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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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月柔,可是房間裏的夢吹籟、紫茵全然沒去看畝外的美景。她們只是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一首詩,正是無字天書上的“人伶仃”:“衰微古剎日遲酒,

草碧琵琶風靜暮,

哪怕夜夢庭月汀,

三月春風花箋酥。”

兩人徹夜難眠,此刻都一起皺眉凝思。原來蕭吟和苦思不解,當下便將得到無字天書的始末說與兩女聽。兩女隱約覺得若是能破解其中秘密,勢必能讓蕭吟和失去的真元恢覆,這種第六感強烈地在刺激著她們。於是,她們幾乎比蕭吟和更關心其中的秘密。

夢吹籟本來就智慧高超,此刻蹙著眉頭,手裏卻不斷地在魔法本上寫字,蕭吟和肯把這般秘密告訴她們,已是沒把她們當成外人。那一日得知這個秘密,她們兩人同時泛起溫馨的感覺。

這連續五天,夢吹籟一直在查找資料,想破解這首詩歌,甚至在睡夢裏,也會呢哺著:“庭月汀……三月春風……”

第六日,夢吹籟剛醒來,忽然腦海裏靈光一閃:順著詩句向下讀,有“古琵夜春”。她隱約記得,以前在一本古書上看過,十五年前有個孤僻村,那個地方據說是常年荒涼,而且還會鬧鬼,所以據說早已無人前往……

那麽,需要在怎麽樣的情況下去掉“夜”這一字呢?

於是夢吹籟按著其他適合變成橫讀以及有時間點的詩句,則發現“日風庭花”以及“酒暮汀酥”取三句的相同點,則是“夜…”“日”“暮”的時間點,去掉後,則為“孤僻春風庭花酒汀酥”。

夢吹籟幾乎脫口而出:“我找到了!”

前面三字為“孤僻村”,而“風庭”抑或“風庭花”按照字面意思來解,應該是那裏的一個地名……

紫茵聽完夢吹籟解說,一時情緒讞動:“夢姐姐,你五天的努力沒白費呢!”

“不是我,是我們。”夢吹籟擁紫菌入懷。

紫茵此到當真比自己得到曠世奇遇還要興奮,她用力抓著夢吹籟的手說:“夢姐姐,我們快點去找蕭哥哥。”

兩人當下不顧驚世駭俗,直接從窗外飛出,直奔向男生寢室。

在欲望學院裏,為了表示對學院的尊重,所以少有人使用飛行術,而此刻又是四大美女之二,更是引得無數男生尖叫。但是兩人全然不顧,飛一般直接掠向蕭吟和的寢室。

蕭吟和瞧見她們從窗戶飛入,不由一怔。此刻在他房間裏,還有秋雲霭。

夢吹籟一怔,失聲說:“你們?”

她還沒來得及“誤解”,卻是門外閃入皇甫雲。

皇甫雲只是出去小解,回來發現房間赫然多了兩個女孩,面色不由詫異之極。

紫茵當下拉了蕭吟和,說:“蕭哥哥,我們有事找你。”

紫茵拉著蕭吟和,直接從窗戶飛了出去。夢吹籟微微向秋雲霭欠身,身形一縱而出。而秋雲霭和皇甫雲遷滿頭霧水——難道他們故意這樣,是給我們制造機會?可是,這未免也太……太誇張了吧?紫茵倒也罷了,向來孤傲的公主居然不顧身份,直接飛入男生寢室……

紫茵拉著蕭吟和,話音如同連珠炮一樣地說:“蕭哥哥,我們找到那無字天書的秘密了。”

蕭吟和見到她興奮的表情,輕輕拄了捏她的鼻子,說:“所以這麽急就帶我去呀?”

紫茵這般拉著蕭吟和飛行,鼻子被一捏,覺得一陣甜蜜湧來,一時真氣受岔。眼看著就要摔下去。卻是蕭吟和反手抱住她的腰,和夢吹籟並頭飛行。

紫茵只覺蕭哥哥的手好溫柔,忍不住把頭埋入蕭哥哥的懷裏,感覺到蕭哥哥身上獨特的男性氣息湧入心鼻,一時全身酥軟無比,甚至想失聲大叫。那種快感,讓她完全心蕩神馳了。

蕭吟和接著從夢吹籟口裏知道破解這首詩的方式,不由凝視著夢吹籟,說:“謝謝你。”他早從夢吹籟臉上的疲憊,看出她為解這次謎花費了多少心血,又低聲說:“吹籟,你瘦了。”

只這一句,就讓夢吹籟覺得無論為蕭吟和做任何事情都值得了!

