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你丫罵誰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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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不斷灌進來的風吹的景瑟清醒，長發隨著清風微微吹起，景瑟望著蹲在她跟前的霍亦斯，錯愕的睜大了雙眼。
他是想給她穿鞋嗎？
霍亦斯修長的手指抓住景瑟的腳，大掌將景瑟的腳裹在手心裏。
她的腳很小，細嫩又白凈，放在他的掌心中，他一點都不敢用力，生怕一用力會傷到了她。霍亦斯的手指緩緩往上移，挪到了景瑟的腳踝部位，輕輕一捏。
景瑟疼的‘嘶’了一口，下意識想將腳縮回，豈料霍亦斯抓的緊緊的。
“你不要這樣，換一種讓我疼的方式。”景瑟郁悶的蹙起眉心，這樣捏人家受傷的地方，太可惡了。
霍亦斯的神情不太愉快。
“我才懶得對付你。”他將景瑟腳上的居家鞋拿掉，利落的打開了一邊的禮盒。
將淺藍色的高跟鞋給景瑟換上後，他起身俯視著景瑟，神色清冷的吩咐道：“今天好好表現，凡是出現在我身邊的女人，都給我趕走。”
景瑟驚訝，“都趕走？”
霍亦斯清淡的瞥了景瑟一眼，沒有再回覆。他轉身動了動左邊胳膊，淡漠道：“動作快點，別浪費時間。”
“……哦。”景瑟連忙從車裏出來，老老實實的跟在霍亦斯身後。
沈寂兩秒，空氣安靜。
霍亦斯一直都沒有等到景瑟挽上他的臂彎，不耐的瞥向景瑟的手，“你是豬嗎？”
景瑟瞪大了雙眼，氣的掐腰，“你丫罵誰呢？”
“你沒看見我的胳膊嗎？”霍亦斯的神色逐漸沈下，粗暴的大力抓住了景瑟的手腕，咬牙切齒的擠出一抹微笑，反問：“你丫罵誰呢？”
“誒誒誒兩位！先別吵好不好？有事好商量嘛！”張航和事佬的抓住霍亦斯。
霍亦斯和景瑟齊齊朝他瞪去。
張航被兩人盯的幹笑兩聲，將景瑟的手從霍亦斯的鉗制中解救出，往霍亦斯的臂彎裏一放，又笑著拍了拍，“這不就得了嗎？走，參加宴會去！”
霍亦斯不悅的斜了景瑟一眼，擡腳後又低罵一聲：“豬。”
“你才是豬……”景瑟被迫跟上霍亦斯的步伐，霍霍磨牙，他簡直就是豬狗不如的東西。
霍亦斯和景瑟表面和諧，眼神在空中交戰，互相瞪著誰也不服誰。張航抹了把汗，在後邊屁顛屁顛的跟上。
身為霍亦斯的特助，張航自然有資格參加宴會，更何況宴會本就是拉關系談合作的地方，他得時刻給霍亦斯提供關鍵信息。
宴會是五點開始的，霍亦斯五點半的時候才帶景瑟進去。
霍家在京城是舉足輕重的存在，霍亦斯身份尊貴不可一世習慣了，遲到了也沒人敢說，這種宴會就算他不來參加，都沒人敢說個不是。
不同的是，這場宴會比較重要，是霍先生特別叮囑讓霍亦斯去的。
景瑟很少參加這等商業宴會，小時曾跟著景瑞國和媽媽參加過，七歲那年媽媽走後，再有宴會，景瑞國都是帶著韓美雪和景如純去了。
霍亦斯帶著景瑟進了宴會，一時間引來了不少目光。
從小時到如今，身邊的人從景瑞國到霍亦斯，從無人關註到萬眾矚目，中間是非常大的跳躍，好在景瑟心理強大，一點都不畏懼眾人的目光，絲毫不怯場。
不少名媛疑惑起景瑟的身份，景瑟隱約能聽見她們討論她的聲音。
霍亦斯微微俯下身，唇瓣湊到景瑟耳邊，微涼清香的氣息噴灑在景瑟的耳垂上，“記住你今天的任務，發揮出你的用處。”
景瑟能感覺到他唇瓣摩擦過她耳垂的觸感，臉頰漸漸發熱，耳垂也跟著紅了起來。
“嗤……”霍亦斯笑了。
伸手捏了下景瑟紅的快要滴血的耳垂，他心情不錯的勾唇，“現在害羞還太早，等你親戚走了，才是真正害羞的開始。”
景瑟臉色爆紅，氣的伸出手指，“你……”
霍亦斯輕松的將景瑟的手抓住，順勢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
不顧景瑟的震驚，他拉著她進了宴會。
他們親昵的模樣落入了不少人的眼底，人們眼底浮現疑惑，霍少什麽時候跟女伴這麽親密了？
商業圈裏有許多小圈子，霍司霆給霍亦斯的任務，是和一位七十多歲的老者相談，霍亦斯很快便帶著景瑟找到了人。
見到老者，景瑟心下閃過驚訝。
男人們的話題無非是利益，霍亦斯跟老者相談也少不了這些，而一向待人清冷的霍亦斯對老者竟很尊敬，好像是要拉攏老者合作。
景瑟在霍亦斯身邊靜靜的坐著，並沒有什麽女人來招惹霍亦斯，大概是因為霍亦斯有正事要忙。
老者是有名的炒股人物，人稱股聖李懷江，對股市有精深的研究。
李懷江之所以成名，是他曾買進一批價格低到無人問津的股票，而後這支股票大漲，在股民們跟風大買相關股票時，他卻將手中股票拋出賣了一個億，在他拋出股票後股市果然下跌，在眾股民著急拋股時，他已轉戰到其他股票身上。
幾十年前的一個億，不是小數目。
這種將大把錢財玩弄於股掌之間，擁有無人能比的聰慧頭腦，以及渾厚的資金根基，是人人羨慕的存在。
景瑟算是知道霍亦斯為何對老者恭敬了，如果老者和霍家合作，霍家可以在股市上狠狠賺一筆，到時霍家將強大不止一倍。
關乎到金融股票，景瑟也提起了興趣，這個世界沒有人不愛錢。
霍亦斯和李懷江談到興起處，詢問道：“李老，前不久海城市的一家龍頭企業遭遇危機，股價大跌，無數股民拋出了手中股票，我是否可以全部入手，等他再次大漲呢？”
“這個……”李懷江想了很久，模棱兩可的回答：“你要看他們是遭遇了什麽危機，是否還有回轉的餘地，並且你要考慮到同行是否會施壓，種種元素結合在一起，才能看出它是否會再次大漲。”
霍亦斯掏出手機，找出海城市那家的企業資料，給李懷江看。
李懷江研究了很長時間，繃著嘴搖了搖頭，嘆息道：“不建議入手，我看是沒有起來的可能了，霍少真想買的話，可以入手一部分，賠了也就當玩樂了。”
霍亦斯受教點頭，“多謝指點。”
“我倒不覺得。”景瑟淡笑。
李懷江老臉上的笑意凝住，霍亦斯也朝景瑟投去目光。
景瑟將霍亦斯的手機拿過來，研究了下資料，將手機還了回去。
“我知道這家龍頭企業，他們很賺錢，賺錢的東西為何要拋出去？怕是東家以前散出去的股份太多了，如今企業盈利高漲，大家賺不如都進入東家自己的口袋，所以東家想將散出去的股份全部收回。但因為市價太高，他們不願高價購回，所以假裝賠錢低價拋出手中股票，帶動其他股民也拋出。其實他們的股票還是自己買了回去，暗下又低價收回股民們的股票，這樣百分百的股票都被他們收回了，以後企業賺的錢就都是他們的了。這種手段，不是東家逼股的慣用伎倆嗎？”
逼股，就是用正當的手段逼著他人交出手中股票。
景瑟說完這些，淺笑了聲。
