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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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喬聽見開門聲,還沒走到玄關處就聞到刺鼻的酒氣。醉醺醺的覃玨宇連說話都不利索了,居然還找得到怎麽回家,池喬剛一迎上去,覃玨宇就把大半個身體的重量壓到她身上,嘴裏還嘟囔著一些聽不清楚的詞兒。

把這一米八幾的大老爺們兒伺候到床上安置好,池喬覺得自己腰都快要直不起來了。雖然醉得不省人事了,可是可見睡夢中也不安穩,一直動來動去,手在空中抓來抓去,池喬想把他兩只胳膊放進被子裏結果就被他抓住,打死也不松手。池喬又好氣又好笑,看著覃玨宇皺著眉頭,想來夢也不是好夢,她用另一只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皺起的眉頭,手指沿著額頭,臉頰,唇一路滑過,心裏充溢著前所未有的柔軟,內心深處殘存不多的母性就這樣被激發了出來,手有一搭沒一搭地在他身上拍著,一直到覃玨宇完全睡熟了,她才小心翼翼抽出自己被壓得酸麻的那只手。

照顧喝醉酒的人跟喝醉了酒是兩碼事,從覃玨宇壓著事不說到他喝醉了,這些天池喬心裏就一直搓著火,一個人狀態不好自然會影響到另外一個跟他朝夕相處的人,焦慮,壓力和不安折射到池喬身上,就讓她變得有些心浮氣躁。當她意識到自己那麽容易被覃玨宇影響時,心裏也是咯噔一下,這段關系她遠比自己想的還要陷得深。但腦子裏這麽過了一下,她動了動嘴角,終究也沒怎麽。之前那種抽身而退懸崖勒馬的念頭早就沒了。這就是冤孽啊!池喬惡作劇地扯了扯覃玨宇的臉頰,醉得不省人事的那個人只是不舒服地翻了個身。“切!小樣兒!”池喬狠狠地拍了一下覃玨宇的屁股,下意識地想洩洩憤。才轉身關了燈到隔壁睡。

第二天覃玨宇醒來的時候,池喬已經在廚房裏熬好了粥。這人啊,真是不能比,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池喬自從覃玨宇住過來之後,下廚的幾率簡直是成幾何倍數的上升,至少現在熬湯熬粥做甜品都不在話下。

覃玨宇自覺理虧,洗漱完了之後就跟一大型動物一樣貼在池喬身後,“對不起啊,昨兒喝多了。”池喬打開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又從冰箱裏拿了幾樣小菜出來放在碟子裏,“要吃煎蛋麽?”

“吃!”覃玨宇生怕池喬就不理他了,沒想到喝醉了還有這待遇,簡直有點受寵若驚了。

“那自己做去。”

“啊?”

“啊什麽?”池喬斜斜地看了他一眼,手裏拿著勺子正在盛粥。

“沒啥,你吃嗎?你吃我就去做。”

“我喝酒就好了,你自便。”池喬端起碗夾了一口菜。

還是生氣了呀!覃玨宇巴巴地挨著池喬坐在旁邊,“你聽我解釋,我昨天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平時酒量還可以,就是心裏有點不舒服,所以才去喝酒的。”解釋得亂七八糟,也不知道他到底要表達些什麽。

池喬頓了頓筷子,又看了他一眼,“你不餓嗎?”

“餓。”

“餓了就快點吃。”

覃玨宇屁顛顛跑去盛飯,吃幾口就看眼池喬,欲言又止,吃幾口又看眼池喬,欲言又止。

池喬吃得差不多了,才放下筷子,不疾不徐地說,“你要覺得你最近出的事兒我幫不上忙所以不需要跟我說,這點無可厚非;你要覺得這事你自己能處理好,壓根也不願意跟我說,這點我也無話可說;最多我就眼不見心不凈,你什麽時候不這麽鬧騰了,就什麽時候再過來,省的我提心吊膽不說,還要時不時照顧一個醉鬼。”池喬頓了頓,看著覃玨宇臉色都變了,又緩了一下繼續,“你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是打算認真跟我在一起的,那麽是否可以要求你有足夠的坦誠?至少讓我在照顧一個喝醉的人時候知道他到底為什麽會喝醉?至少我每天早上看見煙灰缸裏堆滿的煙頭時知道他到底為什麽那麽煩心?你覺得呢?”

