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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牛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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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繡走了,不過是個宮人罷了;長明燈在查,如今還是事態不明。即便是天塌了下來,只要大魏還未改朝易姓,興慶宮的除夕大宴與往常都是不會有絲毫的差別的。

守歲當日,鄧昭媛等九嬪以上眾妃如常接見外命婦。鄧昭媛得以私下與蔣氏、沈氏二人閑話家常,只是在說話的時候心裏卻是想著別的。

“宮裏沒了皇後,朕就許你出宮。”聖人的這句話,每每鄧昭媛夢魘之時,常出現在耳畔,如夢似幻。

若是真的如帝皇所言,也不知他說放鄧昭媛出宮的事究竟是怎麽算是真的出宮的,這其中的阻礙又會有多少。且說若是她排除萬難到時候真的出宮了,鄧府眾人對這些事又知道多少,出了宮的她又該如何自處。且不管此事有無變故,鄧府都會因此背負了誅九族的大罪,不僅是鄧府,李績的李府同樣也是如此。

帝皇的這個允諾,說的都是最淺層的。後來的事態會如何發展,無人會有定論。出宮是吉是兇,一時半會都是無人能瞧清的,鄧昭媛當然沒有機會跟宮外的人說這些,也不願讓鄧府、李績與這些事牽扯到關系。

沈氏察覺到了鄧昭媛的心不在焉,輕喚一聲:“娘娘?”

鄧昭媛這才從從沈思中回了過來,這些事這些天她思來想去了很久,倒如今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一則,皇上已經說了此事,就不能再自欺欺人;二則,後患無窮。目前唯一的法子,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宮裏面守歲開始了,爾等各自散了吧。”

大臣命婦請完安,就各自回府。到了晚上,興慶宮之中,這才是開始了真正的家宴。今年夏末孝文皇後歿,帝皇也想除除宮裏的晦氣,依皇後所言讓後妃以歌舞助興。後妃家宴,靖江王自然來不得這般的場合,只獨自一人在大福殿。

合宮守歲之時了,眾妃嬪奇招頻出,鶯歌燕舞,在場之人目不暇接。此時正是本次遴選冊封的聞才人揮著彩綢起興,皇上倒瞧著有幾分興趣,又斜眼看了在如今在清平殿跟前做常嘉宮教博士的夏鐺。皇後舉起手邊的酒杯,朝著皇上敬了一杯酒,帝後二人相識一笑,共飲此酒,頗有幾分鶼鰈情深的模樣。

念錦餵給在一旁討食的常嘉吃了個糕點,就走出眾妃中,滿眼含笑的對主位的帝皇,款款深情。“陛下,臣妾聽聞那芳華院梅林的梅花開得正好,陛下可願與臣妾同往的,夜雪尋梅踏香蹤?”

皇上聽了鄧昭媛所言,莞爾一笑,淺酌一酒,讓人置身在暖春百花盛開之景,讓這段時間第一次見聖人的聞才人舞步亂了幾分。她才知曉,原來這宮裏面的皇上不似其他帝皇畫像一般大腹便便,不過淺笑就能攝人心魂,而這樣的一個謙謙君子,還是萬民之主。這般的笑容自然是想私藏懷中,也難怪那麽多的後妃,不計後果的往上爬。

帝皇飲了一口酒這才起身走下去,牽著鄧昭媛的袖邊滿臉笑意,道:“既是佳人相約,豈有辜負佳人相邀之由?”聖人回過身子向一直坐在自己身邊的梓潼,囑托道:“皇後,這裏便是先由你照看著。朕與鄧昭媛去踏雪尋梅一番,不時便回。”

皇後站了起來,福了福身道:“臣妾省得,陛下放心即可。”鄧昭媛大大方方的向皇後恭行了行禮,面對眾妃的刀光劍影絲毫不在意。兩人相攜往梅林走了,皇後見眾人的神情,莫不是羨慕的,眾妃只恨自己沒有眼力勁,瞧出帝皇想漫步之心,到讓鄧氏搶了先。

