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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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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香殿裏,周淑妃的慘叫聲不斷,一盆盆的血水往殿裏送。冼修媛已是跪在地上,緊緊地抱著常麗,她雖不喜常麗是個公主,但到底是親骨肉,哪裏是有真恨的?

“冼琴,你做的好事!”

皇上見了承香殿這樣混亂的模樣,心中早是氣憤不已,踹了冼修媛一個腳心窩。她不敢多言,生怕帝皇生更大的脾性,只敢捂著肚子不出聲。常麗跪在一側又是哭了起來,冼修媛忍住疼痛,連忙捂住她的嘴,唯恐吵著這個萬民之主。

衛院判從內殿走了出來,頭上滿是汗,跪下來道:“啟稟陛下,淑妃娘腹中的龍嗣已經是救不得了。但萬幸的是,娘娘鳳體並無什麽大礙,現在正是睡了過去。娘娘正年輕,以後小心調養,也是可以再孕的。”

皇上看著跪在地上的冼修媛,想起在裏頭奄奄一息的周淑妃,指著冼氏恨不得抽筋剝皮,恨恨道:“將冼修媛貶為采女,送至京郊行宮!”

冼修媛聽見常澈這樣處置哪裏是肯的,抱著皇上的腿就哭喊道:“陛下!陛下!臣妾冤枉!臣妾冤枉!”

幾個黃門見狀忙進來抓冼修媛的時候,正是場面混亂的時候,太後從嘉德殿趕了過來,見到裏面這幅模樣,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冼修媛嘆道:“皇帝,這件事哀家看起來蹊蹺得很,還是要細查。淑妃的胎兒已經有了五六月,龍嗣也未有什麽胎位不穩的。麗兒不過是一十歲孩童,哪裏是一撞就會流產那般嚴重?想來必是有了內情,皇帝還是要細查一番,莫要冤枉了人。”

皇上看了還在一旁的衛院判道:“淑妃這胎可是有何異狀?”

衛院判這才道:“淑妃娘娘雖是剛懷皇嗣只是身子不好,但這樣調養了三四月,原本胎位已經是無了大礙的。今日微臣再看之時,卻發現娘娘的胎位竟比起頭兩個月還是要虛幾分的。”

皇上喝道:“既是有了這麽大的紕漏,如何不早早說明?”

衛院判滿頭大汗,卻不敢揩汗,忙道:“娘娘自一個月前,便是沒有在臣這裏把過脈。此胎是有另一人負責的。”

除了承香殿,東宮的太子妃也進了宮。太子常憲今年方十三歲,卻已經是一國儲君。太子妃乃王府嫡長女王麗質,年歲略長太子,但二人都是個半大孩兒。雖然從小一起長大,也只是在前月方成親的。

每日吵吵鬧鬧,前些日子太子妃有了身子,兩個人大鬧東宮,太子妃一氣之下喝了落胎藥。奚宮院顧看不過來,太後就將衛奎指派照看太子妃去了。

“既是不由你,那是交與了何人?快將那人傳進來!”

話剛說完,林院使出列磕頭了道:“臣之罪。那人在昨日遇見了強盜殺人搶劫,今日清晨再發現時,早是身首異處了。”

太後見皇上神色不定,道:“皇帝,治罪是後面的事,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先查出這到底是什麽人要這樣加害淑妃,莫要別有居心之人逍遙法外。這勾結奚宮院,謀害皇嗣的罪名可是不輕的。”

“爾等奚宮院之人,將這承香殿內的大小物件,都一一細查,朕倒是要看看是何人竟敢在朕的眼皮下下如此毒手!”

眾人稱了是就開始到處翻查,原本富麗堂皇的承香殿變得雜亂不堪,奚宮院又是和在一起商討,面色都是凝重的。

林院使上前道:“啟奏陛下,承香殿內物件臣等細查了一番,除了這盒胭脂,其他的都是沒有問題的。”林院使說著,就是呈上一盒胭脂。

郝貴妃看見這胭脂盒倒覺得奇怪,忙向皇上道:“這胭脂盒是高句麗進貢的,臣妾見鄧美人自有了常嘉帝姬鮮有妝容,特讓人將著胭脂送與鄧美人。這裏頭於母體於胎兒可是沒有半點的害處,怎麽成了害周淑妃之物?”

