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她真的想打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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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亦斯在路上遠遠的就看見楊沐風站在自家門口，景瑟也在，懷中還抱著一束十分顯眼的紅玫瑰，不用想也知道是楊沐風送的，更可氣的是楊沐風的手是伸出來的，他還在給景瑟送東西。
距離問題，霍亦斯看不清那個東西是什麽，恰恰是因為看不清，才有了更好猜測的對象。
不是戒指還能是什麽！
嗤——
地上有積雪，急剎的跑車滑出去好遠，看的景瑟心驚肉跳，霍亦斯陰沈著臉從車上下來，一把將景瑟拉在身後，氣勢威嚴的站在楊沐風跟前。
“給一個有夫之婦送玫瑰花和鉆戒，楊少是不是過分了？還是說我打的不夠過分？”霍亦斯板著臉，嗓音清涼帶著濃厚的威壓。
景瑟心裏著急，扯了扯他的衣袖，“霍……”
霍亦斯些微轉身瞪了她一眼，似是咬牙，壓低了聲音：“還有你，為什麽接異性送的玫瑰花，忘了自己的身份？”
景瑟一噎。
“你神經病啊！”景瑟氣惱的拽了拽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了身後，伸手從楊沐風手中拿過鉆戒，遞到他的跟前，重聲道：“你給我看清楚了，這是你買的！人家是好心來送鉆戒的！”
鉆戒是景瑟那天和霍亦斯爭吵時，丟在醫院的，當時她丟的著急，之後被他帶走，兩人誰也沒有去找鉆戒的下落，是楊沐風一直記著。
看到鉆戒的第一眼，景瑟就認出了那是她和他的婚戒，他卻以為是楊沐風給她送的，果然他對這份感情不上心，連婚戒都認不出來。
景瑟清淡的用指尖勾開霍亦斯西裝外套胸前的口袋，將鉆戒輕輕放了進去，不輕不重的一笑，“還你了。”
還？
誰允許她還的？
景瑟的手還沒有收回去，驀然被霍亦斯握緊。霍亦斯從口袋中把那枚小小的鉆戒掏出來，不容拒絕的套在景瑟的無名指上，“給我好好戴著它。”
景瑟天生有反骨。
將戒指從手指上褪下，她利落瀟灑的揚手，朝茫茫雪地裏用力一擲。
雪地軟綿綿的，戒指落在雪地裏毫無聲息，一晃眼的功夫連她丟在了哪都分辨不出來，所望之處都是皚皚白雪，沒有一點異物。
“景瑟！”霍亦斯攥著景瑟手腕的大掌驟然縮緊，氣紅了眼睛。
握著景瑟的手力道越來越大，全部的血液都鎖在手掌內，沒幾秒的功夫景瑟的小手泛起紫紅。景瑟倔強的一聲不吭，朝霍亦斯擠出一抹淡笑。
這笑容對霍亦斯來說，滿滿的都是挑釁、諷刺。
心中一股無名火轟的燒了上來，霍亦斯磨了磨後槽牙，拉著景瑟的手往家裏拖。
楊沐風擔心景瑟，想上前攔住，“霍少……”
“滾——”
霍亦斯的力氣大，楊沐風上次被打的傷還沒有好，被霍亦斯推到了胸膛的舊傷，捂著胸口往後退了好幾步。
景瑟下意識的想關心下，瞄到霍亦斯宛若閻王般的臉，什麽話都咽進了肚子裏。
“霍亦斯，你放開我……”景瑟一路掙紮著，被霍亦斯拖進了房間，預感到不妙她只想跑。
剛起身，又被霍亦斯摔了回去。
霍亦斯不給景瑟反應的機會，俯身按住景瑟，森森咬牙：“為什麽把婚戒丟了？”
他的語氣接近質問，景瑟冷呵一聲，別過了頭，“不是我的東西我何必要留著？我還給你了，是你非要往我手上戴，我不想戴又還不回去，不丟了它難道要我留著它過年？”
留在她手上，她時時刻刻都能看得著，無時無刻不提醒愚蠢的她是如何被他欺騙，留著讓她難受嗎？
景瑟的語聲很重，霍亦斯眼底的怒氣也越來越盛。
他問：“你想跟楊沐風破鏡重圓？”
“他比你好多了。”景瑟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語氣不鹹不淡。
她回答的毫不猶豫，他的神情越發的不正常，眼底似有偏執，有走火入魔的趨勢，一雙如狼般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景瑟。
“霍、亦斯……”景瑟顫抖著手擋在霍亦斯的胸前，前所未有的恐懼。
霍亦斯好像失去了理智，伸手扯開景瑟的襯衫，扣子崩了一地，而他瞅準景瑟的脖子咬了下去。
窗外的雪還在下，大地銀裝素裹，纖細的枯枝承受不出白雪的壓力，彎了腰身，所有的雪落了下去，很快便又有新雪覆上了枝頭。
簌簌的下雪聲中，有清淺柔弱的聲音在乞求：“霍亦斯，放過我吧…”
“滾-帶著他滾出去——”
怒吼聲響徹了整個珠江別墅，客廳的門被人大力摔合，景瑟牽著景煜站在雪地裏，望著還有餘震的金屬門失了神。
她來時，只身一人。
離開時，也不需要帶走什麽，只要帶著兒子離開就行了。
楊沐風的車還停在外面，他在外邊足足等了兩個小時，見景瑟被丟出來後大步上前，看到景瑟脖間的吻痕和微腫的唇瓣，眼底瞬然暗下。
兩個小時，足夠了。
“上車吧。”他語氣波瀾不驚。
景瑟兩秒後回神，才恍然醒悟，她真的被霍亦斯趕出去了，霍亦斯真的放過她了。
楊沐風的車裏一直開著暖氣，景瑟卻還感覺冷，冷的渾身發抖。
楊沐風註意到景瑟的情況，眼神黯淡了些，“去哪兒？”
景瑟也不知道去哪兒，猶豫後道：“回景家吧。”
如今她沒有多少心思再去報覆景如純和韓美雪，最主要的是景煜已經給她報了大仇，如果景如純這次真的醒不過來，相反她還欠了景如純一些。
不過，她和母親該拿的股份還是要拿回來。
在半路時，景瑟給慕葉打了電話，讓他把景煜接走，她暫時還不想讓景家發現景煜的存在。
景瑟的選擇，楊沐風並沒有勸說，到了景家，景瑟下車後，他柔聲叫住了景瑟，親自下車為她整理了下襯衣領口，蓋住脖子上的痕跡。
心裏不難受是假的，但他無能為力，如果當年他沒出軌，她出事時他能站出來保護她，她不會落到如今地步。
景瑟輕聲跟楊沐風說了謝謝，踏進了景家的門。
景家靜悄悄的，韓美雪和景瑞國還在醫院裏守著景如純，景瑟去了景瑞國的書房，查了景家現有的股份，擬了一份轉讓書。
她回來的計劃，本就是在景瑞國這裏拿走應得的股份，而後一走了之。
坐在景瑞國的老板椅上，靠著椅背，景瑟望著天花板失了神，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就連在監獄裏受苦都不曾這麽累。
給楊沐風去了個電話，她決定明天再去醫院。
晚上，景瑟和景煜通了視頻，景煜不哭不鬧很是懂事。
正打算入睡時，景瑟的手機又響起，看到信息的發件人和內容，她的手忍不住哆嗦了下。
——寶貝兒，你真的很不乖。