覃玨宇被池喬的話弄得一起一落,或許是宿醉後的人意志比較薄弱,也或許是在池喬這看似無情的話裏感知到了池喬的關心讓他有點想落淚的沖動,一直以來都是他拿著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推推拒拒了幾個回合,他到現在都不敢問池喬到底愛不愛他這個問題,他當然知道昨天是誰在照顧他,當然知道雖然池喬不問不說,但是這些天他的焦慮和異常都是被她默默盡收眼底了的。如今再來矯情,說什麽我的事你甭擔心也實在是太不上道了,但是這事兒又的確是很難以啟齒。如果在沒有從他媽那裏問到準話,他還能說最近公司遇到了困難,但是一想到昨天跟他媽不歡而散的原因,要和盤托出實在是太難為他了。

氣氛有點沈悶,但池喬也沒催他,把餐桌上的碗筷收拾了,就一個人在廚房洗碗。覃玨宇點了支煙,悶悶地抽著,聽著廚房裏水龍頭的淅淅瀝瀝的水聲,心裏七上八下。他在害怕,害怕池喬知道真相之後會離開他。池喬做出這樣的決定完全是在情理之中的,但是卻超出覃玨宇的承受之外。他甚至寧願就這樣不明不白地過下去,都不願意承擔這個可能性所帶來的風險。

一時之間,他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好像所有的人都站在了他人生的對立面,他硬要把一個人拉過來,卻不敢肯定這個人是否願意跟他站在一起與世界為敵。

池喬從廚房收拾好出來,就看見覃玨宇一個人坐在那抽悶煙。從跟覃玨宇發生關系開始那些潛藏在深處的憂慮,猶豫的原因,加上此刻他明明已經很難受了還倔強著不開口的樣子,池喬至少明白這事多半還是跟她有關。其實也不難細想,這世上無非就是兩種事,一是錢的事兒,一是人的事兒。跟錢有關的事覃玨宇犯不著跟她欲言又止,即使她幫不上忙但是這也不是多難以啟齒的事,跟人有關的事除非是跟她有關。兩個人的事情她從來就沒有覃玨宇想得那麽簡單和樂觀,可能是從一開始心態就很悲觀,所以一動念就朝這方面奔過去了。這也不知道是該歸功於女人的第六感還是別的什麽原因,總之非常湊巧的是,池喬心裏猜測的的確是離事實不遠了。

“喬喬,我不知道該怎麽說。”覃玨宇異常艱難的開口,他很想在說之前向池喬要一些保證,諸如你不要離開我,你是愛我的,但是此時此刻他越發問不出口。這份感情拋去他一廂情願的因素,他真的沒多少安全感。

“不好說就別說了。好好上班,回來之前給我打個電話。”池喬一反剛才的強硬,放軟了口氣,收拾收拾就出門了。臨出門之前,覃玨宇把她壓在玄關那抱得死緊,吻得都快缺氧了才放開她。池喬嘴裏全是淡淡的苦澀的煙味,她扯了扯嘴角,回了他一個擁抱,喃喃地說了句“傻瓜”,連她自己都沒發覺自己的神情有多柔情。

池喬下班之後約了娜娜吃飯,她可以不強迫覃玨宇非要說,但不代表她真的要做那個最後一個知道的人。她沒有那種當鴕鳥的覺悟。

“你說很糟糕到底有多糟糕?”寒暄完,池喬就旁敲側擊地問到了東區的事,娜娜答了一句很糟糕。如果連娜娜這樣的非管理層的員工都能用很糟糕來形容,那麽情況肯定比娜娜知道得更壞。

“前幾個月都還好好的,最近幾天公司裏人心浮動,什麽謠言都有。一開始只是總部的人撤走了,後來聽說總部應該打到公司的項目款遲遲沒有到賬,這兩個月剛好是一期完結要支付大批款項的時候,資金一下就變得很緊張了。我不知道其他部門的情況,反正我這邊的該支付給媒體的廣告費一直壓在那都沒批。我還不知道交代呢。”

“還有呢?”

