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秀女們在經過初選、次選以及幾日的宮廷禮儀教導，上面終於傳下來貴人們的口諭。

這日一大清早，尚秀宮一眾秀女整齊地站在尚秀宮外，聆聽著尚秀宮管事姑姑的訓話。

“聽著，今日皇貴妃娘娘會來檢驗各位小姐的才藝品行，請各位小姐們都自己註意點，別在皇貴妃娘娘面前失了儀態。”

有膽子大的秀女當即提問道：“姑姑，請問皇貴妃娘娘喜歡什麽樣的人呢？”

管事姑姑看了一下支起耳朵的秀女們，驀地笑了：“皇貴妃娘娘雖然得皇上盛寵，可是小姐們也不得非要去討娘娘歡心，畢竟只要你們能讓皇上喜歡就行了。”

皇上喜歡？眾位秀女聞言羞紅了臉，卻又不免心生幻想，能被這天底下第一人寵愛，那是如何光景。

可是，皇上還能記得她嗎？夏春不著痕跡地摸了摸肚子，其實她的肚子已經有些大了，只不過穿著寬松，加上束腹帶，這才不太顯眼。

“林悅、林悅……”

夏春從怔楞中回過神，對著一旁悄悄捅自己手臂的女孩子問道：“怎麽了？”

“你發什麽呆呢？”女孩子看了看正帶著宮女們檢查秀女穿著以及身上的物件的管事姑姑，“萬一管事姑姑抓住，又要被抓去學規矩了。”

夏春苦笑：“我方才想到了一點事情，這才走神，還得多謝妹妹提醒我。”

很快，管事姑姑檢查到她們這兒，輪到夏春的時候，管事姑姑只看了一下她的穿著，卻並未讓宮女們近身檢查她身上的物件。

“林姑娘你的妝太淡了，讓侍女給你重新化一個。”

夏春福身：“是。”然後她的侍女很快過來，扶著她走到一邊，重新給她化了一個妝。

“姐姐就要如此打扮，清清淡淡反而遮掩了姐姐的天生麗質。”

夏春嘴角彎起，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妹妹又何必取笑於我呢，姐姐倒覺得妹妹才是如花兒一般嬌俏。”

夏春是真的羨慕她，杜薇出身優渥，京城傳聞之中，是一位飽讀詩書，善琴棋書畫的才女。不似她，哪怕名義上成為了大家千金，可偽裝的再好，這內裏啊，也終究是空空如也。

“好了，別耽擱了，都趕緊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去。”管事姑姑喊道，“等會進入殿中不得喧嘩，耐心等待皇貴妃娘娘到來，一旦有鬧事者，重打三十大板，直接免去選秀資格，聽清楚了嗎？”

“是。”眾秀女福身。

————

“本宮今日這身打扮如何？”雲皇貴妃對著鏡子塗上口脂，一邊問道。她可是註意到每次皇後看她都會在她的臉上停留幾秒鐘，以前她對容貌之事不太上心，如今卻慶幸她有這麽一副容貌。

至於是看上她的美色，雲皇貴妃才不糾結這個問題呢，皇後娘娘喜歡她的容貌，容貌是她的，那不就是等於喜歡她了。

文若不假思索地答道：“主子自然是極美的。”

“那就好，備轎，隨本宮去尚秀宮。”她將盛著口脂的白玉盒子放在梳妝臺上，又自顧嘀咕道：“也不知道皇後娘娘過去了沒。”

文若道：“主子要是想知道，不若奴婢派人去鳳儀宮問一下？奴婢倒是聽說蘭昭儀一大早就過去了。”

雲皇貴妃聞言，眼裏劃過一絲不虞：“備轎，本宮要先往鳳儀那邊去看一下，稍後再去尚秀宮。”

反正選秀又不是什麽大事，還是皇後娘娘那邊比較重要，就那小妮子心裏打著什麽主意她還能看不出來？可不能讓她得逞了。

……………

尚秀宮

大殿之內，秀女們分成六列站好，中間留著兩丈之寬的過道，盡頭是十來層階梯，最上面的就是娘娘們的座位了。

尚秀宮的管事就站在這階梯之上。

杜薇看了一眼站在上方的管事姑姑，腳步輕輕移動，小聲地感道:“誒，林悅，你腳麻不麻？我的腳好累哦。”

夏春淡淡微笑著搖了搖頭：“我還好。”以前她伺候皇後娘娘時，站的時間比這還久呢。

“唉！”杜薇重重地嘆了口氣，“你說這皇貴妃娘娘到底幹什麽去了，這麽久都不來，我腳都麻了。”

“小聲點。”夏春連忙捂住她的嘴，“你不要命了，萬一給人抓住小辮子怎麽辦？”

“林悅、杜薇，你們兩個在做什麽？”一聲嚴厲怒斥，夏春急忙將手放下，目不斜視地站好。

杜薇吐了吐舌頭，小聲嘀咕道：“老妖婆。”

“杜薇——”尚秀宮管事狠狠皺起眉頭，還來不及教訓她，這時候外面司儀官的聲音傳了進來：

“皇後娘娘到——”

“皇貴妃娘娘到——”

尚秀宮管事心中一驚，還不等她出去迎接，便已經看到皇後身邊的大宮女進來了，緊接著便是兩位娘娘的儀仗隊。

“跪——”司儀唱到。

“叩見皇後娘娘、皇貴妃娘娘。”尚秀宮管事帶著秀女們一同下跪叩首。

杜薇保持著磕頭的姿勢，看著一群宮女的腳步從自己面前經過，再接著應該就是兩位娘娘過來了，杜薇試圖用餘光去偷看，卻只能看到兩位娘娘走過去的背影，以及她們身上精美華貴的服飾。

