。
更沒人知道，他找不到最後一片時的心情，憤怒和懊悔交織成一張網，把他緊緊困住。
霍亦斯面色陰沈些許，再開口語氣向外彌漫威脅：“你最好乖乖的自己動手，你知道我總有讓你聽話的辦法。”
景瑟擡頭望著他。
霍亦斯說的一點都沒錯，從她遇見他開始，就沒有一件事抗拒成功過。
巴掌大的密封袋中裝著一堆碎片，景瑟伸手小心翼翼的打開，把那些看似輕飄飄，卻十分沈重的碎片倒在淺胡桃色的書桌面。
素白手指點點攤開結婚證碎片，景瑟覺得，簡直比超級困難版拼圖還難玩。
景瑟悔得腸子發青。
她當初抽什麽風要撕結婚證，還撕的那麽果斷、撕得那麽碎。
“這怎麽玩兒啊……”景瑟煩的雙手拍桌，為難的看向霍亦斯。
霍亦斯不言語，雙手抱胸就那麽凝視著景瑟，那冷冷眼神分明在說：讓你撕結婚證，以為自己特牛？還牛不牛？
景瑟被這眼神看的郁悶無比又無可奈何。
突然心生一計，景瑟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霍亦斯圍在腰間的浴巾，雙眼發亮：“要不咱們去補一個吧？”
沈默，霍亦斯凝視著她。
景瑟心中沒底。
忽而霍亦斯輕笑，很感興趣的溫柔問：“聽起來還不錯？”
“嗯嗯很不錯。”景瑟見有戲，心中松了口氣。
正要為自個的機智鼓掌時，景瑟發現霍亦斯臉色遽然一沈，陰沈咬牙一字一頓的跟她說：“你想都別想，窗戶縫兒都沒有，給、我、粘。”
最後一字落下，景瑟清晰聽到霍亦斯加重的語氣，從中彌漫出的冷氣激的她渾身打了個哆嗦。
就這麽屈服嗎？
不。
“撕了就撕了，我就不粘。”景瑟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霍亦斯，笑不達眼底。見霍亦斯神情逐漸陰沈，她搶在他之前開口，咄咄道：“你又想怎麽逼著我就範？拿我母親威脅？股份威脅？或者景煜威脅？不覺得殺雞在用宰牛刀嗎？不過是個結婚證，用得著這麽大動幹戈的對付我？”
“不過是個結婚證？”霍亦斯咬牙刻意加重不過二字，目光越發深銳。
在氣勢上，景瑟遠遠不及霍亦斯，他天生有不怒自威只用眼神便足以壓死人的能力。
景瑟默默把身體扭向陽臺，把後背留給霍亦斯。
但她仍能清晰的感覺到霍亦斯淩厲的目光刺到她後背，那冷意好似毒蛇緩慢又清晰的從她後背慢慢爬，爬向四肢每個末梢。
一只大掌搭上景瑟肩膀，霍亦斯強行把景瑟掰回去，手指捏住她下巴。
他緩慢俯身，濃濃的陽剛氣息鋪天蓋地的從四面八方湧向景瑟，緊抿成線的唇停留在距離景瑟唇瓣的兩公分處，挺拔鼻尖輕輕碰撞著景瑟微翹的鼻尖。
景瑟終是沒出息的咽了下喉嚨。
“你說的哪樣我都用不著，不粘的話，我就……”他錯開她的鼻尖，臉頰緊貼她的臉頰，溫熱氣息噴灑在景瑟耳垂邊，在她耳邊輕呵：“吻你，吻你，一直吻你。”
緋紅從景瑟耳邊漸漸擴散，直至整張臉像煮熟的大蝦。
景瑟深深抿唇繃直了嘴，用牙齒緊緊咬住唇瓣，用行動拒絕霍亦斯的想法。
霍亦斯臉色驟然沈下，捏著景瑟下巴的手猛地用力，景瑟忍不住痛呼時他趁虛而入長舌直攻，霸道蠻橫的侵占了她的領土。
這一刻景瑟深深後悔，她不該跟他犟。
跟神經病犟，她可真有勇氣。
霍亦斯並沒有像以往那般吻個盡興才撤退，僅僅兩秒便抽離，舔著唇角的晶瑩，邪氣勾唇：“粘不粘？”
“我不是說我不……”
景瑟話還沒說完，又是一吻狠狠堵住她的唇，相比之前更加狂暴，他甚至用牙咬她的舌。
似有血腥在唇齒間彌漫，景瑟痛呼，狼狽的推開霍亦斯，捂著嘴皺緊眉心瞪著他。
“粘，粘就是了！”她怒。
霍亦斯這才眉舒眼展，欣慰一笑，揉了揉景瑟的腦袋：“這才聽話。”
景瑟敢怒不敢言的瞪他。
心中有個小人，掐腰跳著罵：姓霍的、我曰了你個仙人板板！
霍亦斯唇角微揚，漫不經心的問：“在想什麽？”
“沒沒沒……”景瑟呵呵幹笑，為轉移霍亦斯的註意力，動手開始扒拉破碎的結婚證紙屑。
望著一堆紙片，景瑟郁悶咬唇，竭盡全力分辨哪張屬於結婚證哪部分。
景瑟對結婚證的記憶很少，只在登記那天和撕毀它那天見過，除了知道紅皮是正背面，其它根本就分不清。
更何況，這是兩本的碎片摻雜在一塊，更增加了拼湊難度。
