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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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僧人被如蘭問得有些心急,只是他不知道思暖閣並非所有人可以進去,因此未見過思暖閣裏面的那副畫像的人大有人在,果然如蘭一聽思暖閣裏面的畫像,忙輕笑了起來。

“這位客官,您可是說笑了,凡是來我們溢香樓的人,哪一個不跟我們雅琴姐姐熟悉的,而且你說的什麽畫像,我是連見也未可見,我看您在我們溢香樓已經一個晚上了,連杯茶水也沒點,我們這裏不似外面客棧,你要是想仔細的想想呢,不如您到我房裏暫作休息一下,我們再好好的聊一聊你所找之人,可好?”

白青玄一聽又要進房間,再看看如蘭那身輕如薄縷的黃色裙衫,在燭光的搖曳下,隱隱約約的一團迷霧一般,他像是碰到了什麽可怕事物似的搖頭揮手,嘴裏不住的念叨“阿彌陀佛”,著急的模樣惹得如蘭噗一聲笑了起來,這僧人果真如姐妹們所說的那般,看似正經,還真是正經!

如蘭便生了幾分與他玩笑之意,於是僧人越是百般推脫,她便越是熱情的招呼,後來幹脆貼了過去往那僧人懷裏靠,僧人便往外推,飽滿的額頭上都被如蘭的熱情嚇出了層層薄汗,沒曾想如蘭的力氣也很大,竟然還在那扯著僧人的懷袖,十分的滑稽。

這般兩人拉拉扯扯,彥香融已經喚了一身淡粉色的裙衫,推開了思暖閣的門,忽然再次看到僧人,一楞,轉而看到兩人拉扯中的手,臉上沒什麽表情,淡淡的邁著步子,輕巧巧的順著過廊走了過去,而僧人看到她,卻是很快的掙脫了如蘭的手,上前緊跟了一步,正巧走到了彥香融身側,臉上說不上是驚喜還是愧疚的看著彥香融,青色的道袍映了搖曳的燭光,越發的玄妙。

彥香融卻只是註視了他一眼,便很快的從他身邊走了過去,那僧人忙急切喚道,

“姑娘,姑娘!請留步!”

若非溢香樓的新客,怕是都對彥香融有所認識,自從她推開房門的那一刻起,便有數道熱略的目光註視著她,如今聽到僧人的一聲連天連地的呼喚,樓上的兩位便徹底成了註視的源頭,大家都知道彥香融只可遠觀不可褻玩,這僧人敞開了嗓子拉近與她的關系,怕是有好果子可吃,眾位看客饒有興致的等著僧人吃癟,嘴裏還不停的嘀咕,僧人犯色,真是可惡!

卻見彥香融眉眼一笑,轉過身,款款的站在僧人的面前,非常客氣的看著他,

“這位客官,您是嫌我們如蘭伺候的不周到嗎?若是的話,你可以告訴我們老鴇,她自然會為你安排更好的姑娘的!”

樓下樓上的看客聽到彥香融柔美的聲音拒絕著道貌岸然的僧人,不由的都嬉笑起來,陣陣調侃輕蔑的話語了了的傳了上來,聞言,彥香融眉角露出了不易察覺的冷笑。

“我——”白青玄臉色一紅,他沒想到彥香融忽然轉過身來,要說的話硬硬的便給捂在了嘴裏,到是目不轉睛的看了她精致的容顏,竟是比那夢幻般的記憶裏越發的憔悴了,眉目之間很大的倦色,雖有女妝遮掩,卻也難以抵擋。她果真是溢香樓的姑娘?那天她為什麽會那樣?她有沒有傷到她?她過的不好?一連串的念頭一股腦的湧了上來,卻又咽了下去。

在這樣的場合,他又不能提及那日所發生的事情,更何況這姑娘似乎已經不認得他了,他又更難以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給說的明明白白,這左右不是,是他唐突了。

想到此,白青玄恢覆了平日裏溫爾儒雅的模樣,他看到向彥香融這邊走來的雅琴,便向彥香融作揖道,

“不瞞這位姑娘的法眼,我喜歡的是像姑娘這般剔透的女子,如蘭姑娘人如其名,宛若一朵高貴典雅的蘭花,並不適合於我,我只是見到心中所想,貿然心動,便喚住了姑娘,倒是唐突了。還請見諒。”

彥香融聽到他說喜歡的是她這般的女子,嘴角的輕蔑已是遮掩不住,順勢看了眼他身上的道袍,沒說話,轉身離去。

雅琴望了一眼彥香融,彥香融卻是淡淡的別過了她的註視,覆又朝著雅琴出來的門房走去,雅琴這才稍稍跟到了白青玄的面前,一雙蔥白玉手,十分誇張的晃動著,好似想將白青玄註視的目光轉回到自己的身上,說話之聲更是嗲嗲的,見雅琴要往這邊蹭,白青玄不著痕跡的後退了一步,這種草木皆兵的樣子,惹得眾人又是一笑,還以為是個色心病狂的僧人,卻原來是個有色心沒色膽的家夥,見沒有笑話可看,那些吃茶談笑的眾人也烏鴉散去。

雅琴卻是打著熟悉的招牌,對著白青玄賣笑,

“這位高僧,如蘭可是我們溢香樓的名角,高貴的很,這般如此,您都看不上,看上方才那位姑娘,倒也顯得您眼光高,只是不湊巧,那位姑娘並不是我們溢香樓賣唱的,倒是掃了您的興。不過樓下的姑娘多的是,繁花入眼,總有一朵您喜歡的,我陪您好好的瞧瞧去,定要高僧玩的興致!”

