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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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一直待到圖書館閉館,我才回到宿舍。剛一進屋,卻發現屋裏多了個不認識的人,正在和楊薈琪聊天。

薈琪見我回來立刻介紹道:“奚雨,這是王琣琣,我老鄉,藝術學院的。”

王琣琣熱情地過來跟我打招呼:“奚雨,你好!早就聽說你的大名了,數理學院的學霸院花,果然很漂亮!”

我頓時一驚,懷裏抱著的書搖搖欲墜,差點掉了下來。我啥時候成我們學院的院花了?還學霸院花?我們學院牛人太多,我只能算個學渣,雖說我們那女生少,不過我一直覺得應用物理系的夏瑤才當得上院花之稱。這同學太會說恭維話了。

我趕快把書放下,跟人家打招呼。

本以為打完招呼我就可以退場了,結果王同學跟我聊上癮了,從興趣愛好到娛樂八卦。人家對我的熱情比那群粉絲們見到景脩有過之而無不及,我在心裏暗暗叫苦,同學,明天的德語課我還沒預習呢。

直到忙著戀愛的鄧湉和熱衷於社交活動的許何笑笑都分別回來了,王同學才依依不舍地告辭。臨走前還說:“奚雨,和你聊天真開心,以後我會常來的。”

我在心裏默默地說:“同學,以後還是別來吧,你真是找錯人了,我是最不會聊天的。”

剛送走王琣琣,何笑笑就湊了過來問:“什麽情況?你的追求者?”

我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別胡說!大概是學藝術的同學都曲高和寡,遇上個正常人,一興奮就多聊了幾句。”

何笑笑一臉壞笑地看著我說:“奚雨,難怪你對男神沒興趣,原來興趣點不一樣啊。”

我淡定地說:“許何笑笑同學,以後你的微積分作業就自己解決吧。”

何笑笑急道:“奚雨,不帶你這樣的,你這是□□裸地威脅!薈琪、湉湉,威脅是犯法的對吧?”

我說:“何笑笑,你當初學法律基礎的時候是怎麽過的呀?我不是學法律的都知道,讓你自己做作業怎麽也不算不上犯法。”

薈琪補刀說:“何笑笑,你這個法盲出去千萬別說是306的,把我們宿舍的智商整整拉低了兩個level。”

鄧湉則在一旁笑彎了腰。

何笑笑帶著哭腔說:“你們太欺負人了!我不跟你們玩了!”

過了兩分鐘又撲到我身上,抱著我的胳膊搖啊搖:“奚雨,你最好了,我最喜歡你了!”那聲音甜得發膩。

我趕快制止道:“打住!這套對我沒用。我還要看德語呢。”

何笑笑繼續撒嬌地說:“奚雨啊,你要是不答應,我今天就不放開你了,睡覺也和你一起睡。”

我說:“你這才是威脅呢。”

何笑笑眨著眼睛說:“所以你早點答應,也好早點看你的德語啊。”

我掙紮了半餉,只得無奈投降:“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何笑笑得意地說:“哈哈,我就知道,我們家奚雨最好了!”

許何笑笑,為什麽每次都敗在她手裏?

之後的一段時間,總能在各種場合碰見王琣琣,下課後、食堂、宿舍,她好像知道我的行程一樣,搞得我有點懷疑她不會真對我有意思吧。每次見面,她都很熱情地和我聊天,長則一頓飯,短則5分鐘。人家這麽熱情,我也不好拒絕,可我是真不喜歡聊天,耽誤多少時間學習啊!

一天在食堂又巧遇王琣琣,她興高采烈地跑過來和我吃飯。聊著聊著就聊到她打算投身演藝事業,最近朋友幫她介紹了個投資人,叫她一起去吃個飯。她說:“奚雨,我好緊張啊,我就你這麽一個知心的朋友,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我說:“你肯定沒問題!好好表現!現在正值期末,一堆考試、報告什麽的,我實在沒有時間,再說我去也幫不上什麽忙。加油哦!”

王琣琣說:“你在我心裏踏實,能發揮得好些。要不就拖一陣,等期末考試之後再去怎麽樣?”

我心裏一驚,怎麽又來一個我在就能發揮好的?我說:“琣琣,你不用等我,我這個人不太會說話,在那種場合也是呆坐,非但不能幫你說上話還有可能壞事。”

王琣琣說:“你這樣的才好啊,如果是個能說的,就把我比下去了,人家不一定能看上我了。奚雨,求你了,幫幫我好不好?”

