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你在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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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煙密霧朝景瑟撲面而來，從未接觸過香煙的景瑟被嗆的連連咳嗽，煙霧迷了眼睛，眼淚也被咳了出來。
他心眼真壞。
景瑟狼狽的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抹著眼角溢出來的眼淚，透過煙霧瞪著霍亦斯。
霍亦斯壞笑起來，饒有興味的看著景瑟，勾唇問：“還要嗎？”
“你這不算。”景瑟眼神控訴。
“哦？”他挑眉，冷嗤聲，好似故意般又狠狠抽了口煙。
長臂一撈，他強力大掌控住景瑟的後腦勺，存滿煙霧的唇朝景瑟壓下，勁舌頂開景瑟的唇齒，將那煙霧全都送了進去。
一剎那景瑟的口腔仿佛被點燃，喉嚨晦澀難忍，心肺遭受到不同程度的牽連。
那些煙直往她氣管裏鉆，她推開霍亦斯狼狽的咳，恨不得把肺咳破。
霍亦斯厲聲呵斥：“還要嗎！”
“你……”景瑟趴著扶手臺，咳的喘不上氣，恨恨的瞪著神色陰沈恨不得揍她一頓的他。
她嗓音咳的沙啞至極，一說話就想咳，一字一字從喉嚨裏擠出：“不給就不給，至於這麽折磨我……”
眼淚鼻涕亂流，景瑟可算知道朝霍亦斯要煙是件多麽愚蠢的事。
霍亦斯神色陰沈，從後排拿出一瓶礦泉水，繞到副駕駛，打開門將景瑟拽出去，擰開瓶蓋往景瑟嘴裏灌。
冰涼液體沖進景瑟口腔，霍亦斯修長有勁的手指如鐵鉗般夾著她下巴，她別無他法只能就著往下咽。
不停浮躁發癢的喉嚨竟逐漸冷靜下，肺部與氣管傳來清涼順暢的感覺。
緩了好久，景瑟喘半天才把霍亦斯強塞給她的那口煙霧趕出去，又清了好幾遍嗓子，壓下相應不良反應。
霍亦斯冷眼睨著她，像訓斥不懂事的孩子，語聲清冷嚴厲：“知道錯了沒？”
景瑟低垂著腦袋，偷撇他眼。
他大掌捏著她下巴，喝斥：“說話！”
“錯了錯了……”景瑟身體緊跟著他的怒喝聲一顫，嗓音沙啞可憐兮兮。
霍亦斯淩厲的眉目軟了三分。
捏著景瑟下巴的手松開，他順勢輕輕捏了把景瑟的臉，語聲放軟，嗓音低沈淡啞：“煙不是好東西，你別碰。”
景瑟神色悶悶。
“既然不是好東西，那你幹嘛時刻不離手？”她擡頭看他，燈光下眉眼好看。
霍亦斯晃了下眼，“戒不掉。”
“明明是不想戒……”
“少廢話，上車，回家。”霍亦斯將她推搡進車內。
半瓶礦泉水丟進景瑟懷中，他用力摔上車門。
景瑟垂頭喪氣的趴著扶手臺，看著霍亦斯繞過車頭，坐在她面前。
“你私自加條件，我也有條件要跟你換。”她下巴枕著雙手，擡眼凝視霍亦斯。
車內燈光柔和，將她眉眼照的清晰可見。
從他的角度往下看，能將她的小臉盡收眼底，長而濃密的睫毛根根分明，俏鼻挺翹圓潤，淺薄紅唇嫣然，臉頰帶著淡淡紅暈。
“講。”他簡單一個字。
景瑟想了會兒，沈寂後，說：“我們不辦婚禮好不好？你可以告知別人我們的關系，但沒必要大張旗鼓主動去宣揚此事。”
霍亦斯神情倏忽陰沈，輪廓緊繃，壓著憤怒耐心問：“原因。”
“沒原因。”
她的話剛說出來，霍亦斯便朝她伸出手，大掌帶著可以看得見的力道。
景瑟心中微顫，主動伸手將他的手掌抓住，緊緊握在掌心中，急聲道：“我還沒說完，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說。”
“我願意用我餘生的自由來換取不辦婚禮，不管你以後遇上自然力或不自然外力時是否會拋棄我，我都只忠於你一人。我甚至可以不去工作，每天在家相夫教子，你想要什麽就給什麽，我這裏有的你隨便拿，不必客氣。”
自然力是天災臺風地震，不自然力是人禍葉依依。
暖黃色小燈下，她臉上眼底皆是認真。
餘個屁的生，五年後再辯。
霍亦斯面無表情有三秒，目光深淩，冷冷勾唇問：“餘生自由？”
景瑟點頭：“嗯。”
“我想要什麽給什麽？”
景瑟再次點頭：“嗯。”
霍亦斯距離她小半米，雙眼瞇起意味不明的深深睨著她，好似在窺測她話中有幾分真假。
嗤——
黑色車身在急剎在路邊，輪胎在地上摩擦出華麗的痕跡。
關燈後的駕駛位黑暗異常，只有白如霜的月光照進來細微。
男人不知按下哪個按鈕，副駕駛座椅忽然放平，景瑟來不及驚愕，整個人隨之後仰直至躺下。
霍亦斯本身就沒系安全帶，停車熄火越過扶手臺，動作行如流水在狹窄的空間中將景瑟壓在副駕駛位。
兩人胸膛相互緊貼，他低頭深深凝視著景瑟，神情蘊含層層情愫。
“說出去的話，不能後悔，知道嗎？”他嗓音低沈清晰，尤其在昏暗安靜的狹窄空間中。
景瑟自然知道，剛剛她還跟景瑞國在這方面據理力爭。
