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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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有個問題想請你從男性的角度給出解答。”

“能為你答疑解惑是我的榮幸,女王陛下。”

“請聽題。”

“可以申請讓電腦去掉一個錯誤答案嗎?或者觀眾解答?”

“你的要求被駁回。”

“哇!聽起來難度好大啊。”

“那我去問別人。”

“別,別啊,池小丫,你可以出題了。”

“嗯……”池喬在醞釀著措辭,一時間顯得猶豫不決。

“這道題就叫嗯……嗎?”

“好吧,我問你。基於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這一理論,你認為男人對於一個女人的興趣大概多久可以結束?”

“你說的是興趣還是性趣?”

“有區別嗎?”

“區別大了。首先,我不讚成這個荒謬的理論,為什麽非要說男人是下半身動物呢?難道女人就沒有用下半身思考的時候嗎?你看看現在女色狼有多恐怖?那些對著男人照片,海報就開始發花癡的女性有多少?我們男人在這個社會上也是常常會被騷擾的,好伐?”

“伐你個頭。誰讓你一天到晚那麽騷?”

“我騷?拜托你搞清楚,這叫做品位!好吧,總也有不騷的吧?知道美國女性性幻想的第一名是什麽人嗎?水管工。水管工也騷?那是因為這種職業的男性相對於其他男人而言會散發出更多的雄性荷爾蒙讓女性被吸引,就連他們身上的汗水也是很性感的喲!這就是傳說中的男人味。”托尼頓了頓,“所以說,男人和女人都有一樣,所謂的下半身思考不過就是人的本性。俗話說的好……”

“打住。好,你先回答我上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池喬忍住翻白眼的沖動,“OK,就算你說的對,這種本性大概可以持續多久?”

“性趣?”

“差不多。”

“如果單單只是性的吸引的話,不會長久,維系一段關系只是靠這種異性之間的相互吸引是遠遠不夠的。”

池喬心底暗自點頭,結果托尼又接著說,“如果是興趣的話,就要另當別論。”

“為什麽?”

托尼看著池喬,做出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你知道高潮吧?我們就拿性的高潮來說,因為做愛對象的不同,高潮會分為幾種不同的類型。第一就是常規意義上的高潮,我們稱之為生理性高潮,生理性高潮就很容易啦,五姑娘啦,小跳蛋啦,或者某些所謂的性愛高手都可以達到這個層次,接著呢才是心理性高潮,心理性高潮的原因有很多,當然有些專家也將其稱之為二次高潮,這是建立在生理性高潮之上的,這就需要彼此至少要有一定的好感,欣賞和喜愛上才能達到的。當然還有就是因為戀人的不同模式,有些女性也會在性愛過程中產生獻祭的快感,這也算是其中一種。”托尼歇了口氣,“最後,就是非常非常高難度的情感式高潮。為什麽有些情侶會在高潮來臨時脫口而出我愛你就是這個原因啦。性是一個表達愛意加深愛意甚至升華愛意的過程,性和愛是不可分的。”托尼一個字一個字地把最後一句話說得慎重無比,虔誠無比。

池喬恥笑一聲,“照你這樣說,那些熱愛419的人為什麽不都買個充氣娃娃算了?”

“充氣娃娃能夠滿足他們獵艷獵奇的心理快感嗎?”托尼快速反駁,順便丟了一個白眼給池喬。

“照你這麽說,如果,啊,我是假設,如果哈,如果你在這個過程中感知到對方的愛意,是不是說明,恩,這個人,他是來真的?”太困難了,池喬說得結結巴巴。

托尼的某根神經突然就被扯動了,突然湊近池喬,看得她渾身不自在,“幹嘛呢你?說啊?”

“喬喬,有情況啊!”托尼搖晃著食指,“知情不報,隱瞞軍情,該當何罪?”

“殺無赦。”

“都知道殺無赦了,還敢欺瞞本宮?”

“反正都是死,早死早超生。”池喬趴在桌子上,陷入了空前的苦惱。

“相信組織,相信領導,本宮一定會為你做主的。”托尼把池喬從桌子上拉起來,雖然語氣懇切,但眼神裏都閃耀著八卦的光輝,“覃少終於得逞了?!”