原來是找我做陪襯啊。我想了想,說:“要不先等期末過了再說。”

期末考完沒兩天,我正在宿舍收拾東西準備回家,還一邊想著暑假實習的事情,王琣琣的身影就出現在宿舍門口。

王琣琣說:“奚雨,考完試了吧?要回家了嗎?”

我說:“是啊,收拾東西呢。”

王琣琣說:“陪我和投資人吃飯的事情你還記得嗎?現在可以了嗎?”

我說:“那個,事情一多就忘了。我們暑假要去實習,可能還是沒時間啊。”

王琣琣說:“就明天或者後天怎麽樣?奚雨,求求你了。”

楊薈琪聽到我們的對話,問道:“你們在說什麽呢?怎麽回事啊?”

王琣琣向她解釋了一番。

薈琪說:“這樣啊。奚雨,琣琣也挺不容易的,我覺得你就陪她去吧,反正你這兩天也沒什麽事。”

我實在狠不下心繼續拒絕了,只好說:“那好吧。”

王琣琣高興地說:“太好了,奚雨,太謝謝你了!”

許何笑笑和鄧湉回來後,我把這事說給她們聽,何笑笑說:“這也不錯啊,萬一人家看上你呢,你以後就成電影明星了!哇,那我豈不是可以沾你的光見到那些男神了!太興奮了!”

鄧湉說:“你的男神不是景脩嗎?怎麽還有別人?”

何笑笑說:“林子那麽大當然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我這叫博愛,懂不懂?”

我說:“小姐,醒醒吧,這種事情在夢裏都沒可能出現!”

鄧湉說:“奚雨,其實我倒覺得你不想去的話還是別去了,演藝圈那麽亂,你們兩個女孩子會不會有什麽危險。”

薈琪說:“光天化日的,應該不能。再說要擔心也該王琣琣擔心,奚雨只是陪去的能有什麽事。”

我說:“算了,都已經答應了,不過也就這一次。”

第二天,王琣琣過來找我,帶我去吃飯的地方。他們約在一家五星飯店的餐廳裏,酒店的裝修富麗堂皇,到處晶光閃閃,亮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進入一間包廂,介紹人和投資人已經到了,坐著沙發上邊抽煙邊聊天,房間裏煙氣熏人,我真想轉身就走。

王琣琣熱情地陪笑道:“真是抱歉!我們從學校過來有點堵車,讓兩位哥哥久等了。”

王同學真適合去做公關,哥哥?應該是叔叔吧。

年輕一點的那個中年男人,一幅尖嘴猴腮的樣子,嬉皮笑臉地說:“等美女多久都值得,一會可要自罰三杯哦。琣琣,這位是李總,投資了不少片子,最近準備投部古裝片,導演是老張,男主角已經定了韓國的小金,女一找的是冰冰,現在還差幾個配角。”

琣琣趕緊說:“李總真是厲害!有這幾位,票房怎麽也奔著十億以上了!說不定還能拿個奧斯卡什麽的!”

那個油頭滑腦的李總“嘿嘿”笑了笑,摸著滾圓的將軍肚說:“小姑娘說話我可真愛聽!回頭跟老張說說,看給這小姑娘安排個什麽角色。”

琣琣高興地說:“李總您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能當個群演就已經很知足了!”

李總說:“那哪行啊,這麽漂亮的小姑娘,怎麽也得多來幾個特寫鏡頭!”

琣琣頓時感激涕零狀。

李總又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問:“這位小姑娘是?”

琣琣介紹說:“這是我同學奚雨,陪我來的。”

李總說:“長得不錯,夠清純,有氣質。得找個好角色。”

我連忙說:“不用麻煩您了,我不會演戲,也沒想過演戲,就是陪琣琣來的。”

李總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一旁的介紹人陳哥連忙說:“人都到齊了就上桌吧。琣琣,一會陪李總好好喝幾杯。”

琣琣笑著說:“一定,一定。”

上桌後,還沒上菜,先斟滿酒。李總喝的是茅臺,琣琣和陳哥喝的是法國紅酒。我說我有心臟病,一喝酒就容易發病,他們也不好勉強我,我就要了杯蘋果汁。

席間,琣琣一直向李總和陳哥敬酒,其實主要還是琣琣喝得多。我在一旁也沒什麽事,埋頭苦吃。吃得差不多了,看他們還喝得正歡。琣琣滿面通紅,笑顏如花。李總現在也不那麽規矩了,對琣琣又摟又親的,琣琣卻一副嬌滴滴任君采擷的模樣。