洲大魔頭發來的信息，不用憤怒的罵臟話，不用質問的言語，只需要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就能讓人感到徹骨冷意。
景瑟沒了睡意，幹脆扯東扯西，試圖削減在他心中的負面形象。
景瑟：“不是說很快就來江城？”
“很快。”
景瑟：“我一定去機場接你！”
“不稀罕。”
景瑟：“……”
其實她一點都不希望洲來，更不想去接，他不稀罕她倒合了她的心意！
洲所在的地區和景瑟有時差，她本想賣個乖，結果洲回信息比蝸牛爬的還慢，她等著等著睡意再次翻江倒海的上來，幹脆去見周公了。
一覺醒來，已是第二天九點，景瑟打開手機看到洲發來的好幾條消息。
“半個月。”
“看懂沒？”
“sandy？”
“敢不回老子信息，你給老子等著！”
給老子等著，是洲最後一條消息，他這些消息是大半夜兩點發來的，那會兒景瑟早就和周公周旋了好幾盤棋了。
洲大魔頭日常放狠話，景瑟倒是放心了。
拿著擬好的股權轉讓書，景瑟給楊沐風打了個電話，兩人往醫院趕去。
雪已經下了一天一夜，不大但持久，本來車行駛在路上無所謂，後面越下越大，車速越來越慢，到最後無奈的停在了路邊。
“開不動了，我帶你走過去吧。”楊沐風詢問的目光投向景瑟。
景瑟淡淡的點了點頭，解了安全帶，和楊沐風一起朝醫院方向走，所幸已經和醫院很近，走路要不了十分鐘的功夫。
不遠處停著的一輛黑色SUV，裏邊的人眼神諱莫如深，眼底又泛著一抹薄涼，透過車窗盯著景瑟和楊沐風。
楊沐風怕景瑟受了寒氣，將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伸手撐在景瑟頭上方，而他只著單薄的襯衣。
景瑟沒忍住瞥了楊沐風一眼，她如今承受不住他這樣的疼愛，他就算做的再多，也回不去了。
從楊沐風身上收回視線，餘光忽然瞄到不遠處熟悉的車牌號，景瑟心中微緊，毫不猶豫的搭上了楊沐風的腰身。
楊沐風微愕。
景瑟：“走吧，這樣能暖和點。”
楊沐風還想說什麽，卻看到景瑟的眼神有意無意的往不遠處瞄，他看過去後立即明白了，剛燃起一股溫熱的心又涼了下去。
兩人一直保持著貼近的姿勢，走了好久好久，一起進了醫院。
車裏的人，一直註視著，搭在車窗上的手緊握成拳，視線始終陰沈。
張航坐在前面，自然也註意到了景瑟和楊沐風，他想不明白昨天霍亦斯為何把景瑟趕了出去，上一秒兩人還在房間裏親熱著，下一秒霍亦斯就把景瑟丟出了珠江帝苑，連帶著景煜也丟了出去，並且讓她不要再回來。
對景瑟來說，應該是解脫了。
景瑟到重癥室後沒見到景瑞國的人，詢問過護士臺，才知道景如純已經醒了，轉到了樓下普通病房。
景瑟心裏好受了點，不然景煜的罪過就大了。
景瑟又去了普通病房，景瑞國和韓美雪正守在景如純身邊噓寒問暖，景如純就好像寶貝疙瘩，受盡了他人的疼愛。
這畫面看的景瑟心酸，伸手敲了敲門。
景瑞國和韓美雪立即擡頭，韓美雪的臉色瞬然沈下，言語刻薄道：“景瑟，你還敢來醫院？是來看純純有沒有死嗎？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我們家純純活的好好的！”
景瑞國輕輕拉了韓美雪的手，讓她不要激動，自個卻也是不悅的看向景瑟，“瑟瑟，沒什麽事就回去吧，外邊天冷。”
言下之意，不歡迎景瑟，因為霍亦斯的關系又不敢跟景瑟發火。
景如純醒了是醒了，但整個人都處在茫然中，根本分不清景瑞國和韓美雪是哪個，好像傻子似的，看見景瑟後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也難怪景瑞國對景瑟不喜，景如純的情況確實糟糕透了。
放在以前的景瑟身上，會極力的請求父親原諒，如今的景瑟也不奢求那份親情，將手中的股權轉讓書拿出來，淡薄道：“我今天過來有正事，我要的東西不多，公司股份，媽媽的百分之二十，我的百分之十，一共百分之三十，你簽下字。”
景瑞國臉上浮現錯愕和憤怒，景瑟補道：“簽了它，我以後再也不會打擾你們一家三口。”
這個條件足夠誘惑人了，起碼對於韓美雪來說，她是恨不得景瑟永遠消失在她的視線內，永遠不要出現在景家。
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不是開玩笑，景瑞國手上一共百分之六十，其他的股份都放出去了，景瑟要的數據是他手上的一半，他要真給了她，他就喪失景氏大股東的權力，凡事都要和與他並肩的景瑟商量。
“你的那一份我沒有異議，你媽的那份，讓她自己來跟我要。”景瑞國思考過後，決定拖住景瑟。
誰都知道，藍玉琳那女人不可能回來了。
景瑟握著股權轉讓書的手在顫抖，強行壓著怒氣，“我是她女兒，女兒幫媽來拿她應得的東西不是天經地義嗎？難道您忘了景家的起步資金從哪來的，就算她把整個景氏要過去，也不過分。”
“你媽死了嗎？你媽沒死你就沒資格代替她來要！”韓美雪脫口而出。
母親被人和死掛在一起，景瑟有些不能忍。瞄了眼韓美雪鼓起的小腹，景瑟硬是逼自己松開了緊握的拳頭。
景瑟冷笑，“行，那先把我的百分之十給我。”
“給就給！”不等景瑞國開口，韓美雪一把搶過景瑟手中的合同，給景瑞國翻開看。末了，她目露諷刺，“景瑟，你知不知道純純昏迷的這幾日，霍亦斯每日都過來見純純。”
景瑟面無表情，任韓美雪嘲諷她，這件事上她無言反駁。
霍亦斯他果然沒有放棄給葉依依換心，拴著她的同時，也拉著景如純這條線，她還以為剛剛遇見是巧合，原來他是專門來醫院看景如純的。
“就算你跟霍亦斯登記了又能如何，遲早有天，霍太太的身份還是純純的，到時你就是破鞋，沒人要的下堂婦！”韓美雪又不甘心的補了一句，似是對景瑟的毫無反應不滿。
景瑟不溫不火的淺淡一笑，“我巴不得呢，就先提前恭喜你們了。”
“多謝。”身後傳來那道讓人熟悉又陌生的低沈嗓音。
高大的身影帶著寒氣走了進來，霍亦斯口中懶散的叼著根煙，青煙緩緩自香煙末端的橘光處飄出，他的臉在煙霧中讓人看不真實。
景瑟看到霍亦斯的一剎那，所有的血液停止流動，錯過頭假裝眼瞎。
景瑞國正不想簽那一份轉讓書，他還年輕，韓美雪肚子裏又懷了景氏的繼承人，他是一點都不想把手中的東西給景瑟。
“霍少您來了。”景瑞國順勢將手中的合同丟進了垃圾桶，不顧景瑟憤怒的眼神，起身給霍亦斯讓位置。
霍亦斯慢條斯理的在景如純的床邊坐下，完全忽視景瑟，看向景如純的眼神溢滿柔和，“今天感覺怎麽樣？”
景如純看到霍亦斯會笑，傻傻的卻是一句話不會說。
韓美雪是個女人，女人天生的技能讓她嗅出霍亦斯和景瑟之間出現了問題，不然霍亦斯怎麽對景瑟視若無睹，她用力推了景瑟一把，“還站在這裏礙眼嗎？還不快點走？”
景瑟的合同被丟進垃圾桶，垃圾桶好死不死正好在霍亦斯腳邊，她俯身欲把合同撿回來，另一只修長的手率先將合同從垃圾桶中夾出。
嘶啦——