“還有啊,就是我聽小道消息是覃少跟他媽鬧翻了,不僅總公司撤人撤資,就連銀行也來催我們提前還貸,這幾天公司裏說什麽的都有,說這項目多半要爛尾了。啊,喬姐,還有,我聽招商部那些人說,之前交了定金簽了合同的客戶都在那鬧著要退錢呢。也不知道這事怎麽就鬧成這樣了,不都還好好的麽?按理說也不能啊,這兩母子吵架怎麽都鬧到這份上了?我跟我爸吵架最多他就停我信用卡而已。”娜娜是個沒心沒肺的,一股腦有的沒的都往外倒,當然也是要看人,她對池喬一向沒有戒心。

“暫時的吧。你要是待著鬧心,我就申請把你調回來吧。”池喬沒想到公司的情況比她料想的還要糟糕。她是知道這項目要花多少錢的,就光支付一期的工程款都是上千萬的數。

“別別別,你以為我是別人麽?大難來臨各自飛。雖然幫不上什麽忙,但也不至於這時候走人啊,那多不厚道啊?最多就是白幹沒工資嘛,有什麽關系。”

“連工資都發不起了?”

“嗨,我就那麽一說,我只是聽財務的人說之前兩個月公司的所有開銷都是覃少自己想辦法弄來的錢,估計也快把他那小金庫給掏空了吧。你想啊,光是一個月流水至少都得要一兩百萬呢,還不說工程款和廣告費這些。”

“行了,你就在那好好幹唄,沒事別瞎打聽,別說三道四惹得人心浮動。”池喬聽了個大概也知道得七七八八了,心裏不由得一沈。

說實話,池喬不是沒想過有這麽一天,但戲碼跟她想的實在有些出入。雖說這種棒打鴛鴦的事情實在是太偶像劇太狗血了,但是現實生活就是如此。她沒經歷過,但故事聽得可多了,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不管是在別的地兒還是在西市,這圈子裏傳來傳去的也就是那麽些個事情,她還真沒見過哪個寒門小戶的姑娘能傍上一高門大戶還能修成正果的。有些是連孩子都有了,給一張卡就連大人孩子一起打發了,這些招數不新鮮,但是屢試不爽。前一陣托尼還在她耳邊八卦來著,一官二代跟一音樂學院的女生談戀愛談了七八年,從人姑娘還是學生的時候一直談到了快30歲,青春都謝了,家裏人都沒給準話。直到前段時間這女的繃不住了,大著肚子跟他家裏人談判,結果轉身這官二代就跟別人結婚了。這些事真是俯仰皆是,不勝枚數。更何況她池喬還不是灰姑娘呢,充其量算灰姑娘她老媽,年輕點兒的後媽。她從醫院出來決定跟覃玨宇好好處之後就一直料想著早晚會有這麽一天,但她沒想到覃婉寧找的居然不是她。這倒是有點出乎她意料。按照常規的戲碼,這位女王級別的大BOSS不該居高臨下地跟她說道些什麽知難而退的道理麽?她可隨時準備著等著這一天呢,沒想到會是現在這個局面。這感覺就是自己捏著拳在那等著,沒想到卻落了空。想到這裏,她有些氣悶。但想想覃玨宇今天早上那快崩潰的樣子,又覺得他有些可憐。不得不說,覃婉寧這一招,真真是歪打正著,戳到了池喬的死穴。原本不太瓷實的感情,如今被覃婉寧這麽一弄,反而還越弄越瓷實了。池喬這人,一受不得激,二受不得連累別人受難,那顆藏在女人皮相下的爺們兒心就這麽被點燃了。原本就不是一條路走到黑的人,在這個深秋的夜裏,還偏偏要奔著那條深不見底的黑道上去了。

回到家的時候,覃玨宇已經回來了。可能是早上一席話的原因,他居然還拿著遙控器在那換著頻道看電視,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可惜演技太差,又或者知道真相的池喬很容易就看出了他的焦躁。但是她沒點破,換了衣服準備去洗澡的當兒,覃玨宇跟著進來了,“在外面吃了沒?想吃什麽不?我給你去做。”

池喬看著覃玨宇眼巴巴的神情,站在浴室門口,心裏沒來由就劃過一絲感傷,她在想,她池喬到底何德何能讓覃玨宇這麽死心塌地了?都這樣了,還一副生怕她就不待見的樣子。這麽想著,就覺得心很酸,她走過去幾步,抱著覃玨宇,第一次主動吻上了他。一開始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吻,退開了點,她又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鼻尖,額頭,最後是嘴唇,然後舌尖伸了進去,口腔裏是薄荷的清香下掩藏的淡淡的煙味兒,或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躲在陽臺上抽煙,怕她發現又趕在她回來之前刷了牙簌了口,沖淡口腔裏苦澀的煙味。一想到這,她不由得加深了這個吻,用舌尖拂過他的舌尖,唇角,口腔裏的每一個角落,像是一種無言的安慰。