後宮之主在這種情況下決不能有半分的失態,皇後回到主位飲了一口酒,這才道:“妹妹們也不要有什麽羨慕的,要怪就怪自個兒沒有鄧昭媛那樣的眼力。陛下過一會子就要回的,爾等還是等待片刻就是好的了。現在冷得很,還是溫一杯酒暖身子吧。”眾人向皇後一齊拿起了酒杯,皇後喝酒的時候斜眼看了眼馮充容,卻她臉色如常,沒有半分不快。

芳華院與夜飲的花萼樓有幾分遠,鄧昭媛遠遠就聞到了芳華院的梅花之香,幽香沁人心,二人穿梭在醉洛陽之間,到有幾分金童玉女之感。

她對聖人笑道:“陛下,說起這個梅林,臣妾倒是多次與陛下有緣相聚在此。只是陛下,這不過都是這些瑣事,陛下可是還記得?”鄧昭媛的眼中帶著幾分迷離,看著越來越近的芳華院。

常澈也像是有幾分感慨道:“有些事不需他人多說,朕心中有數。”

“蕓香,你不必跟著了,回去看著嘉嘉、宓兒吧。夏博士方來,以免出了岔子,我自然是放心你的,還是要你照看一下。”蕓香恭敬的稱了是,恭敬的退了下去。

常澈看著越走越遠的蕓香,臉上的繾綣沒了半分,放開了還在抓著妃子袖邊的手攏了攏大氅,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怎麽,連自己身邊的宮人也都不信任至此?”

念錦不甚在意道:“臣妾就是這樣不相信她們才活得久,若是真的信了,只怕就沒有人在這後宮裏面做出頭鳥了。”

“都說各宮宮人服侍後妃沒的什麽選擇,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怎麽到了你的眼中好像是變味了一樣?”皇上自然知道鄧昭媛很少私下找他,也不再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皇後已經開始再往你身上查了,若是真的出了什麽事,朕沒有太多的心力放到清平殿。”

鄧昭媛恍惚了片刻,這才註意聖人在提醒自己,她看了眼這個名義上兩個孩兒的父親,才覺得從未認清過他。當眼前的萬民之主說出鄧昭媛與李績的私情之時,此局就只能是一個死局,於鄧氏而言,走不走得上這個陽關道都是一個未知之數。

“陛下,不知為何把夏公之孫安排到了清平殿,臣妾愚鈍,難以揣測生意。還願陛下指點一二,臣妾心中也想有數,不至於走錯一步,毀了全局。”

“夏文昌此人到處都不願意得罪,但是對夏鐺這個老來的孫女倒是很喜歡的很。她父親走後就一直是夏文昌帶著,如今讓她進宮給一個女官,也好讓夏文昌為王府之事多說兩句。畢竟有時候,這個老人瑞的話比我這個萬歲還有用。”

鄧昭媛聽皇上的話說的有幾分嘲弄她也不敢再接下句,一路走來,聖人確實不易。從當日一個王府的傀儡,到拉攏梁朱周三府、扶持郝府,帝皇已經做的足夠多了。如今,前朝後宮,一切都在慢慢的收網之中。

常澈繼續道:“你也無須過刻意做些什麽,越是這樣皇後的性子才越發不相信,馮琳得寵已有一年,依舊是安安穩穩的做著充容,而你什麽都沒做,已經讓皇後亂了方陣。”

宮裏面最了解皇上的是皇後,最了解皇後的是皇上。這天下最尊貴二人鬥了幾十年,糾纏了幾十年,最終成了怨偶,到了今日你死我活的下場。

她自然不知道馮充容在這裏面扮演的是什麽角色,但只需要知道鄧昭媛該做什麽就好。念錦道:“臣妾知道該如何行事,皇後行事乖覺,臣妾已經讓知落查一些往事,只願在最後助陛下一臂之力。”

