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腦震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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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宸感覺雙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每擡一步, 都像是負重千斤, 舉步維艱。

走到病床頭的這短短的幾步路, 良宸感覺耗光他所有的能量了。

病床上的餘殷只是臉色微微有些蒼白, 但是並沒有什麽明顯的傷痕, 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良宸在餘殷的床邊蹲下身子,凝望著他。

“裊裊,該醒過來了。”良宸溫柔地叫道。

一開口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顫抖不成樣。他伸出手緩緩地摸上了餘殷的臉頰,感到餘殷臉上的溫度跟彈性,他才有了真實感。

這不是前世, 他可以揉到餘殷的頭發, 也可以撫摸他的臉頰。

這跟前世完全不一樣,他跟餘殷一定會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良宸勉強緩過神來,站起身子看了一眼主治醫生的姓名, 正想去辦公室, 他的助理就跟在一個醫生後面走進來。

在醫生去檢查餘殷的空隙, 助理長腿一跨走到了良宸身邊,低聲說道:“Boss, 餘先生是輕微的腦震蕩,沒有其他的外傷。”

良宸的心像是在半空中漂浮著,而又急速降落著地。而後他又疑惑地看向了醫生, 按理輕微腦震蕩失去意識的時間,最長也不會超過半個小時,但是從車禍到現在, 至少也過了一個半小時了。

醫生面對著病人家屬懷疑的眼神,心中也有些無奈。“患者身上確實沒有其他傷,初步診斷也只是輕微的腦震蕩,至於為什麽昏迷這麽久,估計是跟個人的體質有關。現在的情況,再過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患者就能清醒過來了。”

得到醫生的回覆之後,良宸才稍微放下心來。

“車上另外一人怎麽樣了?”

“司機受傷比較嚴重,不過手術很成功,病人身體素質很好,已經轉進加護病房。”醫生盡責地回道。

良宸這才放心地點點頭。

等到醫生護士都離開了病房之後,良宸才轉身對助理說道:”去查查怎麽回事?尤其是後面撞上來那輛車的司機,看看他最近的資金流水。”

助理點點頭表示收到,就轉身離開,走的時候還幫忙帶上了病房的房門。

良宸拉了一把椅子在餘殷的床邊坐下,凝視著餘殷的睡顏。

不知道過了多久,良宸看到餘殷的眼睫毛微微顫抖了兩下,整顆心都提了起來。在他摒住呼吸,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註視之下,餘殷的眼瞼微微抖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驢蹄

剛剛睜開眼睛的餘殷似乎還沒有完全清醒,看向良宸的眼神都沒有聚焦。

“裊裊。”良宸心中一驚,溫聲叫道。“你別怕,我這就叫醫生過來。”

良宸連忙按了呼叫鍵之後,又迅速回到病床前,俯身凝視著餘殷,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裊裊,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餘殷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消化良宸的話,而後疑惑地開口道:“良宸?”

良宸一下子就笑開了,松了一口氣,“是我。”

“你怎麽在這?”餘殷疑惑地對著良宸說道,他的飛機不是比自己晚了半個多小時嗎?

醫生很快就到了病房,給餘殷做完檢查之後,轉身對著良宸說道:“一切都很正常,輕微腦震蕩可能會有頭暈,惡心的癥狀,這幾天臥床休息就好。”

知道醫生檢查完走出病房,餘殷依舊保持著疑惑的表情。不過此時他已經反應過來自己身在醫院。

“我這是怎麽了?”他就只記得自己坐在後排打量著自己的傑作。

說話時,餘殷才發現自己的胸口十分疼痛,就像是被人勒著揍了一頓一樣,而且他剛想坐起身子,就感到一陣眩暈,惡心想吐。

良宸連忙扶住餘殷,“醫生說你現在需要臥床休息,乖,躺回去。”

餘殷順著良宸手上的力道躺下身子。

“你從機場回來的路上出了個小車禍,有輕微的腦震蕩,不過不礙事,休息幾天就好了。”良宸一邊幫餘殷調整著枕頭的位置,一邊回答道。

“至於為什麽你不記得受傷的原因,應該是因為腦震蕩的逆行性反應,沒事,反正也不是好事,想不起來更好。”良宸握著餘殷的手,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看著餘殷的眼睛說道。

餘殷看著良宸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柔,但是眼眶卻有些微紅,想到剛剛他說話時的顫抖,心中知道他肯定擔驚受怕許久,心中更加愧疚,微微用力反握住良宸的手。