覃玨宇一開始有點懵了,他以為要得到池喬的主動應該是很久以後的事情,居然就這麽猝不及防的來了。這一刻,他只覺得好像之前所有的委屈都不是委屈了,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僅僅只為了這一個吻。等他反應過來之後,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做出了激烈的回應。一開始只是舌尖與舌尖的癡纏,像兩尾蛇在抵死纏綿,接著戰火蔓延到了耳垂,脖子,池喬的衣服很快就被覃玨宇輕車熟路地剝掉了,等到池喬死命推開覃玨宇的時候,房間裏只剩下激烈的喘息,還有覃玨宇一雙炙熱到有些充血的眼睛。池喬這一次並沒有打算把主動權交給覃玨宇,她慢條斯理地解著覃玨宇衣服上的口子,為什麽慢,是因為她都是拿牙齒一顆一一顆咬開的,當然,雙手伏在他的胸膛上也沒閑著,隔著薄薄的布料,食指就繞著胸膛上那點小突起繞圈圈兒。覃玨宇的呼吸變得有點粗,他恨不得立刻就把池喬撲到床上,但是又很貪戀此刻像狐貍精一樣的池喬,挑逗得他心裏的火燒得比任何時候都還要旺,皮膚開始滲出細細密密的汗水,體表的溫度節節攀高。

“很熱嗎?要不要脫褲子?”池喬半蹲著,仰著頭問覃玨宇,家居服根本就遮不住那早就堅硬的家夥,覃玨宇低著頭看了眼池喬,這女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池喬含住下半身那一刻,覃玨宇差點就洩了出來,情感上的刺激跟生理上的刺激疊加著,說句丟人的話,他真的快要落淚了。身體,性,是比語言還要誠實的媒介。如果你愛這個人,你會發自內心地想要取悅他,你看見他的情緒隨著你的動作而起伏,你會感染到他的愉悅,他的悸動,然後再加倍地還給他。性是通往愛的一把鑰匙,愛是性最後的皈依。一直以來都是池喬在被動享受著覃玨宇給予的快樂,但是今天不一樣了。這種在唇齒之間就能給予對方最大快感的事情同時也能帶給她一種微妙的征服感。她加快著動作,擡了擡眼往上看胸膛不停起伏著的男人,覃玨宇被她那一眼看得終於忍不住了,雖然下意識推開了,但是還是有些射在了池喬的臉上,不等池喬做出反應,他就已經一把把池喬拉起來,迫不及待地吻了起來,一邊吻著一邊朝離浴室最近的沙發移動著,兩個人同時倒在沙發上,覃玨宇就已經不管不顧地沖進了池喬的體內。“是你先點火的。”覃玨宇微微退了點出來,然後又沖了進去。池喬忍不住呻吟了一聲,調整了一下姿勢,雙腿就盤在了覃玨宇的腰上,這無疑是一種赤裸裸的鼓勵,好像唯恐這火還燒得不夠旺似的。覃玨宇只覺得最後一根弦砰的一聲斷了。

今天的覃玨宇不同於以往的溫柔,池喬覺得填滿身體的還有一股金戈鐵伐之意,暴戾,兇狠,蠻橫,像是要毀滅天地,又像是就這樣可以做到天荒地老。但是,這感覺並不壞。她甚至能感覺到急不可耐的動作裏是他急於想要抒發的焦躁,煩悶還有不安。她的吻細細碎碎的落在他的額頭,唇邊,甚至還把他從發間滴落在自己胸膛的汗水用食指沾了沾,然後放在唇邊,舌頭微微伸了出來,在食指上舔了舔……“靠!你就是存心的!”覃玨宇咬牙切齒地蹦出這句話,控制不住地下腹又一陣灼熱。他只覺得自己快要焚化了,那種滅頂的燃燒感讓他再也不管什麽技巧就這麽憑著本能在馳騁,天知道他到底有多愛這個女人,即使此刻讓他死在她身上也是心甘情願的。