殿內靜悄悄的,若是高句麗貢品出了問題,那就不僅僅是周淑妃流產這麽點小事。而是高句麗對大魏不滿,那可是大錯處。

林院使繼續道:“貴妃娘娘說的不錯,這胭脂裏頭有一味荷花做的香料,原本是尋常之物。但荷花卻是豆娘最喜愛的,臣方才在殷采女的房中看見有一花瓶種養了許多豆娘,豆娘原與蜻蜓無異,京中見過的也甚少,想必淑妃娘娘對此物也是不熟悉的。”

皇上聽他的長篇大論,有些煩躁,拍桌子道:“朕只需要你說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不需要你再此細說!”

林院使忙稱罪,他向肖仁善使了個眼色。肖仁善就是方才翻找承香殿之人,接過來道:“殷采女與鄧美人都屬於金陵人士,奴婢與林院使皆以為是二人合謀而至。”

“陛下!臣妾與殷采女向來不合,又如何能與她合謀害淑妃姐姐!”念錦卻沒想到郝貴妃說得,竟是與殷采女想幹,平日中無害的豆娘,竟有這般的用處。“陛下,當日芒種之事,臣妾還曾貼著豆娘與淑妃姐姐說笑,若是這豆娘真的是什麽害人的東西,嘉嘉為何一點事都沒有!”

念錦的話,讓皇上有幾分動搖,面帶著幾分疑惑。應予理站了出來道:“陛下,方才李署令來了密信。”

“李署令?”皇上有幾分疑惑。

高才提醒道:“陛下,是李中書令的長子,現在在太常寺供職,方從奚宮院出宮。”

不敢相信!念錦不敢相信最後竟是李績告密了,自她入興慶宮,李績處處呵護,多少的危難關頭,他莫不是關懷備至,不求回報。她的心中對這麽一個謙謙君子……甚至她還有過悸動,在灰墻青瓦之下,最深的悸動。卻不曾想,竟然是他。

皇上看完信,滿臉震怒的看著鄧美人。段成接信念道:“美人鄧氏,暗中聯絡采女殷氏、禦醫崔某,謀害承香殿。”

徐婕妤此事卻站了出來,問道:“敢問段內寺,豆娘此事是如何?”

“豆娘!”皇上將信奪了過來,扔到眾人跟前。“毒婦當時強行吃了許多安胎藥,害得常嘉到如今還是每日昏睡,就為了讓豆娘進宮!”

初霽見現在形勢對念錦不利,跪了下來對皇上磕頭道:“啟稟陛下,此事定是與鄧美人無關。周淑妃若是流產了,對美人是沒有半分好處的呀!美人又何必為了此事將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豁出去!”

王德妃見初霽插嘴,就有幾分不滿道:“大膽奴婢,你也不見這裏是哪裏,說話的又是誰,可是有你說話的地方?”

話還未說完,皇上快步走到鄧美人跟前,一巴掌打了過去,念錦嘴角已是出血。常澈恨恨道:“毒婦,淳兒如斯待你,處處在朕的跟前說你的好話,對你也算是恩義深重。而你,卻是如此回報淑妃的大恩的!”

念錦的目光轉向郝貴妃,郝貴妃神情自若,看著念錦,紅唇微動。“鄧府。”是了,郝貴妃敢將此事交於她,定是留了後手的。

皇上一把捏住鄧美人的下巴,目光滿是怒意道:“朕再問你一次,此事與你可是有關系?”

念錦渾身發軟,伏在地上,無力的爭論,還不如無言。她大聲喘氣,說不出任何話,只能哭,李績,李良生,終究是自己信錯了。

皇上氣極,又是一個窩心腳。卻見初霽忽然從鄧美人身旁跳了起來擋了這一腳,在初霽倒在地上的時候,竟是咳出了一口血。皇上瞧著躺在地上的初霽,更是氣憤喝道:“來人!將這個賤婢拖出去亂棍打死!”