李懷江的面色不太好，有些看不起景瑟，嗤笑道：“小姑娘，你說的也有道理，但你怎麽就認定這家企業是在逼股？不是真正的即將破產呢？”
“那您又有什麽證據證明他們即將破產呢？”景瑟淺笑。
想了下，她又道：“亦或者說，東家低價將股票都買回來後，再放出危機已過的消息，到時股價再次擡高，他們售出一小部分就是大賺一筆，這不也是炒股的慣用伎倆嗎？”
李懷江被噎了兩下，神色更加不好了。
人老了脾氣也跟著不太好，受不了被小輩當眾反駁，景瑟這般不給面子，把李懷江氣得直喘粗氣。
張航見李懷江的臉色沈下，著急的扯了扯景瑟的衣服，“景瑟你幹啥玩意兒！你一個小姑娘能有李老看的透？李老都玩了幾十年股票了！”
景瑟悶悶的看向張航，“我說的都是實話……”
霍亦斯深幽的視線落在景瑟身上，眼神中充滿了探究。
“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景瑟被霍亦斯的眼神盯的不自在，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掰著手指頭道：“我不是瞎說的，海城那家企業的股票你完全可以大買，等過段時間一定會漲回去，到時候隨便一賣，怎麽說也能……賺五個億吧！”
說完，景瑟朝霍亦斯伸出了大拇指。
霍亦斯難掩眼底的嫌棄，嗤了一聲：“這是五？”
“昂，在我這裏它就是五。”景瑟笑著點頭，彎了彎大拇指，“就和算盤一樣，大拇指是五，剩下的四個手指都代表一，算數老方便了。”
霍亦斯想起景瑟計算還債天數以及計算三萬八時的速度，落在景瑟身上的視線更深了三分，這女人的計算能力很強。
李懷江見景瑟掰著手指頭，狐疑的問：“小姑娘也是炒股的？”
景瑟搖頭笑道：“我不是。”
李懷江眉目一凜，“那你怎麽這麽說？”
“因為江城那家企業的繼承人我認識，他告訴過我要這麽做。”景瑟燦爛一笑，甚是純真無辜。
李懷江的臉色黑了黑，他還以為遇上炒股天才了，合著人家早知道。
景瑟見老人家真生氣了，連忙笑道：“李老您之前分析的特別對，因為這次的計劃，我朋友做足了準備，別說是您了，就是股神都看不出來。您能力非凡，我朋友就是防您呢，為了不被您看出來他都策劃了好幾年！”
李懷江被‘能力非凡’四個字取悅，臉上和藹了些，“當真如此？”
“那可不，改天讓霍少介紹你們認識。”景瑟笑的十分世故，完全不像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更像活了幾百年的老狐貍。
李懷江愉悅的笑起來，摸著胡子點頭應下，“行，改天一起認識下。”
張航錯愕的看著把李懷江哄的樂呵呵的景瑟，這姐是魔鬼嗎？
“那李老，您看我們董事長向您下的合作邀請……不如咱們抽空把合同簽了先？”張航趁李懷江高興的空，趕緊提了合同的事。
李懷江意味深長的看了景瑟一眼，點頭應下，“下周三，是個簽約的好日子。”
霍亦斯的臉上首次浮現真心實意的笑，“簽約儀式不會讓您失望。”
李華江笑著應下，再次看向景瑟。
“李老，先失陪一下。”霍亦斯歉意起身，側眸看了景瑟一眼，輕聲吩咐：“張航，陪李老慢慢聊。”
張航應下，“好嘞！”
霍亦斯拉著景瑟起身，朝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景瑟錯愕，“誒你……”
霍亦斯根本就不管景瑟的反抗，走到角落後一把將景瑟丟到墻角，伸手按住了景瑟，將她困在了他的胸膛與墻之間。
景瑟看了看無人的四周，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你又想幹嘛……”
“海城那家企業的繼承人你根本就不認識，你跟我說實話，你為什麽會懂這些東西，還有你那詭異的計算能力，都哪來的？”霍亦斯按著景瑟的肩膀，語氣接近質問。
不爽，景瑟很不爽。
“我幫你簽下了李懷江，你不感謝我也就算了，還質問我的能力，你的良心不會痛嗎？”景瑟伸出手戳了戳霍亦斯的心口，嫌棄的白了他一眼。
霍亦斯抓住景瑟的手不讓她再動，眼底都是清冷，“就算沒有你，我也能把李懷江簽下來。”
“……哦，那當我沒說。”
“回答我的問題，別說謊，我要聽實話。”
霍亦斯手上的力道加重，用力捏著景瑟的小手，景瑟只覺得手疼。
“行吧……海城那家企業的繼承人我確實不認識，我之前讀過關於炒股心得的書，所以將一些常用手段記了下來，剛才都是我瞎說的，至於我的心算能力是天生的，你羨慕嗎？”
霍亦斯瞇起雙眼，目光直直穿進景瑟眼底，檢查著景瑟話中的真實性。
景瑟任他打量。
緩了半晌，霍亦斯有些無奈的收回了視線。
“以後這種事，你不用插手。”他松開了景瑟，給她理了下劉海。
景瑟立即動了動解放的爪子，兩手搓了搓，“還不是為了你……”
霍亦斯微怔，眸色泛起暗湧。
“你別誤會啊……”景瑟悠然的吸了口氣，理智道：“我是想著你開心了以後能給我漲工資，或者給我發獎金，這樣我能少贖幾天罪。”
霍亦斯的臉色瞬然沈下，“你想的還是離開？”
“那要不嘞？”景瑟脫口而出。
霍亦斯的呼吸驟然加促，惱怒的揚起手掌，“你……”
“打女人你就不是男人！”景瑟渾身一顫，害怕的後背貼緊了墻。
霍亦斯揚起來的手，剎那頓在半空中。
最後，他的手不甘心的在景瑟臉上輕輕捏了下，唇角無奈的扯起一抹弧度，“你還知道你是女人？”
景瑟撇嘴。
霍亦斯將景瑟從墻角拉出來，面上嫌棄，卻又伸出手拂了拂她靠過墻的後背，修長的手指給她整理著長發，“是女人，以後就老老實實的在我身後待著，男人的事少插手。”
他的語氣既無奈又嫌棄，隱約又帶了一絲寵溺，讓景瑟微僵。
這話，太容易讓人誤會了吧？
感覺到霍亦斯的指尖觸碰到她脖頸，景瑟尷尬的清了清嗓子，“你先回去吧，我去一下洗手間。”
霍亦斯的手隨著她的聲音頓住，語氣一剎那變回不悅，“又想逃？”
“……你真是夠了。”景瑟不耐的將霍亦斯的手拂開，心裏剛升起的一絲好感又沒了，“我逃又能逃到哪去？江城全都是你的人，我身上又一分錢都沒有，手機都在張航那，你給我聯系車啊？”
霍亦斯一想，好像也是。
“行，五分鐘，不能再多了。”他討價還價。
景瑟瞪了他一眼，“謝謝！”
推開霍亦斯的手，景瑟繼續朝走廊深處方向走，轉身進了衛生間。
霍亦斯站在原地，神情愉悅的看著景瑟離開，唇邊勾起了一抹淺笑。
指尖仿佛還留存著她長發的清香，霍亦斯將手指湊到鼻間輕嗅了下，熟悉的蓮花香味再次刺激了他的嗅覺。
霍亦斯將手指握起，困惑的擰緊了眉心，這到底是什麽味道？
等景瑟從洗手間出來，走廊裏已經沒有霍亦斯的身影。她正準備去找霍亦斯時，面前突然出現幾位穿著不凡的名媛和男人，一看就來者不善。
“還以為是誰？原來是把葉依依撞成植物人的景大小姐啊！”為首的名媛鄙視的看著景瑟。