棠菲帶著幾位妃子走到上處，等她和雲皇貴妃都坐下之後，對著那幾名妃子說道：“你們也坐下吧。”

“謝皇後娘娘賜座。”麗嬪為首的幾名妃子福身答道，然後分別找了幾個座位坐下。

雲皇貴妃今天穿了一件水藍色曳地飛鳥描花長裙，因來之時被心心念念的皇後娘娘稱讚了，故而顯得心情好了不少。

“都起來吧。”雲皇貴妃吩咐道，又接過來宮女奉過來的茶，忙不疊地遞給棠菲。“這是今年上好的雲霧，姐姐快嘗嘗。”

“表姐，您可真偏心。”蘭昭儀坐在下方抱怨道。“上回我問你那是否還有雲霧，你還記得你是怎麽回答我的？”

雲皇貴妃聞言一挑眉，眼含威脅地盯著蘭昭儀：“哦，本宮怎麽不記得還有這事？”

蘭昭儀沒有註意到她親愛的表姐的眼神，只憤憤然道：“那時你告訴我，你那已經沒有了！”

“哦，那可能是本宮記錯了吧。”雲皇貴妃絲毫不覺得被拆穿有什麽尷尬，只雲淡風輕地將話題掀過去。

“皇後姐姐覺得這茶如何？”

棠菲輕抿了一口，隨後放下茶杯：“不負皇貴妃所言，這雲霧茶，果然名不虛傳。”

旁白君說這茶一口五百兩，棠菲覺得喝的她心都痛了。

畢竟，她現在和旁白君還是個窮逼來著。

雲皇貴妃聞言，頓時眼睛一亮：“那姐姐喜歡嗎，我那還有，晚點我差人給你送過去。”

旁白君：“玩家快同意啊，這可是一口五百兩的茶葉。”

棠菲卻斷然拒絕道：“皇貴妃的好意本宮心領了，聽聞妹妹素來喜好品茶，本宮不便奪人所好。”

雲皇貴妃急忙答道：“不啊，我那還有很多！”

一點茶葉算什麽心頭好，能讓她討得皇後姐姐的歡心就足夠了。

唯求姐姐垂青啊。

“好了，茶葉之事日後再提，現下還有正經事呢。”棠菲說道。

麗嬪聞言，咯咯地笑了起來，道：“兩位娘娘感情深厚，真是令嬪妾羨慕不已，只是這秀女們已經在此等候許久，再不開始，怕是有些人會心中浮躁了。”

她這話音一落，方才還有細碎聲音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眾秀女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想被扣上那個心中浮躁的罪名。

雲皇貴妃冷冷地看著下面這群打擾她和皇後姐姐溝通感情的人，“皇後姐姐都說了，那就開始吧。”

尚秀宮管事拿著一卷名冊，上前一步：“稟皇後娘娘，此次大選共一千三百二十名秀女，經過初選，次選，餘三百五十名。”

棠菲道：“本宮聽聞此次陳太傅之女也參選了？她叫什麽？”

“回皇後娘娘，陳太傅之女名喚陳如是。”

棠菲點一點頭，“既然如此，才藝表演那就從她開始吧。”

“尊娘娘懿旨。”尚秀宮福身，隨即對著下面喊道：“陳如是出列。”

陳如是原本正盯著腳下地面在走神，乍一聽聞自己的名字不免心中一驚，還好她素來不喜形於色，這才沒有失了儀態。

“陳耿之女陳如是見過兩位娘娘，願娘娘萬福金安。”她蓮步輕移走到中間，欠身行禮道。

旁白君：“這個是個美人！還有下面左邊第二列第三排，也是個大美人。”

“擡起頭讓本宮看看。”一道威嚴地女聲傳到她的耳邊，陳如是依言擡起了頭。

“好一雙清澈見底的琉璃眼。”棠菲稱讚道：“昔日本宮在閨閣之中，也曾聽聞太傅之女是個美人胚子，如今一看果然是個姝色無雙。”

陳如是聽見她這番誇讚，微微低頭欠身道：“謝娘娘誇獎，依臣女看來，兩位娘娘方才是姝色無雙，臣女自嘆不如。”

雲皇貴妃冷笑了一聲：“你倒是嘴甜會說話，那本宮倒是問問你，本宮和皇後娘娘之間，到底誰也才是那個無雙？”

這人腰沒她細，皮膚沒她白，臉也沒她好看，竟然還讓皇後姐姐親口稱讚了。

“臣女……臣女……”陳如是額頭落下來密密麻麻的冷汗，自知一時失言。她原以為皇貴妃和皇後看起來很是密切，故而說話一時大膽了些，卻沒想到觸怒了皇貴妃娘娘。

也是，宮廷之中，又哪來的姐妹情深呢。

“嘖，都快被嚇哭了。”旁白君嘖了一聲，“同樣是美人，還是皇貴妃膽子大，人刀都擱脖子上了，還面不改色的。”

棠菲：“怎麽，你不是很討厭雲皇貴妃，怎麽如今看起來還很欣賞一樣？”

旁白君：“討厭是一回事，看看又不掉塊肉。”

嘖，口是心非。

棠菲看著下方陳如是嘴唇都快咬出血了，出聲阻止道：“好了，在本宮看來，當然還是妹妹最美，她只是一時失言，妹妹又何必去難為人呢。”

雲皇貴妃冷哼一聲，撇過頭望向另一邊：“這新人還沒入宮呢，姐姐就開始偏心了。”

棠菲：“……”她怎麽聽著這話那麽不得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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