初霽在被拖出去的時候,對著鄧美人就是大叫一聲:“奴婢從未後悔服侍美人!”話剛說完,就被一個太監捂住了嘴,再也發不出聲音拖了出去。

“陛下,”木蘭忽然跑了出來,看了一眼現在混亂的環境,到常澈跟前輕聲道,“娘娘醒了,只囑托奴婢一句話:龍嗣走得早,全是娘娘的罪過,娘娘不怪任何人。還望陛下將此事大事化小,也算是為龍嗣積福。”

皇上不再像方才那樣失態,踱步坐在主位上,看著跪在地上的眾人道:“爾等都先退了下去,不要擾了淑妃清靜。冼修媛教子無方,貶為美人,合浦公主常麗另尋能撫養之人。采女殷氏,關至暴室。鄧美人留下,就在這裏跪著,再做定奪。”

一時眾人魚貫而出,只留下念錦一人跪在原地。方才的動蕩,好像不曾發生,只是一場夢。

皇上待眾人走後又是入了內殿,卻見周淑妃倚在床身上,臉上沒有半絲血色只是默默流淚。周淑妃看見常澈來了,就將頭轉到一邊,聲音有幾分嘶啞道:“臣妾病容憔悴,恐驚擾了聖駕。”

“淳兒是不會不能見朕的,只要是朕的淑妃,便是天人之姿,便是能隨時面聖的。”皇上握著她的手,幫她揩淚,滿是憐惜。

周淑妃聽了這些話,心中若有所觸,這才轉過頭來,目光含淚看著常澈道:“臣妾知罪,未能保護好龍嗣,還望陛下降罪與臣妾。”

皇上輕拍周淑妃的手寬慰道:“此事與你無關,原是你錯信了奸人。朕已經查明此事,決定將鄧氏貶為賤籍,好來償還她的罪過。”

周淑妃忙道:“陛下不可,臣妾是相信妹妹是有苦衷的。再者,臣妾的孩子早逝,也想為他積福,讓他早日投胎到了尋常人家。還望陛下不要責怪妹妹,此事就這樣罷了吧。”

兩人又是軟語了一番,周淑妃方睡下了,皇上才往外頭走,念錦在殿裏面跪的沒了知覺,也沒有在哭,眼淚幹了像是再也哭不出來。

皇上沒話說走上前,看著跪在地上的念錦恨恨道:“鄧氏婦,你可知道?便是在這種證據確鑿之下,淳兒依舊是相信此時與你無關,甚至是還為你求情。好,朕便讓你平平安安回了清平殿,甚至還讓你做你的鄧美人。”

常澈一句話說完,未再久留,拂袖出了承香殿。念錦獨自一人站了起來,走回了清平殿,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在路上,念錦不知是遭了多少人的白眼,她現在的狼狽也是可以想見的。再者,只怕想來此事早是傳遍六宮,眾人皆知鄧美人謀害周淑妃皇嗣,又招了帝皇厭棄已經是失寵。

承香殿內殿,周淑妃見常澈走了,又睜開眼,哭的肝腸寸斷。木蘭見周淑妃哭的則樣傷心,就是寬慰道:“娘娘既是如此傷心,方才又是何苦裝睡?想來娘娘若是說一聲,陛下必是會留著陪娘娘的。”

周淑妃聽見木蘭如此說,反而是沒再哭了,抽泣道:“我早不是鄧美人那樣的年齡,陛下說的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還是分得清楚的。陛下未當場處理鄧美人,不過就是想輕責了她。說什麽貶為賤籍,不過是做做樣子的。就算我不說了這幾句話,陛下也是不會拿她怎樣的,我說的不過都是些順水人情。再者,鄧府的根基還在這裏,鄧美人不過是在宮中消沈幾日就把這件事可以忘了的。此番我為她求情,他日鄧美人東山再起之時心中定是對我感恩戴德。”

木蘭卻不想到這裏面竟然是這樣的,就是感慨道:“奴婢方才見陛下在殿外發了大脾氣,心裏也是想著平日陛下是那般的從容淡定,也有這般失儀的時候,還是詫異了一陣子。”

周淑妃聽見木蘭這樣說,冷笑道:“什麽發了大脾氣?不過是做給朝堂上的人看看,這幾日爹爹來信說皇上對鄧祭酒生了不滿,只怕是有什麽大事。沒想到,竟是借了此事發難。可惜我的孩兒,竟成了踏腳石!”

木蘭便道:“那這次的事,究竟是何人所為?”

