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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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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天,當時咱們讓融兒跟著喬珅進京,說好的,讓喬珅當成義女來養的!你切莫過多責備自己了!”唐嫣說起往事,不禁動容,她一生為天的相公,該是多疼愛自己的女兒,才會如此,而她又何嘗願意看到這樣的場景呢?

只是,唐嫣本意寬慰與他,聽到她的這番言論,偏彥為天此時一心懊惱自己,卻是聽出了另外的意思,一些不願提及的事情也走馬觀花的出來了,他竟是默默的看了兩眼唐嫣,然後道,

“莫非,你是怪罪於融兒私自喜歡上喬恒山不成?難怪上次喬恒山想要提親,你卻是萬萬不肯。”

“你!”唐嫣幾乎氣結!然後用手帕擦了臉上的淚水,拂袖而去。

彥為天卻沒有像往常一般,緊追上去,只是望著唐嫣秀麗的身影,楞了一下神。

彥香融這是第一次見到伉儷情深的爹娘爭吵,卻是因為她的事情,心中對於自己與喬恒山的感情竟是有了疲憊之感,她沒曾想這樣簡簡單單的情感竟是最終落得如此下場,到不如不曾認識他來的幹凈痛快,想到此,便對著彥為天露出了一抹還算嬌俏的笑容,道,

“爹爹,融兒來看你們,怎生還惹得你和娘不歡心,若是如此,融兒便這就回去便罷!”

彥為天聞言,哪還舍得生氣,忙心疼的招呼著女兒進屋,下人們這才端茶備點心,一時又忙碌了起來,

望著熟悉的彥府,一絲一毫皆都是熟悉的味道,仿徨許久的心才算安定,彥香融稍稍洗漱了一番,便回到自己的閨房安然入睡。

看著女兒休息,彥為天一臉的赧色,來到了唐嫣的身邊,還在暗自傷神的唐嫣見他舉足無措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十幾年的夫妻情感豈是一兩句話便能割舍的?他不過是心疼女兒罷了,而她這麽多年,亦學會了心疼這個唯對她滿腔柔情的男人。

“你給我生的女兒多好,偏偏喬珅那賊人的兒子卻看不上眼!”彥為天小聲的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我的女兒就是最好的?哪比的上公主?”唐嫣輕聲的回道,

“哼,上梁不正下梁歪,想當年,喬珅也不過是攀上了李家,才得以高官至此,這喬恒山一個精明的孩子也隨了他的爹爹,也罷!我該是多防了他才是!明日便把這些年的私鹽的銀兩都送過去,管他老賊收是不收!”

“皇命難違,他亦有他的苦衷罷!”唐嫣的聲音越來越低,想是有些疲憊。

“哼!”彥為天沒有再接下去,只是輕輕的未唐嫣揉了揉酸硬的肩,

唐嫣卻是躲了開來,然後看著彥為天輕聲的說道,

“為天,我有些乏了,想去休息一下!”

彥為天便扶著她上床休息,替她蓋好被子,這才出了門,方才滿臉的柔情也隨著關門之聲消散了,他不禁揉了揉發脹的額頭,轉身去了書房。

聞著熟悉的海棠花的味道,彥香融一夜好眠,待起來時,便看見娘親已經在院裏的亭子中望著爹爹舞劍,彥為天年輕時,屬於地痞一類,因見了唐嫣方才改過做了生意,但是一身的豪氣卻是擋不住,每日的舞上一炷香的時刻,待酣暢淋漓之後,方收了劍。

彥香融卻是眼睛一酸,想是過了那麽久,又看到了爹爹這般,內心不由唏噓不已,竟是生了留在家裏,不回京城的念頭,不過這也只是一瞬之事,她的生意不說,還有跟蘇生的婚約還未兌現,想到此,她便三兩步上前,偎在了唐嫣的身上,懶骨般,宛若小時候一樣,唐嫣眼圈一紅,卻是硬硬的忍住,然後將桌上的花糕取了一塊,放到了彥香融的口中,彥香融輕輕的呡了一下,便開心的吃了起來。

“融兒,還是小時候的女娃子吧!”彥為天見狀,不由的感嘆,心裏越發的柔軟,接過唐嫣手中的毛巾認真的擦了一把汗,方道,

“融兒,爹娘自從接到你的信之後,便把整個彥府都收拾了一遍,你便安心的在家陪著你娘,我賺錢養活你們娘倆!”

彥香融開心的點點頭,然後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彥為天,小嘴微微的一翻,

“爹爹,你這麽說,可是小瞧了娘的女兒了,該是女兒做了生意孝敬你們才是!”

聽彥香融如此豪氣的話語,彥為天心中的郁悶終於一掃而空,他不由的爽笑,一旁的唐嫣也抿嘴而笑,

“你和你爹便是一副德行,鉆到錢眼裏,便抓不出來!”

