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皇太女體內已經沒有毒素了。”禦醫收回手, 喜極而泣道。

太女殿下沒事了, 這下他們幾條老命也得以保住了。永楽王妃真乃大善人也, 等回去就讓人給她立長生牌。

“禦醫大人。”躺在床上的皇太女忽然開口，“本宮有一事想請你們幫忙。”

幾名禦醫相互對視一眼, 拱手道：“不知太女殿下有何吩咐？”

“本宮被蜘蛛咬了之後，昏迷之時, 曾在自己身上聞到一種異香。”皇太女瞥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皇後, 被子下面的手慢慢地緊握成拳。

“香味？”禦醫們面面相覷, 皇太女接著說道：“現在回想起來，那香味與記載中的五虞香味道一樣。”

五虞香, 常人聞著是無色無味的, 但是這香卻對毒蟲一類有致命的刺激吸引力，而人體，若是帶有毒素, 就能聞到五虞香的那種奇香氣味。

“這——”禦醫們遲疑，皇帝當即皺眉, “來人, 搜。”

“陛下, 這是東宮，怎麽能讓外人進來搜！”皇後心驚肉跳，急忙勸阻道。

“無妨。”皇太女露出一抹蒼白地微笑。“兒臣不會在意，再說了，兒臣也想查出來到底是誰想害我。”

很快, 太監總管帶著幾個小太監和宮女走了進來，請示了一下皇帝，皇帝擺了擺手，開始分散開來，各種翻箱倒櫃。

“啊！”一名小宮女驚呼了起來，隨即向後退了幾步，因為速度過快的原因，甚至直接摔在地上。

皇帝眉頭一皺，“發現什麽了？”

“奴婢……奴婢該死……”宮女緊張地磕頭，“奴婢檢查的那個木屜，有好多蠍子蟲蟻。”

皇後聞言身體一顫，臉色頓時發白。

皇帝皺眉，他的手背在身後，吩咐道：“去把那個木屜拿出來。”

幾名小太監連忙將木屜抽了出來，蠍子、蛇、蜘蛛之類的瞬間湧了出來，太監們被嚇得手一抖，木屜掉在地上。

“護駕！護駕！”太監總管忙伸出手擋在皇帝身前，一邊警惕地盯著那一堆在地上緩緩繞著木屜爬的東西。

皇帝微微用力，推開太監總管，目光卻被一個夾雜在毒物之中的紅色香囊吸引過去。

“想辦法把那個香囊拿出來。”直覺告訴他，那個香囊有問題。幼時他在父皇的後宮之中，見多了這種手段。

“奴才等會就去取，這裏太危險了，陛下和娘娘還是快離開吧。”太監總管懇求道。

皇後自從見到毒蛇那一刻就腿腳發軟，此刻也是強撐著不讓自己露出異樣，聽見此話，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對對對，陛下我們還是先出去吧。”

“你們去把皇太女扶出來。”皇帝拉著皇後的手，一邊對著宮女吩咐道。

永楽王妃此刻也上前扶住皇後，一行人狼狽地退出來寢宮。

緊接著，一隊身著盔甲、腰懸長劍的禁衛軍走了進去。沒多久，門再一次被打開，太監總管拿著一個紅色的香囊走了出來。

“陛下。”

皇帝看了一眼香囊，想起它被毒蛇蜘蛛纏繞的畫面，眉目間閃過一絲厭惡：“禦醫上來檢查一下。”

一名禦醫戰戰兢兢地上前，接過香囊，隨即拆開香囊，倒出裏面部分香料在手裏來回撥弄，隨即又轉身和另外幾名禦醫一同商討了一下。

“陛下。”禦醫們顫顫巍巍地跪下，“這香囊裏面的香料，有幾樣確實是制作五虞香的材料。”

隨著禦醫的話音一落，頓時一片抽氣聲。

皇太女被人謀害，還是用的這麽陰損的法子，這人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不應該啊。”皇太女皺眉道。“禦醫你們是不是弄錯了，這香囊乃是母後親手所制，送予本宮的，怎麽可能會有問題！”

“皇後——”皇帝瞇起眼睛，語氣危險。“你不該解釋一點什麽嗎？”

皇後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皇上這是什麽意思？太女是本宮的親生骨肉，難道本宮這個做母後的，還能害自己的親生骨肉不成？”

“皇後！”皇帝怒喝一聲，隨即看到周圍的人，又冷靜下來。

“你們隨朕去前面。”說完，他又給一旁的太監總管打了個眼色，對方彎腰，而後悄然離開。

一行人又回到前面正殿之中，皇帝用怒氣沖沖的眼神在皇後和皇太女之中來回打轉。

“皇後，你給朕解釋！”皇帝氣沖沖地將茶杯放在桌子上，“別拿那一套來忽悠朕，朕不是傻子。”

“臣妾沒做過，又能解釋什麽！”皇後臉色慘白，泫然欲泣。“太女她也是本宮的孩子，從來都說母女連心，她如今出了事，本宮又如何不心痛？”

“父皇。”皇太女見狀，眼神微閃，也當即跪下。“請父皇三思，也許是旁人陷害，兒臣也不相信，母後會害兒臣。”

