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太過突兀，神經線本就緊繃，景瑟反射性一哆嗦，潤膚霜從手中掉落。

“誰？”她胡亂將浴袍一裹，小心翼翼的走向門口。

門外沒有聲音。

景瑟貼緊了門板，仔細聽著外面的聲音，靜寂兩秒後，門外傳來一陣腳步原地挪動的聲音。

嘭-

“開門。”霍亦斯的腳踢在門板上，一手搭腰，一手搭著唇，眼底盡是退不去的情欲暗湧。

景瑟錯愕。

霍亦斯？

那就更不能開了。

“睡了，有事明天再談。”景瑟怕霍亦斯聽不見，扯嗓喊出聲。

這個點來，非奸即盜。

景瑟檢查了下門鎖，確定門是反鎖狀態，拍了拍手掌上的灰，捂住耳朵屁顛屁顛的奔向大床。

外邊，霍亦斯又踹了幾腳門，裏邊一點反應都沒有。

寬松的浴袍遮住男性明顯的向征，卻給外形添了幾分怪異，霍亦斯輪廓緊繃，幽深眼底閃過淩厲。

轉身，他大步朝存儲室走去。

再回來，手中多了一把嶄新的鑰匙。

伴隨著輕微的哢噠聲，房門輕輕推開，房間裏黑暗一片，男人的腳步聲輕的如羽毛落地。

臥室大床看不到玄關，更看不到玄關處轉瞬消逝的燈光。

景瑟確認門反鎖後便換了真絲睡裙關燈睡覺，她比較喜歡絲滑，入睡體驗十分舒適，沒有一絲束縛。

臥室中漆黑一片，有人憑借良好的記憶裏和探索能力，摸瞎走到床邊。

景瑟背對著門口方向，還未徹底睡熟，屬於半睡半迷糊的狀態，身後的床榻忽然下陷，她渾身一個激靈，腦袋乍然清醒。

後背僵硬，她一動不敢動。

是做夢還是現實？

怕不是遇上了靈異事件？

炙熱氣息從她身後撲來，如洪水猛獸將她濃濃包圍，一只大掌從她腰後緩慢游走，直至滑過她的小腹，將她的整個人圈住。

那手炙熱，那呼吸甚重，那氣息略熟悉。

登徒子，景瑟當即轉身去推他，卻不想他早有準備，她雙手剛伸出去便被他一只大掌握住，桎梏於頭頂。

景瑟氣結：“說好的約法三章呢？”

“不跟你睡一間，等會兒就回去。”霍亦斯語聲泛著淡淡興味。

“少扯！第三條！”

景瑟接近暴走，霍亦斯俯身堵住她的唇，由淺至深，帶有強烈侵襲度的氣息充斥景瑟的口月空。

床頭感應燈因那聲嬌斥亮起，柔和晦澀的暖黃色烘托著暧昧。

良久他從她唇瓣撤離，泛笑目光噙著景瑟的臉頰，在她耳邊輕言：“不強迫，因為你會變主動。”

景瑟就不信這個邪了。

雙手被桎梏，她還有腿，卻不想腿剛擡起便被霍亦斯強勢壓住，他的手腳好像一把把枷鎖，輕輕松將她的行動壓控。

某人氣息微重，伴隨著手掌的力道，隔著布料揉搓有度。

有感知者皆會有感覺，景瑟謹記自個下的決定，卻擋不住體內的蕩漾。

真絲睡衣薄如蟬翼，能清晰感覺到從他身上傳來的滾燙溫度，緊挨他那處的小腹更為明顯。

景瑟心中恨的咬牙，手腳不得動彈，別無他法只能用眼神瞪著他。

霍亦斯的手扯開真絲睡裙的活紐扣，溫熱大掌探入她身。

“你臟。”

手掌隨著突兀的兩個字頓住，霍亦斯神情猛地一滯，幽幽視線上挪，闖入眼簾的是景瑟微泛晶瑩的雙眼。

她緊緊咬唇，眼角濕潤，在燈光下反射出點點晶瑩。

她眼中是屈辱，表達著她想反抗卻無以反抗的深深無奈感，側面表明了她對他有多抗拒。

景瑟噙著眼中濕潤，牽唇低聲笑：“你心太臟，我有精神潔癖。”