池喬白了他一眼,又趴回桌子上了。

“哎喲,哎喲,你這可是老草吃嫩牛啊!”托尼已經很久沒有被這樣勁爆的八卦弄得如此手舞足蹈了,“怎麽樣,告訴哥哥,覃少的味道如何?不錯吧?”

“不錯你個頭!”池喬惱羞成怒,拿起桌子上的雜志就往托尼頭上砸去。

“餵餵,就算是被我說中了也不至於要殺人滅口吧?”托尼作勢閃躲著。

“你到底是不是朋友?還有沒有同情心的?”池喬齜牙裂目。

“你到底有什麽地方值得人同情的?”托尼雙手環胸,搞不明白池喬糾結些什麽。

“你沒有眼睛嗎?你看不到差距嗎?你不知道我跟他是不可能的嗎?”池喬恨不得上前掐住托尼的脖子。

“有什麽不可能?哪裏不可能了?男歡女愛,你情我願,什麽是不可能的?”

“我……哎,算了,跟你說不通。”

“池喬,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什麽?”

“看起來年輕時尚,性格灑脫,實際上思想就像裹腳布一樣的腐朽,臭不可聞。”托尼往前俯身,“你在怕什麽?說來說去不就是那些齊大非偶的套話。你跟他到那步了嗎?你現在想這些是不是太早了點?”

“現在不想,難道事到臨頭了再想?”

“你呀就是杞人憂天,這感情的事情是可以計劃的麽?是按部就班就搞定了的麽?你能保證你們就真的能走到那一步?就算結婚了又能怎樣?能保證白頭到老?喬喬,生活之美,在於活在當下。”

活在當下的池喬並沒有因為托尼一席話就能破解眼下的迷局。從那天之後,覃玨宇徹底變成了黏人的大型犬類。首先,他有著敏銳的嗅覺,無論池喬在哪裏,他都能恰巧地出現。池喬到員工餐廳吃飯,剛坐下,覃玨宇就端著餐盤坐到她對面,“這裏的菜還吃得慣嗎?”池喬避無可避,還不能給他甩眼色,“多吃點蔬菜。”然後一點也不避諱地就把自己餐盤裏的菜夾到了池喬的餐盤裏,池喬擡頭謹慎地環顧四周,壓低聲音說,“你要不要這樣?”“我怎樣了?你不喜歡吃花菜?”覃玨宇一臉無辜,絲毫不認為兩個人過分親昵的舉動會引來旁人的側目。

其次,他有著跟所有忠犬一樣可憐巴巴的眼神,下班時間才是池喬最難過的時刻,在她分別以跟盛鐵怡有約,跟托尼有約,回雜志社處理事務,回家裏吃飯等等借口都輪番用完了之後,覃玨宇就站在辦公室門口,大咧咧地問她,“你就那麽討厭跟我一起吃飯?”“不是,我真有事。”“你那天說過的話都是騙我的?”“哪天?”“你說過不會離開我的。”那小眼神又來了。然後,池喬就敗了。心軟是女人最大的弱點,古今中外無數血淋淋的史實再次印證了這一點。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池喬不得不承認覃玨宇有著蠱惑人心的力量,讓她身不由已的沈迷,一錯再錯。他的眼神像是有魔法,讓她呆立原地講不出拒絕,他的親吻帶著奇妙的電力,讓她呻吟,沈迷,他的撫摸會讓池喬產生一種錯覺,他是世上最愛她的人,脫離了他的擁抱,她會失去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這個男人會在她耳邊許下世間最甜美的誓言,說著最肉麻的情話,池喬覺得自己分裂成了兩半,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池喬也曾反問過自己,除了覃玨宇那具賣相不錯的肉身,她還迷戀些什麽?答案是沒有,又或者接近沒有。可是,即使僅僅是那具肉身,也足以讓自以為冷靜清醒無比的池喬施主著相了。

人的快樂可以很簡單,加班至深夜時的一碗糖水,百無聊賴時的一個電話,饑腸轆轆時的一頓美食,心有靈犀的一句話,都足以讓人感覺愉悅。而往往我們總認為人的欲望是深不見底的溝壑,欲壑難填的人們總是在不斷地索取,掠奪,或許,這些索取到的東西,物質的也好,精神的也罷,僅僅只是為了讓這些簡單瑣碎的快樂變得更加牢固和有安全感罷了。所以,池喬總是寬慰焦躁不安的自己,忽略那些前提吧,她只要快樂。快樂,快樂就好。

