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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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課是英語,給他們上課的正是早上在辦公室裏對鐘休讚不絕口的那位女老師,她還特意點了鐘休回答問題,鐘休答完坐下之後還誇他的英式發音很地道。

教過鐘休的英語老師無一不誇過他的口語水平和發音腔調,這大概是因為他小學時在英國待過兩年的緣故。

上完兩節課之後就是大課間,教室裏亂糟糟的。鐘休坐在座位上寫開學前買的競賽題,忽然有道陰影遮住了原本照在試卷上的光線。

他擡起頭,一個短發女生正低頭看他桌子上的試題,他不明所以地投去詢問的目光,女生笑著看向他,問:“同學,你叫什麽名字啊?”

她頭發短短的,看起來很英氣,聲音也不同於一般女生的柔弱,而是偏低沈的中性聲線。

“鐘休。”

“我是班長季雯,方便的話加一下班級群吧。”說著把手機拿出來讓鐘休掃碼。

“好的。”

鐘休掃了碼之後,手機界面上顯示“您已加入該群聊。”

這個群有一個很長的名字——宇宙無敵鄭川第一學習交流群

好中二啊。

鐘休剛加進去,裏面就開始刷屏。

季雯大魔王:歡迎新同學[鼓掌][鼓掌]

下面一豎排同樣的話刷刷刷地跟上。

這也太熱情了。

正當鐘休打算回句謝謝的時候,有個人出來打破隊形:歡迎[呲牙笑]

這人的頭像是一個半邊沈入水中的冰月亮,網名是“艾”,用腳趾頭也能猜出來這是郝艾。

他睡了兩節課終於醒了。

鐘休把自己的群備註改成了名字,然後一臉冷漠地在群裏回覆:謝謝[可愛]

鐘休開學頭天晚上沒睡好,開學第一天精力根本集中不了,一上午的課都上得昏昏沈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響起的時候,他覺得這一瞬間是自己今天最清醒的時刻。

他剛從座位上站起來,就聽到郝艾叫他的名字:“鐘休,一起吃飯吧,你飯卡辦了嗎?”

鐘休沒想到郝艾會主動叫自己,停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轉身回答:“還沒有。”

“我猜也是,那先用我的吧,吃完飯我再帶你去學生服務中心辦。”

“好,”鐘休眨了眨眼,反應還有些遲鈍,“謝謝。”

郝艾摸了一下校服外套的口袋,好像沒摸到想找的東西,又皺著眉翻褲子口袋,“操,我忘帶飯卡了。”

鐘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旁邊的路法言無情嘲笑他,然後說:“你們先用我的吧。”

看來這個班裏的同學都很熱情。

“你喜歡吃辣啊。”郝艾看到鐘休的餐盤裏全是紅彤彤的辣油,他打的幾道菜裏都放了很多辣椒。

“喜歡。”鐘休說。

鐘休的媽媽楊穎瓊不怎麽下廚,做的飯也不好吃,寡淡無味難以下咽,鐘父不常在家裏吃飯,偶爾幾次在家裏吃楊穎瓊做的飯,實在吃不下去,只好請了個保姆做飯。保姆做飯也是嚴格按照楊穎瓊的做飯標準來,口味偏淡,少油少鹽。

鐘休提過意見,但楊穎瓊堅持認為這樣的飯比較健康,他沒辦法,在家裏被荼毒太久,只有在外面和學校才能吃到這種合自己口味的食物。

“我不太能吃辣,那邊的宮保雞丁也挺好吃的,而且特別辣,”郝艾帶著鐘休走到選菜區,發現裝宮保雞丁的那個大盤子裏面只剩下紅色的辣椒油和一點點肉渣,郝艾遺憾地聳聳肩:“賣完了,下次得早點來。”

三人剛找好位置坐下,有個高高瘦瘦的男生端著餐盤坐到了鐘休對面,先跟郝艾打了招呼,然後又對鐘休笑了笑,“你好,鐘休,我是林睿,也是高二六班的。”

“你好。”鐘休扯出一個禮貌的笑。

郝艾的人緣很好,僅吃飯的這一小會兒就有好些路過他們餐桌的人跟他打招呼。

吃完飯幾人剛出了餐廳,路法言問:“艾艾,我們回宿舍睡午覺,你回去嗎?”

郝艾本想回去,又想到鐘休是走讀生,人家剛來第一天,只留他一個人在班裏也不太好,於是搖頭說:“我不回了,帶鐘休在學校裏逛逛,熟悉一下環境。”

“好吧。”

於是路法言和林睿並肩向宿舍樓走去,郝艾和鐘休則穿過馬路走向教學樓。

鐘休奇道:“你住校?”

“對啊。”

那你早上還說堵車,宿舍和教學區明明只隔了一條馬路,鐘休在心裏吐槽道。

鄭川一中的構造和別的學校不同,宿舍區、餐廳和教學區在兩個不同的區域,是分開的,中間是一條很窄的馬路,每次臨上課前和放學後門外這條路都會被堵得水洩不通。

“他叫什麽名字?”鐘休問。

“林睿?”

“不是他,另一個,”鐘休說,“大眼仔。”

郝艾意外地笑笑:“你說路法言吧?我們也這樣叫他。”

“嗯,挺可愛的。”

“哈哈,那當然,他可是班寵。”

郝艾帶著鐘休圍著校園逛了一圈,又帶他去了超市、田徑場等學校的各個角落。

一天的課程結束,鐘休發現,不只是數學,基本上所有學科的教學進度都比他原來的學校慢了一大截。

晚飯他沒和郝艾一起吃,剛一放學郝艾就走了。他拿著中午和郝艾一起去辦的飯卡去吃了飯。

打晚自習預備鈴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後面的位置還是空的。

直到晚自習下課,郝艾也沒來。

鐘休起初以為他是逃課了,但班主任張志遠進班巡視了一圈,甚至在後排停了好久,並沒有任何異常反應。如果不是班主任眼神有問題,那應該就是郝艾向班主任請過假了。

他生病了嗎?為什麽沒來上晚自習?

鐘休決定問問路法言,於是隨手撕下一頁稿紙,想了半天,最後只在紙上寫了三個字:郝艾呢?

然後連折都沒折就直接把稿紙遞給了陸法言。

路法言接過稿紙的時候一臉詫異,看清了上面的內容之後搖搖頭,又在紙上寫了一行字遞給他:不知道,他周一晚上都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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