身上男人這般壓她，她與他接觸時間不長，卻把他這方面的需求摸的清清楚楚，細語輕言的問：“要在這裏嗎？”
“我餓好久了。”
霍亦斯所答非問，個中意義讓景瑟自己去猜。
景瑟下意識抵觸在車中，還自由的手緩緩挪到霍亦斯和她胸膛之間，悄悄隔開和他的距離。
安靜中他一聲嗤笑，自帶嘲諷：“怎麽？剛才還念念有詞給我放大話，真槍實彈的上就不敢了？”
景瑟放在他胸膛上的手縮緊，緊緊抓住他裏邊的襯衫。
他在車中只著白色襯衫，西裝外套早就丟在後邊，襯衫布料略薄，她能清晰明確的感覺到從他身上傳來的溫度。
“誆話三千，光說不做沒人會信你，想讓我答應你不辦婚禮，總要給我些甜頭吃，不是嗎？”
最後一句，才是他的重點。
景瑟噎了下，語聲微弱：“說的是想要什麽就給什麽，但你也沒必要這麽心急。”
“哦？”她不正面回答，霍亦斯帶有威脅性的往下壓了些許，咄咄逼人問：“你就說我剛剛說的對不對？嗯？”
“你蠻不講理。”
“對不對？”
“……”景瑟跟他說不通。
她也是瘋了，才會跟一個神經病講道理。
景瑟無計可施，只能小雞啄米般點頭：“對對對，您說的都對，您說上不是天，沒人敢說下是地。”
“那倒不至於。”霍亦斯氣定神閑，端的是悠悠然。
他整個人太有侵略性，氣息存在感太強，景瑟被壓的手腳難以動彈，不舒服的動了下。
黑暗中，霍亦斯將她的安全帶解開，發出輕微響聲。
景瑟剎那渾身緊繃。
空間狹隘，氣氛很容易被渲染，旖旎不多時便布滿車內每一個角落，暧昧氣息攀升而上，剛進車的人身體由微冷點點轉為燥熱。
霍亦斯有所動作，強勁有力的手臂環住景瑟腰身，將她雙腿盤置腰間，翻身與她互換位置。
換位後雙腿慣性的跪在男人腰身兩側，坐到霍亦斯身上那一刻，景瑟臉色驟然爆紅。
手還緊緊的抓著霍亦斯的白襯衫，因為方才的轉變，她不小心扯掉他兩顆扣子。
嘁，昂貴至極的衣服還不是這麽不禁折騰。
“你走神了。”霍亦斯慵懶的半躺著，雙手枕於腦後，微擡下巴目光散漫的睨著景瑟。
景瑟咬唇。
“兌現你的話。”他語聲清冷。
景瑟無路可走。
認命，小手往下游走，摸索到霍亦斯腰間的金屬腰扣。
男人的腰帶景瑟沒有解過，殊不知是有機關的，悶著頭扯了半天，都沒有扯開，她找到所謂的機關按鈕，卻怎麽也掰不動。
她一點經驗都沒有，霍亦斯眼底逐漸匯聚愉悅。
大掌覆上她柔弱無骨的小手，他嗓音低沈：“我教你。”
景瑟臉紅。
他在她耳邊輕輕吐氣，說：“先按住，再掰。”
景瑟的手被他緊緊握住，像不會寫字的娃娃，被長輩拿捏著手，手把手的教導。
硬質卡扣穿過金屬，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她是天他是地，好似天地融合，不留一絲縫隙，萬物朦朧皆在迷霧中，空中似有濕潤彌漫，偶爾有一滴晶瑩露珠順著生機勃勃的綠葉滑落。
這人吶，心理和生理是兩層皮，心理不願意，生理抗拒不了啊。
……
深更半夜回至珠江帝苑，景瑟推開門下車，剛挨到地面，那條腿忍不住一軟，另一只還在車上的腿驟然一疼，差點沒摔地上。
媽的，怎麽還抽上筋了。
霍亦斯下車關上車門，瞄到景瑟僵硬的身軀，繞去副駕駛，二話沒說將她打橫抱起。
有現成的苦力不用白不用，景瑟心安理得的圈住他脖頸。
客廳門口有倆守夜保鏢，跟霍亦斯俯身問好。
等霍亦斯抱著景瑟進了客廳，倆保鏢相視而笑，很是賤兮兮。
已經淩晨一點，霍亦斯沒有征求景瑟的意見，徑直將景瑟帶進主臥，所謂的約法三章都去見了鬼。
景瑟被霍亦斯放進床窩中，神情皺的像苦瓜，一腿隨意彎著，抽筋的那條腿筆直伸著翹在空中。
那模樣，滑稽至極。
霍亦斯正欲去浴室洗漱，瞄到她這番，頓覺她不只腿軟那麽簡單。
“練金剛腿呢？”他坐到景瑟身側，大掌隨意拍在景瑟抽筋的那條腿的膝蓋上。
景瑟頓時哀嚎，痛呼：“疼疼疼，你別動別動，讓我伸會兒，伸會兒就好了……”
霍亦斯眉心微蹙，閃過探究：“抽筋了？”
景瑟含糊嗯了聲。
“傻貨。”霍亦斯嗤了聲，面色些微嫌棄。
抓住景瑟的小腿，他將她過膝的長筒靴褪下，溫熱的手掌覆上她小腿。
長筒靴略緊，褪鞋時景瑟疼的低聲哀哀。
霍亦斯白她眼，指尖搭在景瑟小腿上，輕輕揉捏，“只伸著就好了？不會自己揉？就這麽忍著？伸著要等到什麽時候去？”
景瑟被訓：“……”
她抽筋還不是因為他非要在車上，那麽點空間她全程彎著腿，不抽她的抽誰的。
倒是他一派神清氣爽，想來被伺候的心滿意足，還有臉來訓斥她？
景瑟微怨他，嗔他一眼。
別說，霍亦斯手法嫻熟，景瑟小腿傳來的疼痛逐漸消散。
“你是不是經常把別人做的腿抽筋，才掌握這項技巧？”
霍亦斯神情逐漸滯住。
握著景瑟小腿的手重重一個力道，景瑟被那驟然傳來的痛感疼的哀嚎，反射性想將腿抽回，“你幹嘛啊……”
不待她抽回，霍亦斯面色慍怒將她的腿重重丟進床被，瞬然起身，目光深淩沈銳的盯著她。
“疼死我了……”景瑟收回腿腳，抱住被捏痛的小腿，委屈的咬唇。
她肉嫩，掐一下便紅腫青紫。
“嘴賤？”霍亦斯磨牙訓罵她，顯然被氣得不輕，雙手搭腰站在床邊。