皇上聽見鄧昭媛提到知落,倒露出了幾分讚賞之意。“你倒還機靈,瞧出了黍子是朕安排在清平殿的,這大小的事全部都在我們這邊。如今,事事皆是弓在弦上,只待一東風。也對,朱婕妤、郝貴妃、孝文皇後還有最近的侯修儀的事也該有個了斷,這後宮也該變一下姓了。”

鄧昭媛一楞,卻不知道朱婕妤與皇後也有關系,他看著常澈的臉有幾分陰狠,足可以見得對這個皇後,對整個王府究竟是忍了多少年。乾德、慶元兩朝不止是前朝被稱為“王半朝”,後宮亦然。親王、皇子的妻妾多與王府有關,太子妃也同樣是王府的王奏長女。

帝皇無意間提起了朱婕妤,到讓他想起了在自己最無援的時候,歸子北行,而他,這輩子註定只能是王府的傀儡。朱婕妤是個明白人,用她的寬容一直安撫自己,低眉畫梅之時的嫻靜尚歷歷在目,她比皇上大幾歲,常澈待她從來都是姐弟之情,未有半分越矩之處。到最後,甚至連哀榮都給不了她,芳華院也只能廢棄至今。

“還記得為何當時你初次侍寢,我獨對梅花在意的很。朱氏是隨孝賢皇後一起在我封為太子的時候一起入宮的。朱氏長我兩歲,我把她當做家姐,從未生過半點情意。卻不想,王妙英那個毒婦,就因我與朱氏多說了……”

高才見皇上這樣說皇後,擔心隔墻有耳,連忙勸阻道:“陛下!”

常澈看了眼高才,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諱莫如深的瞧著幾分惶恐的鄧昭媛,道:“宮闈秘事,知道的越多對自己好還是壞?”

“宮闈秘史,全看知道之人如何把握。有人招來殺生之禍,有人卻能因此保全性命,得享榮華。”念錦看了眼皇上,有些事無論你願不願意,你都會離他越來越近,愈是抵觸,招來的可能是殺生之禍。

但也正是這般的接近迷辛,才會掌握更多,把握住著後宮中的風向。才能榮耀加身,高人一等。這也是入宮以來,鄧昭媛的想法。若是帝皇不點破她與李績之間的私情,這樁秘事,也只會永遠埋葬在二人的心中。

“你可奇怪,我與良生究竟是何幹系?”

帝皇的臉上,不悲不喜,睨視萬物之心,唯皇者方得。這也是為何,人人皆想稱帝只所在,縱然伏屍百萬,稱孤道寡。

鄧昭媛低眉,聖人想說的事何人能阻礙?“臣妾還請陛下明示?”

初時,王府心中的傀儡皇帝是常清,故作為長子的常澈得到的關註並不是很多。選得伴讀自然就是與王氏無關的中書令嫡子——李績。但後來,時為皇後的王氏逐漸將心思常六子常澈身上。後來,封為太子的也是六子,這伴讀自然就要換成王府的嫡長子。但常澈、李績孩提時的情誼卻不曾改變,雖然如今此事知者甚少。

知落上前對高才低語了一聲,他走到神色凝重帝妃二人跟前。“陛下,謝良媛在前方。”

鄧昭媛往後退了,道:“陛下,臣妾先告退。”

“不是你該告退,是朕該回避一番了。”聖人聲色未變,與高才一起越走越遠。

知落上前為鄧昭媛理了理衣物,她如常往前慢慢走。謝良媛與一個宮人在一側說笑,看著滿林的桃花飛雪,倒是景致頗佳。

“良媛好興致。”

忽有一聲音傳來,謝良媛擡頭瞧見的是鄧昭媛與一個宮人一起。鄧昭媛,謝良媛對她的記憶還是在當日言語間就讓甘選侍出宮之時。其後二人並無交集,但謝良媛對鄧氏到現在還是心有餘悸,正如鄧昭媛在晉為婕妤之前,對陸氏此人都忌憚的很。只因第一日,讓方進宮的鄧才人罰跪了半個時辰。

“妾身給昭媛娘娘請安。”縱然心中的千思百轉,但謝良媛在東宮已經待了三個月,對禮節之處自然是少不了丁點。

鄧昭媛言笑盈盈的瞧著謝良媛,知落上前將謝氏跟著的宮人引開。謝良媛一臉的震驚,不知發生了何事。鄧昭媛依舊是滿臉的和煦,笑道:“良媛莫要擔憂,是我私下有兩句話想同你說。”

謝良媛的臉上帶著幾分防備,往後退了一步,護住自己的小腹。“不知昭媛這夜深人靜的,將眾人支開,喚妾有何事?”