霍亦斯捏著她手腕的大掌力道驟然加重，眼神越發的淩厲，神情緊繃好似暴風雨欲來。

景瑟繼續道：“葉依依……”

“住嘴！”霍亦斯低喝，盯著景瑟，目光似陷入瘋狂的野獸。

景瑟本意想激退他的獸心，可她越發抗拒，對霍亦斯更像催化劑，得到她的難度越高，越能激發他心中那份野心勃勃的征服欲。

他膝蓋將她緊繃的雙腿頂開，方才的和顏悅色仿佛假象，好似正常發洩谷欠望，不含一絲情意。

沒有感情的愛景瑟不做，拽著僅存的尊嚴不放手，嗓音嘶啞：“我不準你碰我——”

“事到如今，不是你能說了算。”他目光沈冽。

男人和女人的力量本就存在莫大的差距，是大自然造就萬物的規則，景瑟所謂可笑的尊嚴，只他輕輕一扯便化為碎片，墜落一地。

昏暗燈光因激烈聲響一直未滅，他神情更加陰暗，眉目淩厲似籠罩層層烏雲。

最後一步景瑟發了狠，張嘴咬在霍亦斯結實的肩頭。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牙刺破他的肌膚，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瞬然充斥口月空。

“咬，你咬死我好了！”霍亦斯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事實是因為她的反抗停止了攻破最後防線的動作。

趁他不動的空擋，景瑟迅速逃離他身下，攏著被子往後縮，淚眼婆娑的凝視著他，眼中盡是警惕與防備。

她受驚餘悸的模樣讓霍亦斯眸色狠狠一顫。

所有興致因她那充滿恐懼的眼神煙消雲散，霍亦斯起身拎起掉落在地的睡袍，利落幹脆的披上身，胡亂系好衣帶。

仿若看不見景瑟般，他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重重的摔門聲傳至景瑟耳邊，身軀跟著狠狠一抖，驚顫再也停不住。

景瑟裹緊被子，像打了一場仗，整個人疲憊無力的癱在床中間，她拿被子蒙住頭，後怕與寒冷一同侵襲她的身體，眼淚肆無忌憚的流出。

心底一片冰涼，寒意直逼心口，凍得她心臟凝固，窒息感將她包圍。

那人心裏的葉依依，說都說不得啊……

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哪會允許自己的玩物在將與他做那般事時，提他心中最美好的那個女人，葉依依在他心裏應是冰清玉潔，神聖不可侵犯。

那她算什麽呢？

什麽都不算。

不過是拿來解悶的用品，葉依依不能給他某種藉慰時的替代品，她永遠都別肖想能在他心中高過葉依依，或許一開始她就不該有這念頭，到最後自欺欺人一場罷了。

還以為，她能讓他放棄葉依依。

當真傻。

冬日的夜最為難熬，冷且幹燥，有人在大冬天裏，洗了涼水澡。

還有四十多天便要過年，過了冬至後，天氣明顯有回溫跡象。

天蒙蒙亮時，景瑟便起床洗漱，一夜無眠，她頂著黑眼圈和相繼而來的頭疼，穿著昨日的衣衫，步行往醫院裏走。

她沒叫景煜。

如今景煜在霍亦斯那裏好好的，只要她能看得著摸得見，心裏就踏實。

她現下的處境就是一盤亂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別無他法。葉依依醒了她是死，葉依依不醒，霍亦斯忘不掉葉依依，她依舊是個死。

