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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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雖忌諱喬珅的地位,卻也難掩好奇,紛紛猜測眼前發生的怪誕的一幕,一旁的蘇惟寅看著彥香融,心中卻是感嘆這個小女子的傲氣,竟是跟莊氏有幾分的相似,而蘇生卻是百感交集,方才跟彥伯父聊天,他誠惶誠恐,恭敬有佳,只是瞬息之間,彥伯父卻已駕鶴歸西,獨留下淒慘的容顏,不由的唏噓不已,再看向彥香融心中亦是柔軟了幾分。

喬珅縱然百般謀略,此時,仍然難掩這件事情的沖擊,他並未理會彥香融的造次,反而命人好生的安置彥為天。

彥香融卻是一個身影擋在了彥為天的身前,

“我爹爹冤死,可是喬尚書是怕事情敗露嗎?”

“胡說,滿口雌黃,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人群中有人替喬珅出口,喬珅卻是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香融,我知道你爹突然離世,對你的打擊很大,其實我也敢相信,為天他就這麽走了,可是逝者為大,我們不能讓他如此狼狽。”

彥香融心中對於喬珅已是埋怨極深,縱然他對她還算客氣,可是想到爹爹死不瞑目的樣子,她便無法再去嘗試原諒喬珅所做的一切,因此,她眼中含淚,望著彥為天,想著爹爹心中的苦楚,定是一刻也不願在喬家罷!

於是,她擡起頭,看向喬珅道,

“喬大人,我爹爹今日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喬府,我便是賠了我的命,也要查清事情的真相,若是喬大人念在我爹爹並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份上,安排了馬車,將我爹爹身骨送到城西我的院中,”

喬珅左右看了一眼彥為天,雖然剛剛死去,嘴唇卻已有了發青之狀,在場者眾多,略懂醫理的人一看便知,彥為天乃中毒身亡,他向來做事決絕,從未露出任何的端倪,偏偏臨死之前,彥為天的一番言論,卻將矛盾指向了他,思緒至此,他倒不如順勢而為,於是便感慨了幾句彥兄想不開,竟撇下了這麽如花似玉的女兒走了,實在不該的話,彥香融只是冷眼相看,並未接話,倒是旁人看在眼裏,對於喬珅的重情重義又是一番的恭維,

此番之中,蘇生父子三人只是站在人群之中,並未上前細細的觀摩事情的來龍去脈,蘇惟寅雖然可憐彥香融這樣年輕便失去了女子,可是他亦看出,彥香融與喬家的關系並未像外面相傳的那般和諧,不若這麽多人之中,竟是無一人上去打探,他們這次前來喬家,無非是借助喬家的人脈來經營蘇記錢莊的生意,蘇惟寅不得不考慮這一層面,而蘇生本是看著蘇惟寅的眼色,見爹爹並未勢態,自己自然不會輕舉妄動,

因此待喬珅安排的馬車夫過來的時候,他只得眼睜睜的看著,彥香融滿臉哀痛的將白色的絹布蓋住了彥為天,身體趔趄,幾欲摔倒,最終看不下去,上前伸手扶住了她,彥香融微微的擡頭,看了一眼蘇生,似乎很是詫異,卻又不是在意的道了聲謝謝,便又將註意力轉移到了彥為天的身上,蘇生卻也一步不離的站在她的旁邊,因此並未註意到蘇惟寅滿意的眼神。

喬恒山的雙拳緊握,對於彥香融對蘇生的那抹淡淡的笑容感覺到刺眼之極,卻又無可奈何,他亦上前,想要靠近彥香融,卻聽眾人忽的,哎呀了一聲,

他便順勢望了過去,原來,那些小廝對於死人十分的諱忌,卻又不得不聽從喬珅的安排,因此擡起彥為天身體的時候未免有些慌亂,手毛腳亂之中,彥為天的胳膊忽的一聲甩到了地上,一張被揉成紙團的東西滾了出來,

卻見喬珅的臉色一變,欲要傾身去撿,彥香融卻是搶了過來,展開了紙團,在看到上面的內容的時候,她的臉色越來的越悲痛,最後竟然又嗚嗚的哭了起來,一旁的蘇生見她如此嬌柔,那男子氣概莫名的上了幾分,他先是扶著彥香融坐到了一旁最近的椅子上,然後拿起被她賺的緊緊的紙團,輕聲的念了出來,

“彥為天愧對於人,因個人恩怨,害陳鐵嘴慘死,唯有已死謝罪,望得原諒!”