覃玨宇不是傻瓜,他當然能感覺得到池喬的猶疑,還有半推半就之下深藏的焦慮。他覺得現在的自己就是一個攻克城池的將軍,這一仗艱巨無比,如今城池開了一個小口,他就算是變成一只蒼蠅,也要從這狹小的縫隙裏擠進去,然後慢慢地占據池喬的整顆心。即使他清楚地知道,在這座城池裏他覃玨宇或許只有拇指大小的立足之地,但總有一天,總會城頭變幻大王旗。這種自信足以讓他在每一次遭受到拒絕,冷漠,或者得不到熱烈回應的時候,再讓他重燃起屢敗屢戰的鬥志。覃玨宇,就是打不死的星矢。

東區的項目正在熱火朝天地進行著,池喬在初步適應了工作環境和節奏後,很快表現出自己職業的一面。在營銷策劃會上,她提的點子得到了讚許和認可,在一群專業人士面前,池喬有自己的獨到之處,尤其是在對媒體營銷的訴求的把握程度。於是,在內部看似兵荒馬亂的連番會議之中,第一波媒體宣傳已經出爐。池喬沒有花一分錢,就讓東區的項目登上了各大媒體的政經版,社會版還有文化版。日報政經版上用政府批地開發的名義,將東區這一普通的房產項目搖身一變成了政府的政績,成為舊區改造提升東區形象的一面旗幟。而接著都市報上則是用了長篇累贅的報道連續做了幾期《東區,逝去的工業記憶》的文化類選題,勾起了人們對於昔日輝煌東區的集體回憶,接著又做了一系列的尋訪工人老大哥的人物專訪專題,由這些平凡的普通人講述自己在青年時期揮灑過汗水的地方;最後池喬開始通過各大媒體征集群眾家裏收藏的關於工業時代的藏品,印著工號的保溫杯,當年的工人獎狀,工廠的工人手冊,飯盒還有標語,並且整合本市的畫家資源,邀請本土的畫家為東區工業時代留下墨寶,油畫的細節,繪本式的浮世繪,而這些都會在經過篩選後作為東區工業博物館的展品。

這些宣傳除了讓人們對於東區文化項目有個初略的認知之外,也勾起了人們對於那個時代的懷舊情緒,這種情緒的渲染不僅在基建環節給予了很多便利,相對於其他房產項目在施工時遭到的投訴和有關部門的刁難,這個項目的進展除了因為恒威的背景雄厚之外,也是因為人們不再對城市拆遷重建這一事情有惡感,因為這是在還原一個群體的集體記憶,而不是赤裸裸的利益和金錢。

為此,不僅恒威和傳媒集團得到了政府的肯定和大力支持,就連覃婉寧也親自到池喬的辦公室進行了親昵的慰問,甚至還發出了到她家去吃飯的親切邀請。池喬誠惶誠恐地送走了覃婉寧,心裏想的是你要是知道我拐走了你兒子,你還會一口一句喬喬地叫著麽?

答案暫時不可知,但至少池喬在東區項目的工作進入了正軌,也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認可,不得不說,池喬有這樣的魅力可以讓人心甘情願地臣服,不僅僅事雜志社那幫編輯,即使在各類專業精英雲集的新公司,池喬也可以在展現自己專業素養和能力的同時,用自己的親和力感染到眾人。當然,凡事總有例外。沒有人是真的人見人愛的,至少財務主管鐘婷婷即使是在人前都不掩飾對池喬的排斥和厭惡。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每一個公司的財務主管都屬於老板的肱骨之臣,心腹棟梁,這位鐘婷婷是從恒威總部調過來的,算是覃婉寧的親信,用覃玨宇的話說,“我媽是怕我花錢大手大腳吧?”按理說鐘婷婷跟池喬的工作相交的地方很少,但每個部門總有花錢報賬打預算申報的時候,誰也不敢得罪財神。也不知道鐘婷婷那種把頭上揚四十五度再把視線下斜三十度的看人方式是不是跟廟裏供著的財神學的,藐視一切拿著報銷單屁顛屁顛到財務室報賬的各色人等。池喬察覺到鐘婷婷的敵意是每次她拿著部門的預算去財務室的時候,平均都要被打回來三次以上,如果是報銷單或者是出差等預知費用,財務室總會用各種各樣的理由打回去重填,有時候是報銷單據貼得不規範,有時候是主管簽名字寫得太過潦草,還有最匪夷所思的理由是今天報銷的財務心情不好都不簽字。當池喬的助理每次鎩羽而歸一臉沮喪的時候,池喬即使親自找上門也遭受了同樣待遇之後,她就算再遲鈍也知道那是鐘婷婷看她不順眼了。