我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頭開始有些暈沈,是因為煙氣嗆得嗎,我很想出去透透氣,其實確切地說我是想要離開了。

我說:“抱歉,水喝得多,我去下洗手間。”說完便向門口走去。

陳哥起身指著另一個方向說:“洗手間在這邊。”

我說:“我還得給爸媽打個電話,之前說好我今晚回家的,現在有點晚了要跟他們說一聲。”

陳哥沒再說什麽。

我帶上包出了包廂,一出門空氣瞬間清新許多,可是頭卻暈得更厲害,站都有些站不穩了。

琣琣也立刻跟了出來,她一臉關切地問:“奚雨,怎麽了,你臉色看著不太好,沒事吧?”

我強打著精神,說:“沒事,就是頭有點暈。”

琣琣說:“要不我跟李總說一聲,在樓上開間房你先去休息一下。”

我越來越覺得不對,正想拒絕,她卻一把攙住我準備扶我回去。

就在此時,我像看見救命稻草一樣看見了冰塊臉迎面走來,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叫道:“景脩!”

景脩朝我們這邊快步走來,說:“奚雨,你在這裏。”然後轉臉對琣琣說:“我是奚雨的表哥,來接她回家,現在可以交給我了。”

琣琣一臉震驚地說:“這是怎麽回事?你來接她?”

景脩說:“她說今天約了人吃飯,會晚些回家,所以我就過來接她了。”說著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扶住了我,同時撇開琣琣拉著我的手。

琣琣呆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景脩扶我離開。

冰塊臉演技真好,絕對是影帝級別,我在心裏暗暗讚嘆。

他扶我走出一陣後,問:“怎麽回事?你還好嗎?”

我說:“頭好暈,沒什麽力氣。”

他說:“我先過去打個招呼就送你回家。”

景脩帶我去了另一個包廂,對裏面的人說:“我剛巧碰上表妹,她喝醉了,我要送她回家。不好意思,先走一步。”

那些人看我的狀態確實不太好,也就禮貌地和他告別。

後來,景脩扶我上了輛車,我頭暈得意識越來越模糊,好像還沒來得及告訴他我家地址就昏睡過去。

清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溫暖舒適的床上,身上蓋著條薄薄的清涼被。此時正值7月炎夏,屋內卻是涼風習習。厚實的窗簾遮住了陽光,在昏暗的光線下我勉強找到門走了出去。

出了臥室,是間極為寬敞的大廳。裝修風格簡約大方,白色墻面,木制家具,淺綠色沙發,大盆綠植,沒有其他多餘的裝飾品。

明媚的陽光透過整面落地窗映照進來,使房間充滿生氣。柔和的光線打在景脩身上,驅散了平日冰冷清寒的強大氣場,勾勒出好看的側影,我的視線簡直舍不得移開。他穿了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淺灰色休閑長褲,一身家居打扮,卻依然帥氣逼人。

景脩正在餐桌上擺著碗筷,許是察覺到我的目光,擡起頭對我說:“去洗漱一下過來吃飯吧。”

我忽然才想起竟然在一個算是陌生的男人家裏過夜了!如果我爸知道會打斷我的腿!我低頭一看,發現身上穿的竟是件男士T恤。

景脩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淡淡地說:“我是閉著眼睛換的衣服。”

天啊!太丟人了!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如果奚雨知道,昨晚她和景脩睡在一張床上,會不會直接從16樓跳下去?)

景脩看我站在不動,說:“怎麽,覺得穿我的衣服很好看?”我紅著臉迅速跑到洗手間裏洗漱去了。

待我換好衣服來到餐桌時,景脩已經把早飯做好。蓮子百合粥,煎餅夾蛋,涼拌西蘭花,還有水果拼盤。

我驚訝地問:“這些都是你做的?”

景脩掃了我一眼,說:“好像不是你做的。”

我說:“只是沒想到你會做飯。”我坐下吃了幾口,由衷地讚嘆道:“好吃!大廚啊!”

