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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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北京到哈爾濱坐飛機只需要兩個多小時,我在飛機上如坐針氈,渾身像長了毛,怎麽著都不得勁。

白菖蒲見我跟個猴似的抓耳撓腮,實在是不忍心,索性戴上眼罩,睡了過去。

……

我好緊張,比我當年高考還緊張,堪比大學時考駕照。

人生第一次見家長,痛苦程度遠超第一次XXOO。

坐上出租車七拐八拐,經過城中央開過鬧市區,我看著窗外噌噌往後退的街景,突然想到,來的太匆忙,我什麽都沒有準備。

“怎麽辦?咱們就不能這麽空著手回去啊!”我靈機一動,“要不咱們先去逛逛吧,看著買些什麽。”

“不用。”白菖蒲看著窗外,漫不經心的說道:“把你帶回去就行了。”

司機大叔被逗笑了,他從後視鏡裏看著我倆,打趣著說道:“小夥子說的在理,回家什麽都不用帶,光把女朋友帶回去就行了。”

“她不是我女朋友。”白菖蒲還在盯著窗戶外面,也不知道那邊車窗玻璃上是貼著錢還是咋地。“我們已經結婚了。”他轉過頭,看著我說。

平和的眼神下,似乎包含著波瀾萬丈,他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使我不由得想起了“一眼萬年”這四個字。

心臟像是被人猛地捏了一把,漲的快要從六腑中掙脫出來。

第一次覺得,喜歡白菖蒲原來是一件這麽幸福的事情。

第一次發現,原來幸福可以這麽簡單。

簡單到只需要一句話而已。

“你傻笑什麽呢?”白菖蒲打斷了我的感慨。

沈浸在幸福感中無法自拔的我,沒有發現我們已經到了。出租車停在了一個老式小區大門前,路邊都是兩個人粗的老樹。

真是一個充滿了年代感的地方,在已經黯淡褪色灰頭土臉的樓群間,我仿佛看到了流逝過去的歲月。

已經過去了的,白菖蒲成長的歲月。

“別緊張。”這個沒有眼色的男人,再一次打斷了我內心的感慨。

我深吸一口氣,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他。“我沒緊張。”我死鴨子嘴硬。

他看著我,似笑非笑的說道:“你的口紅已經被你吃掉一大半了。”

啊,真丟人。

我緊張的時候就會下意識的咬下嘴唇,不知不覺間已經咬了一路,現在我的嘴上的口紅一定已經花的慘不忍睹。

我的第一反映就是手忙腳亂的打開包,想把裏面的小鏡子和口紅拿出來再補一下。可白菖蒲的動作比我快,他伸出右手,用拇指輕輕擦掉了我嘴唇上斑駁的口紅。

他不僅不嫌棄,而且還眼含著笑意,連帶著他雕刻般冷冰冰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都變得溫柔起來。

不知是誰站在雲端往下撒了一把薄荷糖,辛辣冷冽過後,甜蜜的溫柔經久不散。

“別化了,不好看。”他說。

……

數不清的薄荷糖裏只有一顆是從頭苦到尾的,正好落到了我的嘴裏。

想要從白菖蒲的嘴裏聽到一句好話,除非電線桿子開花。

不緊張,絕對不能緊張,我告訴自己,手卻越發抖的厲害。從小區大門走到家裏還需要幾分鐘,我一定要利用這幾分鐘整理好情緒,拿出最好的狀態來。

“哪個樓?”我問他。

白菖蒲面朝前方擡了一下下巴:“第一棟就是。”

“幾樓?”我不死心。

“第一個單元,一樓。”

我心如死灰。

“笑一下。”他對我說。

“啊?”冷不丁讓我笑什麽,好奇怪。

白菖蒲滿面春風的說道:“我姥姥姥爺出來了,看見沒?”

……

在我第一次見家長正感覺生不如死的時候,蔣櫻櫻也同樣生不如死。

打早上店裏開門營業起,方嘉禾的小青梅顧亦然就一直坐在店裏,一會兒要咖啡一會兒要果汁,各類飲品糕點擺了一桌子,安靜了沒五分鐘又點了一個冰激淩。

給她上餐的服務員回來,趴在櫃臺上跟蔣櫻櫻咬耳朵:“那女的點那麽多全堆在桌子上,一口都沒動,你說她為什麽啊?”

還能為什麽,為咱們的大老板唄。

蔣櫻櫻使勁用抹布擦著櫃臺,把心中的氣都撒在這上頭,嘴上卻無所謂的說:“管她為了什麽呢,給錢就行了。”

話是這樣說,可蔣櫻櫻還是忍不往顧亦然坐的方向看去。這麽□□裸的示威行為,她怎麽會看不懂。

這時顧亦然也向她看過來,大大的眼睛裏寫滿了不屑和挑釁。兩人的目光對上,蔣櫻櫻也毫無畏懼的看著她,卻被她眼神裏的自信和驕傲給擊的氣勢全無。

大半天都沒有出現的方嘉禾仿佛從天而降,站在了蔣櫻櫻的面前,他開心的看著她,用後背擋住了顧亦然的目光。

在蔣櫻櫻看來,真不知道這是在給誰解圍。

“你來幹什麽?”蔣櫻櫻故作冷漠的看著他。

方嘉禾被噎了一下,沒想到自己每天都是笑瞇瞇的女朋友居然會用這麽陌生的表情對著他,一時有點蒙圈。又一想估計是還在因為顧亦然那小丫頭片子生氣,所以堆出一副笑臉,討好似的說道:“這話說的,我哪天不來啊?”