說罷,便不等白青玄點頭,便拉著他下了竹木樓梯。

白青玄很想打聽一下剛才那位姑娘的事情,卻又知曉,不能大肆宣揚,壞了姑娘的名聲,倉促中再次回首看了一眼緊緊關閉的房門,他記得,房中的客人應該是那位俊秀的少爺公子,那位姑娘莫非是為了見他?如此這般一想,白青玄又不由得多了幾分猜測,只是這些猜測,讓他有些不痛快,畢竟這樣的事情在這溢香樓亦是如喝水一般,可是,那樣的姑娘,那樣流淚的姑娘,她就是不應該糟蹋自己!白青玄心中默念了幾聲“阿彌陀佛”,方才隨著雅琴進了樓下一道偏僻的桌前,雅琴吩咐了一個丫鬟,上茶,便看著魂不守舍一般的男子,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直到丫鬟上好了茶,白青玄這才將註意力方在了雅琴這邊,卻見方才嬌嗲的老鴇,此時眉目清澈的望著他。

他心中渾然一愕,那般擾亂心緒的東西便被壓了下去,因為他亦想到了一件事情,

“你認識玲瓏嗎?”悅耳的聲音沾著露珠般的清脆,一字一字的敲打著白青玄的心扉,他竟是半坐半站的楞在了那裏,忽又受到刺激一般,挺身而立,雙手按在桌上,半個身子便向雅琴那便靠去,他的聲音亦沒有方才的平靜,只聽他的聲音略帶緊張,眼睛滿含希翼的望著雅琴,道,

“你也認得她?”

彥香融看著房中正襟危坐的男子,在心中不由的輕笑了一聲,虛偽的男人,他把溢香樓當做什麽地方了,難道是當成品茶會友的茶館了?還是它要上演柳下惠?難怪傳言,蘇家老爺有意將家業傳給二兒子,這個男人太裝了!可是她偏偏要比他還要裝!

蘇生正納悶著,方才他還未來得及從兩位姑娘嘴裏套話,便被那個老鴇叫走,還正納悶著,彥香融進來了。

他不禁一驚,這個姑娘長得好生標致,粉色的裙衫映襯著嬌艷的面容,再加上那疏離的眼眸,顧盼之間,確是那藕荷上的那抹蓮花,方才的兩位姑娘已是天色,這位姑娘更勝一籌,此時的蘇生只覺得溢香樓名字取得百般貼切,他自幼跟玲瓏暗通情誼,便不曾來過這些煙花之地,但見這裏的姑娘相貌不凡,對於溢香樓日進鬥金的說法,便深信不疑,亦對接下來想要談妥的事情更多了幾分的激情。

只是他過於關註彥香融的容貌,並未看出彥香融所穿的粉色裙衫乃是上等的蠶絲鉤織的,便是京城的一般富貴人家亦是難得,更何況溢香樓的姑娘們!

彥香融已經走到了蘇生的面前,眉目微挑,婉約的笑道,

“蘇公子果真好雅致,街坊傳言,蘇公子即將大婚,小女心中未免抱有遺憾,畢竟還未見得蘇公子的人龍風範,只是今日停雅琴說起,便半信半疑的過來,到真看到了蘇公子,莫非是蘇公子婚前有些緊張,想來姐妹們的地方,放松一下?”

彥香融一說出來話,便把蘇生給唬了一下,他此次前來,便是推斷了蘇青的意圖才過來的,他自以為來到溢香樓,便會有人前來接應,他只需以不變應萬變即可,可是被著這女人一說,他到沒有了底,但又想到既然來了,便好歹弄出個事來,於是緊緊的肩膀也松了下來,看著坐在對面的女人,淡淡的道,

“切莫說些混話,傳了出去,且是你一個小小的女人能兜住的?”

彥香融但笑不語,只是起身坐在了蘇生的右手旁,給他斟了一杯酒,放到了蘇生的手裏,蘇生手一哆嗦,杯中的酒差點灑了出來,方才他便覺得彥香融生的好看,只是這麽近距離的看著,發現她長得更是很有韻味,嘴角微微上揚,挺翹的粉白鼻子,似笑非笑的眼睛在長長的睫毛下越發的引人註意,似乎彥香融的一舉一動都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魅惑,雖然她只是淡淡的笑著,淡淡的望著蘇生,簡簡單單的話語,可是那麽一瞬間他不敢再繼續註視下去,因為他想起了玲瓏,那個滿懷著希望等待著他的小女人,這樣想著,蘇生惶然的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彥香融見他喝得差點嗆著,只是想到他亦跟喬恒山一般留戀她的美色,對他厭惡的同時,對於自己這般的相貌也生了幾分的厭惡,好似圍在她身邊的男人都是這等貨色,偏偏她又因為這些,竟是失去了許多珍貴的東西,沒來由的,她又心情難受了幾分,再看看即將成為自己相公的男子,她更是再難以維持好的脾氣,於是鬧了幾分的小氣,將一張黃色的娟紙甩在了蘇生的面前。

“這是一份合書,你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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