珠江帝苑下山的路很長，山路像無人區的公路那般荒涼，路兩邊都是枯草，寒風吹過泛起陣陣蕭瑟。

景瑟一步步緩慢走著，手揣在兜裏，呵出微弱的熱氣。

為了景煜，她曾想過在霍亦斯心中占據一席之地，這樣就不用擔心以後她們母子會分離。

然而她想多了。

和霍亦斯相處的時間雖不長，可她付出了所有，他要的只要她有的她都給，或許她在他心中確實有了點地位，卻絲毫不能動搖葉依依的位置。

若景煜在霍亦斯那裏能好，她何必執著於一個母親的身份？

一剎那，景瑟腦袋裏的弦像斷了般，放棄景煜撫養權的可怕念頭在腦海中不停旋轉徘徊，刺激著她。

可她當初的初衷呢？

她知道懷孕後也糾結過，茫然過，經歷了久久的思想掙紮才決定將他生下，過的再苦也盡己所能給他最好的條件撫養他。

不為霍亦斯，她在生與不生的問題上，根本沒有想過霍亦斯那號人，僅僅因為景煜是她制造出的小生命。

景瑟望向天空，深吸了口寒氣，心亂如麻。

早晨六點多，天邊剛剛泛起亮光，天空一片昏暗，女人在薄霧中，迎著寒風慢然前行。

霍亦斯穿著整齊，拿著已點燃的煙站在陽臺邊，望著漸行漸遠的瘦弱身影，神色陰沈輪廓緊繃。

擡手將煙置於口中猛吸一口，吐出濃密煙霧，他陰沈的磨了磨後槽牙。

返回房間，從枕頭下方掏出手機。

“把珠江帝苑的攝像頭給我全撤了。”他命令。

張航的小女友近來鬧別扭，他便沒有住在珠江帝苑，接到霍亦斯電話時他正趕去公司的路上，聽到話後開始懷疑人生：“不是總裁，咱們昨天剛裝上的？怎麽是不管用嗎？我都試過……”

霍亦斯不耐打斷他的話：“讓你撤你就撤，哪來那麽多廢話？”

張航瞬然噤聲不敢吭。

“還有，景氏的股權分配和基本信息查清楚沒有？東西呢？”

“……老大，您昨晚才讓我辦這件事，就是去查，好歹也得等相關部門上班吧？”張航深覺命運多舛，人生苦。

霍亦斯才不管他上不上班，丟出句：“準備好資金，九點向景氏傳達消息，收了他。”

張航：喵喵喵？

電話已然掛斷。

聰明張聯想到監控事件、老板一大早的壞脾氣、舉止反常竟然要收購老婆娘家的產業，這所有事情的紐扣只在一人身上，景瑟。

不用想就知道老板娘又惹惱了大老板，以後又有的忙嘍。

張航繼續開車，忽然手機響起，他那最近鬧別扭的小女友正逼問他為何上班這麽早，走也不叫醒她。

他能說什麽？

早是他願意的嗎？你跟在姓霍的後頭做事試試？六點能算早嗎？

不，絕對不是盛庭上班時間早，是女人太麻煩。

張航想出這句話，自己都覺得良心泛痛。

……

景瑟不緊不慢的走了一個多小時才走到醫院，所幸她體力還好，腳也給面子沒有痛，路上還完整的看了回日出。

這時間段，周景年科室基本無事，正在樓上與護工阿姨照顧沈如清。

看到景瑟頂著濃濃的黑眼圈過來，周景年扒下眼鏡仔細瞧，嫌棄又無奈的抽了抽唇角：“我放你回去是讓你休息，你熬成這樣是怎麽回事？”

景瑟就知道瞞不過他，疲倦的打了個哈欠，噙著溫熱淚漬淡然道：“做了一晚上噩夢。”

周景年一眼看穿，嗤聲問：“怕不是夢見大灰狼了？還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那種？被吃了一晚？”

“……”

景瑟沒心思跟他陰陽怪氣，知道他說的是霍亦斯，心累的不想回答。

沈如清睡覺輕，從景瑟推門那刻便睜開眼，見到景瑟後眉眼和藹，仿佛兩人昨天沒有發生不愉快。

“過來了？是霍亦斯送你過來的？”她滿是慈愛的問。

景瑟聽見霍亦斯的名字就打不起精神，又怕沈如清為她憂心，點頭應付道：“是，他公司忙，送我到門口後就去上班了。”

沈如清欣慰，眉眼笑的開出花：“不錯，只要他在乎你，就行。”