合同在男人修長的手指間一分為二，緊接著第二聲傳來，第三聲，合同被他重疊在一起再撕開，化成了無數的碎片。
霍亦斯神色清冷薄涼，唇邊勾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嘲諷，碎片丟向景瑟。
他故意羞辱她。
景瑟咬唇迎上霍亦斯略帶嘲諷的眼神，他卻風輕雲淡的看向楊沐風，滿是鄙夷的輕呵道：“我睡過的女人，楊少不介意？”
楊沐風學會了與霍亦斯周旋，恰到好處的扯了扯嘴角：“她的第一個男人是我，這種話霍少不應該問自己嗎？”
霍亦斯的神情微不可查的黑了下，怒極反笑了。
“我會做好離婚協議讓人送到霍少面前，希望霍少給個面子，爽爽快快的簽了它。”景瑟轉身離開，不想跟霍亦斯多待一秒，多待一秒她能少活一年。
“慢著——”
霍亦斯面無表情的將煙從口中拿下來，在地上狠狠碾滅，似乎碾的不是那點星火。
“霍家家大業大，你既然上了霍家的戶口本，是想離就能離的嗎？”
景瑟轉身，擠出一抹冷笑，“又不是我想結的婚。”
“你敢說你沒勾引我？”霍亦斯每說出來一個字，語聲便加重一分。
景瑟無言以對，景煜那天跟她說想要父親，她確實動了念頭，沖動下也那麽做了。
“我凈身出戶，不會給你制造任何麻煩，可、以、了、嗎？”
她是硬擠出來的微笑，話也是一字一字從齒縫裏擠出來的，霍亦斯的神色暗了暗，薄涼點頭，“可以。”
“霍少爽快。”景瑟重拾傲慢，微擡下巴睨著霍亦斯。
景瑟離開醫院之後就回了景家，在書房重新制作了股權轉讓書和離婚協議，股權轉讓書厚厚一疊，離婚協議只有一張。
簡簡單單一張紙，字數不多。
一、離婚是雙方真實想法。
二、育有一子歸女方。
三、女方凈身出戶。
四、離婚後不得再幹擾對方。
甲方霍亦斯，乙方景瑟，簽字按手印即起效。
景瑟第二天就讓人把那張紙送到了霍亦斯的手中，霍亦斯將單薄的捏在手中，忍耐著把最後一條看完，揉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
張航剛好進來，知道霍亦斯丟的那張紙是景瑟送來的離婚協議，但很恪守沒有多問，將手中的文件遞給霍亦斯，“公司業績急速下降，董事長搶了我們許多合作，資金已經開始虧損，正兒八經的生意我們做不下去了。”
“正兒八經的做不下，就做不正經的。”霍亦斯薄唇輕翕。
張航：“不正經的？咱們不是不做黑暗生意嗎？”
霍亦斯微涼的瞥他一眼，不耐的蹙了蹙眉心，“鄰市那家龍頭企業的股票收的怎麽樣了？”
提起來這個，張航眉眼瞬然舒展：“果然讓景瑟說對了，這就是東家收回股票的把戲，咱們大力收購之後，東家第二天就假扮路人找上門，說要全部收購，咱們就等他漲價，大賺一筆。”
很好。
張航說著說著就察覺出了不對勁，不敢確定的問：“總裁，你說的不正經的生意，該不會是炒股？”
霍亦斯：“嗯。”
之前盛庭已經簽下李懷江，但李懷江本就是霍亦斯替霍司霆簽的，李懷江簽約後就去馬爾代夫那邊幫助霍司霆了，如果霍亦斯要動炒股的念頭，不請出比李懷江更厲害的人，肯定搞不過霍司霆。
“張航，告訴她，想離婚，就到盛庭來工作。”
……
景瑟的離婚協議遞過去之後，久久沒有得到霍亦斯的回覆，終於在第三天的時候，接到了張航的電話，約她面談的。
景瑟不想見霍亦斯，哪怕一眼都不想見，故此猶豫了兩秒，張航便說只有他一個人前往，霍亦斯不會露面，景瑟這才放心。
到地方後，景瑟才知道又被張航坑了。
幹凈素雅的包間中，墻上掛著國風味十足的水墨畫，偌大的書案放著上好的文房四寶，男人手中持著毛筆，一只手背在身後，側身在潔白的宣紙上落下一筆筆，筆尖勾勒出奇妙美麗的線條。
書香致雅的風格，很不適合他這種性情狂躁的人，但他很奇怪的融入了這種境界內，毫無違和感。
開門聲打擾到他，他才緩緩擡頭，淩厲的目光直射景瑟。
“桌上有兩份合同，要簽一起簽，不能接受就走人。”他盛氣淩人的氣勢渾然天成，說話時已繼續作畫，仿佛景瑟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景瑟毫不猶豫的走到桌邊，第一眼看到的是離婚協議，接而看到了雇傭合同。
雇傭合同？
“你什麽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兩份合同相輔相成，一個月內你達到了雇傭合同內的標準，離婚協議就生效，達不到……離婚協議你就算簽了也沒用。”霍亦斯風輕雲淡的說著，輕嗤了聲。
景瑟磨牙，他果然無恥，任何時候都想著算計。
霍亦斯專心致志的作畫，仿佛沒有看見景瑟鄙夷的眼神，好像趕時間一樣，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
終於，他放下了毛筆。
景瑟還緊攥著兩份合同，精致的小臉上蘊含些微怒氣，卻奇跡的耐心等到了霍亦斯放下畫筆。
她的慍怒他仿若未見，放下毛筆後，動作優雅的拿白毛巾擦了擦手，氣定神閑的走向景瑟，“雇傭合同僅一個月，月薪百萬加提成，你給我賺多少我都分你一半，這個條件怎麽樣？sandy小姐？”
景瑟絲毫不意外她的身份被他查出，他是權勢那麽大的人。
“美國股聖的關門學生，我倒不知，你還有這層身份。”霍亦斯一點點的走進景瑟，他的手撫上景瑟的臉頰，動作親昵的為她別了下耳邊長發。
景瑟硬扯出一抹笑，“我不要提成，你給我一個億，一個月內我幫你掙十個億，你把離婚協議和雇傭合同分開，簽字即時生效。”
霍亦斯：“我不同意。”
“你……”景瑟用力磨了磨牙，盡量平靜道：“一月十五個億。”
“二十億。”
“你幹脆殺了我吧！”景瑟一咬牙一閉眼，就是她老師親自來，都難以完成這樣的額度。
霍亦斯收回了搭在她耳邊的手，將合同拿走，輕飄飄的嘖了聲：“那就可惜了，你走吧，哪一份你都不用簽了。”
景瑟深呼吸。
她真的想打人。
“給你三秒時間考慮，你不簽，就作廢了。”霍亦斯淡然的將兩份合同合在一起，修長的手指做好了撕紙的姿勢。
“3，2，1……”
“我簽——”
在霍亦斯的手用力時，景瑟眼疾手快的奪下了合同，從霍亦斯的胸口中拿出筆，景瑟掀開合同簽上了字，中英文名字共存。
剛剛簽完，一盒印泥遞到她跟前，“按手印。”
景瑟沾了下紅色的印泥，狠狠的按到名字上，咬牙切齒的瞪向他，“這下你滿意了？”
“算是。”霍亦斯心情愉悅的將兩份合同拿起來，饒有興趣的欣賞了兩秒景瑟的簽名。
她字如其名，很是囂張。
霍亦斯動作從容的從景瑟手中接過筆，在甲方簽上自己的大名。
他字體遒勁有力，即使景瑟的字在氣勢上能壓住不少人，到了霍亦斯的名字跟前，終是弱了一籌。
最可恨的是，霍亦斯沾了印泥後，笑容淡然的輕飄飄的在合同上蜻蜓點水般一點，用行動來鄙視景瑟剛才用力的行為。
景瑟感覺，她那一棒槌砸到了空氣裏，遲早有天會被他氣死。