景瑟打開手機，搜索了別人的結婚證圖片，又比較她和霍亦斯的被撕出的裂痕，一點一點對著拼，神情專註又認真。
霍亦斯始終在旁靜靜看著，不茍言笑，像監督小孩子寫作業的老師。
夜越來越深，景瑟才粘了一小張，就已困的直打哈欠，眼角泛出點點滴滴的淚漬。
粘這玩意兒，還不如讓她做十套高考模擬試卷。
景瑟困得直點頭。
嘭！
腦門狠狠磕在木質桌面，景瑟瞬然痛的睡意全無，欲哭無淚的伸手揉著額頭，白嫩額頭有一小塊迅速通紅。
終於，景瑟忍不了了。
一拍桌子，景瑟發飆：“我偏就不粘了！我要睡覺！”
霍亦斯眉目瞬凜，陰森瞇眼，不緊不慢的咬牙字字問：“你敢不敢再說一遍？”
景瑟秒慫，捂著額頭眼淚汪汪可憐兮兮的看著他：“我求你了，你放過我吧……”
霍亦斯自始至終毫無睡意，甚至精神奕奕，對景瑟犯困的整個過程他甚至看的津津有味。
“現在知道錯了嗎？”他好整以暇問。
景瑟連連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以後還會這樣嗎？”
景瑟想點頭，反應過來連連搖頭：“不會了，不會了……”
那人不再發問，房間裏一時變的寂靜幽謐，只有從外傳來的幾聲蟲叫。
景瑟痛意過後睡意再次襲來，身形不穩的晃了晃，眼疾手快用手撐住桌邊才勉強穩住身形，不然非磕到地上。
安靜空間中，響起一聲嘆息。
霍亦斯擡手揉了揉發皺的眉心，俯身把困的渾渾噩噩的景瑟打橫抱起。
景瑟被人抱起的剎那，腦海中鉆入一絲清明。
從她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霍亦斯堅毅的下顎線，還有他深不見底又隱約帶絲無奈的雙眼。
不管他之前那句話是否出於真心，至少他此刻是真的在乎她。
洶湧睡意使人理智不清，讓人忘了曾經受過的傷，也忘了身上的疤，只記著如今困境中惡人對她的一絲心疼。
景瑟意識到霍亦斯放過了她，輕扯唇角露出一抹傻笑，伸手抱緊了他的脖頸，腦袋蹭了蹭他的胸膛，姿態慵懶依賴著他。
這一時的溫柔，於她而言好似一世寵愛。
耳朵緊貼男人的胸膛，聽著那節奏有力的心跳聲，景瑟迷迷糊糊的低聲呢喃：“就知道你最好了，睡覺……”
霍亦斯聞言渾身微僵，垂眸看向懷中女人，卻發現她已合上雙眼。
他深深凝視著景瑟睡顏恬靜的小臉，慢步走到床邊，動作輕柔的把她放進床中。
剛蓋上被子，他恍惚想起什麽，打電話讓侍者送些女性物品來。
景瑟沾床就睡，卻又有些不安穩，翻身，雙腿夾住被子睡的毫無美感。
睡個覺，要屁的美感。
所有狂歡落幕，小島上燈光逐漸變少，沙灘上的篝火逐漸熄滅，這個世界也將陷入香甜夢中。
霍亦斯拂開景瑟發絲，坐在床邊凝視了她許久。
片刻後，他起身走向書桌。
望著大片紅白顏色的碎紙屑，他坐下伸手撕了些透明膠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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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瑟微怒，語氣不自覺沾染上抹強硬：“你給我放開……”
後面的人不應聲。
景瑟伸出手想掐他的腰，那人事先預料到她的企圖，一只大掌提前把她兩只手腕桎梏，固定在她小腹前。
“身上好了嗎？”他嗓音低沈略顯沙啞。
景瑟對這聲音熟悉到刻入骨髓，打了個冷顫，咬著牙回：“沒好！”
霍亦斯長長嘆了口氣。
他揚手打了個響指，立即有位十七八歲的少年侍者端著托盤前來，托盤上放著透明茶壺和玻璃杯。
侍者把托盤放到池邊，倒好一杯水，只聲未吭本分退下。
景瑟難為情的垂下腦袋，背後的男人上身未著一縷，而她被打濕的衣物緊貼身體線條。雖沒有實質性畫面，但她和霍亦斯濕身相貼行為過格，讓別人看去也是……臉都快丟沒了。
嘩嘩水聲響起，霍亦斯結實有力的長臂攬著景瑟腰身，一只手撥著水，帶景瑟游到池邊。
他拿起盛滿水的玻璃杯，景瑟不明所以：“你幹嘛？”
霍亦斯：“喝了。”
景瑟蹙眉：“幹嘛要喝？”
“要你喝就喝。”
“不喝。”