周淑妃恨恨道:“這次的事,是何人所為?這就好像是在問常南子一事是何人所為罷了,這本就是無頭案。但此事我必是會記得,為我的孩兒報仇。只嘆我現在在宮中根基尚不穩,成不了什麽大氣候。現在只有讓陛下借此事讓我再登一位,只希望皇上待我是有幾分真情的。待到了他日,必是會讓那些人為我的孩兒償命的。”周淑妃說完又是捶了兩下床,木蘭從未見過周淑妃是這般模樣,不敢多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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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清平殿,念錦正是在午睡之後內殿臨帖,忽地覺得口渴,如常喚道:“初霽?”剛叫了一聲,停了下來,這才想起發生了何事,淒然一笑道:“對了,這宮裏再也沒了初霽了。”再看了眼自己臨的帖,一點墨滴了上去,這字帖也算是毀了的。

彩繡在旁邊伺候的,聽見了鄧美人說的話,心中慘然,就走過去關切道:“美人,不管心裏是怎樣的不好受,都是不能對不起自己的身子的。美人就算是不想著自己,也是要想著小公主的。若是美人在這般,這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的。如今初霽姐姐不在了,以後小主若是有事的話,便可喚了奴婢。”說著,彩繡又是想起了初霽,又是落下了淚來。

念錦甩開湖豪,心中煩悶不堪,坐在貴妃椅上嘆道:“我現在也沒了那些風光,不過是空剩下一個側殿,倒也是難為你了。現在想來往日也因一些原因對你有所不公,倒難得你在此時還記掛著我。”

彩繡抹了抹淚道:“不礙事的,美人。有些事是奴婢的錯,再者奴婢冷清慣了的,這些奴婢還受得了。”念錦這才想起來彩繡之前是伺候過朱婕妤的,那也是個無人問津之地。

彩繡將念錦扶到了側殿,念錦瞧見自己梳張臺上隨處擺放的一些首飾,就囑托彩繡道:“以後這些東西都是要小心收著的,現在不比之前,若是想在宮裏好好生活下去,到處都是要打點的。”

念錦隨意綰了髻到了外殿,卻是沒有看見人的,心裏覺著奇怪,就領著彩繡再往院子裏走,就見一群宮女往裏走。那宮女見了鄧美人,又是慌忙行禮。

為首的手上拿著枝簪子,只怕是尋到了出路,她隨口道:“浦紋,你手上拿的是什麽呈上來瞧瞧。”浦紋聽了念錦說的話,只是將簪子握得更緊,卻不見有什麽舉動。念錦向彩繡使了個眼色,她點了點頭上前去拿,浦紋依舊是不肯給的。

念錦語氣一凜道:“我現在雖然是失了勢,但好歹也是個美人,也是你的主子,你可莫忘了身份!”

浦紋見鄧美人講話說的這般嚴重,也好似豁了出去,對念錦道:“這簪子是奴婢出門的時候章婕妤賞的!美人還是莫再問了,免得為自己尋了麻煩!”

彩繡還未待浦紋說完,就準備一個巴掌打了過去。念錦見狀便忙止道:“罷了,人往高處走,如今,我已是這般模樣,又怎能指望他們還想以前那樣對我?”

話剛說完,鄧美人卻是走到浦紋跟前,狠狠地朝她打了一巴掌。念錦瞧著捂著臉的浦紋,神態自若的看著芊芊玉手,道:“不過這樣的吃裏扒外之人,是要自己動手打得!彩繡,你一會將浦紋送往慎刑司,其他人就傳到外殿來。”彩繡稱了是,念錦這才施施然的進殿。

方品完一盞茶,念錦就瞧見彩繡帶著合宮眾人跪在念錦跟前.念錦放下手中的茶盞道:“如今比不得以前,我現在也是沒了那麽多心力操心這些清平殿的小事。若是你們已經是謀好了退路,我也是沒有理由阻攔各位覓得高枝的。到底是主仆一場,還是好聚好散的好。”

彩繡雖是對念錦的做法有幾分不認同,卻站了起來取來了眾人的腰牌,道:“如今你們要走的就趕緊走,現在這裏的都是你們的腰牌,拿了腰牌都去了各處收拾東西。若是晚上還在這裏的,日後若是反悔了。便是要打出去的!”