他在乎她？

可拉倒吧。

景瑟心不在焉的跟沈如清搭話，周景年狐疑的眼神落在景瑟身上，她秀氣的眉毛間有細微水珠，明顯是霜化的成果。

若真有人開車送來，眉間又怎會染霜？

周景年點了點景瑟的肩膀，瞄了眼旁邊的陪床位：“睡會兒。”

“不用了。”景瑟很困，卻不敢睡。謝過周景年好意，她隔開沈如清小聲解釋：“我昨晚通宵沒睡，我怕我睡著了你們叫不醒，到時再沒人照顧奶奶。”

霍亦斯派來的護工就在旁邊，是個四十多歲的阿姨，連忙起身很和善的說：“景小姐放心，等下我的同伴會過來接替我，我們也是白夜班輪流來的哦！”

霍亦斯想的倒是周到。

看了看時間，七點多，景瑟猜想護工應該是八點換人，決定等護工換班後，將該交代的交代下再休息。

七點五十分時周景年離開，他也到了交接時刻。

外邊的陽光越來越有生機，原本安靜的醫院也逐漸有了聲響，病人們紛紛醒來，家屬紛紛前來探望，還有剛上班的護士和醫生來回走動的腳步聲。

一切都與景瑟剛來時的寂靜沈悶不同，世界好似喧囂了些。

護工八點準時到醫院，夜班護工阿姨將沈如清的大致習慣說了下，景瑟在旁偶爾補充兩句，沈如清對護工阿姨很滿意，兩位阿姨也不拘謹，談話融洽甚至有絲熱鬧。

直至八點半，醫生查完了房，周景年還沒有上來。

景瑟想他應該是回去洗漱換衣了，因為沈如清住院，他這幾天都連續在醫院守著沈如清，晚上還要上班，不回去洗洗怕是要發臭。

等的時間越長，景瑟昏昏欲睡，跟護工說了聲便往床上一倒。

沈如清見景瑟此番模樣，眼底泛起濃濃欣慰，淺淡埋怨了句：“他正值血氣方剛，需求多也不為過，不過你也要說說他，總不能把你累壞了。”

景瑟雙眼狠狠閉了下。

算了，隨她誤會去吧。

外邊的喧囂聲漸漸消散，醫生護士都已巡完病房，該下班的下了班，該吃飯的病人都安靜的在自個病房吃飯，走廊再次恢覆平靜。

沒有吵鬧聲，加之熬的時間太久，景瑟沾到枕頭便失去意識。

外邊陽光大好，護工阿姨小聲跟沈如清講笑話，逗沈如清開心，沈如清低聲輕笑，偶爾瞄下景瑟，老頑童似的和護工阿姨一起壓低笑聲。

病房內推開，走進一護士。

董秋歡昨晚罵完霍亦斯，回去後想了很久，整個事件來看不能只罵霍亦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周景年的老婆肯定也有責任。

周景年是她喜歡的人，董秋歡覺得，景瑟這麽做很對不起周景年。

“你醒醒。”董秋歡進房後，徑直走到景瑟床邊，伸手推了推景瑟的肩膀。

景瑟睡的沈，那點小力道對她根本無用，就是打雷她都不會醒。

董秋歡突然闖入，沈如清和護工阿姨錯愕的看著董秋歡，沈如清最護犢子，拉下臉問：“你要做什麽？我孫女剛睡著，你找她幹嘛？”

“我幹嘛？你孫女不守婦道，都嫁人了還……您是病人，我不跟您說這些，免得您再傷到了神。”董秋歡面有怒氣的說完，又戳了戳景瑟的胳膊。

景瑟不守婦道？

沈如清只覺得眼前一花，差點沒暈過去，怒斥：“你放屁，我曉得我自個孫女是什麽人，你說話要有憑有據，別血口噴人！”