他這種人，她早點遠離是明智的選擇。
就好像媽媽當年離開景瑞國一樣，嗯，天下男人一般渣。
“對了，桌上那幅畫送你，墨跡未幹，存放時要小心。”霍亦斯嗓音清越悅耳，伸手大力揉了揉景瑟的腦袋。
他那力道，說是寵溺更不如說是蹂躪，景瑟底盤不穩的晃了兩下，被他揉的發絲淩亂頭暈眼花，回神後霍亦斯已經離開了。
理智告訴她不要再去碰和霍亦斯有關的任何東西，好奇心卻驅使她朝書案一點點挪過去。
哦……畫的是剛剛推門而入的她。
明明是黑白的毛筆，卻把她畫的十分清晰，不得不承認霍亦斯是個很優秀的人，就是心太狠。
景瑟伸手碰了碰墨色較濃的地方，指尖頓時沾上墨水。
在書案前等了許久，等到墨跡風幹，景瑟小心翼翼的把畫卷起來帶走。
在對面房間談合作的霍亦斯，看到景瑟拿著畫離開，唇角勾起了一抹舒暢的淺弧。
合同是一式二份的，霍亦斯只做了一份，景瑟簽完字後他便將原件帶走了，第二天讓張航送了覆印件給景瑟，並叮囑景瑟盡快到公司報道。
景瑟收到覆印件時在慕葉家陪景煜，隨後把合同覆印件丟到抽屜中，便帶著景煜出門去采購新衣服，天氣越來越冷了。
買東西的錢都是景瑟跟慕葉借的，她所有的資金都在洲那裏，除了她回國的機票，洲一分零花錢都沒給她，平時開銷都讓慕葉把她管的死死的。
購了一天物，最多的東西還是給景煜買的，中途景煜在商場看到一款無人機，竟然要兩萬多，景瑟的五臟六腑都跟著一顫，抱起景煜就跑。
景寶貝十分聰明，他不會直接說媽咪我要玩具，他會很腹黑的道：“媽咪，這邊有個玩具店，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景瑟假裝沒聽見，牽著他果斷離開。
如果讓景煜進去了，那就是：景煜抱著玩具不走，耗到她付賬為止。
景瑟窮啊！
小王八蛋喜歡的玩具都不是一般，景瑟想買個幾百塊的玩具直升機打發他，他很是不屑的冷哼道：那種小孩才玩的玩具，請不要來侮辱我的智商。
嗯？無人機就是你該玩嗎？
為了給景煜寶貝買無人機，景瑟第二天就去了盛庭，早點結束一個月的期限，她能早點拿到霍亦斯給的百萬底薪，到時候她也是有小金庫的人了！
張航早就打點過前臺，前臺見到景瑟後，將景瑟請到一邊坐並通知了張航，沒一分鐘的功夫，張航便急匆匆下樓，將景瑟請了上去。
大排電腦面前，景瑟一邊研究數據，一邊調查當下行情。
一個月二十億的收益，而且是純利潤，操作起來對她難於登天，她必須時時刻刻都盯著數據看，加大自己的腦動力。只是當她看好哪只股時，卻總是有人搶先一步。
沒一會兒的功夫，景瑟煩躁的把鼠標都摔了。
“怕不是你們總裁故意跟我作對！”景瑟瞪向張航，恨的磨牙。
張航冤枉，無可奈何的聳肩道：“忘了跟你說了，董事長那邊還在搞總裁，董事長那邊有李懷江，所以可能也許大概是……董事長在跟您作對。”
霍亦斯他爹？
“我信了你的邪！他爹個糟老頭子壞的很！”景瑟擼起袖子繼續研究數據，小臉前所未有的認真。
直到看的眼花繚亂，滴眼藥水，戴眼鏡，她繼續看。
張航默默退出了房間，去跟霍亦斯匯報情況，死糟老頭子這稱呼，挺適合總裁他爹的。
一連三天，景瑟都沒有出那個房門。
這三天裏她跟李懷江隔海戰鬥，不眠不休，終於壓了姓李的一籌，李懷江那邊慌了陣腳，後力越發不足，景瑟還在繼續給霍亦斯瞅新財路，並反將了李懷江一軍，讓他把霍司霆的股票套進去不少。
霍司霆撥給李懷江的資金出現匱乏，她這邊資金越來越洪厚，能施展手腳的天地更加廣闊。
景瑟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一點點可賺的利潤都不放過，忙的暈頭轉向。
一周的功夫，她硬是給霍亦斯弄了三億的純利潤。
白花花的銀子在景瑟股掌中過來過去，景瑟真想攜巨款逃跑，想想霍亦斯的手段還有監獄裏的飯菜，頓時慫的一點賊心都沒了。
終於第五天，景瑟抽空回了趟慕葉家，洗了澡拿了幾件衣服，在景煜不舍的目光中又匆匆回了盛庭。
炒股這玩意兒本就危險，得時刻註意變化，一個不註意就可能賠的傾家蕩產，更何況她下的錢還都是霍亦斯的，若真是賠了進去，難保霍亦斯不以此拿捏她。
一連兩周，景瑟黑白顛倒，一天也就睡幾個小時，醒了就看電腦，三餐都是張航送進來的，她就是偶爾出去洗個澡，不出一個小時就回來，簡直過的暗無天日。
這些，霍亦斯都知道。
他坐在窗前，如帝王般睥睨著江城夜景，那女人為了跟他離婚，真是連命都不要了。
張航匯報完景瑟的情況，不忍開口：“總裁，差不多可以了，半個月的時間她真的弄來了十個億，一個月她肯定能完成任務，但再熬下去她會壞掉的，現在地板上都是她掉的頭發。”
霍亦斯眼底的神色讓人琢磨不透，也沒有回覆張航的話。
綠色的曲線上上下下，數值漂浮不定，景瑟在大屏幕前困的直點頭。
房門打開，景瑟頭也沒擡，強撐著眼皮瞪著電腦，迷迷糊糊問道：“幾點了？又第二天了嗎？好像時間越來越不夠用了？”
又沈又重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停在她身後，淡淡的煙草味快速侵襲景瑟的嗅覺，景瑟渾渾噩噩的轉身，剛好撞上霍亦斯的腰身。
鼻尖好巧不巧撞到男人結實的胯骨上，頓時傳來一陣濃烈的酸楚。
她本就困的眼淚直流，這下眼淚直接收不住了，迷到了眼睛，酸澀疼痛又紮眼，景瑟不得不伸出手使勁揉。
細白的手腕被人握住，男人屈膝蹲下身，撥開景瑟的手，就看到她一雙漂亮的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
“別動。”
他語聲輕柔，湊到景瑟的眼前，朝她的眼睛裏吹了吹，抽出紙巾擦幹了她眼角溢出來的水漬，又抹幹了她睫毛根部掛著的細小淚珠。
景瑟眨了眨雙眼，竟沒之前那般難受了。
“謝謝。”她禮貌性的勾了勾唇角，便將眼神重新放到電腦屏幕上。
再給她半個月，就可以徹底擺脫他了。
早在簽字的那一刻，離婚協議便已經是生效，霍亦斯曾問她會不會簽了字不認人、直接跑路，最基本的做人道德她還是有的，說到就會做到，才乖乖的到他公司給他往家裏扒拉銀子。
“阿嚏——”景瑟打完這個噴嚏，自己都懵了下。
趕緊摸了摸額頭，確定溫度沒什麽變化，景瑟才松了口氣，拿著水杯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大杯熱水灌進肚子。
非常時期，絕對不能生病。
霍亦斯好像深夜裏的一大顆提神藥，景瑟看到他便睡意全無，著手點開各個電腦，在每個電腦前忙來忙去。
霍亦斯靜靜的看著，深幽的視線落到景瑟剛用過的杯子上。
張航說她最近身體差的很，說的一點都不錯，熬夜本就傷身，她如今滿臉憔悴，氣色遠不如從前。