到最後,池喬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又回到那張床上的,因為等到醒來的時候,她只覺得連動動指頭都覺得酸痛。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啊!旁邊的男人還睡著,這一次眉頭終於松開了點,不知道夢到了些什麽,嘴角還牽起一個微小的弧度。“真是不公平啊!”池喬深吸了一口氣,扶著自己快要斷掉的腰一撅一拐地進了浴室。

覃玨宇聽到浴室傳來水聲的時候就醒了,緩了幾分鐘,回想起昨晚真像一個夢啊!那回味的表情如果被池喬看見了,肯定會忍不住賞他一個爆栗。水聲停了,池喬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走進來,就看見覃玨宇像個白癡一樣躺在床上傻傻地盯著她看。還沒走到床邊,覃玨宇一伸胳膊就把她拉回到了床上,頭埋在她耳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老婆,我愛你。”

池喬被老婆兩個字弄得有片刻的身體僵硬,然後又緩緩地放松了下來。順手拍著覃玨宇的後腦勺,這都快成她的惡趣味了,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有一種像再飼養大型寵物犬的感覺,總忍不住像對待寵物一樣拍啊拍的。

覃玨宇終於把頭擡起來了,眨巴著眼,嬉皮笑臉地在她臉上吧唧了一口。池喬一臉的嫌惡,還拿毛巾擦了擦剛才被他親過的地方,“刷牙沒有?”覃玨宇絲毫不為所動,繼續笑得那叫一憨傻癡楞,“親一口,親一口就去刷。”池喬一掌拍開,“大清早的別找抽哈!”一夜醒來,熱情似火的小妖精消失了,女王又變身回來了。不過經過這一夜,的確有些東西不一樣了。愛也好,安全感也好,都不是說說而已,可能就是在一朝一夕之間,一點一滴之間,一句話,一投足,潤物細無聲般地慢慢積澱著,也同時改變著身在其中的兩個人。

臨出門的時候池喬問覃玨宇,“這周末有空麽?如果空的話,方不方便跟我爸媽一起吃頓飯?”

覃玨宇有種中了彩票之後又中六合彩的感覺,一疊聲地說著“方便!方便!方便!”等他反應過來,想要問叔叔阿姨喜歡些什麽,可不能空著手上門啊,池喬白了他一眼就出門了。

這對覃玨宇來說簡直就是歷史性的進階啊!想當初池喬連朋友圈子都沒打算讓他介入,還是他死皮賴臉跟著才跟托尼吃了幾次飯。從醫院出來後不久,他就盤算著這也算是在池喬媽媽面前亮過相了,怎麽也要正式拜訪一下。池喬一句話就把他打發了,“當時不都跟我媽說了你是我公司同事麽?有什麽好見的?”說不憋悶那肯定是假的,但他除了繼續努力繼續對池喬好之外,他也想不出什麽別的法子。雖說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但是如果對方不準備把她的圈子她的生活對你敞開,這樣患得患失的心情真不是一般人能夠忍受的。可是,這驚喜實在也來得太快了吧?甭管怎麽說,這的確是這陣子覃玨宇覺得最舒心的一天了。小宇宙又啵啵地蓄滿了電,即使自己家裏還有個擱不平的母親,公司裏還有一大攤爛攤子等著他收拾,他也有種能透過氣來的感覺了。

周末,覃玨宇破天荒起了個大早,先是在衣櫃裏翻來覆去的選衣服,還推醒池喬,“你看我是穿正式點好還是休閑點好?”池喬因為有低血壓兼具起床氣,非常後悔自己那天的決定,拿被子把自己一遮,眼不見心不煩地繼續蒙頭大睡。

折騰完了衣服,覃大少又開始在客廳裏折騰禮物,給池喬媽媽的是一對雞血玉的鐲子,給池喬爸爸的是一套路亞的漁具,這家夥天天晚上纏著問池喬“你爸爸有什麽愛好啊?你媽媽喜歡什麽啊?”等準備好了,又開始在客廳裏折騰包裝,折騰完了包裝,又覺得是不是該買點老年人喜歡的營養粉啊水果什麽的,倒騰來倒騰去,池喬實在被吵得睡不下去了,抄著手倚在門邊:“你再這樣我就不帶你去了。”

“我這……不是緊張麽?”覃大少非常難得的臉紅了。

池喬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就想調侃一下他,“第一次?”

“啊!”當然是第一次了,交了幾個女朋友還從來沒去過人父母家,為什麽之前就沒這方面的想法呢?