另一位名媛不屑一嗤，“景瑟，你把葉依依撞成植物人，我們還真感謝你，不然她一個野雞真要飛上枝頭當鳳凰了，但你怎麽也想攀高枝了？”
“霍少選女人的目光真不怎樣，真是一個比一個廉價！”一個滿臉混世的紈絝子弟跟著開口。
幾名二世祖你一句我一句，一唱一和把景瑟貶了個徹徹底底，絲毫不將景瑟放在眼中，發出嘲諷的笑聲。
景瑟無動於衷的用紙巾擦著手，目光在幾個人身上轉了轉。
“勞改犯，我還不知道監獄裏都是什麽樣子，你能給我講講嗎？”為首的女人勾著紅唇，眸底都是嘲諷。
景瑟隱忍的咬了咬唇，溫柔一笑，“唐欣，你還在記恨你未婚夫給我寫情書的事嗎？”
為首的女人臉色瞬然凝住，恨恨咬牙，“景瑟你個賤人！”
“我賤不賤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未婚夫跟你解除婚約了，你們青梅竹馬卻因為我分手了，我心裏還真有點過意不去。對了，我還不知道被退婚是什麽感覺，你能給我講講嗎？”景瑟笑的諷刺。
唐欣恨的咬緊了牙，擡起手中的酒杯朝景瑟臉上潑去。
嘩——
冰涼的酒水迷了景瑟的眼睛，順著景瑟的下巴滑落，海藍色的連衣裙也沾染上了紅酒，顏色一時間變的很難看。
“景瑟你記住，賤人都沒有好下場。”唐欣將酒杯狠狠的在地上摔碎。
景瑟閉了閉雙眼，拿紙巾擦拭掉睫毛上的酒漬，睜眼看向唐欣，“果然人落魄了後，能看清不少狼心狗肺的東西。唐欣，我就當沒有交過你這個朋友。”
唐欣不屑一嗤，“跟勞改犯做過朋友，也是我的恥辱。”
“不過，我真得感謝你，要不是你，我還遇不上我現在的男朋友。”唐欣妖嬈笑著，挽住了身邊一名男人的胳膊。
景瑟瞇起雙眼，打量了眼男人。
哼，不及霍亦斯千分之一的英俊帥氣，眼角都有皺紋，太磕磣了。
男人接觸到景瑟的打量，色瞇瞇的眼睛在景瑟身上轉了一圈，“你就是那個景瑟？聽說是楊沐風的破鞋？長的倒還不錯，有沒有興趣去我的娛樂會所上班？”
娛樂會所，說好聽點是夜總會，說難聽了就是妓院。
此言一出，周圍人都哄然大笑，落在景瑟身上的目光，邪惡的好像扒掉了景瑟所有的衣物。
“大家都別笑她了，夜總會的公主沒那麽好當，她也就適合當幾百元的站街小姐。”唐欣目露嘲諷，高傲的睨著景瑟。
景瑟只覺得心臟掉進了冰谷。
曾經她還是景家大小姐時，和唐欣感情好的像一個人，一起上下學一起四處旅游，衣服都買一樣的，就連唐欣青梅竹馬的未婚夫給她寫情書，唐欣都選擇了姐妹情而說無所謂。
時間真不是個好東西，把人心都改變了。
“好熱鬧，你們在幹嘛呢？”清麗傲慢的嗓音在不遠處響起，景如純踩著細高跟鞋，端著酒杯走來。
她臉上塗了很重的粉，遮住了紅腫的臉頰。
看到被潑了紅酒的景瑟，景如純幸災樂禍的勾起了唇角，毫不掩飾對景瑟的嫌棄，“景瑟，想不到你也有今天，這就是搶別人未婚夫的代價。”
唐欣見到景如純，目光依舊諷刺，“景如純，你也是個廢物，霍少是你的未婚夫，怎麽帶著你姐姐來參加宴會了？”
景如純的臉色瞬然沈下。
“帶她來又怎樣？左右不過一個勞改犯，你們根本就不知道，霍少把她留在身邊，是讓她給葉依依贖罪的，還有就是……伺候我。”景如純臉上的笑容越來越陰狠。
伺候景如純？
唐欣落在景瑟身上的視線，更嫌棄了幾分，嘲諷道：“你竟然淪落到這種地步，真是大快人心。”
“謝謝誇獎。”景瑟不痛不癢的回答，面無表情的擡腳朝前走。
唐欣男朋友身邊的幾位跟班頓時攔住了景瑟，面色不善的道：“你想幹嘛去？哥們幾個可是專門來找你的，不陪我們玩玩嗎？”
唐欣走到景瑟跟前，充滿恨意的冷哼，“景瑟，你欠我一句道歉。”
景瑟深呼吸，壓下心中的怒氣，“我說過，我沒有任何愧對你的地方，你未婚夫花心是你管不住。”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敢說你沒勾引過他？”唐欣緊緊的捏住了景瑟的下巴，眼底全是恨意。
景如純幸災樂禍的站在一邊，安靜的看著，就像當年景瑟為她頂罪被抓走時一樣。
“諸位，其實景瑟現在已經夠慘了，你們就放她一回。”景如純說著動了動腳，仰著下巴高高在上的睨著景瑟，用命令的語氣道：“景瑟，我的鞋扣開了，過來給我扣上。”
景如純將腳伸到景瑟身邊，看景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條狗。
景瑟垂在身側的手掌握緊。
“還楞著幹什麽！霍少讓你伺候我，你忘了嗎？”景如純厲聲呵斥，朝景瑟的右腳猛地踢去，充滿戾氣的罵道：“我讓你給我扣上鞋扣！你耳聾了嗎？”
景如純那一腳用足了力道，景瑟的右腳踝猛地一軟，劇烈的疼痛四處蔓延開，帶起一陣陣的顫抖。
景瑟扶住了墻才站穩，右腳疼的一點力氣都用不上。
她真的不想在這動手……
唐欣眼底浮現一抹覆雜，狐疑的看著景瑟。
“給我跪下扣鞋扣！”景如純再次把腳伸到景瑟跟前，渾身煞氣像極了市井潑婦。
霍亦斯在沙發上一直等不到景瑟，提前跟李老結束了重要的談話，起身去找景瑟。在轉彎處，他看見了被唐欣和景如純圍攻的景瑟。
“這女人真是……”
只會窩裏橫嗎？
霍亦斯加快了步伐，大步朝景瑟的方向奔去，過程中撞到了人都沒有註意，好在有張航跟人道歉。
就在這時，另一道男人的身影比霍亦斯早一步奔到景瑟跟前。
“瑟瑟！你沒事吧？”
男人的手掌抓住景瑟的胳膊，將景瑟扶起來後，用衣袖給景瑟擦了擦臉上的酒漬，著急擔憂的看向景瑟踮著的右腳，
景瑟聽到這個聲音後，思緒一瞬間被掏空。
胳膊被男人抓住，景瑟被男人以半擁的姿勢扶住，覆在墻面上的手漸漸握緊，嬌嫩的手背在墻壁上摩擦的破了皮，她都沒吭一聲。
景瑟垂著頭，極力控制著不去看來人。
“瑟瑟……”男人低聲輕喚，言語中帶著一抹焦急。
景瑟終於不想忍了，擡眼恨恨的看向男人，呼吸加重抑制不住的發顫。
不遠處，霍亦斯臉色陰沈的看著景瑟，包括擁著景瑟的男人。
張航感覺到從霍亦斯身上散發出的濃濃寒氣，恐懼的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喚了聲：“總裁……”
霍亦斯只字未言，擡起腳步陰沈的走過去。
唐欣看到男人抱住了景瑟，不屑的撇了撇嘴，“景瑟，你身邊的護花使者真多，功力不減當年啊……”
“那可不，她還想勾引霍少呢。”景如純陰森森的開口。
男人聞言，不悅的看向景如純，“你真的夠了，你傷害她的夠多了。”
景如純接觸到男人的目光，想說什麽卻沒有再說，不甘的冷哼一聲，將視線挪到了別處。
景瑟握緊了手掌心，用力去推男人，“你也夠了，別再在我面前假惺惺的，你跟景如純一樣都不是好東西。”
男人錯愕，眼底浮現傷痛，“瑟瑟……”
