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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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茵癡癡看著臺上的水沈香和蕭吟和翩然起舞,心裏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她知道,自己已經離不開蕭哥哥了,當在生日時收到蕭哥哥禮物的時候,她知道,她已經別無所求。然而,此刻她的心裏還是忍不住地酸楚。

為什麽以前自己看到很多女孩纏著蕭哥哥,一點也不嫉妒呢?

紫茵輕輕捉著自己如同花瓣的指頭,輕輕放在嘴邊吮吸著。終究,她還是離開了舞會,回到了自己的寢室,夢姐姐今天則在自己的寢宮沒回來,於是紫茵習慣性地從儲物戒指裏取出那一粒丹藥。

今天是第十天了,紫茵驀然心頭一震。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嗎?明天就可以使得惑眼術堅持到半個時辰嗎?

紫茵服下丹藥,運行心法,然後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慢慢變成一個絕色美人——每當看到鏡子裏的人越美麗,她的心就越疼。

而此刻鏡子裏的人一臉幽怨,紫茵相信見到這個場景的人,肯定會忍不住上前愛撫著她,讓她不要傷心。

鏡子裏的她,身上每一個動作,都蕩漾著無數的情欲。

紫茵頓時覺得雙手冰涼!

蕭哥哥……當你見到這樣子的女孩,會被她勾引嗎?她天生媚態……紫茵柔弱地想著,全身乏力。她就這般靠在桌子邊,感覺到眼前有些恍惚。

忽然間,一滴淚水輕輕落在她的手上。

這連續十天來,她每當想到蕭哥哥若是屈服,她就忍不住流淚——她並不知道為什麽流,只是覺得心漸漸被抽空一般。

蕭哥哥,你心裏真正愛的人裏,有你的茵兒嗎?你上次說“永遠愛你的蕭哥哥”,那個愛字,是單純的愛憐嗎?我會不會只是你一個妹妹而已?

蕭哥哥,你知道我的想法嗎?

※※※

塵暗生曾以為人體藝術,在龍天大陸上就像一個貧窮的妓女,乞求別人進入她的小屋銷魂,而那些人絡繹不絕、前腳進後腳出,沒有半點情意。此刻,他便呆呆地坐在欲望學院一間院落的最頂峰,百無聊賴地看著下面散亂的人群。

自從做了那人體彩繪後,他忽然厭倦了。要做出生平最完美的雕像的欲望,更是升到頂峰,而塵暗生知道,自己一直缺乏一個刺激,他在等待著心裏的某個奇跡出現。

身下無數人走過,甚至女孩子經過他雙腿之間,而她們好像也沒有感到不妥,甚至還向他展齒一笑。而這些,反而讓塵暗生更加厭倦。這就像某人在做俯臥撐一樣,身下不時走來極為猥褻又裸體的女子一般,讓人倍覺惡心。

天色漸漸暗了,而就在此刻,塵暗生忽然怔住了。

他忽然覺得心快飛了出來,那個遠處款款而來的女子,竟美艷出塵!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仿佛都在顫抖著、傾瀉著無數的情意。

她似乎並不想誘惑別人,可是偏偏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寸似乎都會說話,都在“待君光臨”。

塵暗生不覺看呆了,直到女郎翩然走過,他這才意識過來——那,難道就是藝術嗎?真正渾然天成的氣質?他連忙用牙齒咬著自己的嘴唇,發現一陣疼痛後,心更是在飛翔。

找到了!僅僅那一瞥裏,他已經找到了心裏那完美藝術的模本!

此刻,他第一件事,就是回自己的小屋,然後用幾個月,甚至數年的時間,去認真的完成那最神秘完美的雕像,而相信,那將是自己的靈魂!

※※※

不僅僅是塵暗生,無數人見到那女郎走過,帶起翩然的香氣,早都魂飛而去,他們的眼睛全直了。

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女郎的背影,他們窒息著說不出話來。

此刻乃是黃昏,蕭吟和習慣在香車美女的香居前駐足,唯一不同的是,沒有那悠揚的琴聲。然而每天來這裏,漸漸成了一種習慣,蕭吟和甚至能感覺到心頭的一片寧靜。

而此時,他忽然覺得周圍的氣息變了,隨之望去,望見那個嬌媚的女郎,如同一片雲一般,輕柔地走來。

蕭吟和心頭一驚,忽然忍不住輕聲低吟“失魂”:“粉黛雪肌何處來?傾城少女,妖媚解,千塵萬路俱回首。

鏡裏春淡窗飛雪,香車香滿袖,樓燈為伊皆消瘦。

風兒聞無計,花雨醉醉醉成傷。

款步櫻唇,落瓣纖影,蝕骨蕩魂飛絮急。

月月尋情,豈料小徑媚影三蕩。

春花本難駐,玉人輕掬花常春。”

蕭吟和這般一氣呵成,反覆回味,竟覺妙不可言。而此刻,那玉人已翩翩走近,此刻她自然是聽到蕭吟和的低吟,美目輕輕顫抖著,泛起一絲情意。她這般動情,加以全身魅力,蕭吟和如何看不出來。

玉人櫻唇輕張,說:“吟和這闕詞,是為我做的嗎?風兒聞無計,花雨醉醉醉成傷……春花本難駐,玉人輕掬花常春……”她的柳眉輕舒,媚目之間泛起一絲粉色來。

若是一般人,此刻早動情,把持不住了。而蕭吟和雖心頭驚嘆,面色卻仍是雲淡風輕,說:“既為伊做,也為春做。”

“春?”女郎輕搖螓首,說:“你不是說:‘春花本難駐’嗎?既難以留戀,何必憐惜落花?”