而當夢吹籟這般一感動,她的真氣也同時走岔,卻是蕭吟和伸出手來,也把她抱在懷裏,於是一左一右兩個美女,同時羞得閉上了眼睛。

孤僻村,村如其名,靠海而偏僻。但是最不可思議的是,那村裏房子偏偏富麗繁華之極。

三人飛行了一個多時辰,到選孤僻村後,紫茵露出驚果的神色:“哇,這麽漂亮。”

原來,順著旁邊一處掩著的門邊,能看到院子裏地面鋪著一層雪花般的地毯,仿佛還有細辭陽光的折射。夢吹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人慢慢前行,卻沒發現村上任何行人,可是卻又給人極其喧嘩的感覺,那海潮拍岸的聲音,渾厚且澎湃。

順著那些合著門的酒店、旅館走去,一路上發現俱是“纖細江南”“塵歸”“相思綠”等名,端的高雅之極,可是店裏闕沒有一人。最後,他們發現在郁郁蔥蔥的叢林邊,牌子上掛著龍飛鳳舞的“風庭花”三字。

紫茵興奮地說:“找到了。”

可是蕭吟和卻輕輕掩住她的嘴唇,低聲說:“你們應該覺得這裏太安靜了。”

紫茵乖巧地走到蕭吟和的身後,抓住他的衣角,低聲說:“蕭哥哥,你要保護我哦!”

夢吹籟與蕭吟和不禁啞然失笑

蕭吟和讓兩人退後一步,而自己忽然淩空飛起,可是發現這村裏無論任何房間,上面全都用紅磚鋪蓋,完全看不出裏面有什麽。蕭吟和瞬間飛下,上前敲著大門說:“遠方客人前來拜訪。”

他的聲音雖不大,可是已用音波特殊傳入,縱是數裏之外,卻也聽得清清楚芷。話音剛落,那門倏地打開,門後同時迎出兩行人來,竟都是穿褻褲的女子,風情萬種,含笑看著三人。

見得那些粉肌輕顫、玉腿玲瓏,夢吹籟一時失聲,說:“這裏莫非是青樓?”

紫茵擡起螓首天真地問:“青樓是什麽?”

夢吹籟退後一步,拉著蕭吟和說:“別進去。”然後回頭對紫茵說:“就是壞人會去的地方,超級大壞人才去的。”她又強調一下,還特意瞅了蕭吟和一眼。

紫茵低聲呼一聲,臉羞紅起來:“就是那個妓……這個名稱還挺文雅的……”

蕭吟和在旁邊,不由苦笑了一下。

就在此刻,忽然聽到一聲朗笑:“青樓當然是壞人去的地方,不過聽說南王在龍天城的妙香院一行,是美艷之極呀!”卻是一個白面書生緩緩走了出來,繼續說:“但是這裏卻是風庭花,所謂風月無比、庭院小築、聽花半開,這種地方,豈是那種胭脂花粉之地能比擬的?”

那白面書生侃侃而談,手裏同時遷拿著一把折扇,此刻把折扇攤開,對蕭吟和說:“南王豪氣雲天,若只因聽從女子之言就絕步不進,豈非讓我們久仰南王名氣之人,大為惋惜?”

蕭吟和全不受激,只是微微一笑,說:“聽花半開?閣幹莫非就是十數年前隱姓埋名的江南大盜花半開?”

那白面書生看上去只有弱冠,此刻竟露出詫異之色,說:“果然不愧為南王,竟一眼看破。只不過當年的花半開早已死去,如今在這裏的,是風庭花的老板。”

夢吹籟心下一驚,她曾從一本古書記載上看到,花半開當年名噪一時,所盜之物,皆為百姓,後隱退,無人能察,而花半開最為得意的卻是手裏折扇的迷藥。

蕭吟和淡淡一笑,說:“花半開的名望曾如日中天,在下蕭吟和,見過前輩。”他無論任何時候,也不以南王自詡。

花半開含笑說:“聽聞南王謙虛,果然不錯。”他上前,手裏折扇已收入袖裏,緩聲說:“南王既識破在下身份,那麽就開門見山吧!”

此刻的他,眼裏忽然泛出強烈的殺意來。

蕭吟和淡淡地用手在至中輕拂兩下,說:“你如今是風庭花的老板,我們是來風庭花的客人,請問,什麽又叫開門見山?”

花半開這下驚孩奠名,剛才他乘著將折扇收回之時,同時施展了三種迷藥,可是蕭吟和中了後全然沒有反應,反而用手輕拂去另外兩道——他哪裏知道蕭吟和有百毒不侵的身體。

不過花半開面色全然不變,說:“請。”但是,聲音卻沒有剛才那般輕松了。

蕭吟和三人跟在花半開身後,旁邊是十數個婀娜女子,肉色肉香。繼而見得周圍處處花開,芬芳溢人。在花叢之中,隱約可見庭院小築,但是建在水波之上。

紫茵瞧得驚奇,不覺說:“太美了。”

夢吹籟越瞧越覺得不對,自從進了風庭花後,感覺地方之大,何止數裏方圓,難道外面那些房子和紅磚都是障眼法?