“楊沐風。”景瑟恨恨的從齒縫中擠出這三個字，盡量控制著語氣，平靜的開口：“放開我，我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了。”
楊沐風不僅不放，反倒有把景瑟抱緊懷裏的沖動。
突然一股大力扯住了他的後衣領，他整個人被拉了出去，狠狠的被丟到了旁邊墻上，摔的後背傳來斷骨般的疼痛。
景瑟被楊沐風扯的站不穩，即將摔倒時，落入了霍亦斯結實的胸膛中。
“被欺負了，不知道還回去嗎？”霍亦斯厲聲呵斥。
景瑟錯愕，他怎麽來了……
霍亦斯一只手攬著景瑟，一只手為景瑟拂了拂被酒潑濕的長發，恨鐵不成鋼的咬牙，“平時跟我橫的氣勢呢？蠢貨！”
景瑟被訓的垂下頭，很是無奈。
她是不想多事，這裏是商業宴會，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她萬一和唐欣還有景如純把事鬧大了，看熱鬧的人只會越來越多，到時候全江城都知道她這個勞改犯回來了。她不是怕別人的目光，也不是怕給景家蒙羞，她是怕給奶奶丟臉。
霍亦斯緊緊抱住了景瑟，看著景瑟臉上的酒漬，衣服上的酒漬，還有她不敢著地還在發顫的右腳，眼底泛起濃濃的戾氣。
“誰做的？”
景瑟抓緊了他胸前的衣襟，輕輕搖頭，一句話都不想說。
“我問你誰做的！”他驟然發怒，怒吼的聲音震耳欲聾。
蘊含著雷霆風暴的聲音，將眾人嚇的渾身一顫，景瑟更是又抓緊了他。
景瑟擡頭看向霍亦斯，無力道：“別追究了……”
霍亦斯陰沈著臉不說話。
唐欣疑惑不定的目光落在霍亦斯和景瑟的身上，看他們的樣子，根本就不像景如純說的那樣。
景瑟不想多事，戳了戳霍亦斯的胳膊，小聲道：“我們回去吧……”
“不回。”霍亦斯回答的很幹脆，目光如寒冬臘月的冰劍，直射唐欣等人。
唐欣渾身一顫，心虛的垂下了腦袋。
“林家的？”霍亦斯的視線緩緩挪到唐欣男朋友身上，眼神泛著無盡的冷意。冷哼了一聲，他唇邊勾起了讓人恐懼的弧度，“看來，最近林家是太閑了。”
唐欣的男朋友被霍亦斯看的渾身發冷，恐懼的吞了口口水，“霍、霍少。”
霍亦斯冰冷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尤其是掃到景如純時，眼神瞬然加厲。
景如純恐懼的渾身一顫，心下更恨了。
“景瑟是撞毀了我的未婚妻，我能欺負她，但不代表你們就能！她是我罩著的人，誰敢動她，就等於在我霍亦斯的頭上動土！”霍亦斯的聲音透露著無盡的威嚴，傳遍每一個角落。
除了景瑟，其他人都顫了顫。
唐欣的男朋友懊悔的自扇巴掌，連忙道歉，“霍少，我不知道是這麽回事。景瑟……啊不，景小姐，實在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千萬別放在心上。”
景瑟此時的頭緒，都被霍亦斯帶偏了。
他剛剛說什麽？
她是他罩著的人？
景瑟走神沒有回應，眾人都以為她是不原諒姓林的，包括霍亦斯在內。
霍亦斯輕輕挑起了景瑟的下巴，唇邊勾起了一抹邪笑，“寶貝兒，你來說，該怎麽處置他們？”
景瑟再次瞪大了雙眼，他叫她什麽？
“啪——”
重重一道巴掌聲傳來，將走神的景瑟嚇的猛然回神。
唐欣的男朋友打完自己巴掌不夠，又一巴掌狠狠打在唐欣臉上，怒聲斥道：“景小姐和你一起長大，把你當姐妹看待，你卻拿紅酒潑她，還不快跟景小姐道歉！”
唐欣痛的捂住了臉，被打的狼狽，狠狠的咬緊了牙。
她和景瑟一樣，都不是大戶人家的千金，能來這種商業宴會都是靠的男朋友。在她心中，景瑟是撞毀霍亦斯的兇手，霍亦斯應該恨極了景瑟才對，怎麽會是現在這樣？
事到如今，她不能得罪男朋友，只好朝景瑟低頭，“對不起……”
景瑟抿唇，未言。
她方才之所以沒有動，沒有說話，就是想讓唐欣欺負個夠。等唐欣欺負夠了她就可以把唐欣從記憶中摘除了，她就徹底當沒有唐欣這個朋友，等以後唐欣再敢招惹她，她絕對不會手軟。
如今，唐欣卻跟她道歉？
景瑟自嘲的笑了一聲，唐欣又不是真心實意道歉的，還不是被霍亦斯逼出來的。她柔柔一笑。“不用道歉，我當不起。”
唐欣神情僵住。
唐欣的男朋友臉色更加難看，揚手又朝唐欣臉上扇了一巴掌，絲毫不給面子的斥道：“你看你做的好事！”
唐欣的臉頰迅速紅腫。
景瑟畢竟和唐欣在一起好多年，不想看唐欣這幅樣子，小手輕輕扯了扯霍亦斯的領口，“你事情辦好了嗎？我想回去了。”
“嗯。”霍亦斯沈聲應下。
景瑟從他懷裏掙紮了兩下，挽著他的胳膊準備走，腳剛挨地就一軟，差點又摔倒。
媽的景如純，是看出了她的腳有舊疾，故意往她右腳踝上踢的。
景瑟正罵著景如純，忽然騰空而起，霍亦斯把她打橫抱在了懷中，嚇的她驚呼了一聲，緊緊的扣住了霍亦斯的肩膀。
被丟在角落裏的楊沐風見此，痛的咳了一聲，“瑟瑟……”
景瑟聽見這聲音，渾身抑制不住的僵了一下。她已經不愛楊沐風了，可她也是和楊沐風一起長大的，互相喜歡了那麽多年卻遭到她的背叛。即使她不愛了，看到他後就會想到背叛，心口會泛起一陣陣的疼痛。
景瑟眼底隱藏的悲傷沒有逃過霍亦斯的眼睛，霍亦斯的臉色沈下。
轉身，他瞥向楊沐風。
“景瑟現在是我的女人，認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他輕啟薄唇沈沈溢出整句話，氣勢逼人，周身散發出濃濃的壓迫氣息。
楊沐風震驚的望著景瑟，眼中都是不敢置信。
“亦斯哥哥，你在說什麽啊……”景如純失魂落魄的開口，一步一步柔弱的走向霍亦斯，“明明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怎麽能當著我的面……”
霍亦斯不耐煩的開口，“張航。”
“來了！”一直看戲的張航連忙沖出去。
霍亦斯毫無感情的命令：“送她回去。”
“好嘞！”張航自然知道霍亦斯說的是誰，三兩步走到景如純身邊，伸出了手，“景小姐，請吧？”
景如純狠狠的瞪向張航。
“我不走！”她好像瘋了一樣，憤怒的喊出三個字。很快她又平息了情緒，梨花帶雨道：“亦斯哥哥，你是不是不想對我負責了？你不是最看重責任的嗎？”
霍亦斯的神色動了動，再次不耐的命令：“張航。”
這下張航也不等了，抓住了景如純的手往外拖，好生生的請你不走，非要人家給你難堪。
景如純的力氣不如張航，索性破罐子破摔，掙紮著喊道：“楊沐風！景瑟給你生了個兒子！亦斯哥哥……你就算留著景瑟也沒有用，她早就是楊沐風的人了！你不嫌她臟嗎？生過孩子的女人你也要嗎！”
景如純的話落下，在場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氣，震驚的瞪大了雙眼。
景瑟心裏咯噔一下，抓著霍亦斯肩膀的手立即縮緊，景煜根本就不是楊沐風的。