“不喝？”霍亦斯似是覺得景瑟跟他硬犟的行為很可笑，唇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仰頭把杯中水灌入口中大半。
景瑟頓覺不妙。
還沒來得及躲開，霍亦斯如鐵鉗般的手鉗住她下巴，俯身朝她吻下，溫熱的水伴隨著他的吻不斷灌入口中。
慣性使液體不停沖進景瑟喉嚨，景瑟也只能跟著往下咽。
有水漬從她和他未貼切的唇間流出，順著景瑟的下巴流至脖頸，在燈光下反射出晶瑩光芒，最終和泳池的水融為一起。
景瑟單薄的睡袍早被池水打濕，薄薄幾乎透明的衣物緊貼身體，勾勒出曼妙身姿，幾分誘人。
霍亦斯的手從腰間游走她臀部，不輕不重的捏了把，明明口中的熱水已經餵完，卻意猶未盡的加深了這個吻，輾轉深入。
男人的氣息太有侵占性，讓人升起濃濃的危機感。
按照他這麽下去，非要發生些不和諧的事不可。
景瑟並不想跟他做談不上愛的愛，使出全部力氣，去掰他放在不合適之地的手。
他總是這樣，身居高位久了便隨心所欲，連情事都控制著別人，霸道強勢到別人不得不配合。
還是力量的懸殊，景瑟竭盡全力，霍亦斯的手卻是不可撼動。
並且，狠狠又是一掐。
丟人又難忍從景瑟心底而升，景瑟惱羞成怒，用力在他唇瓣上咬了口。
景瑟聽見了他的悶哼聲，唇瓣卻是被蹂躪的更加殘暴，她失去理智的做法恰恰適得其反激怒了霍亦斯。
什麽自作孽不可活？
這就是例子。
景瑟被霍亦斯扣著下巴，幹脆放棄反抗，任他在她唇齒中胡作非為。
泳池中的貼身相擁，親密無間的姿勢，男人差點沒克制住心底蠢蠢欲動的邪念，呼吸粗重最後艱難的把她放開。
他目光淩厲，再開口，嗓音沾染上情欲的暗啞，極力壓制著問：“自己喝，還是我餵你？”
“我自己來！”
景瑟驚慌失色，扒住游泳池邊緣一把抓住玻璃杯，毫不猶豫的仰頭把剩餘半杯水盡數灌入腹中。
萬不敢再讓他餵了。
完事，她把水杯放下，完成任務般乖乖看向霍亦斯。
霍亦斯面色不改，眼中帶欲，潮湧未退，拿起水壺又倒了杯：“喝。”
景瑟錯愕。
霍亦斯加重語氣：“喝。”
景瑟再不敢猶豫，拿起水杯再次仰頭，咕咚咕咚把水全灌進肚子。
而後她忍不住打了個嗝，水杯重重放進托盤，喘氣問他：“好了嗎？”
霍亦斯又倒了杯，靜靜凝視著景瑟，意思不言而喻。
景瑟：“……”
欲哭無淚啊！
景瑟一連被霍亦斯灌了三杯白開水，本就不大的胃被撐的異常難受，感覺水已經頂到了嗓子眼，馬上有倒吐之勢。
而後，霍亦斯倒了第四杯。
這一刻，景瑟只想撐死過去一了百了。
“喝可以，我能不能先上岸？”
景瑟撐的難受，腰間還一直有個威脅性十足的東西頂著她，嚇的她一直提心吊膽。
霍亦斯緘口未言，手卻不忘占便宜的托住景瑟的臀，把她送上池岸。
隨後，他手撐在池邊利落沖出水面，長腿微搭便上了岸。
水流順著他發絲流下，往日梳的一絲不茍的發此時微垂，他大掌把濕發全梳到後面，用力甩了甩發絲，剎然水珠四溢。
如此養眼的畫面，景瑟毫無欣賞之興，她已經快撐死了。
景瑟調整好姿勢坐在岸邊，生無可戀的揉著快被撐爆的肚子，接觸到霍亦斯強硬的眼神，硬著頭皮拿起第四杯白開水，仰頭灌下。
還沒喝到一半，景瑟頓覺胃部一陣翻騰，控制不住的扒著泳池吐起來。
這下不光剛喝下去的，連帶著之前的幾杯都吐了出去。
霍亦斯靜靜看著。
等景瑟吐完，他伸出手抹了下她唇邊水漬，緊繃的神情略有舒展。
“以後，還敢不敢喝陌生人的東西了？”他音色是不易察覺的輕柔。
“不敢了……”
景瑟吐完後躺在池邊，生無可戀的望著天空，心想就這麽去了算了。
已是晚上十一點多，喧囂還在繼續，海風吹動椰子樹，樹葉在地上投下的斑駁片影隨之晃動，濕潤的地面被燈光照耀，水漬反射著晶瑩點點。
浴室中傳出嘩嘩水聲。
“霍亦斯你放開我——”
“回來，洗澡——”
景瑟驚慌失措的尖叫和霍亦斯的低吼，其中夾雜著嘩嘩流水聲，合奏成夜的交響曲。
片刻後……
封閉的浴室中，頭上被揉出的白色泡沫隨水流不斷劃過雙眼和臉頰，景瑟伸手扒著半透明的玻璃門，咬唇抓住最後一絲倔強，被水淋得不斷瞇眼。
那臉啊，要多紅有多紅。
霍亦斯面無表情的站在她身後，一手環著她的腰身防止她奪門而逃，一手略顯生疏的給她洗頭。