看一個人不順眼很正常,我們總不可能要求每個人都要對自己和顏悅色,池喬的做法是避其鋒芒,如果能繞著走就繞著走,有時候報銷不了,她也懶得去折騰了。如果這也就算了,可是每周一次的中層會議,鐘婷婷都會質疑池喬的工作,當然是從節省預算的角度提出自己的專業意見。這也是池喬為什麽沒有花一分錢造勢的原因,按理說媒體做了那麽多事情,投點廣告作為回報才是常來常往的交情,這西市的媒體可不只是傳媒集團這一家。但,我們專業的財務主管鐘婷婷女士用項目還在前期施工對媒體的投放宣傳費用應該能省則省的理由駁回了池喬的媒體預算。

如果說池喬是年屆三十,但偶爾還要撒嬌賣萌戲謔自己為資深少女的文藝範兒美女,偶爾性感嫵媚都還帶著點嬌羞的那種女人,那麽鐘婷婷則是一顆熟透了的蜜桃,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成熟女性的魅力,即使是黑色的職業裝也遮不住她白皙傲人的胸部,不僅讓男人,也讓池喬想入非非。“這才三月份,露大半個胸脯她就不冷麽?”

池喬有著普通人都具備的善良,但這種善良不包括對著討厭自己的人還要把自己的熱臉貼上去。於是,兩個女人之間就多多少少有了點火藥味兒,就連工科生最多的設計部也知道自己的公司上演著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的故事。當然,哪個公司又沒有這點破事兒呢?辦公室本身就不是伊甸園,即使是伊甸園,不也還有只邪惡的爬行動物麽?

池喬不拿鐘婷婷當回事兒,但不代表鐘婷婷也是這麽想。鐘婷婷端著是風華正茂,雲英未嫁,走到哪裏都是眾人追捧的範兒,更何況她在恒威這些年,也是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寵兒,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如果覃婉寧是則天,那她就是武則天身邊的那位上官婉兒。見識多了,眼界高了自然就挑剔了。萬般皆下品,能入眼也就只有覃家那位論學識,論人品,論門第,論長相都是上上選的覃少了。進去了覃婉寧的心腹圈,要得知覃少的風吹草動並不難,當年在國外,她都還能看著幾張照片,成天聽人念叨著呢,更何況如今覃婉寧把她下放到分公司負責財務工作,這太後順水推舟成人之美的意思她算是琢磨透了,上班第一天她就給自己立下了三個月拿下覃家大少的人生目標。巾幗英雌啊,不僅在業務上披荊斬棘,在追求真愛的道路上也有橫刀立馬的魄力的。她第一眼就看不順眼池喬,即使在她毫無知情的情況下,她就不待見,這種不待見可以稱之為磁場不搭,但女人總有那麽一絲半點時靈時不靈的直覺,讓她在舉目四望之下就火眼金睛地挑出了自己最大的敵人。

敵人毫無做敵人的直覺,這讓鐘婷婷也很不爽。最後歸咎到池喬的職業,“這些做媒體出身的人,真是半點都沒個正形兒。”沒正形兒的池喬還常常給她添堵,尤其是覃玨宇那股沖著池喬的殷勤勁兒,她要不是從覃婉寧那知道池喬是個已婚婦女,她早就掀竿而起了。“不就是在你手底下上過幾天班麽?得瑟些什麽呀?”鐘婷婷忿忿不平。女人就是這麽奇怪,感情上的任何差池,她第一個要算賬的必定是自己的同類,而不是罪魁禍首。

上帝總是公平的,他給予池喬靈光的頭腦,敏捷的思維,但是也讓她在這些事情上稍顯鈍感。池喬沒有安裝雷達,測不出鐘婷婷的敵意的來源,測不出也就算了,誰一天到晚跟個鬥雞似的沒完沒了地鬥啊,真是笑話。