一開始大家還是有些猶豫的你看我我看你,不願上前做出頭鳥,先是有一人拿了腰牌走了。眾人見此又是搶著拿腰牌,卻好像是生怕自己落到了他人後面一樣,爭相的走了。念錦看著跪在下面的人,原先的彩繡等人還是未走,新來的奴仆中,只剩下蕓香和麗丹二人。念錦嘆道:“竟只剩下六人?”隨即又一笑道:“我應是高興,有六人不計榮辱的跟著我。”

自奴仆都散了後,念錦的東院一時冷清,日子但過得倒是寧靜,常嘉也好像是知道母妃現在的處境一樣,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沒日沒夜的吵鬧,變得乖巧了不少。只是這日,清平殿卻來了個意料之外的人,楊果子說是嚴美人來了。

嚴美人,念錦對她的印象,還是在借用嚴美人的美人之位除郭禦女之事上面,自那日之後便是再沒有交集了的。

兩人相互行了禮,念錦看著縱已經失寵,比嚴美人衣物還是要好許多,足可見這嚴美人在宮中的境遇是多麽的不好。念錦嘆道:“真是難為姐姐了,在這個時候還記著我這個人。”

嚴美人笑道:“說的可是假話,只怕你心裏想的是我與這嚴美人平日都是沒有什麽交情的,卻不知她來是做甚,也不知是不是為了郭禦女之事還找什麽把柄的?”

念錦未想到嚴美人竟是毫不顧忌是覺得這嚴美人是個有趣的,卻也是在想這如此的絕代佳人,為何就是沒有恩寵,也從來不為自己爭什麽的。“姐姐可是猜對了,如今我這裏已經是沒了什麽風光,要看我笑話的人也是沒有興趣了。而我與嚴美人向來是沒有什麽交情的,我還真不知道找我是為了什麽。”

嚴美人笑道:“不過是瞧著你向來是喜歡熱鬧的,如今冷清了,一時怕是習慣不了。我便是湊了上來,還望你可是不要嫌棄才是。”

念錦順著嚴美人的話道:“難得有人來陪我解悶,我自是高興都來不及的,那裏還是會嫌棄?”念錦才發現這嚴美人私下是個極活潑之人,全然不像外表的那般得體大方。嚴美人又是時常來陪伴念錦,兩人關系又是好了起來。

自去年萬壽之後,李績與李海榮的關系是緩和了許多。李績應李海榮之言從外面搬回了府裏,他回府到了李海榮的書房,李海榮問道:“太常寺已經打點好了,過幾日就可以出宮?”

李績恭敬道:“兒子本是打算這幾日出宮述職的,可是現在宮中出了些事,又難免是要多耽擱一陣子的。”

“有事?”李海榮的語氣漸差,道,“聖上的事也都了了,鄧府與郝府早就沒了,你這把火燒得旺。聖心難測,你這般掏心掏肺,也不知道以後是個什麽下場!”

李績垂手在一側道:“聖上不只是聖上,亦是兒臣良友。”

李海榮又是嘆道:“幼時你去做聖上伴讀,後被棄,眾人皆道寒了聖上的心。卻不想你與聖上當時不過十二三歲,凡事竟想的這麽遠……”李績聽了,就是向李海榮作揖,李海榮只是擺了擺手。

承香殿裏,周淑妃看著手中的信,拍著桌子恨恨道:“這陸美人委實可恨,竟是要其父將宮裏的事弄到朝堂上去說!”

木蘭卻是覺得奇怪道:“皇上向來忌諱前朝與後宮糾纏不清的,這陸美人又不是不知犯了忌諱的麽?”

周淑妃將信燒掉有道:“現在哪裏是顧得了這麽多,皇上是橫了心要追查鄧府的,陸美人這樣做只怕是正中了陛下的下懷,你也不瞧瞧昨日陛下是在哪裏歇的!”正是說著,就有人說是陸美人來向周淑妃請安,周淑妃更是生氣道:“本宮又不是她的主位,來我承香殿作甚?你去回了陸美人,讓她回宮好生歇著,莫要勞累了自己。”

木蘭見周淑妃對陸美人這般的不客氣,勸道:“娘娘,雖說這陸美人不過是略得陛下青眼,不算隆寵,但娘娘也是要對陸美人客氣幾分才是。”

周淑妃冷冷道:“如何是要我對他客氣?她不過就是仗著在皇上跟前進了幾句讒言,便以為這後宮全是她的天下了麽?本宮定會讓她沒了這翻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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