景瑟敢怒不敢言，幹瞪眼。
終是，忍不住。
“嘴賤還不行了？如今這局勢我也只能嘴上賤賤，哪跟你似的一生氣就動手，”景瑟瞪他眼，“野蠻！鐵人給你當老婆也得被你捏碎了！”
她郁悶的揉著小腿，抽筋是沒了，那一小塊的肌膚都被他的捏發青。
那小塊青痕在嫩白的肌膚上特別明顯，霍亦斯清冷斜著她委屈巴巴的模樣，眉心微軟。
“吃教訓沒？還賤不賤了？”他依舊虎著臉。
景瑟不想搭理他。
莫名其妙的煩躁占據霍亦斯的心頭，促使他不由自主的重新坐到床邊，伸手去抓景瑟的小腿。
景瑟下意識往後躲。
他怒：“給我看看。”
“不給！”
“反了你？還想不想要股份了？”霍亦斯就沒有被人這麽違抗過，直截了當放大招威脅。
厚顏無恥至不要臉，景瑟快要被他氣的哆嗦。
識時務者為俊傑，景瑟心不甘情不願的將腿伸出去，雙手環胸置氣將臉扭向窗外。
霍亦斯目色深沈凝視她兩秒。
輕嗤聲，他起身走到旁邊雜物櫃，從中取出藥箱，拿出一瓶紅花油，倒了些在掌心中，刺鼻熏人的味道立即充斥整個房間。
他每次和人切磋後，身上總要帶點淤青，珠江帝苑最不缺的就是紅花油這種活血化瘀的東西。
那味道太犀利，景瑟下意識捂住口鼻。
霍亦斯坐在床邊，將景瑟的小腿放在大腿上，將紅花油均勻抹在被他掐青的地方，手掌迅速來回摩擦，產生灼熱溫度更利於藥物吸收。
景瑟依舊望著窗外。
窗面映出霍亦斯認真的神情，他正低著頭為她處理腿上淤青，她悄咪咪的斜眼瞥向他真人。
剛好霍亦斯擡頭，景瑟接觸到他眼神，些微慌亂的撇開。
“兩天就好了，也不知是什麽嬌貴身子，掐一下就青。”霍亦斯將景瑟的腿放開，起身後不知又想到什麽，嗤了聲：“還碰一下就中。”
景瑟心中那個不滿，深吸一口氣全沖他哼出去，額前劉海都被吹起來。
話落，霍亦斯覺得哪裏不對，忽而又問：“是我退步了，還是你體質變差了？怎麽一直沒消息？”
景瑟噎住，面色微紅。
“你在吃藥？”霍亦斯眉目瞬然冷厲，俯身壓住景瑟，輪廓覆蓋一層冰涼寒意。
那寒意不斷朝景瑟侵襲進攻，駭人的很。
景瑟心驚膽顫往後退了些，撐起底氣反駁：“沒有！”
霍亦斯瞇著雙眼盯著她，似是研究她話中真假。
氣氛沈悶，燈光下他神情凜然，磨牙，話語夾雜濃濃的威脅：“最好是這樣，不然你一定會後悔。”
景瑟：“什麽？”
“若我發現你在吃藥，我讓你付出雙倍代價，原本我要三個，你給我生六個，我若要五個，你就給我生十個！”
景瑟無言以對。
“當我是老母豬嗎？一窩十幾個啊？！”她簡直被他氣的抓狂。
……
衛生間門反鎖，景瑟疲憊的躺在浴缸中，泡沫將她身體掩蓋。
從一開始她就不應該和霍亦斯講道理，跟他個精神患者根本講不通。
景瑟真想找位神婆問問，她上輩子到底造了何等罪孽，這輩子才有幸碰上個神經病。
洗漱好，景瑟裹著浴袍出去，霍亦斯正靠著床頭，半躺著看書。
微弱的暖黃色小燈在他另一面，他的側臉在燈光內落下剪影，側面相映鼻梁更加挺拔，五官更加立體。
霍亦斯見景瑟洗漱完，從容的拍拍身旁空位，眼神微悅，示意景瑟盡快過來睡覺。
他那眼神似調戲玩味，景瑟心中抗拒，卻又不得不說他有這資格。
最後一點燈光落幕，景瑟剛躺下，後背貼上一胸膛，腰間多了一大掌。
他覆在她耳邊，噴灑溫熱鼻息，輕聲呢喃：“辛苦了。”
“……”景瑟握住腰間那只大手，使出吃奶的力氣狠狠掐。
淩晨的江城，夜景較之八九點時暗淡許多，路上車輛稀少，三三兩兩。
新的一天開始，盛庭所有的人都很驚訝，驚訝中帶著忐忑，不停朝秘書長張航打聽。
今天總裁心情怎麽樣？
心情好極了！
從何得知？
某人九點多才到公司，十幾年來第一次因不明原因超點來處理工作，且全程唇角彎彎，就連員工遲到都揮揮手什麽都沒說，並不記缺勤。
這就很詭異了。
當老板行為舉止反常時，底下的人猶如過年般熱鬧，有點時間三五成群聚成一小圈，紛紛猜測老板最近遇上何等喜事。
張航拿著文件路過助理區，剛好三四個女助理在胡猜亂測。
A說：“總裁怕不是買彩票中獎了？”
B說：“彩票最大的獎他都看不上眼吧？我覺得是他精神病治好了！”
C說：“那不一定，精神病不就是喜怒無常？說不定今天就是喜？”
A又說：“那我寧願他是買彩票中獎了。”
C又猜測：“秘書長之前說總裁有老婆了，怕不是要當爸爸了？”
這猜測一出，眾人覺得很有道理，紛紛跟著點頭，男人最高興的莫過於娶老婆和當親爹了。
張航瞥著那幾個女助理，威嚴的清了清嗓：“幹嘛呢？上班時間不好好工作，在這兒猜測總裁，隔以前那叫議論皇帝，掉腦袋的曉得不？”
眾助理聞言皆是一顫，作鳥獸狀紛紛散去。
張航冷眼看著眾人，所有人都埋頭認真工作後，他喜笑顏開興沖沖大步朝總裁辦公室走。
推開門，聰明張喜滋滋的奔到霍亦斯跟前：“總裁，景小姐有了？”
霍亦斯正審批方案，聞言簽字的手猛地頓住，從文件中擡起頭，眉間微皺神色些微淩厲：“你聽誰說的？”
“外邊都在傳。”張航喜悅微頓，狐疑問：“難道不是？”