“等會我爸要拿這魚竿打你,你可要悠著點喲!”

“啊?不,你爸為什麽要打我呀?”

“因為你傻啊!傻不唧唧的,誰看了都想欺負。”

覃玨宇這才反應過來池喬是在調侃他,惱羞成怒就沖過去撓她癢癢。

兩個人嘻嘻哈哈地上路了,快到了的時候那股緊張感又回來了。“你摸摸,我手心都出汗了。”覃玨宇停好車,一直扭捏著沒下車。

池喬拖著他下了車,“少廢話!我爸媽又不會吃了你。”

等進了門,覃玨宇提著禮物,“叔叔好,阿姨好!”都差點90°鞠躬了。池喬扶著額頭有種想立刻消失的欲望,說出去都沒人信吧?

整個吃飯的過程還是很和樂融融的,池喬父母也沒有給覃玨宇任何臉色,池媽媽時不時問他菜合不合口味,聊著聊著就開始聊到幾大菜系,氣氛也漸漸活絡,覃玨宇也沒有剛進門那刻的緊張,放松下來之後家教良好的精英範兒也就顯了出來,進退得宜,對答有禮。只是整個過程,池喬的父母都沒有過問過他們之間的關系,覃玨宇心裏有隱隱的失落,肚子裏積攢了那麽多指天發誓的話結果一句都沒有派上用場。但是想著這也並非一朝一夕之功,只能從長計議了。

“想什麽呢?傻呆呆的。”回去的路上,池喬打量了一下悶聲開車的覃玨宇。

“你說你爸媽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要不喜歡就把你趕出去了。”

“我真寧願你爸打我幾下,也好過溫水煮青蛙。”

池喬沒應聲,這事別說她父母,當初她不也是膈應了很長一段時間麽?出院之後,她就已經跟她媽老實交代了,這一次他們倒沒有像當初反對鮮長安那樣激烈,估計也是吃準了池喬就是一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怕又一次適得其反。這種默認更讓池喬心裏沒底,包括這次帶覃玨宇回家也是考慮了很久,鼓起了很大的勇氣,父母的態度很暧昧,不說不同意,也不說同意。最後她媽也只擱了一句:“你也不小了,只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就好。”

“覃玨宇,你媽跟你說什麽了?”

覃玨宇一驚,方向盤都差點脫手,轉頭看了一眼池喬,看著她臉色平靜,心底也吃不準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沒……沒什麽。”

“你打算就這樣抗下去?抗不下去了準備怎麽辦?”池喬也沒看他,語氣也很淡定。

“我還沒想過。”覃玨宇有些沮喪。又迅速擡起頭,“這不關你的事,我會處理。”

“哦?那你打算怎麽處理?”池喬一挑眉,語氣有些刺人。

覃玨宇把車停在路邊,轉過頭用一種異常認真的神情說道:“你不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我很難受。你這樣,讓我覺得在你眼裏我從始至終都是那個不成熟的小醜。我從來就沒有那麽不自信過,那麽害怕過,那麽怯懦過。我不知道一個人要去主動追求的時候,是這麽艱難。當初追你的時候,我就不斷問自己,你還堅持得下去嗎?你還行嗎?你做這些的時候,她會拿正眼看你一眼嗎?她還是會覺得你幼稚嗎?不成熟嗎?我不知道怎麽做才能填平你心裏那道鴻溝,你認為的我們倆決不可能的鴻溝。我知道,我從來就不是你理想中的伴侶,強硬地介入只會打亂你原本的生活軌跡。這些,我都考慮過,其實身份也好,年齡也好,這些不過或許是阻礙,但絕不是理由。你之前抗拒的這些理由,我都明白,說穿了,你只是不夠喜歡我,喜歡到願意花費心力去戰勝這些所謂的阻礙。這些我都懂,所以我更怕一旦這些事情出現,你會一句話都不說就離開我。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我也很想在每天接到無數催款的電話焦頭爛額的時候,還能抱著你,即使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說,你只需要給我一個眼神讓我心安,我都會覺得再難也可以挺過去。但是我不敢,你知道嗎?池喬,我真的不敢。”覃玨宇用一種讓池喬很陌生的語氣在說著這些,很凝重,凝重到比“我愛你”三個字還要讓池喬覺得無法辜負。