轉眼,日歷也就翻到了人間四月天。池喬回傳媒集團述職,順便看看雜志社那幫人。當初她被一紙調令從花果山一山之霸抽調去做弼馬溫之後,《名仕》一片哀鴻遍野,送別宴吃了好幾回,最後發現版權頁上池喬的名字赫赫在目,終於大家才放下心來,真的只是借調,借調。

沒了池喬的《名仕》,托尼又當爹又當媽,不過也好在這個團隊已經很成熟,日子也就過下來了,影響並不大,除了大家情感上一時接受不了那朵叫池喬的烏雲真的沒在自己頭頂上了,很長時間沒挨削了,這反倒有些不習慣了。

於是,當池喬再次出現在雜志社的時候,抱大腿的,端茶的,送水的,揉肩膀的,反正在辦公室的人全都蜂擁而上了,恭迎大王回到花果山。

“娘家的日子還是滋潤的吧?”老韓端著茶杯,翹著二郎腿,腿還一點一點的。

池喬開始了訴苦大會,說是訴苦說的也不過就是那個地方方圓十裏沒有人煙(誇張了,太誇張了),要吃飯只能到食堂,那食堂的菜翻來覆去的就那幾樣,今天是番茄炒蛋,明天是蛋炒番茄,哪裏像在這裏辦公,送外賣的單子都可以做成一本小冊子了。當然,還有就是那裏的人一板一眼,搞得時不時愛脫線的池喬非常不習慣,也逼得自己要做出一副職場精英的範兒,哪像現在,整個人都陷在沙發裏,跟在家客廳裏當土豆一樣的姿勢。

娜娜突出重圍,撲到池喬身上,“姐!我親姐!我不怕累不怕苦,不怕飯難吃不怕工作苦,求您了,把我帶走吧!”

“小妮子,你出什麽事兒了?怎麽這麽想不開啊?”

“看著你在那裏水深火熱,我怎麽能忍心讓你一個人受苦?”娜娜拉著池喬的手,說得半真半假。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池喬擡起頭,“誰教她的?還會說四個字兒的成語了?”

眾人哄笑,談笑了一陣,池喬準備請大夥吃飯。結果吃飯的間隙,娜娜又一次提出了要過去給她當助理,池喬正色,“你說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娜娜開始跟池喬一一例舉自己的功用,“你看你去那邊上班,總要應酬吧?應酬總要喝酒吧?擋酒這種事兒怎麽能缺了我呢?你看你一個人在那兒上班,多孤單多寂寞啊,連個貼心的人都沒有,像你這麽牙尖的人,連找個吐槽的對象都找不到,那得多絕望多可怕啊!你想著,我要跟了你,那我就是你的馬前卒,包打聽,萬事通,一鍵靈。你有什麽看不順眼的人,放著,我來給你收拾,你有什麽不想做的事兒,放著,呃,放著肯定也不行,我掂量著做,做大事兒我不行,做小事兒還不是手到擒來?”

池喬樂了,“我也覺得你去肯定比我合適。”

“那當然了,我是誰?我就是那顆你把我扔到哪兒我就在哪兒生根發芽茁壯成長開花結果的革命小苗子啊!”

“那快去吧。”

“不,什麽叫快去啊?”娜娜這才聽出味兒來,“我這不是跟著你才去的麽?”

“我覺得你比我更合適。真的。”

“不,姐,你這不是往死地兒戳我麽?那些什麽招商營銷什麽的,我懂什麽啊?”

“對啊,你不懂你去做什麽啊?”

“我去給你打下手啊。”

“我有助理了。”

“她誰?有我合適?有我忠誠?有我好用?能像我這樣為你兩肋插刀?”

“我怕你插我兩刀。”

“喲,我親姐,我說的都是真的!”

“好啦,好啦,我考慮一下。”

池喬當真考慮了,想了一下把娜娜調去給自己幫忙,似乎也不是一個壞主意,最重要的是她能擋酒代替自己應酬,這一點深深地打動了池喬。

當然,像她這種對情事天生就少根筋的人哪裏會知道娜娜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覃玨宇知道娜娜要到公司上班之後,第一反應是,“她來做什麽?”

“做事兒啊。”池喬納悶了,“你之前不是跟她關系蠻好的?”