他倒想是。霍亦斯沒回覆，將文件往大班臺上一放，往老板椅上慵懶一躺，雙手交叉握於腹前，轉向窗外，神情陷入沈思。
張航在腦袋中迅速運轉，以他多年的經驗來看，外邊都特麽在瞎傳。
忽而，霍亦斯轉過椅來，神情凝重的吩咐他：“你去訂購一批喜糖，公司每個人都發一份。對了，喜糖外包裝貼上我跟景瑟結婚證上的照片。”
張航目瞪口呆。
這是要昭告天下了？
“楞著幹嘛？還不快去！”霍亦斯冷冷斜他眼。
張航連忙應下：“好嘞！”
……
景瑟和霍亦斯做了在家老老實實相夫教子的交易，他去上班還真的不帶她，早晨走時叫她都沒叫。
九點多，景煜起床後知道景瑟回了珠江帝苑，屁顛屁顛的奔過來找她。
景瑟懶得起床，雙腿盡是如登山後的酸軟，一動都不想動。
景寶寶見此，想不通她是為何勞累於此，但心下實在心疼，懂事的去接樓下接熱水，小心翼翼的送上來給景瑟。
“還是親兒子好啊……”景瑟十分感恩，至少這貨不遺傳他爹那德行。
景瑟剛要去接，景煜便已松手。
嘩啦……
被子濕了一大片。
景煜盯著一大片濕被子，楞有兩秒，驀然咯咯的傻笑起來。
景瑟抽了自己一嘴巴，深吸口氣，暗暗告誡自己：兒子是親生的，親生的，不能打……
黃昏四點，景瑟實在躺不下去，換好衣服準備出去溜達圈。
木已成舟，她無力挽回，那就好好的當一回霍亦斯老婆，反正五年後又是另一場面。
世人不都罵她小三？
那就連帶著霍亦斯一起罵，渣男更讓人可恨。
景瑟帶上景煜，由周力開車，去了霍亦斯的公司。
剛踏進公司，景瑟便感覺周圍人看她的眼神不太對勁。不管是位高權重的部門經理，還是路過的清潔工阿姨，走過了都不斷回頭瞅她。
景瑟很有自知之明，她的姿色可高不到這種程度。
百分百的回頭率啊。
景瑟暗暗看了眼著裝，好似沒有不妥之地，問景煜：“寶貝，媽媽身上有東西嗎？”
景煜搖搖頭，警惕心十足，防備的盯著所有人。
景瑟郁悶不已。
帶著景煜站在電梯門前等電梯，旁邊結伴走來兩三個女員工，景瑟隱約聽見她們在議論她，更不時朝她投來目光。
奇了怪了。
霍亦斯是神經病，他家員工也都是神經病？
叮，電梯到站。
電梯門緩緩打開，景瑟剛要帶景煜進去，看到電梯裏邊貼的海報，整個人頓時大腦空白，呆若木雞。
“哇~哦！”景煜看到海報，激動的蹦蹦跳跳使勁晃景瑟的手：“媽咪媽咪，那是爹地和你哦！”
周圍員工聽到景煜的喊聲，唰唰朝景瑟投去目光。
景瑟無地自容，拿包擋住了臉，帶著景煜匆匆奔進電梯，暗暗將霍亦斯在心裏罵了一頓。
電梯到站，景瑟拉著景煜逃命似的往外跑。
包包擋住了視線，景瑟看不太清楚路，走的匆忙，迎面撞上了張航。
張航揉著被撞痛的胸口，眼底的笑意味深長，語氣已有所變化：“您怎麽來了？”
“張航？”景瑟瞄了眼四周不斷投來的目光，拉著張航往霍亦斯辦公室跑，氣喘籲籲的問：“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我跟霍亦斯結婚證上的照片會變成海報貼在電梯裏？”
張航悠悠然聳肩：“總裁讓我做的。”
“什麽？”
“不僅如此，他還讓我訂了一大批喜糖，中午就發完了，公司每個員工都有。”張航笑呵呵的說著，不知從哪變出來一個小方盒，“看！”
巴掌大的小方盒，喜慶的大紅色，每面都有個Q萌的大紅喜字，還有一面貼的是霍亦斯和景瑟的結婚證照片。
景瑟深抽了口冷氣，差點沒暈過去。
張航一本正經的感嘆：“哎呀……總裁有了老婆，兒子也這麽大了，以後就不能叫霍少了，應該叫先生，以後我也不能叫你景瑟或景小姐了，該改口叫您太太。”
景瑟斜他眼，無語扯唇，竟無言以對。
“他呢？”
張航立即答：“在開會，我去給你叫？那位爺今兒一天心情都很好，保準兒一叫就出來！”
“不用。”景瑟立即拒絕。
她本想過來鬧騰一頓，讓所有人都知道一下霍亦斯渣男本性，結果人家先把事情傳的沸沸揚揚。
冷靜，淡定，先觀察好敵情。
“你去忙吧，我去他辦公室坐會兒。”景瑟淡淡揮手。
“好嘞~”
張航利落應下，抱著文件離開。
景瑟心亂如麻，帶著景煜朝霍亦斯辦公室走，琢磨那人的心思。
把事情搞的這麽大，也不怕明天報紙就是他另結新歡的新聞，方才電梯門前景煜還暴露了身世，這下娛樂新聞要熱鬧了。
思緒已飛，景瑟正失神走著，跟前突然出現一人。
那人身穿黑白正裝，面部西方特征明顯，五官雖普通卻一臉剛毅，體型高大，左耳帶著耳機，恭敬卻又不容拒絕的說：“sandy，先生要見你。”
景瑟心下微沈。
這人操的一口流利中文，她認得，是洲身邊的得力親信。
讓景煜留在盛庭，跟霍亦斯乖乖的不要鬧，景瑟獨自跟著那人離開。
夕陽消匿，夜幕緩緩降臨，華燈初上，夜有徹骨冷意。
景瑟坐車直至荒山野嶺，被推進一座荒廢的爛尾樓，那人迅速離開。
空曠山區，破舊樓房，四周寂靜到可怕，清冷如霜的月光照進樓房，更顯樓中淒涼，冷風不斷灌進來，發出呼呼的咆哮聲。
景瑟站在樓中間，冷的抱住胳膊，輕聲喊：“洲？”
薛千歌 說：
