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三章 相鬥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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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爺……”

柔媚的聲音再次響起。

所有的視線都落在江離的身上。

場面詭異的安靜,除了烤肉的滋滋響,沒有人發出丁點的聲音,幾乎落針可聞。

江離收回看向柳沁的眼神,並不去瞧面前的人,拿起桌上的酒,低頭喝了一口,這才用不帶絲毫感情的語氣淡淡吩咐道:“蘭可,你去指點一下。”

右側的蘭可應聲而起,“是。”

從長興手中接過劍,走入場中。

若說剛剛潘纖纖讓人驚艷,那現在的蘭可已是讓人無法呼吸。

白衫飄飄的她往那一站,所有的花啊、草啊、人啊全都黯然失色,所有的光華全被她一人占有。

篝火橙紅,月光如洗,她站在那裏,仿若九天玄女,又如月宮嬌娥,美得讓人窒息,又美得不容褻瀆。

連劉睿和他的屬下,都不得不承認,即使在帝都也很難找到比場中女子更美的人,怪道要戴著面紗出門,這樣的容貌確實容易招禍。

一個是天上月,一個是地上草,潘纖纖被她一比,已低微到塵土裏。

潘纖纖目中露出又嫉妒又羨慕的神色。

沒有女子不羨慕,就連柳沁都不例外。

蘭可劍朝下,抱拳吐音,“請。”

一個字,卻比夜鶯的歌聲還要美妙。

潘纖纖一咬唇,動了。

紅衣似火,繞場飛旋,劍光閃閃;白衣如水,凝滯不動,見招拆招。

一個動如脫兔。一個靜如處子。

漸漸的,紅衣舞得慢了,似已力竭,白衣翩然,仍是氣定神閑。

等最後大家看清時,一柄劍已頂在潘纖纖的咽喉處。

潘纖纖目含雙淚,嘴唇微顫的望著對面的人。

雷虎緊皺眉頭。有些不安的看了柳沁一眼。他沒想到潘纖纖竟有這種不該有的心思,而且還當著姑娘的面表露出來,如今丟了個大醜。希望她能想明白。

心下也有些不忍,硬著頭皮出來打個圓場,“哈哈,兩位各有千秋。潘纖纖,還不謝過師姐指點?”

谷中之人全以師兄弟師姐妹相稱。蘭可雖比潘纖纖小,但她資歷早,自然是師姐。

潘纖纖嚅動著嘴唇,最後“哇”的一聲哭著跑出了場地。雷虎皺眉往女弟子的那邊瞧了一眼。就有兩人起身,跟著潘纖纖的背影追了出去。

晚宴的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柳沁朝江離暗暗撇了撇嘴,酸勁仍未散去。早忘了剛剛是誰在嘟囔“不稀罕,愛管誰愛誰去”。

蘭可回位子坐好。臉色平靜,猶如剛剛什麽也沒發生一般。

見氣氛沈凝,劉睿笑道:“逍遙谷果然是人才濟濟,讓人佩服,徐昭,你也上去請教兩招,長長見識。”

“是”。

應聲而起的正是那日拿銀針試毒的人,身形高大,面龐沈靜,不多言不多語,平日走在劉睿身後,往往讓人忽視了他的存在。

可現在他走入場中,不覺將一身氣勢露了出來,仿佛刀劍出鞘,平添一股銳利。

抱拳一揖,並未多語。

江離與雷虎對看一眼,都已瞧出此人身手不凡,場中的子弟恐怕不是敵手,想了想,江離對長興點點頭。

長興跟著歷練已久,與此人或可旗鼓相當。

長興笑著站起,走至對面,“徐兄,小弟不才,請指教。”

徐昭似乎沈默慣了,並不說話,只將手一伸,做了個“請”的姿勢。

雙劍下指,各退三步,凝眸聚氣,巍然不動。

瞬時,齊躍半空,長劍相交,“錚”的一聲,似是一曲樂章的起音,由此開始,“叮叮咚咚”不絕於耳。

兩人都是以快制快的打法,金鐵之聲,如閃電雷霆,暴發出密集的火花,倏爾相交,倏爾分開,快到殘影未散,人影又現。

逍遙谷之人除白淩峰外,雖不算雷虎的徒弟,平日亦修習雷虎六合一派的外門武功,六合以大開大合,穩健剛猛為長,加上柳沁從前世特種兵的訓練方法中總結出的一些特殊體能練習,所以谷中之人多數體格健壯,耐力好,沈穩敏捷,但卻算不上武功高手。

如今見了這真正的高手相拼,不由屏聲斂氣,大睜著眼,生怕露掉哪個細微的動作,要知道這樣的演練平日是很少見到的,若能多多揣摩,應用到自身,會有不小的進益。

許是看得過於認真,竟連喝彩之聲亦無。

場中,兩道人影在空中相碰,連擊三劍後,往兩邊分開,落於地上。

劍已收回,眾人卻還有迷蒙中,不知誰勝誰負。

直到一人說“佩服”,一人說“承讓”,大家才知,輸家竟是長興。

江離拿起酒杯,虛空向劉睿一舉,此時,拋去了兒女情長的情愫,竟生出一絲惺惺相惜之感。

劉睿亦舉杯,回以微笑。

場中又恢覆了初始的熱鬧,調笑的,猜拳的,打鬧的,鬥酒的……

有人趁著酒興上來敬酒。

柳沁因著心中的郁悶未消,不許他人代酒,連幹了三杯,微有醉意,看著滿場生氣勃勃的男兒,不由也生出些俠義豪情來,頓時將兒女之情放諸腦後。

起身走至場中,抽出腰間的笛,放於朱唇處,玉指連按,歡樂的音符蹦跳著落了下來,落在地上,染綠了青草,落於樹枝,鮮艷了花瓣,落在水中,吸引了游魚……

輕快,雀躍,是手中的白玉杯,瓊漿酒,斯人猶醉倚斜柳。

不說愁,不知愁,月在湖中走,心在雲上游。

歡快的笛音將場中的氣氛調至最高處,不管是否喝酒,不管是否過量,大家都覺得自己醉了,醉在這春風飛揚的晚上,醉於這花香摻和的酒香裏,醉在少年公子的笛音中。

歡聲笑語都蓋不過的笛音裏,突有低沈婉轉的簫聲合鳴。

纏綿,悱惻,糾纏不止,纏繞不息。

日月相照,風雨相依。

天上地下,只唯君兮。

笛音更加高亢,簫聲更加低沈,一前一後,似追似趕,卻又應和得天衣無縫。

直至酒盡,月隱。

人散,音消。

“賢弟醉了。”劉睿的眼光自笛音起時就沒離開過那道光華閃耀的人影,從中他感受到,她的心,如自在逍遙的白雲,向往的是藍天,和風,追趕的是朝陽和晨露。

雙頰暈紅的她,更有一種綽絕的風姿。

但劉睿還是看得出,她醉了。

一曲終了,正欲相扶的手卻扶了個空,不知何時江離已閃至她身旁,朝他微一頷首,“我送表弟回去。”

打橫抱起,足尖連點,很快沒入了黑暗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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