“這話說的,你哪天不是一大早就來啊?”蔣櫻櫻更沒好氣。

本想著是哄哄她,卻不小心哄偏方向了。不過她說的是實話,方嘉禾平時確實是一大早就來店裏,有時候甚至比員工來的還早,除了有事的時候。

而今天,方嘉禾就是因為一些事情耽誤了,而且是相當重要的事情。

他一忙完就火速開車回了店裏來找蔣櫻櫻,卻被她這麽冷漠的對待,熱臉貼到冷屁股上,讓他有點不開心。

“嘉禾!好巧哦!居然能在這裏遇見你!”顧亦然興高采烈的蹦噠過來,跟沒骨頭似的靠在方嘉禾的身上。

蔣櫻櫻從鼻子裏發出了一聲冷哼,把手裏的咖啡壺重重的放在了桌面上。

“不巧,這是我開的店。”方嘉禾毫不留情的把顧亦然扒拉下來推到一邊,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己女朋友的臉色。

這個氣氛……顧亦然的視線轉了一圈,敏銳的察覺到了這兩個人之間的低氣壓。

她心裏樂開了花,斜眼瞟了氣呼呼的蔣櫻櫻一眼,轉頭可憐巴巴的對方嘉禾說道:“我中午都沒有吃飯,好餓啊,咱們一起去吃飯好不好?去你喜歡吃的那家壽司店?”

蔣櫻櫻的拳頭攥的死死的。

“好啊。”方嘉禾出乎意料的幹脆爽快,馬上就答應了,而且說到做到,和顧亦然肩並肩的離開了店裏。

看都沒看蔣櫻櫻一眼。

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蔣櫻櫻的淚珠子在眼眶裏轉悠了好幾圈。她強忍著,硬是把眼淚給收了回去。

不能哭,絕對不能因為同樣的事情哭第二次,不值得。

可是,可是自己真的好難受啊!蔣櫻櫻使勁吸著鼻子,生怕一個放松眼淚鼻涕就都流了出來。

即使反覆著告訴自己不要去想不要惦記,卻還是在聽到店門口有人進來時急忙擡起了頭。

第一次,陌生客人。

第二次,樓上辦公的小職員。

第三次,手挽著手恨不得掛在對方身上的小情侶。

第N次,莫羨。

見到莫羨走進來的那一刻,蔣櫻櫻忍了許久的淚水又充滿了眼眶,她眼神炙熱的看著莫羨,恨不得抱著她大哭一場。

“來杯咖啡,不要加冰,我大姨媽。這天真他娘的熱啊,哎你知道不,常青跟他老公回東北了!這倆人也真有意思前兩天還要離婚呢……”莫羨一坐下來就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大堆,一邊說一邊把筆記本從她那能裝進一個嬰兒的大包裏拿出來,準備接著做方案。

“你怎麽了?”她才發現蔣櫻櫻的異樣。

“沒……”

“別跟我說沒事,常青說了,沒事就是最大的事。”莫羨盯著她通紅的眼睛,又問了一遍:“你到底怎麽了?”

一聽到常青倆字,蔣櫻櫻更想哭了,她難過的低著頭,抽抽嗒嗒的把今天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莫羨。

語氣之哀怨真是聞者落淚聽者傷心。

“下午三點吃壽司?他們大戶人家的孩子都這麽洋氣啊!”莫羨皺著眉頭。

蔣櫻櫻被莫羨獨特的關註點給激怒了,她本以為莫羨會幫她一起罵這兩個人的,可是她居然這樣說。

“你去找他們,跟他們一塊洋氣去吧!”蔣櫻櫻怒氣沖沖的說道,說罷扭頭就想走。

“哎哎別生氣啊!”莫羨拉住她的胳膊,好聲好氣的說道:“小藏獒,你別逮誰咬誰啊,我可是站你這邊的!”

外號如其人,小藏獒還是威風不減,一點就炸毛。

意識到自己剛才不好的態度,蔣櫻櫻感覺很抱歉,她重新坐下來,想說對不起,嘴巴還沒張開,眼淚就嘩啦啦的掉了下來。

“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沒用?我本來不想哭的…可是我忍不住……”蔣櫻櫻怕被別人聽見,不敢放開了哭,只能偷偷摸摸的抹眼淚,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莫羨側過身子,用胳膊撐著頭,擋住了身後一個服務員好奇的視線。“是,特別沒用。虧你還是個咖啡師,怎麽就這不知道把咖啡潑到那兩個人臉上呢?”

對啊,明明有這麽好的武器,卻不知道利用起來。蔣櫻櫻被莫羨逗得又想哭又想笑,心裏五味雜陳紛亂如麻。

“你說我跟常青兩個操起酒瓶子就能跟人幹仗的人怎麽帶出了你這麽個軟蛋,都讓人踩到頭頂上來了也不知道還手!”莫羨越想越氣,她大力的把筆記本合上扔進包裏,站起來拉起蔣櫻櫻:“走!”

“啊?去哪裏啊?”蔣櫻櫻慌亂的抹著臉上的眼淚。

“去弄死那對狗男女!”莫羨鬥志昂揚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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