今天搬家了，浪費了很長時間，樓上搬樓下，東西頗多，收獲是……以後不用一人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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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瑟狼狽的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抹著眼角溢出來的眼淚，透過煙霧瞪著霍亦斯。
霍亦斯壞笑起來，饒有興味的看著景瑟，勾唇問：“還要嗎？”
“你這不算。”景瑟眼神控訴。
“哦？”他挑眉，冷嗤聲，好似故意般又狠狠抽了口煙。
長臂一撈，他強力大掌控住景瑟的後腦勺，存滿煙霧的唇朝景瑟壓下，勁舌頂開景瑟的唇齒，將那煙霧全都送了進去。
一剎那景瑟的口腔仿佛被點燃，喉嚨晦澀難忍，心肺遭受到不同程度的牽連。
那些煙直往她氣管裏鉆，她推開霍亦斯狼狽的咳，恨不得把肺咳破。
霍亦斯厲聲呵斥：“還要嗎！”
“你……”景瑟趴著扶手臺，咳的喘不上氣，恨恨的瞪著神色陰沈恨不得揍她一頓的他。
她嗓音咳的沙啞至極，一說話就想咳，一字一字從喉嚨裏擠出：“不給就不給，至於這麽折磨我……”
眼淚鼻涕亂流，景瑟可算知道朝霍亦斯要煙是件多麽愚蠢的事。
霍亦斯神色陰沈，從後排拿出一瓶礦泉水，繞到副駕駛，打開門將景瑟拽出去，擰開瓶蓋往景瑟嘴裏灌。
冰涼液體沖進景瑟口腔，霍亦斯修長有勁的手指如鐵鉗般夾著她下巴，她別無他法只能就著往下咽。
不停浮躁發癢的喉嚨竟逐漸冷靜下，肺部與氣管傳來清涼順暢的感覺。
緩了好久，景瑟喘半天才把霍亦斯強塞給她的那口煙霧趕出去，又清了好幾遍嗓子，壓下相應不良反應。
霍亦斯冷眼睨著她，像訓斥不懂事的孩子，語聲清冷嚴厲：“知道錯了沒？”
景瑟低垂著腦袋，偷撇他眼。
他大掌捏著她下巴，喝斥：“說話！”
“錯了錯了……”景瑟身體緊跟著他的怒喝聲一顫，嗓音沙啞可憐兮兮。
霍亦斯淩厲的眉目軟了三分。
捏著景瑟下巴的手松開，他順勢輕輕捏了把景瑟的臉，語聲放軟，嗓音低沈淡啞：“煙不是好東西，你別碰。”
景瑟神色悶悶。
“既然不是好東西，那你幹嘛時刻不離手？”她擡頭看他，燈光下眉眼好看。
霍亦斯晃了下眼，“戒不掉。”
“明明是不想戒……”
“少廢話，上車，回家。”霍亦斯將她推搡進車內。
半瓶礦泉水丟進景瑟懷中，他用力摔上車門。
景瑟垂頭喪氣的趴著扶手臺，看著霍亦斯繞過車頭，坐在她面前。
“你私自加條件，我也有條件要跟你換。”她下巴枕著雙手，擡眼凝視霍亦斯。
車內燈光柔和，將她眉眼照的清晰可見。
從他的角度往下看，能將她的小臉盡收眼底，長而濃密的睫毛根根分明，俏鼻挺翹圓潤，淺薄紅唇嫣然，臉頰帶著淡淡紅暈。
“講。”他簡單一個字。
景瑟想了會兒，沈寂後，說：“我們不辦婚禮好不好？你可以告知別人我們的關系，但沒必要大張旗鼓主動去宣揚此事。”
霍亦斯神情倏忽陰沈，輪廓緊繃，壓著憤怒耐心問：“原因。”
“沒原因。”
她的話剛說出來，霍亦斯便朝她伸出手，大掌帶著可以看得見的力道。
景瑟心中微顫，主動伸手將他的手掌抓住，緊緊握在掌心中，急聲道：“我還沒說完，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說。”
“我願意用我餘生的自由來換取不辦婚禮，不管你以後遇上自然力或不自然外力時是否會拋棄我，我都只忠於你一人。我甚至可以不去工作，每天在家相夫教子，你想要什麽就給什麽，我這裏有的你隨便拿，不必客氣。”
自然力是天災臺風地震，不自然力是人禍葉依依。
暖黃色小燈下，她臉上眼底皆是認真。
餘個屁的生，五年後再辯。
霍亦斯面無表情有三秒，目光深淩，冷冷勾唇問：“餘生自由？”
景瑟點頭：“嗯。”
“我想要什麽給什麽？”
景瑟再次點頭：“嗯。”
霍亦斯距離她小半米，雙眼瞇起意味不明的深深睨著她，好似在窺測她話中有幾分真假。
嗤——
黑色車身在急剎在路邊，輪胎在地上摩擦出華麗的痕跡。
關燈後的駕駛位黑暗異常，只有白如霜的月光照進來細微。
男人不知按下哪個按鈕，副駕駛座椅忽然放平，景瑟來不及驚愕，整個人隨之後仰直至躺下。
霍亦斯本身就沒系安全帶，停車熄火越過扶手臺，動作行如流水在狹窄的空間中將景瑟壓在副駕駛位。
兩人胸膛相互緊貼，他低頭深深凝視著景瑟，神情蘊含層層情愫。
“說出去的話，不能後悔，知道嗎？”他嗓音低沈清晰，尤其在昏暗安靜的狹窄空間中。
景瑟自然知道，剛剛她還跟景瑞國在這方面據理力爭。
身上男人這般壓她，她與他接觸時間不長，卻把他這方面的需求摸的清清楚楚，細語輕言的問：“要在這裏嗎？”
“我餓好久了。”
霍亦斯所答非問，個中意義讓景瑟自己去猜。
景瑟下意識抵觸在車中，還自由的手緩緩挪到霍亦斯和她胸膛之間，悄悄隔開和他的距離。