“今天你肯帶我來見你的父母,我真的很高興。不管他們是什麽態度,但至少讓我明白,我是有希望的,有希望我就不怕,真的,不管現在遇到了什麽困難,不管我家裏是什麽態度,我只認準一件事,對你,我不會放棄。”覃玨宇把池喬的手牽過來,十指緊扣,放到自己的唇邊,鄭重地一吻。池喬聽過覃玨宇呢喃過很多各式各樣的情話,沒有哪一次能像此時此刻帶給她的震撼。

有的人太過於低估自己對他人的影響,而有的人又太高估自己的抵抗力。最終,還是,潰不成軍。

覃玨宇的公司的財務狀況並沒有好轉,他已經把自己的私人投資的賬戶裏的資金全部用來填公司這塊的大窟窿,但是資金依然存在缺口。最雪上加霜的事情是,鐘婷婷不愧是覃婉寧的心腹,再加上本身就是財務總監,很快就明白了這場變故的根本原因是在於覃婉寧不滿意覃玨宇跟池喬在一起。剛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鐘婷婷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果然如此。”女人的第六感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她倒是沒有針對錯人,只是沒想到覃玨宇居然會看上池喬,真的跟她搞在了一起,一時間心裏嫉妒羨慕恨,酸苦辣一股腦湧了出來,燒得心裏像一鍋沸騰的火鍋,甚至對著覃玨宇也沒有好臉色。情緒煎熬,就逼得自己非要做點什麽才高興,你說落井下石也好,你說幸災樂禍也好,總之不做點什麽,心裏那股氣還真的就散不出來。

沒過幾天,公司裏就傳開了。原本中高層就已經多多少少知道了公司目前的現狀心裏正七上八下著呢,如今恍然大悟,才知道這是人家母子鬥法,八卦是人的天性,當面不敢說,背後自然免不了說三道四,更何況兩位當事人他們都還認識。

“你說覃少這次在賭什麽氣呢?這年頭胳膊還拗得過大腿麽?好端端的少東家不做,這項目跟了這麽久,眼見就要收成了,節骨眼上搞這出,這不是讓我們做事的這些人鬧心麽?沒意思透了。”

“這覃少的口味還真獨特,別人都玩明星玩模特,他倒好找一比他年紀還大的,還是離過婚的。這口味真不是一般的重啊!”

“其實我覺得池總監人還可以啊,就是,就是……兩個人真不像是一路的。”

“餵,你說他們倆到底誰追得誰啊?還是之前池總監在的時候兩個人就已經在一起了?”

“那說不好。對了,你還記得上次池總監在大門口暈倒那次不?覃少當時還在開會呢,一口氣就跑下樓了,嘖嘖,真是太浪漫了。”

“浪漫?浪漫能當飯吃?小姑娘一天到晚在想些什麽呢?你看著吧,不出一個月兩個人鐵定玩完。”

“說的也是,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談個戀愛都要把公司給搞垮了,那你說這兩個人要真的結婚了,指不定會鬧出什麽幺蛾子呢?”

沸沸揚揚的風言風語還沒來得及進到覃玨宇的耳朵,娜娜就已經沖到了池喬面前,像一只炸了毛的火雞,渾身上下都帶著火,“姓池的,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女人。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讓你平白在旁邊看我那麽久的笑話?”

池喬看著娜娜那副又怒又委屈的樣子,心裏多少有點底了,雖然不至於心虛,但也覺得很頭疼,把娜娜指著她的手放下來,“你咋咋呼呼的有意思嗎?有什麽話好好說,想清楚了再說。別在這給我丟人現眼。”

“我丟人現眼?現在丟人現眼的人到底是誰啊?你這是把我當二楞子耍麽?你跟覃玨宇到底怎麽回事?你不要告訴我你真的跟他搞在一起了,我……我……靠!這壓根就不可能啊!”

“娜娜,這世上沒什麽是不可能的。”

“這麽說,你承認了?你承認了!你居然有臉承認!我拿你當姐姐看,我把你當最好的朋友,你們兩個,你們兩個居然!居然背著我搞這一出?”

“不要動不動就說搞這麽難聽好不好。你坐下來,喝口水,你要是願意聽我解釋就好好坐在那,別給我一驚一乍的,你要是覺得連我的話都不想聽了,那就等你想聽的時候再來。”

“池喬,你欺負人!”就算十個娜娜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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