花半開引三人到湖邊,恭聲說:“請三位上船。”

湖畔遠處,都蒙在水幕之中,還隱約能聽到一些江南采蓮的歌聲,隱約可見一些女子在小舟上輕舒懶腰……

蕭吟和也不答話,拉了兩個女孩上了船,而後,花半開輕搖著船櫓,說:“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是‘九庭’。”

只這般一說,紫茵頓時喜上眉梢,差點叫了出來,那詩歌猜出來的謎底剛好有字為“酒汀酥”,而“酒汀”是“九庭”的諧音,那麽下面那個“酥”,恐怕就是“書”的由來了。這無字天書應該是武功秘笈,所以便應該是記載在書裏。

紫茵連忙拉著蕭吟和的衣角,誰知發現蕭吟和與夢吹籟正同時向她眨了眨眼睛。紫茵這才醒悟,裝出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小舟搖晃,轉眼已到了岸邊,隨著小舟前行,那些霧氣緩緩消散開去。

花半開恭聲說:“請南王下船。”

蕭吟和悠然說:“要是我不下呢?”

“這……”花半開萬萬沒想到蕭吟和居然會這麽說。

蕭吟和淡淡地說:“若在這裏下船,恐怕就會陷入九曲的迷陣吧?”

花半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說:“你知道九曲迷陣?”忽然,他長聲大笑,說:“閣下究竟是什麽人?居然能識破九曲迷陣?”

夢吹籟一正,這九曲迷陣據說是聖女天城裏的一個陣法,龍天大陸之人,根本未見其陣,而蕭吟和居然一口道破。

蕭吟和緩緩說:“閣下年過不惑,卻看起來如此年輕,必然用過特殊藥物,那麽天下間擁有這般駐顏藥物的,只有聖女天城。”

花半開神色大變。

此刻,蕭吟和左手自儲物戒指裏取出聖女令牌,右手屈著食中兩指,劃了一個半圓,然後沈聲說:“你可是聖女天城的外城弟子?”

花半開幾乎嚇得魂飛魄散,眼前這南王居然取出女王令牌,他想也不敢多想,當場跪下,說:“外城弟子見過聖女天城城主。”

而夢吹籟和紫茵,一時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蕭吟和淡淡地說:“我是聖女天城城主的弟子,奉令行事。”他收起令牌,說:“這孤僻村可是十五年前所建?”

花半開猶自跪在那裏,說:“弟子不知是令者駕到,還請恕罪。稟令者,孤僻村的確是十五年前所建,十五年前,我等眾人皆被城主擊敗,隨後因仰慕聖女天城,當下成為外城弟子。”

蕭吟和自然知道,這“仰慕聖女天城”,可以換成很多別的含義,比如說:在生死垂危之際,無奈下……但是一旦成為聖女天城的弟子,必須守口如瓶,否則所受的刑罰,當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蕭吟和緩緩地對紫茵二人說:“關於我的身份,我以後再詳細告訴你們。”

夢吹籟、紫茵都知道,蕭吟和已完全信任了她們,此時她們便乖巧地站在蕭吟和的身後,不再說話。但是心頭的這種疑慮,卻讓她們還猶自處在夢裏一般。

聖女天城不是聽說只有女子嗎?而且,蕭吟和居然還握有聖女天城至高無上的令牌?……他在裏面,以他的氣質,恐怕必然會有許多女子為他……

那花半開向蕭吟和伏地而拜,隨後取出一把金劍,向自己的拇指切去。

紫茵慌忙大叫:“呀!”

卻是蕭吟和反手一股掌風,將那金劍推耳,不過花半開用的力量極大,已劃破了拇指。那拇指瞬間流出血來,可是花半開面色仍如常。

紫茵驚疑地對蕭吟和說:“蕭哥哥,他要做什麽?”

蕭吟和緩緩說:“他因為是無意才以下犯上,所以按聖女天城的法令,應該切掉拇指。”

他瞧見花半開面色堅決,心下不由起了憐憫之心,說:“花半開,你這宗罪,我暫且不記,你若將功贖罪,將我們帶到九庭,我就饒了你。”

花半開聲音裏難免露出激動:“謝令者。”此刻蕭吟和讓他帶去九庭,還不是輕而易舉,但此事居然為一“功”,可以免去斷指之罪,讓他不由欣喜若狂。

當年他跟在城主旁邊,所見之外城弟子都是稍有罪過便是廢除一只手臂的處罰,若是求情,甚至性命難保。此刻他居然憑空得回了一只拇指,如何不激動?

小舟再行,已到了九庭。

蕭吟和則問:“你這裏可否有書?”

花半開垂手說:“這裏書有數萬卷,不知令者指的是哪本書?”

蕭吟和說:“那你帶我去藏書閣看看。”

花半開下了小舟,在前面領路,紫茵則悄悄同蕭吟和:“蕭哥哥,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他是聖女天城的弟子?”

蕭吟和搖頭,說:“我是進了這裏面後,發現建築風格和聖女天城都很像,而看到那九曲迷陣時才完全確定。”

“那……是不是聖女天城的女子,都是像這裏這樣穿衣服……”

紫茵正說著,卻是夢吹籟已全力凝神在聽蕭吟和的下文。

蕭吟和笑笑,說:“她們雖然都這麽穿,可是卻都沒有引誘我。”他已聽出紫茵話裏的含義。

夢吹籟不知怎麽,竟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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