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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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打電話給葉晨約他出來吃頓飯,葉晨說:“你怎麽想起請我吃飯了,又沒啥好事吧?”

我說:“瞧你說的,就是見面聊個天聚一聚。”

葉晨高興地說:“好,那你選個好地方,我要吃大餐。”

我說:“沒問題,這點要求絕對滿足。”

放下電話心情頗為沈重,葉晨還真是了解我,似乎我每次主動請他吃飯都沒什麽好事情。以後,大概也沒有機會再和他作為朋友一起吃飯了吧,最後一次竟然是為了要去傷害他,這麽想著實在很難過。

我希望能夠擁有一輩子的人,永遠不會結束的愛情和友情,卻哪個也無法實現。

我選了一家葉晨喜歡的法國餐廳,葉晨是個註重生活品質的人,日子過得一向精致,在美國那幾年跟著我才變得接地氣了些沒那麽講究了,可依然很追求品味。

葉晨父親說得沒錯,我和他本來就不是一個階層的人,他和景脩一樣生活在那個高高在上的世界裏,我同景脩成不了愛人,與葉晨也同樣做不了朋友。

是我太貪心,總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最後幻想只會像泡沫般破碎消失得無影無蹤,如同從未在這世上存在過。

我把江翰祁也一起叫上,讓葉晨徹底死心的辦法只有一個,就是我愛上別人找到自己的幸福再也不需要他了。這法子太狠,我不知道這樣會對葉晨造成多大的傷害,只希望是我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希望我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影響,希望從此以後他能擁有真正的幸福。

我對江翰祁說:“可不可以請你幫個忙,假扮我的男朋友騙過葉晨。”

江翰祁說:“你的忙我當然願意幫,只是我更希望成為你真正的男朋友。”

葉晨來的時候我和江翰祁正在聊天,葉晨看見江翰祁奇怪地問:“奚雨同學,你不是請我吃飯嗎,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我笑著說:“你上次說不知道他是誰,我今天特意叫他過來介紹你們認識。葉晨,這位是江翰祁,我喜歡的人,我們已經交往兩個月了。

翰祁,葉晨是我的同學和朋友,對我一向都很照顧。”

江翰祁起身主動和葉晨握手:“謝謝你幫我照顧奚雨,以後我會對她更好。”一邊說一邊摟過我的肩膀。

我留意著葉晨的表情,他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葉晨說:“不是,奚雨,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不是愛景脩愛得死去活來,怎麽突然冒出個江翰祁?”

我說:“你不是總勸我忘記景脩嗎,開始新的生活。我現在想通了,景脩有什麽好,我何必為了他把自己搞得那麽卑微狼狽。

翰祁是我年初去挪威旅游時認識的,他是個畫家,開始也沒覺得什麽,偶遇了三、四次後才慢慢發展出感情,或許這就是緣分吧,和他在一起我每天都很開心。”

葉晨說:“奚雨,你是真的喜歡他,要和他在一起?”

我說:“是啊,我們是以結婚為前提交往的,與和景脩戀愛時那種飄在雲端的快樂相比這才是實實在在的幸福。”

葉晨默了片刻好不容易從嘴角擠出了一絲笑:“好吧,你開心就好,我祝福你。”

我說:“葉晨,這麽多年能和你做朋友,我覺得自己運氣真好,在我最辛苦難過的時候都是你陪在我身邊,謝謝你!

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意,可惜我卻沒能像你喜歡那樣喜歡你。現在,我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也希望你能夠得到你的幸福。

葉晨,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面了,你心裏裝著我就永遠沒法再把別人放進去,就像我以前喜歡景脩。所以,你也要好好過你的生活,忘記我吧。”

葉晨聽到這話一時難以接受,他好不容易擠出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副看著就覺得淒涼的表情:“奚雨,我們為什麽不能繼續做朋友?你幸福你的,我只要看著你幸福就覺得快樂。

從頭到尾,喜歡你一直都是我一個人的事情,這是一場只屬於我的單戀,我以為只要我不放棄就不會失戀。我沒敢奢求你愛上我嫁給我,可是為什麽,你現在連我這點小小的心望都要剝奪?

你說希望我得到幸福,可你這樣推開我我怎麽可能會幸福,你知不知道這樣對我有多殘忍?!”

我強忍住心中的酸楚,依舊笑著說:“沒有我,你才會幸福。就像當年我對景脩的心意一樣,我站在他的身後望著他而你站在我的身後,我們誰也得不到幸福。葉晨,你還記得你是怎麽勸我忘記景脩的嗎,現在你也那樣忘記我吧,這對你才是最好的選擇。”

葉晨恨恨地說:“你憑什麽替我做選擇?”

