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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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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蘇生臉色不太好的進來,後面跟一個身穿淡紫色裙衫的姑娘,身高剛及蘇生的肩膀,十分的纖細,她擡起頭向白青玄這邊望去,白青玄亦目不轉睛的望著她。

當年跟玲瓏分開的時候,他才十歲,玲瓏七歲,如今七年過去,玲瓏早已跟他印象當中的小小身影不太一樣,甚至是眉目之間都看不到了小時候的影子,白青玄一時竟不知眼前的姑娘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倒是玲瓏見了白青玄,卻是眼睛一紅,說不出話來,然後喚了一聲,

“玄哥哥——”

那股油然而生的親切感,生生的擾亂了白青玄的思緒,他還記得小時候,玲瓏跟在她身後喚著玄哥哥的情形,不由的站起身來,朝玲瓏走去,

“玲瓏——?”

“玄哥哥,當日我在寺廟裏等了你好久,卻是怎麽也等不到你,便想著出來尋你,沒曾想被路過的馬車夫看到,便把我帶走,賣給了人販子!”

說到傷心的往事,玲瓏嚶嚶的哭了,一旁的蘇生已被玲瓏淒慘的身世給弄得心情亂七八糟,想亦未想,便要上前安慰,卻被白青玄一個身影擋住。

“那日哥哥回到家中,只顧著爹娘的事情,竟是忘記了你,待我回到寺廟尋你之時,已經沒了你,”

白青玄站在玲瓏身邊,想要攬著妹妹的肩膀好生安慰一番,卻又顧及妹妹亦不是當年的小丫頭,只得出口安慰,兩人亦是難過不已。

玲瓏只覺孤苦一人,再加上因為蘇生的事情難過,已是疲憊不堪,如今見到多年未見的哥哥,竟是再也忍不住的靠在白青玄的身上哭了起來。

“玄哥哥,你怎麽才找到我?”

玲瓏的哭聲像猛獸的爪子一般撕扯著白青玄的心,他饒是多年顧念玲瓏受了委屈,卻也比不得親自感受來的痛心,只是多年的佛音熏染,他的心情終是比玲瓏多了幾分的穩定,硬是將滾出的淚珠攆了回去。

莊氏常年聽戲,那些夫妻再會,爹娘難見的情景每每弄得她傷心難過,再見此情景,未免落淚,又對玲瓏悲慘的身世唏噓不以,竟是對玲瓏這般丫鬟的身份沒有那麽抵觸,只是心中可憐這個姑娘,沒了爹娘,好在又見到了哥哥。

白青玄見過玲瓏,心中難免有很多話要說,莊氏便挽留他在蘇府暫住,無奈,白青玄想是難以安撫自己的情緒,竟是拒絕了,再次允諾有時間還要再來,便離開了蘇府。

玲瓏自是看不見白青玄的身影,方才回了蘇府。

蘇生見她回來,便好生的安慰,玲瓏沒有躲開,

不久,玲瓏有了一個哥哥的事情便在蘇府傳開,本來一個丫鬟的事情不會沸沸揚揚,可是,偏偏傳開了,楊氏更是白青玄走後便知曉了,本來還有些氣悶的她,破天荒的讓人送來了不少還算新的衣裳,安慰玲瓏,玲瓏雖然納悶,卻也只得收下。

這邊,彥香融尋找爹爹未果,便又聽雅琴說起白青玄找到了妹妹,還是蘇府的丫鬟,只覺得天下之小,又上了香山寺,寺廟裏的小和尚見彥香融前來,便知她來找空靈師兄,安排了她進了禪房,這才去叫了白青玄。

白青玄聽到彥香融前來,只得出了廂房,彥香融見到他,竟是神清氣爽一般,便出口道,

“白青玄,你以前出入溢香樓,原是為了尋找妹妹?”