彥香融和彥為天互相看了一眼,然後一起道,

“我們做生意,彥夫人只管享福便是!”

唐嫣見父女二人開快的說笑,也忍不住的隨了他們的笑聲,輕輕的笑了開來。

彥為天吃過了早飯,便去了碼頭,彥香融則陪著唐嫣說話,無非是些京城的見聞說些,早年唐嫣跟著彥為天去過幾次京城,倒也知曉不少樂趣,因此兩人說起來,竟也過了好半晌,待到彥為天回來,母女二人還在說不停。

“爹爹,船運的事情可是順當?”彥香融關懷的問道,

“還不錯,只是近日有些霧氣,想必是要拖了幾日!”彥為天不想妻女擔憂,便故作輕松的說道,

唐嫣聞言,眉頭一皺,卻是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紅色的香囊,交予了彥為天,

“我告訴與你,總是不聽,這些銀兩已是夠我們吃穿,不必再做這些,你偏道你一輩子忙碌慣了,不願休息,我也不強求,便去臨城的寺廟取了一副平安囊,你掛好!”

彥為天臉上的疲憊瞬間消散,他滿是喜悅的將紅色香囊仔細的掛到了貼身的內衣上,然後拍了一拍,

“有你們在,我是不會有事的!”

彥香融見爹爹和娘就這麽註視著彼此,那種感情,豈是三言兩語說的清,爹爹雖不用陪船外出,娘仍然擔心,而爹爹信誓旦旦的話,娘又深信不疑,望著爹爹緊捂著香囊的手,她竟莫名的想起了白青玄。

那日,她本來並未準備去找白青玄,只是因雅琴請了假,她便親自去了城東那片租地上看了進展,然後聽到做活的夥計閑聊,聊得自然是那些八卦,說著喬恒山與年真公主如何恩愛,喬恒山如何風流倜儻,然後自然的說道了蘇公子,還有與蘇生成親的她,更是說的天花亂墜,說蘇家親自去香山寺請的空靈道長算卦,說是蘇生的因緣上上簽,還感謝喬尚書的媒人等等,她聽到此,便想到了白青玄,心中難掩諷刺,待辦完了事情,想要回溢香樓,偏偏聖旨過來,說是皇上親定了她與蘇生的婚事,自然是喬珅弄的,彥香融一陣煩悶,便上了山,一路上聽到了不少言論,對空靈道長的恭維很是厲害,她越發的對白青玄的道貌岸然嗤之以鼻。

可是待到了山上,想是那靜謐的氛圍感染了她,再加上白青玄一雙明亮的眼睛,竟是讓她心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白青玄那個人或者只是一個叫白青玄的人,而她不過是因為一場宿命般的情傷,便把那種對男人的厭惡安插在了他的身上,這般一想,倒也沒了嘲笑他的興致,反而對著一本正經的他,想到了一個困惑已久的問題,在舉步維艱的京城,她要選擇一個可以信任的人,她既然信任白青玄不會將那件事情說出去,便可以相信他會幫助自己,人真的很奇怪,對著熟悉的人很難放下芥蒂,對於一個陌生人卻可以展露真情,而她和白青玄之間維系的便是這種賭徒般的信任。

想到此,彥香融不禁輕輕一笑,

等回到京城,若是無事,她也上那人那裏取個平安囊,送給爹爹罷!

彥為天夫妻見狀,不由的心中一安。

這樣舒心的感覺在彥府彌漫開來,自從彥香融回府,彥為天每日的小酌一杯,一左一右的伴著的是自己的妻女,三人說著家常話,幾乎讓彥為天忘了那些糟心的事情,直到他的船運後日便要出船,彥為天好奇的說道吳勝水寫信多要了一千斤的鹽,還聊到京城的私鹽還算紅火之類的。

彥香融才想起有些事情還未告訴爹娘。

“我在京城盤了十來個店鋪,吳勝水又租了一間,想是因為這些,才對私鹽的需求大了罷!”

一邊吃著娘親遞過來的果子,彥香融一邊隨意的說道,

彥為天本來要端茶的動作頓了一頓,然後看著臉色有些紅潤的女兒,

“你不是已經離開京城了嗎?怎麽還在京城盤了鋪子?”

難道你還要回京城?這是彥為天心中最緊張的一件事,所以他並沒有問出口,

彥香融看著緊張的爹爹,心中一嘆,她本是想著讓二老寬心幾日,可是終究還要說出來,於是便把喬恒山將溢香樓交給自己說起,又說起了與蘇生的婚約的事情,

說了大概有半柱香的時刻,只是,待她說完,整個房中卻是安靜之極,彥為天臉上十分的平靜,可是嚴重卻有著難以遮掩的怒氣,而唐嫣則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想要消化這件事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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