“謝良媛如今懷有身孕,本宮到現在還未道賀?”

“妾與娘娘交集並不多,還望娘娘明示,這回單獨尋妾可是有什麽要事?”謝良媛冷汗直冒,不知這鄧昭媛此事是吉是兇。

念錦見謝良媛已經是耗不住了,倒對這個孩子看重的很,也不知看重的是孩子本身還是這個未來的嫡長孫帶來的榮華富貴。“謝良媛,這幾日,太子的日子只怕不好過吧。”

太子獨寵謝良媛,太子妃鬧了多少回反而更惹得太子厭煩,越發寵幸謝良媛。謝氏在東宮的日子自然是好過的,雖上面有個王麗質壓著,但有太子庇護,自然是眼高於天。

但問題也是在太子身上,那日謝氏有個身孕,太子一時興起找齊了幕僚東宮官員飲酒作樂。夜間打馬出宮,橫沖直撞到了京郊農戶的冬藏地。後雖太子進行了處理,但此時還是被右拾遺牛琇上報給了聖人。

牛琇此人什麽都好,就是什麽都喜歡諫言。縱然在王氏氣焰最盛之時,也是指著王焱的鼻子說他大逆不道。聖人也拿他沒有辦法,牛琇每日有事沒事就喜歡道甘露殿諫言。這樣的忠臣,是大部分明君都尊敬的。

以人為鏡,可以正衣冠。牛琇,恰是帝皇需要的明鏡。

皇上將太子傳喚到了兩儀殿的東暖閣,當著牛琇的面罵了一頓。太子在東宮關了兩個多月,這會除夕夜宴才得以出現在眾人跟前。而太子,最起碼在大部分的眼中,離帝皇越來越遠了。

“如果想真正的富貴,太子妃必須廢,你肚中的孩子不能留,就算到最後太子被廢,你也會是個王妃,不敢有人輕視你。這是皇上的聖旨,沒了太子妃,你就是太子妃謝氏。”

鄧昭媛輕飄飄的一句話,讓謝良媛整個人都仿佛置身雲中。待她回過神來,醉洛陽之中,只剩她一人,暗香浮動更顯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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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福殿內,阿年看著眼前的各色菜肴有幾分心動,但看見衛思歸還在等人的樣子,也十分乖巧的坐在一側,不發一聲。

衛思歸自然也瞧見了阿年的動作,言語間透露著幾分失望:“阿年,不必再等了,用餐吧……”

阿年搖了搖頭,挺直背,道:“父親,阿年不餓。”

關節分明的手拿起了擺在眼前的玉箸,衛思歸笑道:“阿年不吃,我可就把這只雞吃完了哦,這雞可是用人參煮出來的,裏面包著的都是你最喜歡的茄子……”

還未說話,阿年就忍不住了,拿起筷子吃了起來。衛思歸臉上的笑容淡了,平添了幾分失望。他拿起放在屏風上的鬥篷,掀開門簾,走到月色之下。

雪,更大了……

遠遠的,有兩個身影往門這邊走,越來越近,腳步有幾分急切。衛思歸臉上的笑容終於多了起來,輕輕的說出了兩個字“阿澈……”

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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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彩繡一事後,鄧昭媛將清平殿的宮人們上上下下都是清理了一遍的,現在整個清平殿都有些許草木皆兵。而她也一直未瞧過常宓,也不願他人在她跟前提起這個幌子。鄧昭媛每次看著常宓都覺得心力交瘁,她對孝惠皇後雖有幾分假意,但亦有幾分真情。自慶元六年追隨周昭容以來,莫不是盡心盡力的,絲毫未曾覺察到彩繡這個棋子。