覃玨宇有一瞬間甚至懷疑池喬是故意拿話在堵他,什麽關系好啊,她在追我啊,追我啊,你眼睛瞎了看不出來啊,內心的咆哮還是成了表面的平靜,扯了下嘴角,“哦。我無所謂。”

拋開這些無關痛癢的人或事,覃玨宇覺得最近跟池喬的發展勢頭良好。先不說工作的時候,雖說不是隨時都能打個照面兒,但至少你知道那個人就在那裏,你會在開小差的間隙,忍不住想她是不是正在會議室裏開會?她是不是正在跟人熱烈的討論?哦?她出去了,恩,應該是跟誰誰誰見面談合作的事。這種知道她在做什麽,以及想象她怎麽做的感覺帶給了覃玨宇極大的安全感,這種安全感,溫暖,妥帖,就像是四月的天氣,和風細雨,煦煦暖陽。

一個星期至少會有兩天,池喬會在覃玨宇使勁渾身解數之後跟著他回到公寓,覃玨宇不動聲色地在自己的家裏增添著屬於池喬的東西,上一次落在這裏的衣服被他洗幹凈之後安安靜靜地掛在衣櫃裏,那天去超市的時候她手癢買下的小玩意兒小擺件兒被他放在了書櫃最醒目的地方,她愛看的書,她喜歡的沐浴液,洗面奶,一應俱全地放在了洗手間裏,他要讓這個房間裏到處都是池喬留下的痕跡,讓她覺得這裏跟家裏一樣。還有,他迷戀兩個人一起醒來的清晨,那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一覺醒來,褪去了黑夜的迷亂和狂野,身邊的那個人就在你的懷裏,毫無防備地睡著,你會想到一個詞,天長地久。他很想以後的每一天都是這樣,她在他懷裏睡著,被鬧鐘吵醒,閉著眼睛關上鬧鐘,翻個身繼續睡去,以前他從不知道原來池喬還有賴床的毛病。死趴在床上打死都不起來,而他已經被她上的五六個鬧鐘驚得連毛孔都蘇醒了。“你這鬧鐘是叫我起床的吧?”他的手伸進被子裏,開始動手動腳,此刻的池喬防禦狀態為零,等到事態已經發展到不可控制的局面時,她徹底醒了,但也晚了。所以,只要池喬跟他在一起的時候,覃玨宇的晨間運動就從跑步變成了床上運動。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而早上睡眼惺忪連骨頭都是軟了的池喬,會比晚上的她少了幾分欲拒還迎的抗拒,多了媚眼慵懶的嬌憨。想到這裏,覃玨宇就覺得人生很美好,而他對兩個人的同居時代的期待也越加顯得迫不及待起來。

如果是周末,她會在洗完澡之後繼續爬回被窩,他把被子掀起來,“別睡了,我們出去走走。”池喬拉過被子,不為所動,大半個身子都露在外面,這副場景完全就是赤裸裸地在引人犯罪。覃玨宇無可奈何,只得轉戰廚房做早餐。等池喬徹底清醒了,早餐也變成了午餐,他像個絮叨的婦人在池喬耳邊念叨著這樣對身體不好,如何如何,等自己一晃神,好像這樣的日子兩個人已經過了很久一樣,他們應該是上輩子就在一起了。

“上輩子?”池喬喝完最後一口湯,“上輩子的事兒記得那麽清楚幹嘛?”一臉的不以為然。

“行,那咱們好好過這輩子,這輩子我都記著呢。”

池喬打了個冷戰,一副受不了肉麻的樣子,但嘴角還是沁著笑意的。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好像多肉麻都無所謂,再多的甜言蜜語也不過只是鮮花著錦,好像愛如果不說出口,不行動,不表達就不能叫愛一樣,這樣的狀況超出了池喬對愛情的認知。至少,她以為愛是含蓄的,是脈脈不得語的,是隱而不發的,而不是跟覃玨宇在一起時,那種隨時都能看到火花四濺,一不小心就要焚燒的炙熱。