蕭吟和淡淡一笑,說:“一些無法得到、無法挽留的東西,才值得真正去留戀,不是嗎?”

女郎眼裏閃出一絲柔媚的色彩來,說:“吟和果然才思睿智,不知是否能陪小女子解悶?”這女郎的身份,此刻早已呼之欲出了。她自然是紫茵,而她來之前,已算定蕭吟和會在此,同時,自己也特別設計了一些對話,然後一定要改掉“蕭哥哥”這個稱呼,轉成“吟和”。

蕭吟和微微一笑,說:“佳人相伴,吾所願也。”

試想誰遇到這般女子,不會心動?

紫茵款款向旁邊走了兩步,然後輕聲說:“吟和,我能挽住你的手嗎?”

蕭吟和一怔,而女郎眼裏已經閃出那銷魂的眼色來。此刻,若是肉做成的男子,恐怕根本無法抵抗這般的魅力吧?

蕭吟和輕嘆了一口氣,說:“可是我並不認識你。”

紫茵淺笑著說:“過了今晚,你就認識我了。”

蕭吟和瞧見女郎又嬌又媚的神態,任他心神多淡定,也忍不住一蕩。此刻,蕭吟和覺得眼前這女子乃渾然天成一般,根本沒有施展誘惑術。

他自然不知道,紫茵的母親是罕見的魔導師,對於人性的細微之處把握得精妙之極,若是女孩臨時施展誘惑術,對方自然會有所警覺。可是若本身一直散發著誘惑術,別人必以為是天然而成,便不會懷疑。

所以以蕭吟和這般的人物,此刻也沒有半絲懷疑。

而此時蕭吟和聽見對方如此暧昧的話,也不回答,含笑說:“在下鬥膽,請教小姐芳名?”

“一夜春宵,只堪回憶,提那俗名又有何義?”紫茵微微一笑,不待蕭吟和同意便挽住他的手,而她柔嫩的胸部,已輕輕抵在蕭吟和的胳膊上。

銷魂的一挽!

蕭吟和體內甚至升起一股熱潮來,他想脫開身去,可是手上“卻沒有餘力”了。他只輕輕一動,那胸部反而貼得更緊,好像他剛才是在故意占便宜一般。

而紫茵噗哧一笑,媚眼眨動說:“吟和,你很壞嗳,大庭廣眾……”

此處本來靜謐,可是從女郎走來後,遠處一直有人影閃爍,必然是尾隨而來,所以原來的優雅小居,則變成“大庭廣眾”了。

蕭吟和含笑說:“春花秋月,這般美景,我們何必因俗人大煞風景?”卻是他身形飛起,手乘機脫出,然後輕輕挽住女郎的腰身,遠飛而去。

只聽懷裏女郎“呀”一聲,好像是自己不小心用手握疼了她一般,可是聲音聽起來卻銷魂無比。蕭吟和甚至覺得體內的氣血都上湧,他乃血氣方剛乏少年,體內當下有了反應。

若是女子妖媚而故意銷魂而叫,自然讓他厭惡,而女郎這般純然的妖媚,根本無法讓人想到自己是身陷迷魂計中。

蕭吟和的身形何等迅速,不多久,已飛到了龍天城外的玉湖邊,這玉湖極為靜謐,周圍有幾許小舟,都為游人所用。

蕭吟和強吸一口氣,使得自己鎮定下來,然後微笑著說:“若是蒙小姐不棄,願同舟而行。”

紫茵自然願意,當下蕭吟和隨手遞給那擺渡人一些碎銀,然後放舟而下。

兩人在舟上,蕭吟和卻全然不見剛才的情動,他坐在船頭,心境竟緩緩平覆下來。而紫茵就癡癡看著蕭吟和,看著他和海天山色融合一體,一時竟也沈迷了。

蕭吟和驀然站起,原來剛才他受景色影響,體內自然吹起了天外飛仙曲,所以此刻再也忍不住,從儲物戒指裏取出那簫,已經吹起來。只聽那一闕蕭聲,似乎飛躍了千山萬水一般,然後輕快地掠到蕭吟和身邊。頓時,無數蝶兒翩然飛來,落在蕭吟和的肩頭上。

這般瑰麗的場景,頓時蔚為奇觀。剛才還平靜的湖邊,頓時無數彩蝶環繞,而近處那樓臺上的觀客,再看到舟上的蕭吟和與女郎兩人,一時驚嘆造物之神奇,居然能使得人勾勒得如此完美。

甚至,他們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見到了海市蜃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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