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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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春潮一晚上沒睡好,早上五六點的時候打開書吧群聊發消息:【對不住大家啊,今天有點私事,停業修整一天。】

沒想到這個點兒已經有不少人醒了,很快就有人回覆:【來人啊,蟹老板又要鴿了我們!】

【我替蟹老板咕咕咕咕】

【我替海綿寶寶哈哈哈哈哈】

還有人抱怨說解春潮消極怠工,害得他們沒地方殺時間。

群裏都是熟客,解春潮也就任著他們消遣,最後發了幾個大紅包就又把頭埋進枕頭裏睡了。

解春潮本來打算一覺睡到中午得了,正好起來跟朱鵲和明淑去吃飯。

結果還沒到八點半,手機就震動了,是一條短消息:【睡醒了嗎?】

解春潮瞇著眼把“方明執”三個字看了半天,想想這人沒事兒也不會主動聯系他,可能跟他說書吧鑰匙的事兒,就隨手回了一句:【鑰匙放卷簾門夾縫裏就行。】

沒幾秒鐘,消息就回來了:【能不能幫我開下門?】

解春潮還沒完全睡醒,正琢磨著方明執讓他開什麽門,就聽見客廳裏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就三下,小心又帶著不確定。

解春潮從床上爬起來,趿拉著拖鞋蹭到門口,半睡不醒地從貓眼裏看出去,睡意一下就消散了。

他把門拉開一條縫:“一大早的,你找我有事兒?”

方明執擡起左手,攤開的手心裏躺著一枚鑰匙:“昨天不小心在你那兒睡著了,我來還鑰匙。”

解春潮從他手心裏捏過鑰匙,打了個哈欠:“好了,你走吧。”說完就準備關門。

方明執擡手就扶住了門框,要不是解春潮收得快,肯定把他手碾了。

解春潮有些頭疼:“還有什麽事兒?”

方明執舔了舔嘴唇,問他:“今天還去書吧嗎?”

解春潮把他的手推下去,沒回答他,又準備關門。

方明執有些無措地推著門,卻沒敢用太大力氣:“你等一下,你早上吃什麽?”

“你怎麽管的這麽寬?”解春潮終於有些不耐煩了:“我想睡覺,不餓。”

方明執不肯走,手又扶在了門框上:“不能不吃,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就沒吃?”

解春潮腦子雖然現在轉得慢,但還是註意到了方明執對他的行蹤掌握得過分詳細。不過他已經習慣了方明執的掌控欲,也就沒追問,只是不鹹不淡地回了句:“中午要出去吃,一會兒我起來喝牛奶。”

方明執有些急了,推著門的力氣也大了一點:“你不能不吃飯,你這種淺表性的胃炎總不註意會得潰瘍的。”

解春潮看他這個不罷休的架勢,知道這一覺怎麽也是睡不成了,把門松開了:“那你想怎麽樣?”

方明執拿著兩個保溫盒,朝著解春潮送了送:“鮮蝦粥,可以嗎?”

解春潮一向覺著方明執八面玲瓏能說會道,現在也不知道怎麽就總是說這種沒頭沒尾的話,但意思他也能明白,方明執是給他送粥來了。

解春潮不跟他拉扯,把粥接到手裏,沖他擺擺手:“行了嗎?一會兒我吃。”

方明執輕輕舒了一口氣,小聲說了一句什麽。

解春潮沒聽清,偏頭問他:“你說什麽?”

方明執面無表情地垂著頭,聲音更小了。

可這次解春潮湊得近,解春潮就聽清了,方明執說的是“我也還沒吃”。

……

解春潮洗漱完,方明執還在餐桌前規規矩矩地坐著。他的外套已經脫了,穿著件和解春潮昨天那件開衫顏色很像的高領羊絨衫。

解春潮去廚房裏拿了兩個勺子,在他對面坐下,隱隱地聞見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這味道他熟悉,卻已經不喜歡了。

方明執把一個保溫盒的蓋子掀開,推到解春潮面前:“你喝。”

解春潮沒說什麽,舀了一勺送進嘴裏。

粥很鮮,做粥的人一定是費了心,姜末磨得細膩適口,蝦仁也新鮮彈牙,不像是一般的飯館子裏能買到的。

解春潮吃得專心致志,方明執吃得心事重重。

吃到一半的時候,方明執開口了:“鉆石耳釘不戴了嗎?”

解春潮沒想到他還記得那個耳釘,有些跟不上他的腦回路,漫不經心地回答:“平常戴那個幹什麽?”

方明執攪著碗裏的粥:“你戴著好看。”

解春潮“嗯”了一聲,繼續悶頭喝粥。

方明執看著他喝,把自己碗裏的蝦舀到解春潮碗裏,還是沒什麽表情地問:“結婚戒指,也不戴了嗎?”

解春潮看了看自己光禿禿的手指頭,把他舀過來的蝦吃了,簡簡單單地回答:“不戴了。”

方明執盯著自己的碗,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不過一碗粥,來來回回地攪著,也不見他喝。

解春潮自己那碗喝完了,看方明執也沒個吃飯的樣子,起身把自己的保溫盒刷幹凈了還給他:“你吃飽了就回去吧,我中午還有事。”

方明執的目光纏上來,繞著他前前後後地轉:“你要去哪啊?”