這般動怒，牽連起她的頭疼。

護工桂姨連忙安撫她，沈如清被董秋歡一番話氣的上頭，越發的控制不住，一翻白眼暈了過去。

“老姐？老姐……”桂姨嚇的趕緊去找醫生。

董秋歡傻眼，沒想到沈如清反應這麽大，連忙奔到沈如清床邊，試圖喚醒沈如清。

景瑟睡的死沈，驟然驚醒。

房中氣氛淩亂，董秋歡正按著沈如清的心口，景瑟心中一凜，強行穩住心神，走過去問：“怎麽回事？”

董秋歡正處於快嚇哭的邊緣。

“景瑟？”她不敢說實話，紅著眼眶哆嗦半天，才指著沈如清憋出來一句：“她暈過去了……”

景瑟眉心剎凜，轉身大步去找醫生。

剛走到門口，桂姨拉著劉安匆匆趕來，景瑟返回去推開董秋歡，讓她趕緊給劉安騰地方。

……

沈如清一時情緒激動昏過去，好在劉安趕到及時，無甚大礙。

醫院有電梯，走樓梯的人自然少些，尤其在高層。

景瑟冷著臉和董秋歡走到樓梯拐彎處，打開小窗戶吹了股寒風，轉身斜她眼，不悅問：“你要跟我說什麽？”

“嗯……能不能，不計較這個事？”董秋歡已無怒氣，神情惴惴不安。

沈如清是病人，她是護士，她那一番話害的沈如清進了搶救室，若是傳出去，那可是江城第一樁護士氣死病人的新聞，而她也會被醫院革職，並且其他醫院也不會任用她。

越想，董秋歡越覺得前途黑暗，懇求景瑟：“我真的是無心，我來找你談事情，她問我，我一時順口就說出來了……”

董秋歡都說了什麽，景瑟已經從桂姨口中得知。

沈如清是保守女性，將婦道看的異常重要，董秋歡那番話猶如一顆威力巨大的炸彈，在沈如清本就脆弱的身軀上炸開。

景瑟不喜甚至厭煩董秋歡，不耐問：“你之前來找我幹嘛？”

她將話題岔開，董秋歡一時摸不準她的意思，打定景瑟問什麽都老實回答的態度，忙點頭道：“是談你和周景年還有霍亦斯的事，我昨天在醫院樓下碰見霍亦斯了，他說你們感情很好，你不覺得你嫁給了周景年卻還跟霍亦斯糾纏，很不道德嗎？”

景瑟：“……”

她可算是知道董秋歡為何說她不守婦道了。

“她道不道德與你何幹？”不悅清冷的嗓音自樓梯上層傳來。

周景年下顎線緊繃，鏡片後的雙眼陰沈的註視著董秋歡。

董秋歡惹的沈如清進了搶救室，讓周景年很惱火。

董秋歡看到周景年後更心虛，心虛到手足無措，竟往景瑟身後躲了去。

左右不過一個女人，沖進病房找景瑟時、跟沈如清說那番話時全靠一腔熱血與沖動，沖動是魔鬼這話一點都不假。

周景年看向景瑟，眉眼間少了銳氣，溫聲說：“人醒了，正鬧著向你討個真相，你去看看。”

景瑟：“……”

有什麽真相？

瞄了眼董秋歡，景瑟問：“這個怎麽辦？那個怎麽說？”

周景年：“這個我來，那邊你實話實說。”

景瑟正不想跟董秋歡磨嘰，脆聲應下“好嘞”，擡腳上樓去見沈如清。

本就是周景年自己惹得桃花債，她當初就不該多插一腳，鬧得霍亦斯誤會她，沈如清這邊也出事。

她咋就愛管閑事，賤。

景瑟哐哐上臺階，腳步特意加重，不知道的還以為臺階跟她有多大仇。

周景年和景瑟你一句我一句，交流順暢無阻礙，董秋歡一句都沒聽懂，更加增添了她心中對周景年和景瑟的默契的認可。傷心的同時也有懊惱，對景瑟腳踏兩只船的行為十分不忿。

盯著景瑟的背影，收回眼神時剛好和周景年陰沈的視線撞上，董秋歡被他眼神中的寒光凍的哆嗦了下。

景瑟才不管身後會是怎樣的腥風血雨，跟沈如清解釋清楚最重要。

她推開病房門，軟綿枕頭朝她飛擲而來，沈如清喘著粗氣斥道：“你給我好好解釋，人家為什麽說你不守婦道！”