“什麽……”楊沐風捂著胸口站在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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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想給她穿鞋嗎？
霍亦斯修長的手指抓住景瑟的腳，大掌將景瑟的腳裹在手心裏。
她的腳很小，細嫩又白凈，放在他的掌心中，他一點都不敢用力，生怕一用力會傷到了她。霍亦斯的手指緩緩往上移，挪到了景瑟的腳踝部位，輕輕一捏。
景瑟疼的‘嘶’了一口，下意識想將腳縮回，豈料霍亦斯抓的緊緊的。
“你不要這樣，換一種讓我疼的方式。”景瑟郁悶的蹙起眉心，這樣捏人家受傷的地方，太可惡了。
霍亦斯的神情不太愉快。
“我才懶得對付你。”他將景瑟腳上的居家鞋拿掉，利落的打開了一邊的禮盒。
將淺藍色的高跟鞋給景瑟換上後，他起身俯視著景瑟，神色清冷的吩咐道：“今天好好表現，凡是出現在我身邊的女人，都給我趕走。”
景瑟驚訝，“都趕走？”
霍亦斯清淡的瞥了景瑟一眼，沒有再回覆。他轉身動了動左邊胳膊，淡漠道：“動作快點，別浪費時間。”
“……哦。”景瑟連忙從車裏出來，老老實實的跟在霍亦斯身後。
沈寂兩秒，空氣安靜。
霍亦斯一直都沒有等到景瑟挽上他的臂彎，不耐的瞥向景瑟的手，“你是豬嗎？”
景瑟瞪大了雙眼，氣的掐腰，“你丫罵誰呢？”
“你沒看見我的胳膊嗎？”霍亦斯的神色逐漸沈下，粗暴的大力抓住了景瑟的手腕，咬牙切齒的擠出一抹微笑，反問：“你丫罵誰呢？”
“誒誒誒兩位！先別吵好不好？有事好商量嘛！”張航和事佬的抓住霍亦斯。
霍亦斯和景瑟齊齊朝他瞪去。
張航被兩人盯的幹笑兩聲，將景瑟的手從霍亦斯的鉗制中解救出，往霍亦斯的臂彎裏一放，又笑著拍了拍，“這不就得了嗎？走，參加宴會去！”
霍亦斯不悅的斜了景瑟一眼，擡腳後又低罵一聲：“豬。”
“你才是豬……”景瑟被迫跟上霍亦斯的步伐，霍霍磨牙，他簡直就是豬狗不如的東西。
霍亦斯和景瑟表面和諧，眼神在空中交戰，互相瞪著誰也不服誰。張航抹了把汗，在後邊屁顛屁顛的跟上。
身為霍亦斯的特助，張航自然有資格參加宴會，更何況宴會本就是拉關系談合作的地方，他得時刻給霍亦斯提供關鍵信息。
宴會是五點開始的，霍亦斯五點半的時候才帶景瑟進去。
霍家在京城是舉足輕重的存在，霍亦斯身份尊貴不可一世習慣了，遲到了也沒人敢說，這種宴會就算他不來參加，都沒人敢說個不是。
不同的是，這場宴會比較重要，是霍先生特別叮囑讓霍亦斯去的。
景瑟很少參加這等商業宴會，小時曾跟著景瑞國和媽媽參加過，七歲那年媽媽走後，再有宴會，景瑞國都是帶著韓美雪和景如純去了。
霍亦斯帶著景瑟進了宴會，一時間引來了不少目光。
從小時到如今，身邊的人從景瑞國到霍亦斯，從無人關註到萬眾矚目，中間是非常大的跳躍，好在景瑟心理強大，一點都不畏懼眾人的目光，絲毫不怯場。
不少名媛疑惑起景瑟的身份，景瑟隱約能聽見她們討論她的聲音。
霍亦斯微微俯下身，唇瓣湊到景瑟耳邊，微涼清香的氣息噴灑在景瑟的耳垂上，“記住你今天的任務，發揮出你的用處。”
景瑟能感覺到他唇瓣摩擦過她耳垂的觸感，臉頰漸漸發熱，耳垂也跟著紅了起來。
“嗤……”霍亦斯笑了。
伸手捏了下景瑟紅的快要滴血的耳垂，他心情不錯的勾唇，“現在害羞還太早，等你親戚走了，才是真正害羞的開始。”
景瑟臉色爆紅，氣的伸出手指，“你……”
霍亦斯輕松的將景瑟的手抓住，順勢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
不顧景瑟的震驚，他拉著她進了宴會。
他們親昵的模樣落入了不少人的眼底，人們眼底浮現疑惑，霍少什麽時候跟女伴這麽親密了？
商業圈裏有許多小圈子，霍司霆給霍亦斯的任務，是和一位七十多歲的老者相談，霍亦斯很快便帶著景瑟找到了人。
見到老者，景瑟心下閃過驚訝。
男人們的話題無非是利益，霍亦斯跟老者相談也少不了這些，而一向待人清冷的霍亦斯對老者竟很尊敬，好像是要拉攏老者合作。
景瑟在霍亦斯身邊靜靜的坐著，並沒有什麽女人來招惹霍亦斯，大概是因為霍亦斯有正事要忙。
老者是有名的炒股人物，人稱股聖李懷江，對股市有精深的研究。
李懷江之所以成名，是他曾買進一批價格低到無人問津的股票，而後這支股票大漲，在股民們跟風大買相關股票時，他卻將手中股票拋出賣了一個億，在他拋出股票後股市果然下跌，在眾股民著急拋股時，他已轉戰到其他股票身上。
幾十年前的一個億，不是小數目。
這種將大把錢財玩弄於股掌之間，擁有無人能比的聰慧頭腦，以及渾厚的資金根基，是人人羨慕的存在。
景瑟算是知道霍亦斯為何對老者恭敬了，如果老者和霍家合作，霍家可以在股市上狠狠賺一筆，到時霍家將強大不止一倍。
關乎到金融股票，景瑟也提起了興趣，這個世界沒有人不愛錢。
霍亦斯和李懷江談到興起處，詢問道：“李老，前不久海城市的一家龍頭企業遭遇危機，股價大跌，無數股民拋出了手中股票，我是否可以全部入手，等他再次大漲呢？”
“這個……”李懷江想了很久，模棱兩可的回答：“你要看他們是遭遇了什麽危機，是否還有回轉的餘地，並且你要考慮到同行是否會施壓，種種元素結合在一起，才能看出它是否會再次大漲。”
霍亦斯掏出手機，找出海城市那家的企業資料，給李懷江看。
李懷江研究了很長時間，繃著嘴搖了搖頭，嘆息道：“不建議入手，我看是沒有起來的可能了，霍少真想買的話，可以入手一部分，賠了也就當玩樂了。”
霍亦斯受教點頭，“多謝指點。”
“我倒不覺得。”景瑟淡笑。
李懷江老臉上的笑意凝住，霍亦斯也朝景瑟投去目光。
景瑟將霍亦斯的手機拿過來，研究了下資料，將手機還了回去。
“我知道這家龍頭企業，他們很賺錢，賺錢的東西為何要拋出去？怕是東家以前散出去的股份太多了，如今企業盈利高漲，大家賺不如都進入東家自己的口袋，所以東家想將散出去的股份全部收回。但因為市價太高，他們不願高價購回，所以假裝賠錢低價拋出手中股票，帶動其他股民也拋出。其實他們的股票還是自己買了回去，暗下又低價收回股民們的股票，這樣百分百的股票都被他們收回了，以後企業賺的錢就都是他們的了。這種手段，不是東家逼股的慣用伎倆嗎？”
逼股，就是用正當的手段逼著他人交出手中股票。
景瑟說完這些，淺笑了聲。
李懷江的面色不太好，有些看不起景瑟，嗤笑道：“小姑娘，你說的也有道理，但你怎麽就認定這家企業是在逼股？不是真正的即將破產呢？”
“那您又有什麽證據證明他們即將破產呢？”景瑟淺笑。
想了下，她又道：“亦或者說，東家低價將股票都買回來後，再放出危機已過的消息，到時股價再次擡高，他們售出一小部分就是大賺一筆，這不也是炒股的慣用伎倆嗎？”