頭頂的花灑從上至下不斷噴灑出溫度適宜的熱水，他修長手指穿入景瑟濃密的發間，揉出豐富潔白的泡沫。
動作那叫個輕柔。
此情此景又叫個春意盎然。
泡沫不小心漫進景瑟雙眼，景瑟伸手輕輕抹了下，霍亦斯接了些許溫水朝她眼睛處潑，薄唇翕動嗓音深沈：“把眼睛閉上。”
景瑟宛若被他扼住命運的喉嚨，慌亂閉上眼：“……”
雖說兩人同床共枕多次，坦誠相對的一起沐浴、還是他像伺候女兒似的給她洗頭搓背洗身體，真真是頭一次。
要多別扭，有多別扭。
景瑟頭發較長，平時大波浪微卷便已到腰間，洗後發直更是難以打理。
霍亦斯顯然也是首次給女生洗頭，沖半天才沖幹凈，而後把長發攏到一起擠幹水分，拿毛巾把發絲盡數裹於景瑟頭頂。
又給景瑟沖了遍身體，霍亦斯拉過景瑟要給她擦幹身上水分。
景瑟想到那般畫面臉色瞬然爆紅，下意識想跑，門還沒打開硬是被霍亦斯強硬的扯了回去。
被困在狹窄空間，景瑟只能像個木偶般任霍亦斯擺弄，不斷自我安慰。
害羞啥？怕啥？
老夫老妻了不是？
她和他親熱數次，早已深谙對方的身體，對對方熟悉的不能再透徹。
可景瑟心中還是難以言喻的別扭，心亂如麻甚至扭成了疙瘩。
好在，霍亦斯雖一直都處於高昂狀態，卻仍保持著冷靜和理智。大抵是顧忌著景瑟的身體健康，他簡單給她擦好身體，拿浴袍把她裹住後打開浴室門放過了她。
景瑟一剎那得到解放，逃似的奔向大床，掀開薄被準備紮進被窩躲著。
她真的是……受不了。
忽而，身後那人問：“不需要相應措施嗎？”
景瑟懵了下：“什麽？”
霍亦斯似笑非笑的倚著浴室門，凝望著在床上保持掀開被子準備進被窩姿勢的景瑟，雙眼微瞇，目光淩厲了些許：“還是說，你已經好了？”
景瑟剎那醒悟他所指是何，忙不可疊的搖頭：“沒，你這裏不是沒有我的小衣服嘛，我尋思等會兒讓喬桑給我送來。”
“你確定她還有給你送衣服的能力？”霍亦斯一語道破。
景瑟尷尬扯唇。
“把你房卡給我，我去給你拿東西。”霍亦斯沈聲安排。
“我房卡？”景瑟嘖了下唇：“我房卡就在房間裏啊……”
霍亦斯：“……”
“那個……這個你不用操心，我自己會解決。”景瑟些微別扭，掛空擋的滋味確實不好受。
霍亦斯嗤笑，饒有興味的問：“你怎麽解決？”
景瑟：“……”
那人笑的不懷好意，景瑟打算不理他，默默鉆進被窩蒙住頭。
被窩外傳來關門聲，景瑟猜到霍亦斯是回浴室洗他自個了，心中忽然有些亂不成軍。
搞什麽玩意兒。
明明是出來放松心情的，結果被他追到泰國，明明還在跟他冷戰，可剛剛的剛剛……他們是不是一起洗鴛鴦浴了？
景瑟默默伸手捂住臉，遮住沮喪表情。
這沒出息的心呢……
不可否認，在和霍亦斯的博弈中，她輸的徹徹底底，把一顆真心無條件搭上的同時，還賠掉了矜持和理智。
錯就錯在不該先動心。
不出片刻，霍亦斯洗漱好從浴室中走出，下身只圍簡單浴巾，未著一縷的上身暴露在空氣中，胸前腹部肌肉紋理清晰可見，晶瑩水珠順著紋路緩緩往下流。
強烈的荷爾蒙氣息，毫不遮掩，來勢洶洶。
霍亦斯手中拿著吹風機，走到床邊連接插座通電，目光看向鼓成蒙古包的棉被，唇角略帶興味的勾起：“出來。”
景瑟：“……”
霍亦斯日常威脅：“你出不出來？”
景瑟不情不願的緩緩拉下薄被，露出略帶不安的雙眼，看到霍亦斯極棒的身材後微怔。
咕咚，她咽了下喉嚨。
下一秒，霍亦斯剝花生般把景瑟從被子裏剝了出去，抱她起身大掌利落的摘掉她頭上的毛巾。
吹風機啟動的那刻，躁動伴隨著熱風瘋狂翻湧。
霍亦斯手掌覆蓋住景瑟的腦袋，修長手指再次穿進柔軟發間，隨熱風揉搓撥弄著她的發絲。
景瑟表情木訥盤腿坐在床中，任霍亦斯如父待親女般、對她關懷備至。
感覺……好像還不賴。
前提是沒有那些糟心事。
景瑟雙眼失神的望著窗外，悵然啟唇：“我覺得，我們應該心平氣和的談下了。”
吹風機的聲音略顯狂躁，不知霍亦斯是真沒有聽見景瑟的話，還是假裝沒聽見，總之他都沒有回答景瑟的問題。
忽然，景瑟頭頂傳來一陣痛意，她痛呼：“你能不能輕點？”
“不能。”霍亦斯語氣明顯不悅，泛著冷意。
這一刻景瑟算是明白了，他就是單純的躲避那個問題。
躲避什麽呢？
因為知道她不會跟被人共享他，但他就是想坐擁齊人之福，所以刻意避開這個問題以此來拖住她？
