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smile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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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凡雙手捂住臉頰沈默坐在椅子上,徐蕭念走到他面前說:“表哥,你回去休息吧,我會在這裏陪著瞳瞳。”

高一凡緩緩擡頭看向徐蕭念,冷言道:“你和我們非親非故,我為什麽要把瞳瞳交給你?”

“因為我愛她。”徐蕭念認真地說。

“你愛她?”高一凡輕蔑反問,“瞳瞳一直沒有接受你,所以你打算在她難過的時候趁人之危,好讓她同意和你在一起?”

“我沒想那麽多。既然你問了,那我也可以明確告訴你,我——徐蕭念,從未想過趁人之危,瞳瞳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不重要,我只希

望她能夠好好的,不要有任何差池,我會用我的生命去守護她。”徐蕭念一字一句說得很堅定。

“徐蕭念......”高一凡想起了什麽,“我在瞳瞳以前的作業本上看到過你的名字。”

徐蕭念有些愧疚,“我想你現在一定也很難受,請你放心地把瞳瞳交給我,我不會讓她掉一根頭發。”

高一凡默然了。臨走前他對徐蕭念說:“辛苦你了。瞳瞳從小沒吃過苦,舅舅舅媽的事對她打擊很大,請你務必幫她守住最後一絲希望

,別讓她想不開。”

“好,答應你。”徐蕭念承諾。

******

“瞳瞳,這是你最喜歡的梅花糕。”徐蕭念托路人阿姨買的梅花糕遞到微瞳面前,“雖然一中後門那家百年老店的梅花糕聞名清漪市,

但是你面前這個應該也不錯,嘗嘗看,或許你會愛上它。”

微瞳蜷縮在距離icu病房最近的角落,將頭埋在膝蓋上。從icu病房探視完任媽媽以後,她封閉自己於孤獨的空間裏,不管徐蕭念在耳

邊說了什麽,她都沒有將頭擡起來。

手中的梅花糕漸漸失去溫度,徐蕭念坐在冰涼的地磚上,也陷入無言中。

夜幕降臨,icu病房外似乎更加寂靜冷清,和他們一樣守在病房外的家屬,都將悲傷、無奈、心痛釋放得淋漓盡致,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就在剛剛,徐蕭念親眼目睹一位車禍患者救治無效被推出icu病房,家人抱著他的遺體嚎啕大哭,不願相信這突如其來的死亡。離世的

人再無苦難,活著的人卻沈浸於傷痛裏,生命是如此脆弱,總會給人帶來措手不及的心酸難受。

徐蕭念摟緊微瞳說:“地上太涼,我們坐椅子上好不好?”

這時微瞳將頭緩緩擡起,雙眼無神地看向徐蕭念,“你怎麽還在這裏?”微瞳的聲音虛弱無力。

“陪你。”徐蕭念回答得言簡意賅。

“不用,我很好。”微瞳擦去臉上淚水的痕跡,凝視著緊閉的icu大門。

“傻丫頭,我的肩膀隨時等你靠過來。”

漫漫長夜裏,微瞳和徐蕭念都沒有合眼,他們生怕icu病房裏會有不安的消息傳來。很多時候,沒有消息反而會是個好消息,這一晚,

他們在安靜中度過。

清晨時分,高一凡帶來熱騰騰的小籠湯包。

微瞳昨晚到現在一直沒吃東西,徐蕭念夾了一只小籠湯包送到微瞳嘴邊,“瞳瞳,吃點東西,伯母醒來看到你這樣會心疼的。她那麽愛

你,肯定舍不得你餓肚子。”

“你說得對。”微瞳的聲音虛弱無力。

徐蕭念很高興,微瞳將一盒六只小籠包都吃完了。她應該已經意識到,若是自己身體垮了又如何陪在媽媽身邊。

早飯吃完沒多久,池杉的電話出現在徐蕭念手機上。

沒打一聲招呼擅自從廣州回清漪市,以身體抱恙為由企圖推掉接下來的通告,徐蕭念自知該來的總會來的。

他叮囑高一凡照看好微瞳,來到天臺接通池杉的電話。

昏沈的天氣令人提不起精神,徐蕭念打了幾個哈欠,才聽見池杉問他:“在哪?”

“在火星探索宇宙起源的奧秘。”徐蕭念開了個玩笑。

“說實話。”池杉命令道。

“身體不舒服,在家休息。”

“還不說實話?”