安靜中他一聲嗤笑，自帶嘲諷：“怎麽？剛才還念念有詞給我放大話，真槍實彈的上就不敢了？”
景瑟放在他胸膛上的手縮緊，緊緊抓住他裏邊的襯衫。
他在車中只著白色襯衫，西裝外套早就丟在後邊，襯衫布料略薄，她能清晰明確的感覺到從他身上傳來的溫度。
“誆話三千，光說不做沒人會信你，想讓我答應你不辦婚禮，總要給我些甜頭吃，不是嗎？”
最後一句，才是他的重點。
景瑟噎了下，語聲微弱：“說的是想要什麽就給什麽，但你也沒必要這麽心急。”
“哦？”她不正面回答，霍亦斯帶有威脅性的往下壓了些許，咄咄逼人問：“你就說我剛剛說的對不對？嗯？”
“你蠻不講理。”
“對不對？”
“……”景瑟跟他說不通。
她也是瘋了，才會跟一個神經病講道理。
景瑟無計可施，只能小雞啄米般點頭：“對對對，您說的都對，您說上不是天，沒人敢說下是地。”
“那倒不至於。”霍亦斯氣定神閑，端的是悠悠然。
他整個人太有侵略性，氣息存在感太強，景瑟被壓的手腳難以動彈，不舒服的動了下。
黑暗中，霍亦斯將她的安全帶解開，發出輕微響聲。
景瑟剎那渾身緊繃。
空間狹隘，氣氛很容易被渲染，旖旎不多時便布滿車內每一個角落，暧昧氣息攀升而上，剛進車的人身體由微冷點點轉為燥熱。
霍亦斯有所動作，強勁有力的手臂環住景瑟腰身，將她雙腿盤置腰間，翻身與她互換位置。
換位後雙腿慣性的跪在男人腰身兩側，坐到霍亦斯身上那一刻，景瑟臉色驟然爆紅。
手還緊緊的抓著霍亦斯的白襯衫，因為方才的轉變，她不小心扯掉他兩顆扣子。
嘁，昂貴至極的衣服還不是這麽不禁折騰。
“你走神了。”霍亦斯慵懶的半躺著，雙手枕於腦後，微擡下巴目光散漫的睨著景瑟。
景瑟咬唇。
“兌現你的話。”他語聲清冷。
景瑟無路可走。
認命，小手往下游走，摸索到霍亦斯腰間的金屬腰扣。
男人的腰帶景瑟沒有解過，殊不知是有機關的，悶著頭扯了半天，都沒有扯開，她找到所謂的機關按鈕，卻怎麽也掰不動。
她一點經驗都沒有，霍亦斯眼底逐漸匯聚愉悅。
大掌覆上她柔弱無骨的小手，他嗓音低沈：“我教你。”
景瑟臉紅。
他在她耳邊輕輕吐氣，說：“先按住，再掰。”
景瑟的手被他緊緊握住，像不會寫字的娃娃，被長輩拿捏著手，手把手的教導。
硬質卡扣穿過金屬，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她是天他是地，好似天地融合，不留一絲縫隙，萬物朦朧皆在迷霧中，空中似有濕潤彌漫，偶爾有一滴晶瑩露珠順著生機勃勃的綠葉滑落。
這人吶，心理和生理是兩層皮，心理不願意，生理抗拒不了啊。
……
深更半夜回至珠江帝苑，景瑟推開門下車，剛挨到地面，那條腿忍不住一軟，另一只還在車上的腿驟然一疼，差點沒摔地上。
媽的，怎麽還抽上筋了。
霍亦斯下車關上車門，瞄到景瑟僵硬的身軀，繞去副駕駛，二話沒說將她打橫抱起。
有現成的苦力不用白不用，景瑟心安理得的圈住他脖頸。
客廳門口有倆守夜保鏢，跟霍亦斯俯身問好。
等霍亦斯抱著景瑟進了客廳，倆保鏢相視而笑，很是賤兮兮。
已經淩晨一點，霍亦斯沒有征求景瑟的意見，徑直將景瑟帶進主臥，所謂的約法三章都去見了鬼。
景瑟被霍亦斯放進床窩中，神情皺的像苦瓜，一腿隨意彎著，抽筋的那條腿筆直伸著翹在空中。
那模樣，滑稽至極。
霍亦斯正欲去浴室洗漱，瞄到她這番，頓覺她不只腿軟那麽簡單。
“練金剛腿呢？”他坐到景瑟身側，大掌隨意拍在景瑟抽筋的那條腿的膝蓋上。
景瑟頓時哀嚎，痛呼：“疼疼疼，你別動別動，讓我伸會兒，伸會兒就好了……”
霍亦斯眉心微蹙，閃過探究：“抽筋了？”
景瑟含糊嗯了聲。
“傻貨。”霍亦斯嗤了聲，面色些微嫌棄。
抓住景瑟的小腿，他將她過膝的長筒靴褪下，溫熱的手掌覆上她小腿。
長筒靴略緊，褪鞋時景瑟疼的低聲哀哀。
霍亦斯白她眼，指尖搭在景瑟小腿上，輕輕揉捏，“只伸著就好了？不會自己揉？就這麽忍著？伸著要等到什麽時候去？”
景瑟被訓：“……”
她抽筋還不是因為他非要在車上，那麽點空間她全程彎著腿，不抽她的抽誰的。
倒是他一派神清氣爽，想來被伺候的心滿意足，還有臉來訓斥她？
景瑟微怨他，嗔他一眼。
別說，霍亦斯手法嫻熟，景瑟小腿傳來的疼痛逐漸消散。
“你是不是經常把別人做的腿抽筋，才掌握這項技巧？”
霍亦斯神情逐漸滯住。
握著景瑟小腿的手重重一個力道，景瑟被那驟然傳來的痛感疼的哀嚎，反射性想將腿抽回，“你幹嘛啊……”
不待她抽回，霍亦斯面色慍怒將她的腿重重丟進床被，瞬然起身，目光深淩沈銳的盯著她。
“疼死我了……”景瑟收回腿腳，抱住被捏痛的小腿，委屈的咬唇。
她肉嫩，掐一下便紅腫青紫。
“嘴賤？”霍亦斯磨牙訓罵她，顯然被氣得不輕，雙手搭腰站在床邊。
景瑟敢怒不敢言，幹瞪眼。
終是，忍不住。
“嘴賤還不行了？如今這局勢我也只能嘴上賤賤，哪跟你似的一生氣就動手，”景瑟瞪他眼，“野蠻！鐵人給你當老婆也得被你捏碎了！”
她郁悶的揉著小腿，抽筋是沒了，那一小塊的肌膚都被他的捏發青。