解春潮不瞞他:“朱鵲結婚,你應該也收到請柬了。他有點婚前焦慮,我去跟他吃個飯,他未婚妻也去。”

方明執放下勺子,起身跟著他:“我能也去嗎?”

解春潮停下正在套T恤的手,擡頭看他:“你怎麽突然這麽清閑了?不出差嗎?不開會嗎?”

方明執又像昨天似的解釋:“我昨天晚上做完工作了。”

解春潮輕聲笑了,臉上是明擺著的不關心:“年輕人身體就是好。隨便你,都可以。”

本來朱鵲說要來接解春潮,後來解春潮只問他要了個地址,又發了一條:【方明執也要來,擔待下。】

朱鵲發了個堅強的表情過來:【讓他來。】

朱鵲定的地方不是什麽大飯店,而是一家十分接地氣的網紅火鍋店。吃飯的大多是年輕人,整個氣氛熱鬧輕松。

解春潮自顧自地走在前面,方明執在半步之外跟著。

朱鵲訂的位子比較靠裏,見著解春潮趕緊朝他揮了揮手。

朱鵲旁邊坐著個白凈的女孩子,打扮的精致卻不誇張,見到解春潮他們過來,站起身來迎接。

朱鵲跟解春潮介紹:“我未婚妻,葉明淑。”

解春潮向她點頭致意:“你好,我是解春潮,這是我愛人,方明執。”

方明執今天穿了件輕剪裁的皮夾克,代表全球限量身份的手打銀標編號被挽進袖子裏,款式也很低調,裏頭是件連帽白T恤。他本身就年紀小,現在身上的鋒芒都收著,人畜無害的樣子倒像是個過分好看的大學生。

大概是朱鵲提前打過預防針,葉明淑聽見方明執的名字,神情也沒什麽起伏,只是和他們大方地打了招呼。

火鍋是鴛鴦鍋,方明執先把解春潮讓到了番茄湯的一側,自己才在辣湯的一側坐下。

“常聽朱鵲說他有個好哥們兒,今天總算是見到了。”葉明淑似乎也是有些跳脫的性格,沖著解春潮促狹地笑著。

解春潮大大方方接了:“那正常,我們倆小學就認識,雖然我們家庭環境不大一樣,但是朱鵲也沒嫌棄我,一直很照顧我,很有個大哥哥的樣子。”

朱鵲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把涮好的肉夾給葉明淑:“也沒他誇的邪乎,我倆是互相照應。你愛吃羊羔肉,這家的評價挺不錯的,多吃點。”

葉明淑雖然並非名門之後,但是貴在聰明懂事,很招人喜歡。

朱鵲先前叮囑了她,方明執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頭,千萬不能沾惹。但是這魔頭眼下正把毛肚數著秒仔細涮了,又撈出來放到解春潮碗裏,看著很稀罕。

飯吃過一半,幾個人多少熟絡了一些,葉明淑開朱鵲的玩笑:“朱鵲一直跟我說,他和我是初戀,春潮了解他,快把實話告訴我。”

朱鵲緊張地看解春潮,不著痕跡地輕輕搖頭。

解春潮放下吃了一半的牛肉丸子,斟酌了一下說:“初戀肯定是不可能是初戀的,”他看了一眼絕望的朱鵲,輕輕笑著說:“好多人追他都追不到,之前試過一兩個。朱鵲這個人,特別認死理,一點兒不能湊合。他稍微談談,不合適就分了。他跟我說和你談戀愛也就是前不久的事兒吧,但是他給我結婚請柬的時候我真的一點也不吃驚。有時候命中註定這種事兒,不服不行。天底下可能就那麽一個合適你的人,你一碰上就知道這輩子就他了。”

葉明淑很高興,輕輕撞了朱鵲一下:“是那麽回事兒嗎?命中註定?”

朱鵲恨不得當下就給解春潮塞紅包,漲紅著臉,一點兒沒有個風流紈絝的樣子:“反正我是認定了。”

解春潮吃得很少,後面一直在努力給朱鵲樹立高大形象,一頓飯吃下來,朱鵲和葉明淑都很開心。

方明執一直沒說什麽話,看著解春潮吃得慢了,也停下筷子,只是安靜地坐著。

葉明淑看方明執幾乎都不怎麽吃,忍不住關心道:“方先生怎麽都不吃?吃不慣嗎?”

餐桌上一下沈默下來,方明執看了看解春潮,很紳士地回答:“他吃好了就行,我還不太餓。”

葉明淑輕輕“啊”了一聲,要不是事先聽說了他們兩人不和,一句“真是模範丈夫啊”就要脫口而出了。

吃過飯,方明執和解春潮先走了,朱鵲正在結賬,葉明淑有些好奇地問:“方先生看起來對春潮很好啊,為什麽你之前把他描述的那麽可怕?”

朱鵲臉上的笑微微收了一點:“方明執的那種好,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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