我說:“我不可能替你選擇,但我可以為自己作出選擇。我希望和翰祁一起生活,他不想我和別的男人交往過密。葉晨,你可以尊重我的決定嗎?”

葉晨冷笑道:“這麽看來你還不如和景脩在一起,至少他不會幹涉你和朋友來往。”

我說:“可惜沒這種可能了。”

葉晨沈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你要我尊重你,要把我從你身邊趕走。好,我成全你。奚雨,你聽好,你最好一輩子都過得幸福美滿,不然,我決不會原諒你!”

葉晨說罷拂袖離去。

看著他離開餐廳漸行漸遠的背影,我的心上似乎裂開了一道口子越來越痛,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難過伏在桌上輕聲抽泣。

江翰祁為我遞來手帕:“既然這麽不舍,剛才又何苦說那些話。”

我哽咽著說:“葉晨就像那時候的我,一心陷進去只是讓自己受苦,這樣對他才是最好的方式。”

江翰祁說:“我們總喜歡為別人選擇最好的方式,其實所謂的最好不過是我們自己的想法,對他而言未必就是最想要的結果。”

我忽然想起景脩拒絕我的時候也曾經說是為了我好,可我一點兒也不想要那樣的好,是我太任性了還是真如江翰祁所言那只是從自己角度來看所以為的好?

江翰祁說:“奚雨,到現在你心裏還愛著景脩嗎?”

我坦誠相告:“我那麽喜歡他,喜歡了那麽久,怎麽可能說忘就忘記?我做不到他的絕情,只有自己痛苦。”

江翰祁說:“所以,即使有人比他更愛你、對你更好,你也不會愛上別人嗎?”

我說:“我不知道過多久可以放下他,我已經很努力了卻還是做不到。”

周日,江翰祁約我去畫室,請我欣賞他最新的畫作,他畫的是萬馬奔騰圖,群馬之中為首的那匹馬眼神流露出傲然獨立的神情惟妙惟肖,我不由地連連稱讚。

江翰祁遞給我一杯水:“喝點水,我們出去走走。”

我的確有些口渴,仰頭把水喝得一幹二凈。喝完水沒多久漸漸覺得眼前的人和物都變得模糊很快什麽也感覺不到了。

待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處於一個昏暗的房間裏,這裏像個古時候的刑場,一側放著排架子,上面擺滿了刑具,大小不同鐵棍竹棍和粗細各異的鞭子。我全身被縛綁在十字木架上,身上只穿著內衣略有些冷,或許是藥力作用還沒有完全消退仍感頭暈。

我擡頭看見江翰祁正坐在我對面的椅子上看著我:“你醒了,感覺如何?”他的聲音冷酷生硬,與以前溫柔細語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

我不解地問:“發生了什麽事?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江翰祁冷冷地說:“這裏是我家的老宅,我們等著景脩來救你。”

我說:“這和景脩有什麽關系?”

江翰祁說:“我是因為他才接近你的,利用你來對付他。”

我忽然感到害怕:“你和他是什麽關系?你到底想做什麽?”

江翰祁沒有理我,而是撥打了一個視頻電話,嘀了幾聲後屏幕上出現了景脩的面容。

景脩說:“是你,有事嗎?”

江翰祁說:“奚雨有危險,你要不要來救她?”

景脩說:“你是她的男朋友,她有危險你應該去救,管我什麽事?”

江翰祁說:“她心愛的人可是你,你看看她現在的樣子,真的忍心放任不管嗎?”一邊說一邊把手機對向我。

我看著屏幕上的景脩倍感親切卻不能讓他來這裏:“景脩,不要來,江翰祁要對付你!”

江翰祁把手機轉回過去:“景脩,我知道你喜歡奚雨,你騙得了她卻騙不過我,我給你三個小時,看你能不能找到這裏來救她。”說完掛斷了電話。

我對著江翰祁大喊:“江翰祁,你太卑鄙了!景脩根本不喜歡我,他才不會上你的當!”

江翰祁看著我連連搖頭:“你就這麽不了解他,他有多愛你你都感覺不到?是你太傻還是景脩偽裝的太好?不過也是,論城府你和他的段位確實差得太遠。”

我說:“你胡說!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你什麽也不知道,全是憑空臆想。我一心喜歡他,可他只是玩玩而已對我沒有感情,你用我根本威脅不了他!”