那小塊青痕在嫩白的肌膚上特別明顯，霍亦斯清冷斜著她委屈巴巴的模樣，眉心微軟。
“吃教訓沒？還賤不賤了？”他依舊虎著臉。
景瑟不想搭理他。
莫名其妙的煩躁占據霍亦斯的心頭，促使他不由自主的重新坐到床邊，伸手去抓景瑟的小腿。
景瑟下意識往後躲。
他怒：“給我看看。”
“不給！”
“反了你？還想不想要股份了？”霍亦斯就沒有被人這麽違抗過，直截了當放大招威脅。
厚顏無恥至不要臉，景瑟快要被他氣的哆嗦。
識時務者為俊傑，景瑟心不甘情不願的將腿伸出去，雙手環胸置氣將臉扭向窗外。
霍亦斯目色深沈凝視她兩秒。
輕嗤聲，他起身走到旁邊雜物櫃，從中取出藥箱，拿出一瓶紅花油，倒了些在掌心中，刺鼻熏人的味道立即充斥整個房間。
他每次和人切磋後，身上總要帶點淤青，珠江帝苑最不缺的就是紅花油這種活血化瘀的東西。
那味道太犀利，景瑟下意識捂住口鼻。
霍亦斯坐在床邊，將景瑟的小腿放在大腿上，將紅花油均勻抹在被他掐青的地方，手掌迅速來回摩擦，產生灼熱溫度更利於藥物吸收。
景瑟依舊望著窗外。
窗面映出霍亦斯認真的神情，他正低著頭為她處理腿上淤青，她悄咪咪的斜眼瞥向他真人。
剛好霍亦斯擡頭，景瑟接觸到他眼神，些微慌亂的撇開。
“兩天就好了，也不知是什麽嬌貴身子，掐一下就青。”霍亦斯將景瑟的腿放開，起身後不知又想到什麽，嗤了聲：“還碰一下就中。”
景瑟心中那個不滿，深吸一口氣全沖他哼出去，額前劉海都被吹起來。
話落，霍亦斯覺得哪裏不對，忽而又問：“是我退步了，還是你體質變差了？怎麽一直沒消息？”
景瑟噎住，面色微紅。
“你在吃藥？”霍亦斯眉目瞬然冷厲，俯身壓住景瑟，輪廓覆蓋一層冰涼寒意。
那寒意不斷朝景瑟侵襲進攻，駭人的很。
景瑟心驚膽顫往後退了些，撐起底氣反駁：“沒有！”
霍亦斯瞇著雙眼盯著她，似是研究她話中真假。
氣氛沈悶，燈光下他神情凜然，磨牙，話語夾雜濃濃的威脅：“最好是這樣，不然你一定會後悔。”
景瑟：“什麽？”
“若我發現你在吃藥，我讓你付出雙倍代價，原本我要三個，你給我生六個，我若要五個，你就給我生十個！”
景瑟無言以對。
“當我是老母豬嗎？一窩十幾個啊？！”她簡直被他氣的抓狂。
……
衛生間門反鎖，景瑟疲憊的躺在浴缸中，泡沫將她身體掩蓋。
從一開始她就不應該和霍亦斯講道理，跟他個精神患者根本講不通。
景瑟真想找位神婆問問，她上輩子到底造了何等罪孽，這輩子才有幸碰上個神經病。
洗漱好，景瑟裹著浴袍出去，霍亦斯正靠著床頭，半躺著看書。
微弱的暖黃色小燈在他另一面，他的側臉在燈光內落下剪影，側面相映鼻梁更加挺拔，五官更加立體。
霍亦斯見景瑟洗漱完，從容的拍拍身旁空位，眼神微悅，示意景瑟盡快過來睡覺。
他那眼神似調戲玩味，景瑟心中抗拒，卻又不得不說他有這資格。
最後一點燈光落幕，景瑟剛躺下，後背貼上一胸膛，腰間多了一大掌。
他覆在她耳邊，噴灑溫熱鼻息，輕聲呢喃：“辛苦了。”
“……”景瑟握住腰間那只大手，使出吃奶的力氣狠狠掐。
淩晨的江城，夜景較之八九點時暗淡許多，路上車輛稀少，三三兩兩。
新的一天開始，盛庭所有的人都很驚訝，驚訝中帶著忐忑，不停朝秘書長張航打聽。
今天總裁心情怎麽樣？
心情好極了！
從何得知？
某人九點多才到公司，十幾年來第一次因不明原因超點來處理工作，且全程唇角彎彎，就連員工遲到都揮揮手什麽都沒說，並不記缺勤。
這就很詭異了。
當老板行為舉止反常時，底下的人猶如過年般熱鬧，有點時間三五成群聚成一小圈，紛紛猜測老板最近遇上何等喜事。
張航拿著文件路過助理區，剛好三四個女助理在胡猜亂測。
A說：“總裁怕不是買彩票中獎了？”
B說：“彩票最大的獎他都看不上眼吧？我覺得是他精神病治好了！”
C說：“那不一定，精神病不就是喜怒無常？說不定今天就是喜？”
A又說：“那我寧願他是買彩票中獎了。”
C又猜測：“秘書長之前說總裁有老婆了，怕不是要當爸爸了？”
這猜測一出，眾人覺得很有道理，紛紛跟著點頭，男人最高興的莫過於娶老婆和當親爹了。
張航瞥著那幾個女助理，威嚴的清了清嗓：“幹嘛呢？上班時間不好好工作，在這兒猜測總裁，隔以前那叫議論皇帝，掉腦袋的曉得不？”
眾助理聞言皆是一顫，作鳥獸狀紛紛散去。
張航冷眼看著眾人，所有人都埋頭認真工作後，他喜笑顏開興沖沖大步朝總裁辦公室走。
推開門，聰明張喜滋滋的奔到霍亦斯跟前：“總裁，景小姐有了？”
霍亦斯正審批方案，聞言簽字的手猛地頓住，從文件中擡起頭，眉間微皺神色些微淩厲：“你聽誰說的？”
“外邊都在傳。”張航喜悅微頓，狐疑問：“難道不是？”
他倒想是。霍亦斯沒回覆，將文件往大班臺上一放，往老板椅上慵懶一躺，雙手交叉握於腹前，轉向窗外，神情陷入沈思。
張航在腦袋中迅速運轉，以他多年的經驗來看，外邊都特麽在瞎傳。
忽而，霍亦斯轉過椅來，神情凝重的吩咐他：“你去訂購一批喜糖，公司每個人都發一份。對了，喜糖外包裝貼上我跟景瑟結婚證上的照片。”