“嗯!”白青玄望著彥香融,只覺得心思少了一見,唯有眼前的姑娘,還在心中占了不少分量,卻是最為難解決的。

彥香融聽他應了下來,卻是十分不好意思,想著,她把白青玄當作尋花問柳的和尚,還冷嘲熱諷了許久,這還不算,她竟然為了自己的苦悶,強迫他做了違背佛祖的事情,他還這般照顧與她,一向從未後悔的彥香融,第一次嘗到了後悔的味道,雖然山上的涼氣襲襲,額頭上仍生出了一層薄汗。

“恭喜,空,空靈道長!”

那般不好意思的彥香融,仍然不像平常的姑娘羞怯,沾著些許的靈動,白青玄只覺得她像極了山下說書的講的精靈一般,想是,彥香融並未悶在家中的緣故吧!這般,倒也新奇之極。

“彥姑娘,你可是尋到了你爹爹?”

彥香融搖頭,她打聽了許多家客店,卻是沒有打探到爹爹,心中未免擔憂,倒是方才的扭捏感覺消散了不少,畢竟,他從未在她面前提及那件事情。

白青玄聞言,又主動應約尋找彥為天,彥香融本來還有些不好意思,白青玄是香山寺的道長,不論每日找他尋簽的人很多,她不願別人傳壞了白青玄的聲譽,只是,白青玄亦是執拗,彥香融只好應允。

好在,彥香融相信爹爹不會有事,這才又與白青玄問起了玲瓏的事情,她亦才知他悲苦的身世。

“玲瓏是蘇生的丫鬟?”彥香融忽然問道,眉目中有些詫異,因她看到白青玄在提及蘇生與玲瓏之間的事情,有些吱吱唔唔,便覺事情有些覆雜。

“嗯!”白青玄卻是說不出來這些紅塵之事,於是唐突了下去,進而說道,見到玲瓏之後種種喜悅之情,

彥香融亦沒有細問,只是看著有些眉飛色舞的白青玄,心下卻又感嘆起來,想當初,她視白青玄如蛇蠍,恨不得同歸於盡才好,如今,卻又三番兩次的暢談心思,不得不深感命運的奇怪。

而她亦未看到的是,當她決定將喬恒山放下的時候,她雖未說出,卻已將自己的心緊緊的封閉起來,她以為她忘記了喬恒山,只是當傷疤再次解開的時候,仍然鮮艷的如剛熨貼的一般。

白青玄允諾了尋找彥為天,但是第二天彥香融未讓人送來畫像,只是聽雅琴說,城東的店面即將建成,她便前去監工。

如此,他便又去了蘇府,見過了玲瓏,兩人聊著小時候的事,這般過了幾日,白青玄方感覺到親人的那種血濃於水的情感,對玲瓏越發的好了起來,而玲瓏仿徨的心亦有了歸宿一般,待蘇生晚上回來,她亦如往常,與他歡聲笑語一番,蘇生自是歡喜。

蘇府上下因皇上賜婚所帶來的震撼也日漸平靜了下來,蘇惟寅雖因生意上的事情,對蘇生不再冷面,卻又未談得上喜歡,總是淡淡的隔離,楊氏這才心情舒服一些,可是又想到蘇生終於插手了蘇家的產業,便又頭疼起來,偏偏又無可奈何,只得從君嫻身上做些文章,又是逼著吃藥,又是尋了菩薩,君嫻一一照辦,仍未見動靜,楊氏的臉色日漸的青了下來。

以至於等白青玄帶著雅琴前來看望玲瓏之時,一個可怕的念頭從她心中漸漸的浮現出來。

楊氏開始時不時的向蘇青感嘆,老來無子的淒慘,然後又感嘆蘇生與玲瓏的情感深厚,哪怕是做了妾室扔然心甘,然彥姑娘亦會被這種情感感動的。如此反覆的說來說去,蘇青二人終於明白,楊氏是想著讓蘇青娶二房。