江翰祁得意地說:“你這個傻瓜!當時景脩還在與你交往,我放出點風聲說我要回國他就立刻和你分手了,還特意找了個準未婚妻來蒙我。

那天在高爾夫球場,我知道他會去,所以故意帶你過去見他的。遇到我們時他連看也沒看你一眼,那個時候我就確定他喜歡的人是你,和你分手只是演戲給我看的。

我和景脩從小一起長大,在一起生活了十年,我們一直相鬥相爭,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奚雨,你太單純,確實好騙。”

我不解地問:“你們既然是一起長大的兄弟情分,為什麽你這麽恨他?”

江翰祁說:“兄弟情分?我們從來都不是兄弟,我對他只有恨!他不過是個孤兒,被我爸媽收養才有了今天,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從我這裏奪走的,我怎麽可能不恨他?!

自從他來了我家,爸媽的眼裏就再也沒有了我,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了他。是,我知道他比我好,我有小兒麻痹癥走路一瘸一拐,相貌沒他乖巧漂亮。他是個天才什麽都學、一學就會,我學鋼琴他也跟著學、我學游泳他也學、我學畫畫他還跟著學,比我學得快學得好。

大家都誇獎他喜歡他,我無論下多大的功夫都比不上他,無論多努力也沒有人會看見。他散發的耀眼光芒把我擋在身後,只要有他我永遠都只能活在他的陰影裏,沒人關心沒人在意沒人喜歡!

我才是爸媽的親生兒子,阿竹的親哥哥!可他們只看得見景脩,把我當成透明人,憑什麽?”

我說:“你雖然在一些方面比不上景脩,可是你也有自己的長處和優點,你並沒有比景脩差什麽。你的家人可能因為景脩是孤兒才會給他多一些的愛,但他們也同樣是愛你的。景脩的確很優秀,難免得到的讚美比較多,可這並不代表就沒有人在乎你喜歡你。

你在景脩面前太過自卑才會嫉妒他,而當你被嫉妒蒙蔽了雙眼,就看不到別人對你的關心和愛了。”

江翰祁冷笑道:“我自卑?我嫉妒他?奚雨,別自以為是了,景脩有什麽好,值得我去嫉妒?”

我說:“在你看來,景脩樣樣都比你優秀,相貌、智慧、修養、能力、魅力,不過也的確如此。”

江翰祁笑了起來:“哈哈,他比我優秀?真是個笑話!你知道他有多骯臟嗎?他喜歡□□,你知道是為什麽?因為他沒有辦法進行正常的□□,因為他曾經被人□□。那一年他17歲,身體剛剛發育成熟,大概還沒有過性生活就被人□□了,3、4個強壯大漢輪流幹他,他那時候的樣子有多淒慘可憐啊,你能想象的到嗎?”

我憤怒地嚷道:“你這個混蛋!他是你弟弟,還那麽小,你怎麽能對他做出這種事?你到底是不是人,有沒有心?簡直禽獸不如!”景脩那麽小竟然經歷了那麽可怕的事情,我心疼得連呼吸都覺得痛。

江翰祁繼續沈浸在回憶中:“看到他那個鬼樣我真是開心,可能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刻。後來他申請上美國的學校去了美國,景脩走了他們的眼裏才終於看到我。

沒想到幾年後他居然回來了,比以前更加不可一世,他一回來就把我趕出了國,連爸媽過世我都沒趕上見最後一面。你說,我該不該報覆他?”

我氣極:“你用那麽殘忍的手段對他,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現在有什麽資格報覆他?”

江翰祁說:“殘忍?嗯,奚雨啊,你還是先擔心自己吧。我給了景脩三小時的時間,如果他趕不到,我就要用你所謂殘忍的方法來對待你了。

景脩喜歡□□,他和你沒玩過吧?他是真心喜歡你的,自然不舍得打你。可是我不一樣,你越疼我就會越開心。你想被皮鞭抽還是棍子打?”

我叫道:“瘋子!”

江翰祁平靜地說:“好,一會兒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瘋子。”

我說:“你這樣做是犯罪,法律會制裁你的!”

江翰祁說:“哈哈,小傻瓜,我會有這麽蠢嗎?法律制裁的人是景脩,不是我,我已經設計好了,你是被景脩先奸後殺的。”

我吼了起來:“你才內心黑暗扭曲,你才骯臟不堪,你才是魔鬼!”