霍亦斯的眼神隨著景瑟忙碌的身影而變幻，她不時摸一下耳朵，不時撓一下後腦勺，三兩根長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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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問題，霍亦斯看不清那個東西是什麽，恰恰是因為看不清，才有了更好猜測的對象。
不是戒指還能是什麽！
嗤——
地上有積雪，急剎的跑車滑出去好遠，看的景瑟心驚肉跳，霍亦斯陰沈著臉從車上下來，一把將景瑟拉在身後，氣勢威嚴的站在楊沐風跟前。
“給一個有夫之婦送玫瑰花和鉆戒，楊少是不是過分了？還是說我打的不夠過分？”霍亦斯板著臉，嗓音清涼帶著濃厚的威壓。
景瑟心裏著急，扯了扯他的衣袖，“霍……”
霍亦斯些微轉身瞪了她一眼，似是咬牙，壓低了聲音：“還有你，為什麽接異性送的玫瑰花，忘了自己的身份？”
景瑟一噎。
“你神經病啊！”景瑟氣惱的拽了拽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了身後，伸手從楊沐風手中拿過鉆戒，遞到他的跟前，重聲道：“你給我看清楚了，這是你買的！人家是好心來送鉆戒的！”
鉆戒是景瑟那天和霍亦斯爭吵時，丟在醫院的，當時她丟的著急，之後被他帶走，兩人誰也沒有去找鉆戒的下落，是楊沐風一直記著。
看到鉆戒的第一眼，景瑟就認出了那是她和他的婚戒，他卻以為是楊沐風給她送的，果然他對這份感情不上心，連婚戒都認不出來。
景瑟清淡的用指尖勾開霍亦斯西裝外套胸前的口袋，將鉆戒輕輕放了進去，不輕不重的一笑，“還你了。”
還？
誰允許她還的？
景瑟的手還沒有收回去，驀然被霍亦斯握緊。霍亦斯從口袋中把那枚小小的鉆戒掏出來，不容拒絕的套在景瑟的無名指上，“給我好好戴著它。”
景瑟天生有反骨。
將戒指從手指上褪下，她利落瀟灑的揚手，朝茫茫雪地裏用力一擲。
雪地軟綿綿的，戒指落在雪地裏毫無聲息，一晃眼的功夫連她丟在了哪都分辨不出來，所望之處都是皚皚白雪，沒有一點異物。
“景瑟！”霍亦斯攥著景瑟手腕的大掌驟然縮緊，氣紅了眼睛。
握著景瑟的手力道越來越大，全部的血液都鎖在手掌內，沒幾秒的功夫景瑟的小手泛起紫紅。景瑟倔強的一聲不吭，朝霍亦斯擠出一抹淡笑。
這笑容對霍亦斯來說，滿滿的都是挑釁、諷刺。
心中一股無名火轟的燒了上來，霍亦斯磨了磨後槽牙，拉著景瑟的手往家裏拖。
楊沐風擔心景瑟，想上前攔住，“霍少……”
“滾——”
霍亦斯的力氣大，楊沐風上次被打的傷還沒有好，被霍亦斯推到了胸膛的舊傷，捂著胸口往後退了好幾步。
景瑟下意識的想關心下，瞄到霍亦斯宛若閻王般的臉，什麽話都咽進了肚子裏。
“霍亦斯，你放開我……”景瑟一路掙紮著，被霍亦斯拖進了房間，預感到不妙她只想跑。
剛起身，又被霍亦斯摔了回去。
霍亦斯不給景瑟反應的機會，俯身按住景瑟，森森咬牙：“為什麽把婚戒丟了？”
他的語氣接近質問，景瑟冷呵一聲，別過了頭，“不是我的東西我何必要留著？我還給你了，是你非要往我手上戴，我不想戴又還不回去，不丟了它難道要我留著它過年？”
留在她手上，她時時刻刻都能看得著，無時無刻不提醒愚蠢的她是如何被他欺騙，留著讓她難受嗎？
景瑟的語聲很重，霍亦斯眼底的怒氣也越來越盛。
他問：“你想跟楊沐風破鏡重圓？”
“他比你好多了。”景瑟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語氣不鹹不淡。
她回答的毫不猶豫，他的神情越發的不正常，眼底似有偏執，有走火入魔的趨勢，一雙如狼般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景瑟。
“霍、亦斯……”景瑟顫抖著手擋在霍亦斯的胸前，前所未有的恐懼。
霍亦斯好像失去了理智，伸手扯開景瑟的襯衫，扣子崩了一地，而他瞅準景瑟的脖子咬了下去。
窗外的雪還在下，大地銀裝素裹，纖細的枯枝承受不出白雪的壓力，彎了腰身，所有的雪落了下去，很快便又有新雪覆上了枝頭。
簌簌的下雪聲中，有清淺柔弱的聲音在乞求：“霍亦斯，放過我吧…”
“滾-帶著他滾出去——”
怒吼聲響徹了整個珠江別墅，客廳的門被人大力摔合，景瑟牽著景煜站在雪地裏，望著還有餘震的金屬門失了神。
她來時，只身一人。
離開時，也不需要帶走什麽，只要帶著兒子離開就行了。
楊沐風的車還停在外面，他在外邊足足等了兩個小時，見景瑟被丟出來後大步上前，看到景瑟脖間的吻痕和微腫的唇瓣，眼底瞬然暗下。
兩個小時，足夠了。
“上車吧。”他語氣波瀾不驚。
景瑟兩秒後回神，才恍然醒悟，她真的被霍亦斯趕出去了，霍亦斯真的放過她了。
楊沐風的車裏一直開著暖氣，景瑟卻還感覺冷，冷的渾身發抖。
楊沐風註意到景瑟的情況，眼神黯淡了些，“去哪兒？”
景瑟也不知道去哪兒，猶豫後道：“回景家吧。”
如今她沒有多少心思再去報覆景如純和韓美雪，最主要的是景煜已經給她報了大仇，如果景如純這次真的醒不過來，相反她還欠了景如純一些。
不過，她和母親該拿的股份還是要拿回來。
在半路時，景瑟給慕葉打了電話，讓他把景煜接走，她暫時還不想讓景家發現景煜的存在。
景瑟的選擇，楊沐風並沒有勸說，到了景家，景瑟下車後，他柔聲叫住了景瑟，親自下車為她整理了下襯衣領口，蓋住脖子上的痕跡。
心裏不難受是假的，但他無能為力，如果當年他沒出軌，她出事時他能站出來保護她，她不會落到如今地步。
景瑟輕聲跟楊沐風說了謝謝，踏進了景家的門。
景家靜悄悄的，韓美雪和景瑞國還在醫院裏守著景如純，景瑟去了景瑞國的書房，查了景家現有的股份，擬了一份轉讓書。
她回來的計劃，本就是在景瑞國這裏拿走應得的股份，而後一走了之。
坐在景瑞國的老板椅上，靠著椅背，景瑟望著天花板失了神，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就連在監獄裏受苦都不曾這麽累。
給楊沐風去了個電話，她決定明天再去醫院。
晚上，景瑟和景煜通了視頻，景煜不哭不鬧很是懂事。
正打算入睡時，景瑟的手機又響起，看到信息的發件人和內容，她的手忍不住哆嗦了下。
——寶貝兒，你真的很不乖。
洲大魔頭發來的信息，不用憤怒的罵臟話，不用質問的言語，只需要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就能讓人感到徹骨冷意。
景瑟沒了睡意，幹脆扯東扯西，試圖削減在他心中的負面形象。
景瑟：“不是說很快就來江城？”
“很快。”
景瑟：“我一定去機場接你！”
“不稀罕。”