忍了好久，景瑟用力咬唇。
“霍亦斯，打個商量，你不拿我母親和股份威脅我，我們……”景瑟話還沒說完，僅僅想到後面想說的話，心口便傳出一陣沈悶抽痛。
暗罵了聲沒出息，景瑟咬唇，佯裝平靜：“我們和平離婚好嗎？”
說完，已然忍不住紅了鼻尖。
霍亦斯為她吹發的手剎那頓住，呼呼風聲截然而止。
窗外乍起一道明亮閃電，有雷聲自遠處滾滾而來，隱約可見椰樹隨狂風搖曳，一切是暴風雨即將到來的征兆。
忽然安靜下的臥室，霍亦斯不悅甚至陰沈的聲音顯的異常清晰：“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談論這種問題嗎？”
“什麽時候談論又有什麽區別呢？”景瑟心中也升起一股無奈煩躁，張口理論：“你跟我都要面對現實，一再逃避又有什麽用呢？難道你覺得我們如今的相處方式，比說開了相愛或者說開了相恨要好？”
“比說開了相恨要好。”霍亦斯幾乎回答的毫不猶豫。
景瑟一剎那大腦空白，只剩無盡的冷意往全身蔓延，寒冷刺骨，如千萬把冰錐齊齊刺進她心臟。
她幾乎失聲：“你的意思是……說開了，會是我們相恨的結局？”
霍亦斯居高臨下凝視著她。
景瑟一剎那眼眶通紅，有水漬迅速充斥了眼眶，模糊了視線。
她擡頭笑盈盈的看著他，眉眼笑彎，一如既往的好看：“霍亦斯，你真沒讓我失望。你是我至今見過的，最鐵石心腸的人。”
暖不熱啊，也捂不熱。
霍亦斯垂眸俯視著燈光下仰著小臉的景瑟，輪廓依舊柔和，眼中流轉的光彩晶瑩，卻刺痛了他心底某處。
他重新啟動吹風機，固執的好似在執行一件自己給自己下達的命令。
景瑟麻木的坐在床邊，像木偶般垂著腦袋，有股力量把她倔強噙著的水漬從眼眶中強拉走。
大顆水珠‘吧嗒’砸在棉被表層，發出輕微聲響，那一小片棉被微沈。
霍亦斯看到此幕，手中的吹風機驟然關掉往旁邊重重一丟，一只手按住景瑟肩膀，另一只手掌不耐的捏住景瑟下巴，迫使景瑟擡頭看著他。
“哭什麽？”他面色陰沈視線鎖定景瑟，好似她的淚水戳中了他怒點。
景瑟不想看他的臉，睜大雙眼望向天花板，把未流出的眼淚逼回去。
想要倔強瀟灑的說一聲沒哭，開口卻發現是濃濃鼻音和筋疲力盡後的沙啞：“沒有……”
沒有？
“你當誰眼瞎？”霍亦斯磨了磨牙，薄唇深抿輪廓更冷幾分，一字一頓的說：“我是沒有表達過明確答案，是我的失誤。可我又什麽時候說過，誰誰誰回來了就不要你了？”
景瑟聞言心中一顫，似有不敢置信般看向霍亦斯。
片刻，她又像想通了，嗤然勾唇：“你確實不會不要我，你的算盤，一直打的都要的主意吧？”
“你放屁。”霍亦斯語聲輕飄飄的反擊，卻是咬牙擠出的三個字。
景瑟微愕。
“老子瘋了才會跟你解釋這麽多，腦袋湊過來。”霍亦斯沒好氣的掰了下景瑟的腦袋，重新撿起吹風機打開。
景瑟仍處於懵然中。
霍亦斯什麽意思？
這男人什麽意思？
他什麽意思？
景瑟腦海中接連冒出許多問號，個個砸的她回不過神，往日嗖嗖轉的大腦像卡帶了般靜止不前。
很快長發被霍亦斯吹幹，景瑟離家出走的思緒卻還未回歸。
望著霍亦斯去浴室放吹風機的背影，景瑟深覺自己在做夢，鉆進被窩中挺屍蒙上腦袋。
說不定她就是在做夢，一覺醒來身邊的人還是喬桑。
說的是睡覺睡覺快睡覺，景瑟無數次給自己催眠，耳朵卻不受大腦控制的悄悄豎起，仔細聽外邊的動靜。
而後她聽見了臥室門開關聲。
景瑟等待許久，確定外邊無人後，仍是小心翼翼的拉下棉被露出眼睛。
臥室中空無一人，墻壁上的掛鐘發出輕微的走針聲，窗外漆黑一片，已是淩晨0點多。
景瑟掀開被褥輕手輕腳的下床，悄咪咪的走向陽臺。
天空漆黑一片，今晚無星星可言，撲面而來的風中夾雜了些潮濕，大雨要下卻不下。
她所在的房間是二樓，霍亦斯和她還是有質的差距，她和喬桑本以為選最好的酒店已是奢侈，結果霍亦斯直接選了一棟私人別墅。
嗯，有錢人就是不一樣。
景瑟趴在陽臺邊，俯視著下方游泳池，長椅和椰子樹，微風吹過寧靜安謐，忽然感覺夜晚前所未有的美麗。
大概心情使然，即使快下雨了，一向討厭陰雨天的景瑟竟覺得很不錯。
霍亦斯端著一碗粥進門，見床上沒人，往陽臺方向看了眼。
看到那抹瘦弱單薄的身影趴在陽臺邊，他微蹙眉心，端著粥走向陽臺。