江翰祁獰笑道:“反正你就快去見上帝了,隨便你怎麽說。”說著從旁邊的架子上拿起一條細長的鞭子朝我直抽過來,我疼得打了個哆嗦,身體被繩子綁個結實無從閃躲,江翰祁看著我抽搐的樣子哈哈大笑。

江翰祁興致淋漓:“奚雨,感覺如何?景脩的愛好的確有趣,你這個模樣真是可愛,不知他看到會怎樣,我是快忍不住了。他好像還沒有碰過你,我先來嘗嘗你的味道。”

我說:“天網恢恢,你做這麽多壞事早晚會遭報應。”

江翰祁說:“要不說你天真呢,報應只是失敗者的借口,勝者為王,贏的人自然擁有一切。”

我說:“這麽看來,贏的那個人是景脩啊。”

江翰祁又抽了我兩鞭,冷笑道:“以前或許是,可如今他有了你這個軟肋必輸無疑!奚雨,我還要感謝你呢。”

我狠狠地瞪著他,默不作聲,這一刻多希望眼神能夠化成利劍殺了他。

江翰祁說景脩愛我,說他會因為我而輸給他,我只希望他是在胡說八道,我第一次強烈地盼望景脩根本不愛我、才不會來這裏,我寧願被江翰祁害的人是我也不想景脩受到任何一點傷害。

我在心裏咒罵江翰祁又擔心著景脩,江翰祁的手機嗡鳴作響,他看了看手機興奮地對我說:“景脩果然是個天才,這麽快就找到這裏了。現在,好戲進入□□了,我們由請主角登場。”

江翰祁按動了某個機關,墻面大開,一臉謹慎漠然的景脩出現在我們面前。

江翰祁說:“歡迎來到黑暗世界,景脩!奚雨出了事你一刻也不耽誤,確然是真愛,太讓我感動了。”

景脩面無表情地說:“你到底在玩什麽?不知道綁架和傷害是犯罪嗎?”

江翰祁說:“何止是綁架和傷害,還有□□和殺人呢。我這個游戲可好玩了,別心急,我們慢慢玩。”

景脩說:“我沒功夫陪你玩,你想怎麽樣,直說吧。”

江翰祁說:“我想你死!可又覺得讓你死得太痛快是便宜你,還是折磨你好玩,哦不,折磨奚雨看你痛苦更有意思。你看,我打奚雨的手法還行嗎,當然沒有你那麽專業,要不你教教我。”

景脩說:“我們之間的恩怨你來找我,和奚雨有什麽關系?你現在放了她多少還能減輕些你的刑罰。”

江翰祁大笑起來,笑得彎下了腰:“放她?不,劇情不是這麽設置的。你們會一起死在這裏,是你綁架她並殺了她的。

外界會怎麽說?因為你對奚雨始亂終棄,她糾纏你所以你幹脆把她解決了,可惜不慎把自己也搭了進去;還是奚雨因愛成恨,和你一起殉情?無論哪個版本都能拍個電影,你們就去陰曹地府收版權費吧。

其實,你們應該感謝我,至少還讓你們在黃泉路上有個伴。”

我忍不住大罵:“江翰祁,你這個混蛋!”

江翰祁說:“你還是省點力氣和景脩訣別吧。”丟下這句話,他不知道按動了哪個機關,在我們面前就那樣憑空消失了。

景脩四處查看,我難過地看著他說:“你來這裏做什麽?明明知道他要害你!”

景脩泰然自若:“他找我玩游戲,我自然要奉陪。”

我焦急地說:“他是在玩火,你是在玩命!”

景脩走到我面前在我周圍檢查:“難怪,他在綁你的十字架上安裝了炸彈,看來我現在要先拆彈才能把你放下來。”

我大驚失色:“炸彈?會炸死人的炸彈?”

景脩鎮定地說:“別怕,我讀書的時候專門學過炸彈的制作和拆除,和警隊的拆彈專家不差上下。他以前給我送過炸彈,我能處理。”

景脩這麽說我當然信任他,頓時安心了許多。炸彈的定時發條已經啟動,滴答滴答提醒著我們時間的流逝,景脩從包裏取出工具不緊不慢拆除著紅色藍色的電線。終於他剪斷了最後一條藍線小心翼翼地抽出□□,定時器停止計時,他松了口氣:“好了,可以給你松綁了。”

景脩把我從十字架上解了下來,為我披上他的外套,我看見他的額頭上滲滿汗珠,我知道他是為了安慰我故意說的很輕松,其實他可能比我還要緊張,因為他更了解炸彈的威力和拆除的難度。

我不免覺得後怕。可是現在有景脩在身邊,我又覺得即使真如江翰祁所說這就是我們最終的歸宿,我也沒有什麽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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