張航目瞪口呆。
這是要昭告天下了？
“楞著幹嘛？還不快去！”霍亦斯冷冷斜他眼。
張航連忙應下：“好嘞！”
……
景瑟和霍亦斯做了在家老老實實相夫教子的交易，他去上班還真的不帶她，早晨走時叫她都沒叫。
九點多，景煜起床後知道景瑟回了珠江帝苑，屁顛屁顛的奔過來找她。
景瑟懶得起床，雙腿盡是如登山後的酸軟，一動都不想動。
景寶寶見此，想不通她是為何勞累於此，但心下實在心疼，懂事的去接樓下接熱水，小心翼翼的送上來給景瑟。
“還是親兒子好啊……”景瑟十分感恩，至少這貨不遺傳他爹那德行。
景瑟剛要去接，景煜便已松手。
嘩啦……
被子濕了一大片。
景煜盯著一大片濕被子，楞有兩秒，驀然咯咯的傻笑起來。
景瑟抽了自己一嘴巴，深吸口氣，暗暗告誡自己：兒子是親生的，親生的，不能打……
黃昏四點，景瑟實在躺不下去，換好衣服準備出去溜達圈。
木已成舟，她無力挽回，那就好好的當一回霍亦斯老婆，反正五年後又是另一場面。
世人不都罵她小三？
那就連帶著霍亦斯一起罵，渣男更讓人可恨。
景瑟帶上景煜，由周力開車，去了霍亦斯的公司。
剛踏進公司，景瑟便感覺周圍人看她的眼神不太對勁。不管是位高權重的部門經理，還是路過的清潔工阿姨，走過了都不斷回頭瞅她。
景瑟很有自知之明，她的姿色可高不到這種程度。
百分百的回頭率啊。
景瑟暗暗看了眼著裝，好似沒有不妥之地，問景煜：“寶貝，媽媽身上有東西嗎？”
景煜搖搖頭，警惕心十足，防備的盯著所有人。
景瑟郁悶不已。
帶著景煜站在電梯門前等電梯，旁邊結伴走來兩三個女員工，景瑟隱約聽見她們在議論她，更不時朝她投來目光。
奇了怪了。
霍亦斯是神經病，他家員工也都是神經病？
叮，電梯到站。
電梯門緩緩打開，景瑟剛要帶景煜進去，看到電梯裏邊貼的海報，整個人頓時大腦空白，呆若木雞。
“哇~哦！”景煜看到海報，激動的蹦蹦跳跳使勁晃景瑟的手：“媽咪媽咪，那是爹地和你哦！”
周圍員工聽到景煜的喊聲，唰唰朝景瑟投去目光。
景瑟無地自容，拿包擋住了臉，帶著景煜匆匆奔進電梯，暗暗將霍亦斯在心裏罵了一頓。
電梯到站，景瑟拉著景煜逃命似的往外跑。
包包擋住了視線，景瑟看不太清楚路，走的匆忙，迎面撞上了張航。
張航揉著被撞痛的胸口，眼底的笑意味深長，語氣已有所變化：“您怎麽來了？”
“張航？”景瑟瞄了眼四周不斷投來的目光，拉著張航往霍亦斯辦公室跑，氣喘籲籲的問：“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我跟霍亦斯結婚證上的照片會變成海報貼在電梯裏？”
張航悠悠然聳肩：“總裁讓我做的。”
“什麽？”
“不僅如此，他還讓我訂了一大批喜糖，中午就發完了，公司每個員工都有。”張航笑呵呵的說著，不知從哪變出來一個小方盒，“看！”
巴掌大的小方盒，喜慶的大紅色，每面都有個Q萌的大紅喜字，還有一面貼的是霍亦斯和景瑟的結婚證照片。
景瑟深抽了口冷氣，差點沒暈過去。
張航一本正經的感嘆：“哎呀……總裁有了老婆，兒子也這麽大了，以後就不能叫霍少了，應該叫先生，以後我也不能叫你景瑟或景小姐了，該改口叫您太太。”
景瑟斜他眼，無語扯唇，竟無言以對。
“他呢？”
張航立即答：“在開會，我去給你叫？那位爺今兒一天心情都很好，保準兒一叫就出來！”
“不用。”景瑟立即拒絕。
她本想過來鬧騰一頓，讓所有人都知道一下霍亦斯渣男本性，結果人家先把事情傳的沸沸揚揚。
冷靜，淡定，先觀察好敵情。
“你去忙吧，我去他辦公室坐會兒。”景瑟淡淡揮手。
“好嘞~”
張航利落應下，抱著文件離開。
景瑟心亂如麻，帶著景煜朝霍亦斯辦公室走，琢磨那人的心思。
把事情搞的這麽大，也不怕明天報紙就是他另結新歡的新聞，方才電梯門前景煜還暴露了身世，這下娛樂新聞要熱鬧了。
思緒已飛，景瑟正失神走著，跟前突然出現一人。
那人身穿黑白正裝，面部西方特征明顯，五官雖普通卻一臉剛毅，體型高大，左耳帶著耳機，恭敬卻又不容拒絕的說：“sandy，先生要見你。”
景瑟心下微沈。
這人操的一口流利中文，她認得，是洲身邊的得力親信。
讓景煜留在盛庭，跟霍亦斯乖乖的不要鬧，景瑟獨自跟著那人離開。
夕陽消匿，夜幕緩緩降臨，華燈初上，夜有徹骨冷意。
景瑟坐車直至荒山野嶺，被推進一座荒廢的爛尾樓，那人迅速離開。
空曠山區，破舊樓房，四周寂靜到可怕，清冷如霜的月光照進樓房，更顯樓中淒涼，冷風不斷灌進來，發出呼呼的咆哮聲。
景瑟站在樓中間，冷的抱住胳膊，輕聲喊：“洲？”
薛千歌 說：
今天搬家了，浪費了很長時間，樓上搬樓下，東西頗多，收獲是……以後不用一人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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