景瑟：“……”
其實她一點都不希望洲來，更不想去接，他不稀罕她倒合了她的心意！
洲所在的地區和景瑟有時差，她本想賣個乖，結果洲回信息比蝸牛爬的還慢，她等著等著睡意再次翻江倒海的上來，幹脆去見周公了。
一覺醒來，已是第二天九點，景瑟打開手機看到洲發來的好幾條消息。
“半個月。”
“看懂沒？”
“sandy？”
“敢不回老子信息，你給老子等著！”
給老子等著，是洲最後一條消息，他這些消息是大半夜兩點發來的，那會兒景瑟早就和周公周旋了好幾盤棋了。
洲大魔頭日常放狠話，景瑟倒是放心了。
拿著擬好的股權轉讓書，景瑟給楊沐風打了個電話，兩人往醫院趕去。
雪已經下了一天一夜，不大但持久，本來車行駛在路上無所謂，後面越下越大，車速越來越慢，到最後無奈的停在了路邊。
“開不動了，我帶你走過去吧。”楊沐風詢問的目光投向景瑟。
景瑟淡淡的點了點頭，解了安全帶，和楊沐風一起朝醫院方向走，所幸已經和醫院很近，走路要不了十分鐘的功夫。
不遠處停著的一輛黑色SUV，裏邊的人眼神諱莫如深，眼底又泛著一抹薄涼，透過車窗盯著景瑟和楊沐風。
楊沐風怕景瑟受了寒氣，將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伸手撐在景瑟頭上方，而他只著單薄的襯衣。
景瑟沒忍住瞥了楊沐風一眼，她如今承受不住他這樣的疼愛，他就算做的再多，也回不去了。
從楊沐風身上收回視線，餘光忽然瞄到不遠處熟悉的車牌號，景瑟心中微緊，毫不猶豫的搭上了楊沐風的腰身。
楊沐風微愕。
景瑟：“走吧，這樣能暖和點。”
楊沐風還想說什麽，卻看到景瑟的眼神有意無意的往不遠處瞄，他看過去後立即明白了，剛燃起一股溫熱的心又涼了下去。
兩人一直保持著貼近的姿勢，走了好久好久，一起進了醫院。
車裏的人，一直註視著，搭在車窗上的手緊握成拳，視線始終陰沈。
張航坐在前面，自然也註意到了景瑟和楊沐風，他想不明白昨天霍亦斯為何把景瑟趕了出去，上一秒兩人還在房間裏親熱著，下一秒霍亦斯就把景瑟丟出了珠江帝苑，連帶著景煜也丟了出去，並且讓她不要再回來。
對景瑟來說，應該是解脫了。
景瑟到重癥室後沒見到景瑞國的人，詢問過護士臺，才知道景如純已經醒了，轉到了樓下普通病房。
景瑟心裏好受了點，不然景煜的罪過就大了。
景瑟又去了普通病房，景瑞國和韓美雪正守在景如純身邊噓寒問暖，景如純就好像寶貝疙瘩，受盡了他人的疼愛。
這畫面看的景瑟心酸，伸手敲了敲門。
景瑞國和韓美雪立即擡頭，韓美雪的臉色瞬然沈下，言語刻薄道：“景瑟，你還敢來醫院？是來看純純有沒有死嗎？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我們家純純活的好好的！”
景瑞國輕輕拉了韓美雪的手，讓她不要激動，自個卻也是不悅的看向景瑟，“瑟瑟，沒什麽事就回去吧，外邊天冷。”
言下之意，不歡迎景瑟，因為霍亦斯的關系又不敢跟景瑟發火。
景如純醒了是醒了，但整個人都處在茫然中，根本分不清景瑞國和韓美雪是哪個，好像傻子似的，看見景瑟後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也難怪景瑞國對景瑟不喜，景如純的情況確實糟糕透了。
放在以前的景瑟身上，會極力的請求父親原諒，如今的景瑟也不奢求那份親情，將手中的股權轉讓書拿出來，淡薄道：“我今天過來有正事，我要的東西不多，公司股份，媽媽的百分之二十，我的百分之十，一共百分之三十，你簽下字。”
景瑞國臉上浮現錯愕和憤怒，景瑟補道：“簽了它，我以後再也不會打擾你們一家三口。”
這個條件足夠誘惑人了，起碼對於韓美雪來說，她是恨不得景瑟永遠消失在她的視線內，永遠不要出現在景家。
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不是開玩笑，景瑞國手上一共百分之六十，其他的股份都放出去了，景瑟要的數據是他手上的一半，他要真給了她，他就喪失景氏大股東的權力，凡事都要和與他並肩的景瑟商量。
“你的那一份我沒有異議，你媽的那份，讓她自己來跟我要。”景瑞國思考過後，決定拖住景瑟。
誰都知道，藍玉琳那女人不可能回來了。
景瑟握著股權轉讓書的手在顫抖，強行壓著怒氣，“我是她女兒，女兒幫媽來拿她應得的東西不是天經地義嗎？難道您忘了景家的起步資金從哪來的，就算她把整個景氏要過去，也不過分。”
“你媽死了嗎？你媽沒死你就沒資格代替她來要！”韓美雪脫口而出。
母親被人和死掛在一起，景瑟有些不能忍。瞄了眼韓美雪鼓起的小腹，景瑟硬是逼自己松開了緊握的拳頭。
景瑟冷笑，“行，那先把我的百分之十給我。”
“給就給！”不等景瑞國開口，韓美雪一把搶過景瑟手中的合同，給景瑞國翻開看。末了，她目露諷刺，“景瑟，你知不知道純純昏迷的這幾日，霍亦斯每日都過來見純純。”
景瑟面無表情，任韓美雪嘲諷她，這件事上她無言反駁。
霍亦斯他果然沒有放棄給葉依依換心，拴著她的同時，也拉著景如純這條線，她還以為剛剛遇見是巧合，原來他是專門來醫院看景如純的。
“就算你跟霍亦斯登記了又能如何，遲早有天，霍太太的身份還是純純的，到時你就是破鞋，沒人要的下堂婦！”韓美雪又不甘心的補了一句，似是對景瑟的毫無反應不滿。
景瑟不溫不火的淺淡一笑，“我巴不得呢，就先提前恭喜你們了。”
“多謝。”身後傳來那道讓人熟悉又陌生的低沈嗓音。
高大的身影帶著寒氣走了進來，霍亦斯口中懶散的叼著根煙，青煙緩緩自香煙末端的橘光處飄出，他的臉在煙霧中讓人看不真實。
景瑟看到霍亦斯的一剎那，所有的血液停止流動，錯過頭假裝眼瞎。
景瑞國正不想簽那一份轉讓書，他還年輕，韓美雪肚子裏又懷了景氏的繼承人，他是一點都不想把手中的東西給景瑟。
“霍少您來了。”景瑞國順勢將手中的合同丟進了垃圾桶，不顧景瑟憤怒的眼神，起身給霍亦斯讓位置。
霍亦斯慢條斯理的在景如純的床邊坐下，完全忽視景瑟，看向景如純的眼神溢滿柔和，“今天感覺怎麽樣？”
景如純看到霍亦斯會笑，傻傻的卻是一句話不會說。
韓美雪是個女人，女人天生的技能讓她嗅出霍亦斯和景瑟之間出現了問題，不然霍亦斯怎麽對景瑟視若無睹，她用力推了景瑟一把，“還站在這裏礙眼嗎？還不快點走？”
景瑟的合同被丟進垃圾桶，垃圾桶好死不死正好在霍亦斯腳邊，她俯身欲把合同撿回來，另一只修長的手率先將合同從垃圾桶中夾出。
嘶啦——
合同在男人修長的手指間一分為二，緊接著第二聲傳來，第三聲，合同被他重疊在一起再撕開，化成了無數的碎片。
霍亦斯神色清冷薄涼，唇邊勾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嘲諷，碎片丟向景瑟。