“陛下息怒。”永楽王妃也跟著跪下附和了一句，然而低垂著的眼神裏卻閃過一抹諷刺的笑意。

母女連心？虧這毒婦也說的出口，為了九皇子不惜害了自己親生女兒的性命，還專挑昭和進宮的日子下手，連累昭和跟著受苦。

如果不是雲蔓青，那麽她和昭和真的是有冤也無處申訴。

“你們先起來。”皇帝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昭陽你才醒過來，身體虛弱先去坐著，別累著了。”

“是，父皇。”皇太女應了一身，隨即在宮女的攙扶之下就近坐下。

“陛下。”隨著一聲輕呼，皇帝擡頭望去，正好瞧見太監總管在門外探頭的樣子。“滾進來，在外面探頭探腦像個什麽樣！”

太監總管彎腰弓背地小跑到皇帝身邊，然後小聲地在皇帝耳邊說了幾句。

“什麽！”皇帝一拍桌子，眸色深沈地看了一眼皇後，怒吼道：“把人帶上來。”

皇後心一個咯噔，很快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宮女被侍衛們押著上來。

“跪下！”侍衛們手下一個用力，那宮女頓時雙膝跌跪在地，緊接著，堵住她嘴的布條被拉開。

“娘娘，救我！”

“景蘭！”皇後一眼認出來這是自己身邊的大宮女，太監總管微微彎腰對著皇帝開口說道：“陛下，就是這個宮女了，奴才在她的房間裏也搜到和那個香囊裏相同的香料。”

“皇後，你還有什麽好說的？”皇帝陰森森地開口。

皇後面上有一絲明顯的慌亂，連忙跪下：“臣妾並不知道，景蘭房間裏也會有那些香料，許是被人收買了陷害臣妾也不一定。”

“被人收買？”皇帝饒有興味地重覆了一句，而後轉頭盯著跪在下方的景蘭。

“你倒是給朕說說，你到底被誰收買了！”

景蘭聽見皇後的話語，不可置信地盯著皇後，“娘娘！”

皇後閉了閉眼睛，隨即面容露出一抹悲痛：“景蘭，本宮待你那般好，你竟然絲毫不念主仆之情。你說，到底是受了何人指使，來嫁禍本宮？”

“娘娘！”景蘭向前爬了幾步，隨即又被皇後身邊的幾名太監擋住去路，“奴婢對您是忠心耿耿，您怎麽可以————”

“慢著。”一旁沈默的皇太女忽然開口，又站起身對著皇帝行禮，“父皇，兒臣相信定然不是母後所為，這其中必然有詐。不如先不聲張，將這宮女拉下去嚴刑拷打，不怕她不說出幕後主使之人。”

“臣妾也覺得太女殿下言之有理，皇後娘娘身為一國之母，為天下女子之表率，又怎麽可能做出謀害親生骨肉之事？”永楽王妃不緊不慢地開口勸道。

皇帝沈吟了一會兒，“來人，把這名宮女拉下去，讓慎刑司那邊用點功夫，務必查出真相。”

“皇後娘娘！”景蘭拼命掙紮，“您救救奴婢啊，奴婢明明——唔唔唔——”

有眼力見的太監當即用手捂住她的嘴巴，幾名侍衛上前飛快地將她拖了下去。

皇後楞楞地看著景蘭被拖出去的方向，驀然地笑了兩聲，眾人不解地望去，卻發現她的嘴角溢出一兩絲血跡。

“錯了錯了。”皇後的身體搖晃了一下，而後伏倒在地。“這一步，本宮走錯了。”

“皇後！”

“母後！”皇太女三兩步上前，蹲下身扶住她的肩膀，皇後順勢轉過頭，看著面前這張與她年輕之時，七八分相似的臉龐，突然大笑起來。

“咳——”笑著笑著，皇後的胸膛一陣起伏，隨即又咳出一口血來。

“昭陽，你怪本宮麽？”

“快，快去傳禦醫進來！”皇太女急忙對身邊人吩咐完，聽見她這話，當即疑惑道：“母後這是什麽意思？兒臣不懂。”

“不，你懂——”皇後淒然地笑了一聲，“你從小就聰慧，你怎麽可能不知道。”

“皇後，你做了什麽？”皇帝大踏步走到她的身邊，皇太女微微後退，皇帝伸手直接代替她摟住皇後的身體。

“陛下對不起。”皇後再一次咳嗽，“臣妾這次是真的沒有辦法了，既然走錯了路，那臣妾只能以命相抵了。臣妾不是一個好皇後，更加不是一個好母親，但是…………但是請皇上看在小九還小的份上，不要遷怒於他。”

“這事全是臣妾一人所為，與其他人無關。”皇後笑了笑，喘了一口氣繼續說道：“臣妾只是一時糊塗了，陛下立了昭陽為儲君，臣妾替小九不值，卻也忘了，昭陽她也是我的孩子。”

“皇上，禦醫來了。”永楽王妃忽然開口道，皇帝擡頭看向門口，語氣夾著一兩絲痛意：“快來給皇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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