困擾依舊存在,但肉身的反抗已經越來越孱弱,她總是想起托尼的那句忠告,活在當下,活在當下。明天又怎樣?又或者假如明天來臨,池喬掂量了一下,就當自己做了一場夢好了。

池喬從覃玨宇家出來,拒絕了他的約會邀請,拒絕的理由是她要跟盛鉄怡看電影。她拒絕把覃玨宇帶進自己的人際圈,朋友,同學,同事還有父母,即使是彼此都認識的人,她也不想兩個人成雙成對的出現,說句難聽的,兩個人更像是一段奸情,池喬認為只要不引起周圍人的註意,那麽事態就會控制在最小的範圍內,不會像燎原之火一發不可收拾。更何況,她不認為兩個人的關系有什麽公開的必要,徒增笑柄耳。所以她對覃玨宇對此的抱怨和不滿均視而不見,理由雖然千奇百怪,比方說盛鉄怡失戀了,帶著你不是刺激人麽?比方說托尼要跟我談工作上的事情,你去幹什麽?再比方說幾個女人逛街吃飯,你去湊什麽熱鬧?但真正的理由是,“你真要讓這段關系人盡皆知麽?要讓人知道一個離婚大齡婦女傍上了個高富帥?”光一想到眾人的反應,池喬就不寒而栗,因為曾幾何時她也是眾人中的一員。這樣的新聞鄙視和幸災樂禍都比所謂的祝福來得真誠得多。

“吃什麽?”看完電影出來,池喬問盛鉄怡。

“無所謂。”盛鉄怡取下眼鏡正在揉自己的太陽穴,帶上3D眼鏡看電影真的有點不舒服。

“要不陪我去看房子吧。”盛鉄怡看了看時間,還早。

“你終於決定要買房了?”池喬吃驚了,這孩子終於想通了。

“不然呢?難道住在你那一輩子?總要有個自己的窩吧?”盛鉄怡轉身看向池喬,“你最近這三天兩頭都不著家,是打算長期在公司安營紮寨了麽?”池喬只跟盛鉄怡提過一次她在公司加班,結果天性淳樸不愛管閑事的盛鉄怡就自動把這理由套用在了池喬若幹次不回家的現象上,池喬也只得繼續搪塞,“等這段時間忙過了就好了。”

盛鉄怡買房子跟買白菜是一樣的灑脫利落,帶著池喬走進一個小區,徑直就朝裏面走,池喬跟在後面一頭霧水,“你都看好了?就這?二手房啊?”盛鉄怡一邊打電話一邊給池喬點頭,“餵,你好,我姓盛,昨天給你打過電話的,請問你現在方便嗎?我想上來看看房子。對,我已經在你家樓下了。”

池喬不吭聲了,跟著盛鉄怡上電梯,進了電梯又忍不住了,“這小區是哪個開發商的?零幾年的房子?剛才那是房東?他為什麽要轉手啊?”劈裏啪啦一頓亂問,盛鉄怡都是回答她,“不知道。”

得,不知道就算了,進了房間,見著了房東,池喬剛把兩間臥室打量完走去客廳一看,盛鉄怡已經在跟房東簽合同了。

“你這是之前就已經看好了?”

“沒,我也是第一次看房子。”

“第一次?第一次就把合同簽了?還全款!”

“轉按揭很麻煩,所以就全款了。不過我手上還差十萬,你那應該有吧?”

雷厲風行啊,迅雷不及掩耳啊,池喬無話可說,再加上這是個二手房,如果不介意,盛鉄怡簡直可以直接拎包入住,當然她也沒什麽好介意的,70多萬就這樣沒了也沒見她多介意過。

“等房子一交接,我就可以搬過來了。”

“你這麽著急忙慌地買房子就是迫不及待地想從我那搬出去?”

“你想哪兒去了呀,要想搬我早搬了,哪兒住不一樣住啊。再說了這裏雖然位置沒你那好,但小區環境還行,你看那房子也蠻新的,看樣子住了不到兩三年,價格也還行,又沒貴到多離譜的地方,該下手就下手了唄。”

池喬無話可說,盛鉄怡一直以來就是一個特有主意的人,就是太有主意了,所以容不得旁人置疑。

買完了房子出來,這話說得好像跟買完了衣服一樣輕松,池喬提議約上托尼一起吃飯聚會,結果等到托尼出現的時候,他還帶著一個人。

池喬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裏也在暗嘆,喲,這年頭還真流行老牛吃嫩草啊,標準正太啊,走哪兒不迷倒女生一片啊,結果,居然,哎!

盛鉄怡向來就不是個八卦的人,一門心思吃自己的飯,對那眉清目秀的小孩沒那好奇的閑工夫,但也不冷漠。托尼還是第一次帶自己的男朋友跟朋友見面,一是不好意思在自己情兒面前露出八卦牙尖的真面目,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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