景瑟聽見腳步聲，轉身看到霍亦斯高大的身影，還有他手中的白粥，錯愕的張了張唇。
“給我的？”
“難不成是給我的？我喝個粥還得特意來樓上？”霍亦斯冷睨著景瑟。
這充滿火藥味的語氣，景瑟撇了撇嘴，不跟他計較。
晚上和唐欣發生爭執只喝了半杯椰汁，被霍亦斯灌的幾杯水也吐的七七八八，這會兒胃中空蕩蕩，確實已餓的前胸貼後背。
雙手接過白粥，景瑟順勢坐在陽臺長椅中，就地開吃。
鄭良不知用的什麽藥，她一再謹慎只抿了小口，藥力發作時仍然渾身發軟頭昏腦漲。
好在霍亦斯及時趕到，不然難以想象她的下場。
也許，霍亦斯是對泰國的醫療條件不放心。但景瑟更覺得霍亦斯是想給她個深刻的教訓，才會硬灌她白開水水，逼她把稀釋過後的紅酒吐出去。
上一次被下藥的情景依舊歷歷在目，景瑟想起景如純找的那些人，此時拿著調羹的手仍是忍不住發顫。
這次若真被鄭良得逞，她怕是會不顧一切的先弄死鄭良，而後扔景煜一人在這殘酷的世間。
霍亦斯在景瑟對面落座，看著景瑟的表情在燈光下變幻來去，微沈目光投向她不斷發顫的手。
“想什麽呢？”他明知故問。
景瑟擡頭淡淡看他眼，心想他肯定又要想著法子戳她短處。
“你怎麽會來？”
她對鄭良的事閉口不談，霍亦斯也根本沒打算追問，卻也沒打算回答她的問題，反問：“我不能來？這島你家的？”
景瑟：“……”
這人句句嗆她，吃槍藥了？
景瑟盯著霍亦斯的臉看了許久，深深反思最近有沒有得罪他，思索無果後白了他眼，垂下腦袋安靜喝粥。
那個白眼，撞碎了霍亦斯眼底某些東西，他冷聲輕嗤：“幾個意思？”
景瑟保持沈默，決定把不跟神經病爭執的理念秉承到底。
她沈默，霍亦斯亦靜靜凝視著她。景瑟偶爾擡頭間，能看見他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的雙眼，那雙眼一動不動的註視著她。
景瑟些微不自在，下意識加快了喝粥動作。
霍亦斯眼底浮現淺薄笑意，唇角隱約上揚，“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景瑟猛地嗆到。
霍亦斯無良嗤笑。
景瑟嗆到後咳了許久，霍亦斯笑完後淡定從容的起身，回房倒了杯溫熱的白開水送到景瑟跟前，景瑟當時差點沒又吐了。
等把一碗粥喝完，景瑟打著哈欠回房，心想終於可以睡個美覺。
忽而，身後那人又叫住她：“別著急，還有事情沒做。”
景瑟心中頓生一股不妙感，扭頭警惕防備的看著霍亦斯：“你又想做什麽？”
霍亦斯從陽臺走進臥室，順手拉上陽臺窗，隔絕了從外吹進房間的風。
景瑟：“開窗比較通風。”
“不需要。”霍亦斯音色沈沈。
他走到景瑟跟前，不容拒絕的拉住景瑟纖細的手腕，直至把景瑟按在書桌前的椅子中。
景瑟不明所以的望著他。
只見霍亦斯又走向洗澡前脫下的臟衣服，從西裝褲口袋中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透明密封袋，還有一卷拇指寬的透明膠帶。
而後他返回，冷著臉，兩樣東西拍在景瑟面前的桌子上。
他的手緩緩拿開，景瑟看到密封袋中的東西，錯愕張唇。
嗯，這一刻，景瑟突然想起她做了什麽得罪他的事。
“粘上。”霍亦斯不露聲色倚著書桌，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的睨著景瑟。
他屬於強壯型，抱胸時胳膊和小手臂擠壓著結實腱子肉，鼓起優美的線條，又和結實的胸膛置於一起。
霍亦斯在跟景瑟說很正經嚴肅的事，景瑟望著他的胸肌和臂肌，早已思緒飛飛。
“景瑟！”霍亦斯語氣加重，宛若教導主任訓斥小學生。
景瑟一個激靈回神，眼神逐漸變的幽怨：“我發現一個問題……”
霍亦斯：“說。”
“你的胸也比我大。”景瑟眼神飄飄再次投向霍亦斯的胸膛，郁悶的撇了撇嘴：“有些男人就是過分，應該秉承上天制造男女的規矩。你說一個男的又不給孩子餵奶，幹嘛要練胸肌，是不是？”
霍亦斯無言以對了片刻，看著景瑟的目光漸有玩味。