景脩漠然以對,一副“你也太大驚小怪”的表情。

吃得差不多了,景脩問我昨天是怎麽回事,我把事情經過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講了一遍。

景脩說:“你怎麽這麽笨?這麽大的人了還能被別人騙?老師和家長沒教過你,女孩子一個人‘不要和陌生人說話,不要吃陌生人的東西,不要和陌生人走’嗎?”

我有些不服氣,小聲地說:“從小到大別人都誇我聰明,只有你老是說我笨。我就算不聰明,可也沒那麽笨啊。王琣琣是同學,不是陌生人,我才疏忽大意的。再說,或許她也是被騙的呢?”

景脩說:“她一看就是同謀!說你笨還不服。不了解人品和底細的人等同於陌生人,同樣適用上述原則。”

他像個威嚴的老師,而我只有乖乖受教的份。

我說:“不過話說回來,他們為什麽要騙我啊,還等了半個多月,騙錢我沒錢,騙色我長得一般。”

景脩說:“你不像有錢人,他們應該是覺得你漂亮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我說:“不是吧,他們眼瞎了吧!我眼睛不夠大,鼻梁不夠挺,嘴唇太薄不性感,個子不夠高,腿不夠長,身材也不夠好。他們到底是看上我哪兒?”

景脩說:“你的五官單看或許不夠完美,但是湊在一起看著很舒服。個頭中等,又不去做模特也不用太高。”他的視線下移了一些,繼續說:“胸部確實不夠大,不過應該也有C了。總體而言,還不錯。”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不過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誇我,雖然我不太確定他這話到底算不算是讚美,但心裏還是很受用。

我說:“照你說來,我也勉強算是美女了?”

景脩說:“現在是個女人不都是美女嗎?你好像不是男人吧?”

我一口氣差點噎住。果然,和冰塊臉是不可能愉快聊天的。

景脩說:“人笨就要多總結經驗,回去好好覆習一下安全守則。”

我說:“是,景脩大人!這次教訓太深刻了,我一定會好好反省。多虧遇到了你,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謝謝你!”

景脩說:“我救了你兩次,你準備怎麽報答我?”

我想了想,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湧泉之恩,無以為報。要不我以身相許,你看如何?”

景脩看著我,楞了兩秒,說:“也好,你若想清楚了,今天拿上戶口本和我去民政局登個記。”

我說:“今天是周六,民政局不開門。”

景脩說:“據我所知,今天開門。”

我說:“不用這麽急吧?”

景脩說:“想嫁我的人太多,你一慢可就沒機會報恩了。”

我一頭黑線,算了,這種事我哪是他的對手,簡直是在給自己下套。

吃完飯,我打算告辭。景脩要了我的手機,輸入一串號碼,說:“這是我的電話,有事打給我。”

我說:“我應該不會有事找你的。”

景脩說:“沒事也可以,如果剛好我不忙。”

景脩說要開車送我回家,我可不敢讓爸媽看見被男人送回家,我說送到地鐵或公車站就行。景脩所住的小區位於市中心,交通最便利的地方。和他告別後,我還一直在回味他做的早飯。(吃貨!這不是重點好嗎!)

回到學校,我把這件事講給室友們聽,同時強調了一下景脩教育我的三原則,當然在景脩家過夜的事情就省了,只說他把我送回了家。

聽罷此事,許何笑笑勃然大怒:“王琣琣這個混蛋,竟然能幹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根本就是逼良為娼!這絕對是犯罪!楊薈琪,你怎麽介紹這種人給奚雨,這不是害她嗎?”

楊薈琪說:“我怎麽知道她會是這種人?對不起,奚雨,都是我的錯!”

我說:“沒事,也不管薈琪的事。我只是想說,現在壞人多,大家以後一定要多加小心。”

鄧湉說:“奚雨,你報案了沒有?”

我說:“沒有,一來沒有證據,我沒辦法證明他們給我下藥。二來,也幸虧沒出事,沒法證明他們會幹什麽。”

何笑笑說:“奚雨啊,你也太可憐了,沒招誰沒惹誰的,還會有人來害你!”

鄧湉說:“說明我們奚雨太漂亮了,人見人愛。”

我說:“呵呵,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汽車見了就爆胎~”

後來就沒再見過王琣琣,最後一次聽到她的信息是開學後,何笑笑告訴我,她被人□□精神失常退學了。何笑笑當時感慨道:“所謂惡有惡報,害人終害己,真是活該!”

雖說如此,我還是覺得她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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