他故意羞辱她。
景瑟咬唇迎上霍亦斯略帶嘲諷的眼神，他卻風輕雲淡的看向楊沐風，滿是鄙夷的輕呵道：“我睡過的女人，楊少不介意？”
楊沐風學會了與霍亦斯周旋，恰到好處的扯了扯嘴角：“她的第一個男人是我，這種話霍少不應該問自己嗎？”
霍亦斯的神情微不可查的黑了下，怒極反笑了。
“我會做好離婚協議讓人送到霍少面前，希望霍少給個面子，爽爽快快的簽了它。”景瑟轉身離開，不想跟霍亦斯多待一秒，多待一秒她能少活一年。
“慢著——”
霍亦斯面無表情的將煙從口中拿下來，在地上狠狠碾滅，似乎碾的不是那點星火。
“霍家家大業大，你既然上了霍家的戶口本，是想離就能離的嗎？”
景瑟轉身，擠出一抹冷笑，“又不是我想結的婚。”
“你敢說你沒勾引我？”霍亦斯每說出來一個字，語聲便加重一分。
景瑟無言以對，景煜那天跟她說想要父親，她確實動了念頭，沖動下也那麽做了。
“我凈身出戶，不會給你制造任何麻煩，可、以、了、嗎？”
她是硬擠出來的微笑，話也是一字一字從齒縫裏擠出來的，霍亦斯的神色暗了暗，薄涼點頭，“可以。”
“霍少爽快。”景瑟重拾傲慢，微擡下巴睨著霍亦斯。
景瑟離開醫院之後就回了景家，在書房重新制作了股權轉讓書和離婚協議，股權轉讓書厚厚一疊，離婚協議只有一張。
簡簡單單一張紙，字數不多。
一、離婚是雙方真實想法。
二、育有一子歸女方。
三、女方凈身出戶。
四、離婚後不得再幹擾對方。
甲方霍亦斯，乙方景瑟，簽字按手印即起效。
景瑟第二天就讓人把那張紙送到了霍亦斯的手中，霍亦斯將單薄的捏在手中，忍耐著把最後一條看完，揉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
張航剛好進來，知道霍亦斯丟的那張紙是景瑟送來的離婚協議，但很恪守沒有多問，將手中的文件遞給霍亦斯，“公司業績急速下降，董事長搶了我們許多合作，資金已經開始虧損，正兒八經的生意我們做不下去了。”
“正兒八經的做不下，就做不正經的。”霍亦斯薄唇輕翕。
張航：“不正經的？咱們不是不做黑暗生意嗎？”
霍亦斯微涼的瞥他一眼，不耐的蹙了蹙眉心，“鄰市那家龍頭企業的股票收的怎麽樣了？”
提起來這個，張航眉眼瞬然舒展：“果然讓景瑟說對了，這就是東家收回股票的把戲，咱們大力收購之後，東家第二天就假扮路人找上門，說要全部收購，咱們就等他漲價，大賺一筆。”
很好。
張航說著說著就察覺出了不對勁，不敢確定的問：“總裁，你說的不正經的生意，該不會是炒股？”
霍亦斯：“嗯。”
之前盛庭已經簽下李懷江，但李懷江本就是霍亦斯替霍司霆簽的，李懷江簽約後就去馬爾代夫那邊幫助霍司霆了，如果霍亦斯要動炒股的念頭，不請出比李懷江更厲害的人，肯定搞不過霍司霆。
“張航，告訴她，想離婚，就到盛庭來工作。”
……
景瑟的離婚協議遞過去之後，久久沒有得到霍亦斯的回覆，終於在第三天的時候，接到了張航的電話，約她面談的。
景瑟不想見霍亦斯，哪怕一眼都不想見，故此猶豫了兩秒，張航便說只有他一個人前往，霍亦斯不會露面，景瑟這才放心。
到地方後，景瑟才知道又被張航坑了。
幹凈素雅的包間中，墻上掛著國風味十足的水墨畫，偌大的書案放著上好的文房四寶，男人手中持著毛筆，一只手背在身後，側身在潔白的宣紙上落下一筆筆，筆尖勾勒出奇妙美麗的線條。
書香致雅的風格，很不適合他這種性情狂躁的人，但他很奇怪的融入了這種境界內，毫無違和感。
開門聲打擾到他，他才緩緩擡頭，淩厲的目光直射景瑟。
“桌上有兩份合同，要簽一起簽，不能接受就走人。”他盛氣淩人的氣勢渾然天成，說話時已繼續作畫，仿佛景瑟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景瑟毫不猶豫的走到桌邊，第一眼看到的是離婚協議，接而看到了雇傭合同。
雇傭合同？
“你什麽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兩份合同相輔相成，一個月內你達到了雇傭合同內的標準，離婚協議就生效，達不到……離婚協議你就算簽了也沒用。”霍亦斯風輕雲淡的說著，輕嗤了聲。
景瑟磨牙，他果然無恥，任何時候都想著算計。
霍亦斯專心致志的作畫，仿佛沒有看見景瑟鄙夷的眼神，好像趕時間一樣，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
終於，他放下了毛筆。
景瑟還緊攥著兩份合同，精致的小臉上蘊含些微怒氣，卻奇跡的耐心等到了霍亦斯放下畫筆。
她的慍怒他仿若未見，放下毛筆後，動作優雅的拿白毛巾擦了擦手，氣定神閑的走向景瑟，“雇傭合同僅一個月，月薪百萬加提成，你給我賺多少我都分你一半，這個條件怎麽樣？sandy小姐？”
景瑟絲毫不意外她的身份被他查出，他是權勢那麽大的人。
“美國股聖的關門學生，我倒不知，你還有這層身份。”霍亦斯一點點的走進景瑟，他的手撫上景瑟的臉頰，動作親昵的為她別了下耳邊長發。
景瑟硬扯出一抹笑，“我不要提成，你給我一個億，一個月內我幫你掙十個億，你把離婚協議和雇傭合同分開，簽字即時生效。”
霍亦斯：“我不同意。”
“你……”景瑟用力磨了磨牙，盡量平靜道：“一月十五個億。”
“二十億。”
“你幹脆殺了我吧！”景瑟一咬牙一閉眼，就是她老師親自來，都難以完成這樣的額度。
霍亦斯收回了搭在她耳邊的手，將合同拿走，輕飄飄的嘖了聲：“那就可惜了，你走吧，哪一份你都不用簽了。”
景瑟深呼吸。
她真的想打人。
“給你三秒時間考慮，你不簽，就作廢了。”霍亦斯淡然的將兩份合同合在一起，修長的手指做好了撕紙的姿勢。
“3，2，1……”
“我簽——”
在霍亦斯的手用力時，景瑟眼疾手快的奪下了合同，從霍亦斯的胸口中拿出筆，景瑟掀開合同簽上了字，中英文名字共存。
剛剛簽完，一盒印泥遞到她跟前，“按手印。”
景瑟沾了下紅色的印泥，狠狠的按到名字上，咬牙切齒的瞪向他，“這下你滿意了？”
“算是。”霍亦斯心情愉悅的將兩份合同拿起來，饒有興趣的欣賞了兩秒景瑟的簽名。
她字如其名，很是囂張。
霍亦斯動作從容的從景瑟手中接過筆，在甲方簽上自己的大名。
他字體遒勁有力，即使景瑟的字在氣勢上能壓住不少人，到了霍亦斯的名字跟前，終是弱了一籌。
最可恨的是，霍亦斯沾了印泥後，笑容淡然的輕飄飄的在合同上蜻蜓點水般一點，用行動來鄙視景瑟剛才用力的行為。
景瑟感覺，她那一棒槌砸到了空氣裏，遲早有天會被他氣死。
他這種人，她早點遠離是明智的選擇。
就好像媽媽當年離開景瑞國一樣，嗯，天下男人一般渣。
“對了，桌上那幅畫送你，墨跡未幹，存放時要小心。”霍亦斯嗓音清越悅耳，伸手大力揉了揉景瑟的腦袋。