徐蕭念捏了捏眉心,略微無奈,“在醫院陪朋友。”

見鬼了,杉哥如此料事如神,怎麽會知道他前面說的全是假話呢?

“徐蕭念,你好自為之。”池杉說完掛掉電話,剩徐蕭念淩亂在天臺上。

好自為之?這個可以有。

自回到清漪市的那刻起,徐蕭念就做好了會被池杉停掉接下來所有通告的心理準備。也許會被雪藏,也許模特生涯就此斷送,也許再也

沒有翻身的那一天。

可是和他的女孩相比,這些又算得了什麽?

過去我為世界負了你,現在我願為你拋棄這個世界。

徐蕭念不敢在天臺逗留太久,將手機放在牛仔褲口袋裏回到室內。他遠遠看見微瞳跪坐在地上,拽住醫生的白大褂,本能的反應讓他立

刻飛奔到微瞳身邊。

“醫生,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對不對,我媽媽不可能死,這不可能!”微瞳嘶吼,淚水沖刷著她的臉頰。

“小姐,請節哀。”醫生將微瞳的手從白大褂上移開,淡淡地說。

興許是見多了眼前傷痛的一幕,醫生並未表現出任何不悅,離開之際告訴徐蕭念要安撫微瞳的情緒,活著的人把自己照顧好是對死者最

大的慰藉。

徐蕭念最不願面對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不過是和池杉通了五分鐘電話,在這五分鐘內,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回來就要面對這麽殘忍的結果。他將微瞳抱在懷裏,感受到她

渾身顫栗。

從昨天到今天不到二十四小時,微瞳所經歷的沖擊足以將她推進萬劫不覆的境地。

高一凡淚流滿面,顫顫巍巍將一枚銀色的鑰匙和寫有地址的紙條遞給徐蕭念:“紙條上的地址這是舅舅和舅媽最後搬去的地方,你有空

帶瞳瞳過去,她小時候很多東西都存放在那裏。”

徐蕭念接過鑰匙,看著傷心欲絕的微瞳,眼淚不禁模糊了眼眶。

所謂的無能為力,大概就是這樣,眼睜睜看著生命從眼前消失,卻沒有辦法再做任何努力。

******

清漪市公墓。

微瞳跪在媽媽的墓前,平靜得可怕,像一個靈魂被掏空的傀儡,動也不動地靜止在徐蕭念眼前。

她整整三天沒有與外界交流,此時,徐蕭念的焦灼比以往更加強烈。

這三天裏他努力過很多次,想將微瞳從悲傷中帶出來,可是無論他說什麽微瞳都聽不進去。微瞳放任自己沈溺,心痛到麻木再也掀不起

波瀾,而他的心也跟隨她的麻木沈在谷底,裂口每分每秒都在擴大。

人世間最大的苦難莫過於親人離開,因為經歷過這樣的苦難,徐蕭念清楚打擊是多麽沈重。意外的發生無法挽回,如今他唯一能為微瞳

做的,就是陪她走出陰霾,不管需要多久,他都會毅然守在她身邊。

翻湧的灰色雲層飄蕩在天宇,這預示著一場狂風暴雨很快會降臨。

倏地,微瞳忽然站起來,不停地環顧四周,呢喃道:“我要去找爸爸......”

沒等徐蕭念反應過來,微瞳向不遠處的公路跑去。

大雨如註,雨水打在身上涼意徹骨。積水順著斜坡流下,沖刷著柏油路面。

微瞳在雨中奔跑,徐蕭念追上她,拽住她的手臂卻被狠狠甩開。她不顧一切,繼續向前,徐蕭念不再阻止她,陪她一起狂奔。

她需要發洩,需要將悲傷換一種方式表達出來。

直到夜幕降臨,微瞳失去力氣,倒在徐蕭念懷中。

她被徐蕭念抱緊,瘦削的身體脆弱到不堪一擊。

“別怕,有我在。”徐蕭念在微瞳耳邊低語。

“如果不是因為我的固執,在米蘭三年都沒有回來過,事情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微瞳臉上的雨水和淚水已經無法分辨。

“這不怪你。”徐蕭念將臉貼在微瞳的發線上,輕撫她的頭發,“伯父伯母一定不希望看到你難過,就算為了他們,你也要振作一點好

嗎?”

不希望看到你難過的人,還有我。

“瞳瞳,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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