他呵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目光饒有興味的瞄著景瑟胸部，唇角微微勾起：“你可以考慮……借助外力開發下，嗯？”
景瑟懵懂：“嗯？”
“景瑟你少給我東扯西扯，”霍亦斯臉色倏忽沈下，語聲沈沈明確的下達命令：“老老實實給我粘結婚證，粘不好今天別想睡覺，什麽時候粘好什麽時候睡。”
景瑟深覺崩潰。
好想問，這是哪路神仙給她送來的智障姻緣。
“撕都撕了，還粘什麽？說不定這裏哪裏少一塊，粘也粘不好，吃力還不一定有結果的事，我不粘。”景瑟垂下腦袋，不打算看結婚證。
粘什麽？
她跟霍亦斯的結婚證本就是一張名存實亡的紙，撕了就算再粘好，又能代表得了什麽？
什麽都代表不了。
此刻，上一秒的溫馨被一紙破碎的結婚證打破，所有愛意煙消雲散。
景瑟態度堅決，霍亦斯微垂眼簾俯視著燈光下她反射著光芒的發，大掌搭上她發頂輕揉了兩下，音色低沈又溫柔：“一張都不少，給我好好粘。”
景瑟錯愕擡頭：“你怎麽知道？”
對，他怎麽知道？
沒人知道他怎麽會知道。
無人知曉，他那晚是如何把一片片指甲大小的碎片拼湊成型。也無人知道，他是怎樣才在房間中尋找到每一片被丟棄的碎片。
更沒人知道，他找不到最後一片時的心情，憤怒和懊悔交織成一張網，把他緊緊困住。
霍亦斯面色陰沈些許，再開口語氣向外彌漫威脅：“你最好乖乖的自己動手，你知道我總有讓你聽話的辦法。”
景瑟擡頭望著他。
霍亦斯說的一點都沒錯，從她遇見他開始，就沒有一件事抗拒成功過。
巴掌大的密封袋中裝著一堆碎片，景瑟伸手小心翼翼的打開，把那些看似輕飄飄，卻十分沈重的碎片倒在淺胡桃色的書桌面。
素白手指點點攤開結婚證碎片，景瑟覺得，簡直比超級困難版拼圖還難玩。
景瑟悔得腸子發青。
她當初抽什麽風要撕結婚證，還撕的那麽果斷、撕得那麽碎。
“這怎麽玩兒啊……”景瑟煩的雙手拍桌，為難的看向霍亦斯。
霍亦斯不言語，雙手抱胸就那麽凝視著景瑟，那冷冷眼神分明在說：讓你撕結婚證，以為自己特牛？還牛不牛？
景瑟被這眼神看的郁悶無比又無可奈何。
突然心生一計，景瑟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霍亦斯圍在腰間的浴巾，雙眼發亮：“要不咱們去補一個吧？”
沈默，霍亦斯凝視著她。
景瑟心中沒底。
忽而霍亦斯輕笑，很感興趣的溫柔問：“聽起來還不錯？”
“嗯嗯很不錯。”景瑟見有戲，心中松了口氣。
正要為自個的機智鼓掌時，景瑟發現霍亦斯臉色遽然一沈，陰沈咬牙一字一頓的跟她說：“你想都別想，窗戶縫兒都沒有，給、我、粘。”
最後一字落下，景瑟清晰聽到霍亦斯加重的語氣，從中彌漫出的冷氣激的她渾身打了個哆嗦。
就這麽屈服嗎？
不。
“撕了就撕了，我就不粘。”景瑟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霍亦斯，笑不達眼底。見霍亦斯神情逐漸陰沈，她搶在他之前開口，咄咄道：“你又想怎麽逼著我就範？拿我母親威脅？股份威脅？或者景煜威脅？不覺得殺雞在用宰牛刀嗎？不過是個結婚證，用得著這麽大動幹戈的對付我？”
“不過是個結婚證？”霍亦斯咬牙刻意加重不過二字，目光越發深銳。
在氣勢上，景瑟遠遠不及霍亦斯，他天生有不怒自威只用眼神便足以壓死人的能力。
景瑟默默把身體扭向陽臺，把後背留給霍亦斯。
但她仍能清晰的感覺到霍亦斯淩厲的目光刺到她後背，那冷意好似毒蛇緩慢又清晰的從她後背慢慢爬，爬向四肢每個末梢。
一只大掌搭上景瑟肩膀，霍亦斯強行把景瑟掰回去，手指捏住她下巴。
他緩慢俯身，濃濃的陽剛氣息鋪天蓋地的從四面八方湧向景瑟，緊抿成線的唇停留在距離景瑟唇瓣的兩公分處，挺拔鼻尖輕輕碰撞著景瑟微翹的鼻尖。
景瑟終是沒出息的咽了下喉嚨。
“你說的哪樣我都用不著，不粘的話，我就……”他錯開她的鼻尖，臉頰緊貼她的臉頰，溫熱氣息噴灑在景瑟耳垂邊，在她耳邊輕呵：“吻你，吻你，一直吻你。”
緋紅從景瑟耳邊漸漸擴散，直至整張臉像煮熟的大蝦。
景瑟深深抿唇繃直了嘴，用牙齒緊緊咬住唇瓣，用行動拒絕霍亦斯的想法。
霍亦斯臉色驟然沈下，捏著景瑟下巴的手猛地用力，景瑟忍不住痛呼時他趁虛而入長舌直攻，霸道蠻橫的侵占了她的領土。