他那力道，說是寵溺更不如說是蹂躪，景瑟底盤不穩的晃了兩下，被他揉的發絲淩亂頭暈眼花，回神後霍亦斯已經離開了。
理智告訴她不要再去碰和霍亦斯有關的任何東西，好奇心卻驅使她朝書案一點點挪過去。
哦……畫的是剛剛推門而入的她。
明明是黑白的毛筆，卻把她畫的十分清晰，不得不承認霍亦斯是個很優秀的人，就是心太狠。
景瑟伸手碰了碰墨色較濃的地方，指尖頓時沾上墨水。
在書案前等了許久，等到墨跡風幹，景瑟小心翼翼的把畫卷起來帶走。
在對面房間談合作的霍亦斯，看到景瑟拿著畫離開，唇角勾起了一抹舒暢的淺弧。
合同是一式二份的，霍亦斯只做了一份，景瑟簽完字後他便將原件帶走了，第二天讓張航送了覆印件給景瑟，並叮囑景瑟盡快到公司報道。
景瑟收到覆印件時在慕葉家陪景煜，隨後把合同覆印件丟到抽屜中，便帶著景煜出門去采購新衣服，天氣越來越冷了。
買東西的錢都是景瑟跟慕葉借的，她所有的資金都在洲那裏，除了她回國的機票，洲一分零花錢都沒給她，平時開銷都讓慕葉把她管的死死的。
購了一天物，最多的東西還是給景煜買的，中途景煜在商場看到一款無人機，竟然要兩萬多，景瑟的五臟六腑都跟著一顫，抱起景煜就跑。
景寶貝十分聰明，他不會直接說媽咪我要玩具，他會很腹黑的道：“媽咪，這邊有個玩具店，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景瑟假裝沒聽見，牽著他果斷離開。
如果讓景煜進去了，那就是：景煜抱著玩具不走，耗到她付賬為止。
景瑟窮啊！
小王八蛋喜歡的玩具都不是一般，景瑟想買個幾百塊的玩具直升機打發他，他很是不屑的冷哼道：那種小孩才玩的玩具，請不要來侮辱我的智商。
嗯？無人機就是你該玩嗎？
為了給景煜寶貝買無人機，景瑟第二天就去了盛庭，早點結束一個月的期限，她能早點拿到霍亦斯給的百萬底薪，到時候她也是有小金庫的人了！
張航早就打點過前臺，前臺見到景瑟後，將景瑟請到一邊坐並通知了張航，沒一分鐘的功夫，張航便急匆匆下樓，將景瑟請了上去。
大排電腦面前，景瑟一邊研究數據，一邊調查當下行情。
一個月二十億的收益，而且是純利潤，操作起來對她難於登天，她必須時時刻刻都盯著數據看，加大自己的腦動力。只是當她看好哪只股時，卻總是有人搶先一步。
沒一會兒的功夫，景瑟煩躁的把鼠標都摔了。
“怕不是你們總裁故意跟我作對！”景瑟瞪向張航，恨的磨牙。
張航冤枉，無可奈何的聳肩道：“忘了跟你說了，董事長那邊還在搞總裁，董事長那邊有李懷江，所以可能也許大概是……董事長在跟您作對。”
霍亦斯他爹？
“我信了你的邪！他爹個糟老頭子壞的很！”景瑟擼起袖子繼續研究數據，小臉前所未有的認真。
直到看的眼花繚亂，滴眼藥水，戴眼鏡，她繼續看。
張航默默退出了房間，去跟霍亦斯匯報情況，死糟老頭子這稱呼，挺適合總裁他爹的。
一連三天，景瑟都沒有出那個房門。
這三天裏她跟李懷江隔海戰鬥，不眠不休，終於壓了姓李的一籌，李懷江那邊慌了陣腳，後力越發不足，景瑟還在繼續給霍亦斯瞅新財路，並反將了李懷江一軍，讓他把霍司霆的股票套進去不少。
霍司霆撥給李懷江的資金出現匱乏，她這邊資金越來越洪厚，能施展手腳的天地更加廣闊。
景瑟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一點點可賺的利潤都不放過，忙的暈頭轉向。
一周的功夫，她硬是給霍亦斯弄了三億的純利潤。
白花花的銀子在景瑟股掌中過來過去，景瑟真想攜巨款逃跑，想想霍亦斯的手段還有監獄裏的飯菜，頓時慫的一點賊心都沒了。
終於第五天，景瑟抽空回了趟慕葉家，洗了澡拿了幾件衣服，在景煜不舍的目光中又匆匆回了盛庭。
炒股這玩意兒本就危險，得時刻註意變化，一個不註意就可能賠的傾家蕩產，更何況她下的錢還都是霍亦斯的，若真是賠了進去，難保霍亦斯不以此拿捏她。
一連兩周，景瑟黑白顛倒，一天也就睡幾個小時，醒了就看電腦，三餐都是張航送進來的，她就是偶爾出去洗個澡，不出一個小時就回來，簡直過的暗無天日。
這些，霍亦斯都知道。
他坐在窗前，如帝王般睥睨著江城夜景，那女人為了跟他離婚，真是連命都不要了。
張航匯報完景瑟的情況，不忍開口：“總裁，差不多可以了，半個月的時間她真的弄來了十個億，一個月她肯定能完成任務，但再熬下去她會壞掉的，現在地板上都是她掉的頭發。”
霍亦斯眼底的神色讓人琢磨不透，也沒有回覆張航的話。
綠色的曲線上上下下，數值漂浮不定，景瑟在大屏幕前困的直點頭。
房門打開，景瑟頭也沒擡，強撐著眼皮瞪著電腦，迷迷糊糊問道：“幾點了？又第二天了嗎？好像時間越來越不夠用了？”
又沈又重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停在她身後，淡淡的煙草味快速侵襲景瑟的嗅覺，景瑟渾渾噩噩的轉身，剛好撞上霍亦斯的腰身。
鼻尖好巧不巧撞到男人結實的胯骨上，頓時傳來一陣濃烈的酸楚。
她本就困的眼淚直流，這下眼淚直接收不住了，迷到了眼睛，酸澀疼痛又紮眼，景瑟不得不伸出手使勁揉。
細白的手腕被人握住，男人屈膝蹲下身，撥開景瑟的手，就看到她一雙漂亮的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
“別動。”
他語聲輕柔，湊到景瑟的眼前，朝她的眼睛裏吹了吹，抽出紙巾擦幹了她眼角溢出來的水漬，又抹幹了她睫毛根部掛著的細小淚珠。
景瑟眨了眨雙眼，竟沒之前那般難受了。
“謝謝。”她禮貌性的勾了勾唇角，便將眼神重新放到電腦屏幕上。
再給她半個月，就可以徹底擺脫他了。
早在簽字的那一刻，離婚協議便已經是生效，霍亦斯曾問她會不會簽了字不認人、直接跑路，最基本的做人道德她還是有的，說到就會做到，才乖乖的到他公司給他往家裏扒拉銀子。
“阿嚏——”景瑟打完這個噴嚏，自己都懵了下。
趕緊摸了摸額頭，確定溫度沒什麽變化，景瑟才松了口氣，拿著水杯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大杯熱水灌進肚子。
非常時期，絕對不能生病。
霍亦斯好像深夜裏的一大顆提神藥，景瑟看到他便睡意全無，著手點開各個電腦，在每個電腦前忙來忙去。
霍亦斯靜靜的看著，深幽的視線落到景瑟剛用過的杯子上。
張航說她最近身體差的很，說的一點都不錯，熬夜本就傷身，她如今滿臉憔悴，氣色遠不如從前。
霍亦斯的眼神隨著景瑟忙碌的身影而變幻，她不時摸一下耳朵，不時撓一下後腦勺，三兩根長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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