枕頭來的猝不及防，景瑟些微慌促的伸出雙手將它接住。

這個時候最不能表達出慌亂，景瑟拍了拍枕頭，捋平整了，眉眼彎彎的走到沈如清病床邊，往她裏邊一放，笑：“都是誤會，您聽我跟你解釋。”

“我不聽，你是個女人，怎能做出不恥之事？是霍亦斯對你不好？”沈如清宛若野蠻女友上身，卻以威嚴長輩的姿態壓迫景瑟。

景瑟心中一群羊駝奔騰而過。

原來老女人也可以無理取鬧。

“哎呀……是那個護士追小叔，我就假扮周太太給他擋桃花，結果我跟霍亦斯一起來看您時被那護士看著了，她就以為我嫁給了小叔卻還跟霍亦斯牽扯不清，不守婦道是這麽個意思。您懂了嗎？”

景瑟管她聽不聽，先解釋再說，信不信就看她的。

沈如清散發怒氣的神情滯住，不相信的問：“真是這樣？”

景瑟瘋狂點頭。

沈如清勉強信了景瑟的話，嫌棄訓斥：“景年不是有女朋友？你跟著瞎摻和啥？”

“就是……啥摻和啥？”景瑟也罵自個，嘖聲輕嗤：“我也不知道我瞎摻和啥，還把您送進了搶救室。”

沈如清見她這樣，倒是改怒為笑，真的信了景瑟的話。

方才周景年也來過，得知她昏迷的原由後，跟她好生解釋了一番，如今景瑟說的和周景年絲毫不差，可見是真的。

沈如清好心提醒：“那你這事，可別讓霍少知道，不然他再誤會。”

景瑟猶豫後點頭，沒跟沈如清說霍亦斯早就知道的事。

當時她和周景年在病房內假扮夫妻逼走董秋歡，醫院其他人也有看到，而且看周景年的意思，是要繼續瞞著董秋歡。

為防此類事件再次發生，景瑟清了清嗓：“奶奶，孫女的為人您應該清楚，您現在最主要的問題是好好養病，外界的流言蜚語您統統都不要聽，什麽不守婦道水性楊花的都當他們是扯淡，您能配合嗎？”

沈如清嗤聲：“只要你和霍亦斯好好的，我能配合。”

“……好，我們好著呢！”景瑟做戲做到底，先把沈如清哄好再說。

“那什麽時候要二胎？”

景瑟：“……看情況。”

沈如清點頭。

一大清早的折騰這麽一出，沈如清也累了，讓景瑟接著休息，躺進被窩閉上眼睛打算睡覺。

景瑟哪還敢休息，等沈如清睡著後，出去找周景年。

她剛走近樓梯，剛好周景年踏上最後一層臺階，景瑟挑眉問：“這麽快就說完了？怎麽說的？”

剛問完，樓梯拐彎處閃出董秋歡的身影，她眼眶通紅、泫然欲泣。

景瑟心下為董秋歡一陣默哀，不禁憐惜，鄙視了眼周景年，“都過去了這麽多年，浪子依舊沒有感情，看來傷女人心的本事只增不減。”

周景年側身往後斜了眼董秋歡，眉目清冷。

景瑟拉了拉周景年的衣袖，輕聲說：“那邊我也解釋清楚了，奶奶打算睡會兒，我餓了，不如我們去吃個飯？”

“嗯。”周景年應聲。

因著還有董秋歡在，景瑟順勢親昵的挽住周景年的胳膊，與他站在電梯門前等電梯。

電梯就在樓梯口旁邊，董秋歡失魂落魄的踏上最後一個臺階，紅著眼眶控制不住的看向周景年，傷情眼神看的人心疼不已。

景瑟別開視線，她竟不忍。

忽然，周景年修長有力的手指擒住景瑟的下巴，將她腦袋擡起，男人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夾雜著些微薄荷清香，皆朝景瑟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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