李懷江被噎了兩下，神色更加不好了。
人老了脾氣也跟著不太好，受不了被小輩當眾反駁，景瑟這般不給面子，把李懷江氣得直喘粗氣。
張航見李懷江的臉色沈下，著急的扯了扯景瑟的衣服，“景瑟你幹啥玩意兒！你一個小姑娘能有李老看的透？李老都玩了幾十年股票了！”
景瑟悶悶的看向張航，“我說的都是實話……”
霍亦斯深幽的視線落在景瑟身上，眼神中充滿了探究。
“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景瑟被霍亦斯的眼神盯的不自在，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掰著手指頭道：“我不是瞎說的，海城那家企業的股票你完全可以大買，等過段時間一定會漲回去，到時候隨便一賣，怎麽說也能……賺五個億吧！”
說完，景瑟朝霍亦斯伸出了大拇指。
霍亦斯難掩眼底的嫌棄，嗤了一聲：“這是五？”
“昂，在我這裏它就是五。”景瑟笑著點頭，彎了彎大拇指，“就和算盤一樣，大拇指是五，剩下的四個手指都代表一，算數老方便了。”
霍亦斯想起景瑟計算還債天數以及計算三萬八時的速度，落在景瑟身上的視線更深了三分，這女人的計算能力很強。
李懷江見景瑟掰著手指頭，狐疑的問：“小姑娘也是炒股的？”
景瑟搖頭笑道：“我不是。”
李懷江眉目一凜，“那你怎麽這麽說？”
“因為江城那家企業的繼承人我認識，他告訴過我要這麽做。”景瑟燦爛一笑，甚是純真無辜。
李懷江的臉色黑了黑，他還以為遇上炒股天才了，合著人家早知道。
景瑟見老人家真生氣了，連忙笑道：“李老您之前分析的特別對，因為這次的計劃，我朋友做足了準備，別說是您了，就是股神都看不出來。您能力非凡，我朋友就是防您呢，為了不被您看出來他都策劃了好幾年！”
李懷江被‘能力非凡’四個字取悅，臉上和藹了些，“當真如此？”
“那可不，改天讓霍少介紹你們認識。”景瑟笑的十分世故，完全不像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更像活了幾百年的老狐貍。
李懷江愉悅的笑起來，摸著胡子點頭應下，“行，改天一起認識下。”
張航錯愕的看著把李懷江哄的樂呵呵的景瑟，這姐是魔鬼嗎？
“那李老，您看我們董事長向您下的合作邀請……不如咱們抽空把合同簽了先？”張航趁李懷江高興的空，趕緊提了合同的事。
李懷江意味深長的看了景瑟一眼，點頭應下，“下周三，是個簽約的好日子。”
霍亦斯的臉上首次浮現真心實意的笑，“簽約儀式不會讓您失望。”
李華江笑著應下，再次看向景瑟。
“李老，先失陪一下。”霍亦斯歉意起身，側眸看了景瑟一眼，輕聲吩咐：“張航，陪李老慢慢聊。”
張航應下，“好嘞！”
霍亦斯拉著景瑟起身，朝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景瑟錯愕，“誒你……”
霍亦斯根本就不管景瑟的反抗，走到角落後一把將景瑟丟到墻角，伸手按住了景瑟，將她困在了他的胸膛與墻之間。
景瑟看了看無人的四周，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你又想幹嘛……”
“海城那家企業的繼承人你根本就不認識，你跟我說實話，你為什麽會懂這些東西，還有你那詭異的計算能力，都哪來的？”霍亦斯按著景瑟的肩膀，語氣接近質問。
不爽，景瑟很不爽。
“我幫你簽下了李懷江，你不感謝我也就算了，還質問我的能力，你的良心不會痛嗎？”景瑟伸出手戳了戳霍亦斯的心口，嫌棄的白了他一眼。
霍亦斯抓住景瑟的手不讓她再動，眼底都是清冷，“就算沒有你，我也能把李懷江簽下來。”
“……哦，那當我沒說。”
“回答我的問題，別說謊，我要聽實話。”
霍亦斯手上的力道加重，用力捏著景瑟的小手，景瑟只覺得手疼。
“行吧……海城那家企業的繼承人我確實不認識，我之前讀過關於炒股心得的書，所以將一些常用手段記了下來，剛才都是我瞎說的，至於我的心算能力是天生的，你羨慕嗎？”
霍亦斯瞇起雙眼，目光直直穿進景瑟眼底，檢查著景瑟話中的真實性。
景瑟任他打量。
緩了半晌，霍亦斯有些無奈的收回了視線。
“以後這種事，你不用插手。”他松開了景瑟，給她理了下劉海。
景瑟立即動了動解放的爪子，兩手搓了搓，“還不是為了你……”
霍亦斯微怔，眸色泛起暗湧。
“你別誤會啊……”景瑟悠然的吸了口氣，理智道：“我是想著你開心了以後能給我漲工資，或者給我發獎金，這樣我能少贖幾天罪。”
霍亦斯的臉色瞬然沈下，“你想的還是離開？”
“那要不嘞？”景瑟脫口而出。
霍亦斯的呼吸驟然加促，惱怒的揚起手掌，“你……”
“打女人你就不是男人！”景瑟渾身一顫，害怕的後背貼緊了墻。
霍亦斯揚起來的手，剎那頓在半空中。
最後，他的手不甘心的在景瑟臉上輕輕捏了下，唇角無奈的扯起一抹弧度，“你還知道你是女人？”
景瑟撇嘴。
霍亦斯將景瑟從墻角拉出來，面上嫌棄，卻又伸出手拂了拂她靠過墻的後背，修長的手指給她整理著長發，“是女人，以後就老老實實的在我身後待著，男人的事少插手。”
他的語氣既無奈又嫌棄，隱約又帶了一絲寵溺，讓景瑟微僵。
這話，太容易讓人誤會了吧？
感覺到霍亦斯的指尖觸碰到她脖頸，景瑟尷尬的清了清嗓子，“你先回去吧，我去一下洗手間。”
霍亦斯的手隨著她的聲音頓住，語氣一剎那變回不悅，“又想逃？”
“……你真是夠了。”景瑟不耐的將霍亦斯的手拂開，心裏剛升起的一絲好感又沒了，“我逃又能逃到哪去？江城全都是你的人，我身上又一分錢都沒有，手機都在張航那，你給我聯系車啊？”
霍亦斯一想，好像也是。
“行，五分鐘，不能再多了。”他討價還價。
景瑟瞪了他一眼，“謝謝！”
推開霍亦斯的手，景瑟繼續朝走廊深處方向走，轉身進了衛生間。
霍亦斯站在原地，神情愉悅的看著景瑟離開，唇邊勾起了一抹淺笑。
指尖仿佛還留存著她長發的清香，霍亦斯將手指湊到鼻間輕嗅了下，熟悉的蓮花香味再次刺激了他的嗅覺。
霍亦斯將手指握起，困惑的擰緊了眉心，這到底是什麽味道？
等景瑟從洗手間出來，走廊裏已經沒有霍亦斯的身影。她正準備去找霍亦斯時，面前突然出現幾位穿著不凡的名媛和男人，一看就來者不善。
“還以為是誰？原來是把葉依依撞成植物人的景大小姐啊！”為首的名媛鄙視的看著景瑟。
另一位名媛不屑一嗤，“景瑟，你把葉依依撞成植物人，我們還真感謝你，不然她一個野雞真要飛上枝頭當鳳凰了，但你怎麽也想攀高枝了？”
“霍少選女人的目光真不怎樣，真是一個比一個廉價！”一個滿臉混世的紈絝子弟跟著開口。