這一刻景瑟深深後悔，她不該跟他犟。
跟神經病犟，她可真有勇氣。
霍亦斯並沒有像以往那般吻個盡興才撤退，僅僅兩秒便抽離，舔著唇角的晶瑩，邪氣勾唇：“粘不粘？”
“我不是說我不……”
景瑟話還沒說完，又是一吻狠狠堵住她的唇，相比之前更加狂暴，他甚至用牙咬她的舌。
似有血腥在唇齒間彌漫，景瑟痛呼，狼狽的推開霍亦斯，捂著嘴皺緊眉心瞪著他。
“粘，粘就是了！”她怒。
霍亦斯這才眉舒眼展，欣慰一笑，揉了揉景瑟的腦袋：“這才聽話。”
景瑟敢怒不敢言的瞪他。
心中有個小人，掐腰跳著罵：姓霍的、我曰了你個仙人板板！
霍亦斯唇角微揚，漫不經心的問：“在想什麽？”
“沒沒沒……”景瑟呵呵幹笑，為轉移霍亦斯的註意力，動手開始扒拉破碎的結婚證紙屑。
望著一堆紙片，景瑟郁悶咬唇，竭盡全力分辨哪張屬於結婚證哪部分。
景瑟對結婚證的記憶很少，只在登記那天和撕毀它那天見過，除了知道紅皮是正背面，其它根本就分不清。
更何況，這是兩本的碎片摻雜在一塊，更增加了拼湊難度。
景瑟打開手機，搜索了別人的結婚證圖片，又比較她和霍亦斯的被撕出的裂痕，一點一點對著拼，神情專註又認真。
霍亦斯始終在旁靜靜看著，不茍言笑，像監督小孩子寫作業的老師。
夜越來越深，景瑟才粘了一小張，就已困的直打哈欠，眼角泛出點點滴滴的淚漬。
粘這玩意兒，還不如讓她做十套高考模擬試卷。
景瑟困得直點頭。
嘭！
腦門狠狠磕在木質桌面，景瑟瞬然痛的睡意全無，欲哭無淚的伸手揉著額頭，白嫩額頭有一小塊迅速通紅。
終於，景瑟忍不了了。
一拍桌子，景瑟發飆：“我偏就不粘了！我要睡覺！”
霍亦斯眉目瞬凜，陰森瞇眼，不緊不慢的咬牙字字問：“你敢不敢再說一遍？”
景瑟秒慫，捂著額頭眼淚汪汪可憐兮兮的看著他：“我求你了，你放過我吧……”
霍亦斯自始至終毫無睡意，甚至精神奕奕，對景瑟犯困的整個過程他甚至看的津津有味。
“現在知道錯了嗎？”他好整以暇問。
景瑟連連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以後還會這樣嗎？”
景瑟想點頭，反應過來連連搖頭：“不會了，不會了……”
那人不再發問，房間裏一時變的寂靜幽謐，只有從外傳來的幾聲蟲叫。
景瑟痛意過後睡意再次襲來，身形不穩的晃了晃，眼疾手快用手撐住桌邊才勉強穩住身形，不然非磕到地上。
安靜空間中，響起一聲嘆息。
霍亦斯擡手揉了揉發皺的眉心，俯身把困的渾渾噩噩的景瑟打橫抱起。
景瑟被人抱起的剎那，腦海中鉆入一絲清明。
從她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霍亦斯堅毅的下顎線，還有他深不見底又隱約帶絲無奈的雙眼。
不管他之前那句話是否出於真心，至少他此刻是真的在乎她。
洶湧睡意使人理智不清，讓人忘了曾經受過的傷，也忘了身上的疤，只記著如今困境中惡人對她的一絲心疼。
景瑟意識到霍亦斯放過了她，輕扯唇角露出一抹傻笑，伸手抱緊了他的脖頸，腦袋蹭了蹭他的胸膛，姿態慵懶依賴著他。
這一時的溫柔，於她而言好似一世寵愛。
耳朵緊貼男人的胸膛，聽著那節奏有力的心跳聲，景瑟迷迷糊糊的低聲呢喃：“就知道你最好了，睡覺……”
霍亦斯聞言渾身微僵，垂眸看向懷中女人，卻發現她已合上雙眼。
他深深凝視著景瑟睡顏恬靜的小臉，慢步走到床邊，動作輕柔的把她放進床中。
剛蓋上被子，他恍惚想起什麽，打電話讓侍者送些女性物品來。
景瑟沾床就睡，卻又有些不安穩，翻身，雙腿夾住被子睡的毫無美感。
睡個覺，要屁的美感。
所有狂歡落幕，小島上燈光逐漸變少，沙灘上的篝火逐漸熄滅，這個世界也將陷入香甜夢中。
霍亦斯拂開景瑟發絲，坐在床邊凝視了她許久。
片刻後，他起身走向書桌。
望著大片紅白顏色的碎紙屑，他坐下伸手撕了些透明膠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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