恨自個兒眼拙,信了彩繡;又恨孝惠處處防範。讓子常宓留在鄧昭媛身側,又讓彩繡監督著清平殿的上下。

只可惜,如今無論是孝惠還是周府,都已是昨日黃花。她這一腔氣也無處發,更不願去看孝惠皇後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

這幾日不過是有事見了常澈來了,若是說起來常宓這個皇子的,這才是讓奶娘抱出來的。底下的人瞧見鄧昭媛對常宓多有怠慢,私下伺候他也是越發不盡興,克扣不少中飽私囊。

到了春日,董婕妤一如當日方回興慶宮時一般,每日都是會到清平殿來向鄧昭媛請安的。一日,常顰也是會跟著來請安,一方面說著些趣事討鄧昭媛開心,另一方面也算是常嘉的一個伴兒。常嘉因為春冬之交染了風寒,精神氣兒有些不好,躲在鄧昭媛懷中犯困。

董修媛看見了,關切道:“小公主向來病痛少,怎麽染了風寒?”

常嘉擤了擤鼻子,這才道:“前日,我去找弟弟玩,他那裏太冷了,一丁點兒熱氣也沒有。我進進出出了兩趟就染了風寒,我見弟弟也還在咳嗽咧!”

董修媛聽常嘉的意思是只怕常宓如今也是在病中,但見一側的鄧昭媛神色如常,眉間沒有對常宓的半分擔憂。著彩繡突然暴斃之事她也猜到了七七八八,讓常顰帶著常嘉出去玩,殿內她有些語重心長。

“娘娘,嬪妾癡長娘娘幾歲,便說一聲嬪妾經歷的事,也不知娘娘是否會覺著嬪妾嘮叨。顰顰本是在宮中出生的,後來因臣妾在往行宮之行的時候見罪於梁賢妃,郝貴妃擔心梁賢妃心生不滿便是讓嬪妾留在行宮之中。那些時日嬪妾心中怨氣不出,對顰顰也是冷落了幾分,卻不想,竟在一日發現手底下的那些宮人竟是私下克扣顰顰的東西。”

想起往事,董修媛莫不是悲上心頭,抹了抹淚。說完,她就是向鄧昭媛拜了一拜,鄭重道:“娘娘,七皇子不管怎麽說都是娘娘一手養育,莫要為了一些小事,而疏遠了母子至親呀!”

“依董婕妤之意,七皇子可是這些時日要受幾分苦的了?然而,這些還都是本嬪的錯了?”鄧昭媛語氣不佳,對董修媛說的話絲毫不在意。

董修媛見鄧昭媛依舊是無動於衷的模樣,便是勸道:“娘娘,您心中不管有多少的不滿,也是不可再七皇子身撒氣的。畢竟,於嬪妾而言,七皇子不過是陛下的皇子,嬪妾所說的不過都是為著自己打算。但是於娘娘而言,七皇子是娘娘的孩兒的,這點是斷斷改變不了的呀!”

“董姐姐是個聰明人,因此現在在宮中本宮最看重的便是你了。董修媛,你說,在此時若是本宮一心算計顰顰你可是願意的?再者,我也每日讓奚宮院的人來瞧,如何虧待他了?”

董修媛忙笑道:“娘娘可是說笑了,娘娘對嬪妾好得很,哪裏還是會有這般的小人之舉了?”

鄧昭媛輕枕著手臂,隱隱有了疲態。董修媛見話已經說夠了,也不願再多說惹得鄧昭媛厭煩。這幾日奶娘稟告常宓總是半夜哭泣,眼淚汪汪的喊著“母妃”,她本來也不過是咽不下這口氣。

如今,鄧昭媛也算心中有數,這回事真的錯了。無論前路如何亦或者沒有前路,常宓已經上了鄧昭媛的玉牒,就只能是她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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