幾名二世祖你一句我一句，一唱一和把景瑟貶了個徹徹底底，絲毫不將景瑟放在眼中，發出嘲諷的笑聲。
景瑟無動於衷的用紙巾擦著手，目光在幾個人身上轉了轉。
“勞改犯，我還不知道監獄裏都是什麽樣子，你能給我講講嗎？”為首的女人勾著紅唇，眸底都是嘲諷。
景瑟隱忍的咬了咬唇，溫柔一笑，“唐欣，你還在記恨你未婚夫給我寫情書的事嗎？”
為首的女人臉色瞬然凝住，恨恨咬牙，“景瑟你個賤人！”
“我賤不賤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未婚夫跟你解除婚約了，你們青梅竹馬卻因為我分手了，我心裏還真有點過意不去。對了，我還不知道被退婚是什麽感覺，你能給我講講嗎？”景瑟笑的諷刺。
唐欣恨的咬緊了牙，擡起手中的酒杯朝景瑟臉上潑去。
嘩——
冰涼的酒水迷了景瑟的眼睛，順著景瑟的下巴滑落，海藍色的連衣裙也沾染上了紅酒，顏色一時間變的很難看。
“景瑟你記住，賤人都沒有好下場。”唐欣將酒杯狠狠的在地上摔碎。
景瑟閉了閉雙眼，拿紙巾擦拭掉睫毛上的酒漬，睜眼看向唐欣，“果然人落魄了後，能看清不少狼心狗肺的東西。唐欣，我就當沒有交過你這個朋友。”
唐欣不屑一嗤，“跟勞改犯做過朋友，也是我的恥辱。”
“不過，我真得感謝你，要不是你，我還遇不上我現在的男朋友。”唐欣妖嬈笑著，挽住了身邊一名男人的胳膊。
景瑟瞇起雙眼，打量了眼男人。
哼，不及霍亦斯千分之一的英俊帥氣，眼角都有皺紋，太磕磣了。
男人接觸到景瑟的打量，色瞇瞇的眼睛在景瑟身上轉了一圈，“你就是那個景瑟？聽說是楊沐風的破鞋？長的倒還不錯，有沒有興趣去我的娛樂會所上班？”
娛樂會所，說好聽點是夜總會，說難聽了就是妓院。
此言一出，周圍人都哄然大笑，落在景瑟身上的目光，邪惡的好像扒掉了景瑟所有的衣物。
“大家都別笑她了，夜總會的公主沒那麽好當，她也就適合當幾百元的站街小姐。”唐欣目露嘲諷，高傲的睨著景瑟。
景瑟只覺得心臟掉進了冰谷。
曾經她還是景家大小姐時，和唐欣感情好的像一個人，一起上下學一起四處旅游，衣服都買一樣的，就連唐欣青梅竹馬的未婚夫給她寫情書，唐欣都選擇了姐妹情而說無所謂。
時間真不是個好東西，把人心都改變了。
“好熱鬧，你們在幹嘛呢？”清麗傲慢的嗓音在不遠處響起，景如純踩著細高跟鞋，端著酒杯走來。
她臉上塗了很重的粉，遮住了紅腫的臉頰。
看到被潑了紅酒的景瑟，景如純幸災樂禍的勾起了唇角，毫不掩飾對景瑟的嫌棄，“景瑟，想不到你也有今天，這就是搶別人未婚夫的代價。”
唐欣見到景如純，目光依舊諷刺，“景如純，你也是個廢物，霍少是你的未婚夫，怎麽帶著你姐姐來參加宴會了？”
景如純的臉色瞬然沈下。
“帶她來又怎樣？左右不過一個勞改犯，你們根本就不知道，霍少把她留在身邊，是讓她給葉依依贖罪的，還有就是……伺候我。”景如純臉上的笑容越來越陰狠。
伺候景如純？
唐欣落在景瑟身上的視線，更嫌棄了幾分，嘲諷道：“你竟然淪落到這種地步，真是大快人心。”
“謝謝誇獎。”景瑟不痛不癢的回答，面無表情的擡腳朝前走。
唐欣男朋友身邊的幾位跟班頓時攔住了景瑟，面色不善的道：“你想幹嘛去？哥們幾個可是專門來找你的，不陪我們玩玩嗎？”
唐欣走到景瑟跟前，充滿恨意的冷哼，“景瑟，你欠我一句道歉。”
景瑟深呼吸，壓下心中的怒氣，“我說過，我沒有任何愧對你的地方，你未婚夫花心是你管不住。”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敢說你沒勾引過他？”唐欣緊緊的捏住了景瑟的下巴，眼底全是恨意。
景如純幸災樂禍的站在一邊，安靜的看著，就像當年景瑟為她頂罪被抓走時一樣。
“諸位，其實景瑟現在已經夠慘了，你們就放她一回。”景如純說著動了動腳，仰著下巴高高在上的睨著景瑟，用命令的語氣道：“景瑟，我的鞋扣開了，過來給我扣上。”
景如純將腳伸到景瑟身邊，看景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條狗。
景瑟垂在身側的手掌握緊。
“還楞著幹什麽！霍少讓你伺候我，你忘了嗎？”景如純厲聲呵斥，朝景瑟的右腳猛地踢去，充滿戾氣的罵道：“我讓你給我扣上鞋扣！你耳聾了嗎？”
景如純那一腳用足了力道，景瑟的右腳踝猛地一軟，劇烈的疼痛四處蔓延開，帶起一陣陣的顫抖。
景瑟扶住了墻才站穩，右腳疼的一點力氣都用不上。
她真的不想在這動手……
唐欣眼底浮現一抹覆雜，狐疑的看著景瑟。
“給我跪下扣鞋扣！”景如純再次把腳伸到景瑟跟前，渾身煞氣像極了市井潑婦。
霍亦斯在沙發上一直等不到景瑟，提前跟李老結束了重要的談話，起身去找景瑟。在轉彎處，他看見了被唐欣和景如純圍攻的景瑟。
“這女人真是……”
只會窩裏橫嗎？
霍亦斯加快了步伐，大步朝景瑟的方向奔去，過程中撞到了人都沒有註意，好在有張航跟人道歉。
就在這時，另一道男人的身影比霍亦斯早一步奔到景瑟跟前。
“瑟瑟！你沒事吧？”
男人的手掌抓住景瑟的胳膊，將景瑟扶起來後，用衣袖給景瑟擦了擦臉上的酒漬，著急擔憂的看向景瑟踮著的右腳，
景瑟聽到這個聲音後，思緒一瞬間被掏空。
胳膊被男人抓住，景瑟被男人以半擁的姿勢扶住，覆在墻面上的手漸漸握緊，嬌嫩的手背在墻壁上摩擦的破了皮，她都沒吭一聲。
景瑟垂著頭，極力控制著不去看來人。
“瑟瑟……”男人低聲輕喚，言語中帶著一抹焦急。
景瑟終於不想忍了，擡眼恨恨的看向男人，呼吸加重抑制不住的發顫。
不遠處，霍亦斯臉色陰沈的看著景瑟，包括擁著景瑟的男人。
張航感覺到從霍亦斯身上散發出的濃濃寒氣，恐懼的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喚了聲：“總裁……”
霍亦斯只字未言，擡起腳步陰沈的走過去。
唐欣看到男人抱住了景瑟，不屑的撇了撇嘴，“景瑟，你身邊的護花使者真多，功力不減當年啊……”
“那可不，她還想勾引霍少呢。”景如純陰森森的開口。
男人聞言，不悅的看向景如純，“你真的夠了，你傷害她的夠多了。”
景如純接觸到男人的目光，想說什麽卻沒有再說，不甘的冷哼一聲，將視線挪到了別處。
景瑟握緊了手掌心，用力去推男人，“你也夠了，別再在我面前假惺惺的，你跟景如純一樣都不是好東西。”
男人錯愕，眼底浮現傷痛，“瑟瑟……”
“楊沐風。”景瑟恨恨的從齒縫中擠出這三個字，盡量控制著語氣，平靜的開口：“放開我，我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了。”
楊沐風不僅不放，反倒有把景瑟抱緊懷裏的沖動。