眾人忽然安靜下來,那陳鐵嘴是京城有名的快嘴,很多人多多少少的聽得過這個名諱,喬珅宴請的客人多為官中之人,那陳鐵嘴說了很多讓人咬牙切齒的事情,自然有很多人想要他去死,如今聽到他已經死掉,很多人心中自然有莫名的快意,可是又耐不住的好奇,究竟他說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慘死,而又引起眼前這個血性漢子的滿腔熱情,不得不以死謝罪。

眾人心中雖知定會與喬珅有關,可是沒有人敢說出來,因為看熱鬧的人便紛紛推脫告辭,一下子熱鬧的大廳,便剩下了幾個人,

彥香融緊緊的握著那張紙,一言不發,喬珅平靜的坐在了上首,看著蘇家的三位,那蘇惟寅一臉正氣的站在大廳的正中央,蘇青和君嫻則靠在李蓉夫人身邊,恒山低著頭不知想些什麽,蘇生則端了杯水遞到了彥香融的手裏,彥香融沒有接過來,反而淡漠的看了蘇生一眼,而後不知想到了什麽,臉上又是十分的悲切,緩緩的伸過右手接了過來,似乎在咽下苦藥一般,一口難耐一口痛苦的將杯中的茶喝了下去,

“那陳鐵嘴並非是我殺的!”喬珅很是平淡的說道,

“當日他私傳捏造恒山的事情,我便將他關押,可是後來在彥為天的註視下,我親自將人放了出來,自此,再也未見過此人!”

彥香融仍然沒有什麽表情,似乎已經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深思當中,

李蓉聞言,一副柔軟腔調中帶著讓人難以忽視的壓迫感,

“彥兄是血性之人,定是聽信了外面的傳言,有些想不開,便做了如此莽撞的事情,只是可憐了唐嫣妹妹,還有融兒,彥兄可是糊塗了,丟下孤兒寡母的可是如何生活?”

說吧,便拿起袖中的手帕擦拭了眼角的淚水,聲聲悲切。

“娘,融兒心情不好,你莫要再說這些!”喬恒山不忍,出言道,

那李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

“怎麽,還不允許我說上一說,我們喬家對彥家可是一等一的好,我三番兩次的去請彥為天來參加家宴,他才勉強答應,我想著既是你爹爹的舊識,沒曾想在這如此花好月圓的日子裏,弄得如此局面,莫非我李蓉欠他不成?”

咄咄逼人之勢倒是越發的彰顯她的可憐,

只是那彥香融仍然像是沒有聽到一般,喬珅卻是大聲呵斥道,

“一個婦道人家,胡說什麽,可是讓蘇家親家看了笑話不成?還不回了房,”

喬珅一輩子沒有對李蓉這般脾氣過,李蓉未免覺得在眾人面前失了面子,可是她卻十分伏低的退了出去。

“讓蘇兄看了笑話!”喬珅長嘆了一聲,一個堂堂的尚書偏偏對一個商人如此的親切,自是多了幾分的親情,蘇惟寅雖然還是一副正人君子的臉,神色卻平和了不少,只聽他道,

“倒是蘇惟寅參與了喬大人的家事,有些唐突了,只是彥兄性情之人,莫要枉死為好!”言下之意,還要細細的查陳鐵嘴的事情,喬珅聽後點點頭,

“我想睡覺!”一直不言語的彥香融打斷了兩人的談話,楞楞的說道,

白青玄在香山寺裏呆了兩天,聆聽了主持師傅的教誨,沈澱浮躁的內心,只是心中有了情愛之後,未免多了幾分的靈動,主持見狀,微微頷首,便命他吃過飯,下了山。

甫一下山,他便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因為他在彥香融的門前看到了一條白色的靈帳,瑟瑟而動,越添幾分的淒涼。

想也未想的便推門而入,裏面黑壓壓的一片人,每個人臉上都十分的肅穆,他的心中咯噔一響,大踏步地朝著房內走去,眾人見到白青玄皆是一楞,然而卻見他一陣風似的走進了內堂,又是十分的詫異,

尤其是喬恒山,其實這兩天他並未能休息好,那日彥香融在喬府休息了一夜之後,第二日便要求回家,他縱然心疼融兒,卻無奈被娘親反鎖在房中,只得讓她孤苦一人的離去,唐伯母蘇醒後,得知女兒離去,只是呆呆地楞神,然後又小聲的哭泣,爹爹便讓她在府上好生的休息,他去親自安排後事。

喬恒山在房中擔憂不已,李蓉卻命他到宮中看望公主,他趁機會偷偷的來到了香融的院落,卻看到一群衙役已經在房內待著,喬珅報案,親自找來京城最好的仵作來驗屍,

他們便在院內等候,因此見到白青玄風一樣的沖進去,都有些驚訝,只是站在院內正中央深思的喬珅未出言阻止,眾人只得猜測在心。

喬恒山卻是若有所思的望著白青玄的身影發呆,自從那夜見到蘇生去照顧融兒的起,他的心中便湧起了一股的異樣情緒,他恨不得將蘇生的手給砍掉,如今又見到一個俊逸的男子滿帶焦急的進了屋,卻又覺得胃裏翻江倒海般的難受,終是忍不住的也進了屋。

喬珅淡淡的看了一眼喬恒山,冷冷的對著下人道,

“將少爺押回喬府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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