君嫻內心的隱忍無處發洩,只得尋了日子,回到了喬府躲避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好在表姨母心疼,便留了她半月,因喬珅最近公務繁忙,每日的很晚方才回來,喬恒山又是每日的忙著建造駙馬府的事情,可憐這個風光無限的女人,沒了說話之人,見到君嫻,便修書一封,送到了蘇府,蘇青雖掛念君嫻,又心疼她,只得同意。

楊氏又念叨君嫻種種的不是,卻又尋了機會,將她看上眼的女人往家裏推,蘇青亦是忙的焦頭爛額,總想著躲開楊氏,最後幹脆住在了速記錢莊裏面,楊氏這才暫時作罷。

君嫻心中苦悶,卻又不願提及在蘇府中受的種種委屈,只得撿些不甚重要的說起,喬珅的正室李蓉娘家雖不及喬家現在風光,可是她的哥哥李樹青卻是當朝護國大將軍,在皇上面前的風頭亦不必喬珅少,這也是為什麽皇上會將年真公主下嫁,而且在二十多年前,李蓉家父對身為門生的喬珅幫助甚遠,喬珅便是在岳丈的扶持下才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如今的位置,喬珅自是對李蓉疼愛有加,勵志不娶妾室,李蓉自是風光無限,臉上有著說不出的韻美,她見君嫻愁眉苦臉,便當樂子一般的聽著,時不時的說上幾句安慰的話。

君嫻在喬府住了六七年,自是知曉姨娘的品性,她從未受過委屈,哪知一般人家的煩愁,也不過是彥香融離開喬府的那些日子,她唏噓了幾回,日後便被恒山哥哥的喜事給沖淡了。

“姨娘,可是我怎生還未有子呢?”君嫻沒爹沒娘,靠在了李蓉的身上,小聲的哭泣著,

李蓉伸手將她安撫著,

“只要蘇青疼你,你想這般多做什麽?孩子的事情總要看菩薩的意思!”

“可是我若無出,怕是青哥哥亦要娶了別人!”君嫻俊秀的峨眉籠罩著層層的憂傷,本來性子率真的她,卻也煩惱萬千。

“他敢?!”李蓉聲音一起,卻是巾幗不讓須眉般的氣勢,

“姨娘,青哥哥總要聽爹娘的!”君嫻苦笑著,無後為大,青哥哥有心護著她,卻又能護著幾日呢?更何況她亦不願見青哥哥為難,說不上羨慕的看著李蓉,君嫻感嘆道,

“姨娘,還是喬姨丈疼愛姨娘,這些年來一心對著您,怕是多少福分都修不來呢!”

李蓉本來自是對自己的生活很是滿意,如今又聽到君嫻羨慕,越發的高興起來,

“混丫頭,竟然敢打趣姨娘!”

君嫻忙笑著討饒,李蓉又歡笑了一會兒,方才罷了,

忽又聽李蓉有些不滿的說道,

“你說你姨丈最近總是忙的摸不著南北,怎生生意這般忙活嗎?”

李蓉說的是喬珅私自做的生意,本來他身為禮部尚書,是不可營生,當年為了表示對李蓉娘家的衷心,生意全部落在了李蓉的名下,喬珅只負責打理,李蓉對生意一竅不通,又放心喬珅,所以這些年來,便是對喬家有何生意都不清楚,只管做自己的富貴生活。

君嫻卻是心下一動,她知曉最近蘇記錢莊生意很是紅火,想必是喬姨丈手下的財記錢莊生意會受影響,喬姨丈自是應該忙活一些,但是也不應該忙成這樣,莫非喬姨丈又開了新的生意?

想到此,君嫻便寬慰李蓉道,

“想必是姨丈怕您天天見他心煩,所以避上幾日,多賺些銀兩,讓你生活舒適,增加情感罷了!”

李蓉一聽,果真歡喜起來,卻又笑著道,

“小小丫頭,還知道什麽情感?不過是老夫老妻,”

臉上是說不出的甜蜜,雖有四十有餘,卻仍難掩幸福之感,一時,君嫻瞧著李蓉,多了幾分的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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