突然一股大力扯住了他的後衣領，他整個人被拉了出去，狠狠的被丟到了旁邊墻上，摔的後背傳來斷骨般的疼痛。
景瑟被楊沐風扯的站不穩，即將摔倒時，落入了霍亦斯結實的胸膛中。
“被欺負了，不知道還回去嗎？”霍亦斯厲聲呵斥。
景瑟錯愕，他怎麽來了……
霍亦斯一只手攬著景瑟，一只手為景瑟拂了拂被酒潑濕的長發，恨鐵不成鋼的咬牙，“平時跟我橫的氣勢呢？蠢貨！”
景瑟被訓的垂下頭，很是無奈。
她是不想多事，這裏是商業宴會，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她萬一和唐欣還有景如純把事鬧大了，看熱鬧的人只會越來越多，到時候全江城都知道她這個勞改犯回來了。她不是怕別人的目光，也不是怕給景家蒙羞，她是怕給奶奶丟臉。
霍亦斯緊緊抱住了景瑟，看著景瑟臉上的酒漬，衣服上的酒漬，還有她不敢著地還在發顫的右腳，眼底泛起濃濃的戾氣。
“誰做的？”
景瑟抓緊了他胸前的衣襟，輕輕搖頭，一句話都不想說。
“我問你誰做的！”他驟然發怒，怒吼的聲音震耳欲聾。
蘊含著雷霆風暴的聲音，將眾人嚇的渾身一顫，景瑟更是又抓緊了他。
景瑟擡頭看向霍亦斯，無力道：“別追究了……”
霍亦斯陰沈著臉不說話。
唐欣疑惑不定的目光落在霍亦斯和景瑟的身上，看他們的樣子，根本就不像景如純說的那樣。
景瑟不想多事，戳了戳霍亦斯的胳膊，小聲道：“我們回去吧……”
“不回。”霍亦斯回答的很幹脆，目光如寒冬臘月的冰劍，直射唐欣等人。
唐欣渾身一顫，心虛的垂下了腦袋。
“林家的？”霍亦斯的視線緩緩挪到唐欣男朋友身上，眼神泛著無盡的冷意。冷哼了一聲，他唇邊勾起了讓人恐懼的弧度，“看來，最近林家是太閑了。”
唐欣的男朋友被霍亦斯看的渾身發冷，恐懼的吞了口口水，“霍、霍少。”
霍亦斯冰冷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尤其是掃到景如純時，眼神瞬然加厲。
景如純恐懼的渾身一顫，心下更恨了。
“景瑟是撞毀了我的未婚妻，我能欺負她，但不代表你們就能！她是我罩著的人，誰敢動她，就等於在我霍亦斯的頭上動土！”霍亦斯的聲音透露著無盡的威嚴，傳遍每一個角落。
除了景瑟，其他人都顫了顫。
唐欣的男朋友懊悔的自扇巴掌，連忙道歉，“霍少，我不知道是這麽回事。景瑟……啊不，景小姐，實在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千萬別放在心上。”
景瑟此時的頭緒，都被霍亦斯帶偏了。
他剛剛說什麽？
她是他罩著的人？
景瑟走神沒有回應，眾人都以為她是不原諒姓林的，包括霍亦斯在內。
霍亦斯輕輕挑起了景瑟的下巴，唇邊勾起了一抹邪笑，“寶貝兒，你來說，該怎麽處置他們？”
景瑟再次瞪大了雙眼，他叫她什麽？
“啪——”
重重一道巴掌聲傳來，將走神的景瑟嚇的猛然回神。
唐欣的男朋友打完自己巴掌不夠，又一巴掌狠狠打在唐欣臉上，怒聲斥道：“景小姐和你一起長大，把你當姐妹看待，你卻拿紅酒潑她，還不快跟景小姐道歉！”
唐欣痛的捂住了臉，被打的狼狽，狠狠的咬緊了牙。
她和景瑟一樣，都不是大戶人家的千金，能來這種商業宴會都是靠的男朋友。在她心中，景瑟是撞毀霍亦斯的兇手，霍亦斯應該恨極了景瑟才對，怎麽會是現在這樣？
事到如今，她不能得罪男朋友，只好朝景瑟低頭，“對不起……”
景瑟抿唇，未言。
她方才之所以沒有動，沒有說話，就是想讓唐欣欺負個夠。等唐欣欺負夠了她就可以把唐欣從記憶中摘除了，她就徹底當沒有唐欣這個朋友，等以後唐欣再敢招惹她，她絕對不會手軟。
如今，唐欣卻跟她道歉？
景瑟自嘲的笑了一聲，唐欣又不是真心實意道歉的，還不是被霍亦斯逼出來的。她柔柔一笑。“不用道歉，我當不起。”
唐欣神情僵住。
唐欣的男朋友臉色更加難看，揚手又朝唐欣臉上扇了一巴掌，絲毫不給面子的斥道：“你看你做的好事！”
唐欣的臉頰迅速紅腫。
景瑟畢竟和唐欣在一起好多年，不想看唐欣這幅樣子，小手輕輕扯了扯霍亦斯的領口，“你事情辦好了嗎？我想回去了。”
“嗯。”霍亦斯沈聲應下。
景瑟從他懷裏掙紮了兩下，挽著他的胳膊準備走，腳剛挨地就一軟，差點又摔倒。
媽的景如純，是看出了她的腳有舊疾，故意往她右腳踝上踢的。
景瑟正罵著景如純，忽然騰空而起，霍亦斯把她打橫抱在了懷中，嚇的她驚呼了一聲，緊緊的扣住了霍亦斯的肩膀。
被丟在角落裏的楊沐風見此，痛的咳了一聲，“瑟瑟……”
景瑟聽見這聲音，渾身抑制不住的僵了一下。她已經不愛楊沐風了，可她也是和楊沐風一起長大的，互相喜歡了那麽多年卻遭到她的背叛。即使她不愛了，看到他後就會想到背叛，心口會泛起一陣陣的疼痛。
景瑟眼底隱藏的悲傷沒有逃過霍亦斯的眼睛，霍亦斯的臉色沈下。
轉身，他瞥向楊沐風。
“景瑟現在是我的女人，認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他輕啟薄唇沈沈溢出整句話，氣勢逼人，周身散發出濃濃的壓迫氣息。
楊沐風震驚的望著景瑟，眼中都是不敢置信。
“亦斯哥哥，你在說什麽啊……”景如純失魂落魄的開口，一步一步柔弱的走向霍亦斯，“明明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怎麽能當著我的面……”
霍亦斯不耐煩的開口，“張航。”
“來了！”一直看戲的張航連忙沖出去。
霍亦斯毫無感情的命令：“送她回去。”
“好嘞！”張航自然知道霍亦斯說的是誰，三兩步走到景如純身邊，伸出了手，“景小姐，請吧？”
景如純狠狠的瞪向張航。
“我不走！”她好像瘋了一樣，憤怒的喊出三個字。很快她又平息了情緒，梨花帶雨道：“亦斯哥哥，你是不是不想對我負責了？你不是最看重責任的嗎？”
霍亦斯的神色動了動，再次不耐的命令：“張航。”
這下張航也不等了，抓住了景如純的手往外拖，好生生的請你不走，非要人家給你難堪。
景如純的力氣不如張航，索性破罐子破摔，掙紮著喊道：“楊沐風！景瑟給你生了個兒子！亦斯哥哥……你就算留著景瑟也沒有用，她早就是楊沐風的人了！你不嫌她臟嗎？生過孩子的女人你也要嗎！”
景如純的話落下，在場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氣，震驚的瞪大了雙眼。
景瑟心裏咯噔一下，抓著霍亦斯肩膀的手立即縮緊，景煜根本就不是楊沐風的。
“什麽……”楊沐風捂著胸口站在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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