“別害怕,我沒事的。”餘殷捏了捏良宸的手心,輕聲說道。

良宸垂下眼瞼,不讓餘殷看到自己已經紅了的眼眶。他註視著兩人相握的手,良久不說話。

他害怕,害怕有些事情是命中註定,無法改變;害怕這眼前美好的生活是借來的,會因為他一時不小心就被收回去。

餘殷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良宸的手背。

良宸擡頭朝著餘殷露出一個微笑。

“咦,我的背包呢?”餘殷環視病房,在櫃子上看到了擺放著的背包。他讓良宸去把包拿過來,又讓他閉上眼睛不許偷看。

“吶。”餘殷確認良宸真的已經閉上眼睛之後,才從背包裏掏出了兩個同心結。還好同心結沒有在車禍裏被毀,依舊完好無損。這似乎是個好兆頭。

良宸感受到餘殷將什麽東西塞進了自己的手裏,隨後就聽到餘殷說道:“好了,可以睜開眼睛了。“

餘殷的聲音聽起來還有一絲小得意,充滿活力的模樣讓良宸的心裏的陰霾一掃而光。

他睜開眼睛就看到手中小巧的同心結,手藝並不嫻熟,讓良宸一下子就確定了這是餘殷自己親手做的。

“知道這是什麽嗎?”餘殷想到良宸從小在國外長大,擔心他不夠了解華國文化,開口問道。

良宸但笑不語,把玩著手中的同心結,靜靜地凝視著餘殷。

感受到良宸灼熱的眼神,餘殷也知道良宸肯定什麽都知道,有些高興又有些羞惱,於是一副蠻橫的樣子,“我不管,你一定要帶著。”

“好。”良宸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全然縱容。說罷就拿出自己的手機,將同心結系在了手機殼上。系完之後還甩了甩手機,顯然十分喜歡這個做工並不精致的同心結。

“這還差不多。”餘殷滿意地小聲道。而後才補充道:“等我買了手機,也會系上的。”

餘殷的手機就沒有那麽幸運了,早在車禍中喪生了。

也正因為這樣,肖鴻一才會因為打不通電話,而一個電話打到了良宸這裏來。

“兄弟,你們這一對怎麽回事?怎麽都不接電話?”肖鴻一在電話那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打餘殷的電話一直提示已經關機,又打良宸的電話又提示無法接聽。

良宸朝著餘殷做了個“是肖鴻一”的口型。

餘殷一聽,立馬閉上眼睛,雙手還拽著被子往上拉,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果然在肖鴻一知道了餘殷出了車禍之後,整個人差點蹦了起來。

“在哪個醫院?我立馬趕過去。”肖鴻一剛跑完一個通告,乘坐飛機回來參加許高陽的踐行宴,沒想到才一下飛機就聽到了這麽大的事。

良宸只好解釋只是小傷,並不嚴重,但是也無法打消肖鴻一趕過來的決心。

掛了電話,良宸轉身就看到餘殷的一只眼睛偷偷睜開了一條小縫,正觀測著自己打電話,看到自己掛了電話才放心地睜開了雙眼,舒了一口氣。

良宸被逗笑,“你現在裝睡有什麽用,好歹等他來了再裝啊。”

餘殷現在已經可以想象出肖鴻一喋喋不休的樣子了,只覺得整個腦袋都大了。他認真地看著良宸,眨眨眼睛以顯示自己很真誠,“我覺得我有點困了。”

“少來。”良宸被氣笑。

餘殷癟癟嘴,默默地把被子又往上拉了幾公分。

還好肖鴻一不是一個人來的,來的時候還帶著二哥許高陽。

當肖鴻一看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的餘殷時,正想開口,餘殷就眼巴巴地望著許高陽,希望對方能夠解救自己。

許高陽被餘殷逗笑,心中十分自責,他覺得是因為自己,餘殷才會提前一天回來,才會遭遇這無妄之災。他拉住了喋喋不休的肖鴻一,走前一步關切地問道:“感覺怎麽樣?”

耳朵得到解放的餘殷笑得開心,“沒事,就偶爾有些頭暈,只要三哥不念,我就好得很。”

肖鴻一立馬瞪了一眼餘殷。

餘殷慫慫地轉移了話題,有些緊張地問:“我們明天的聚會怎麽辦啊?”

看著餘殷苦惱的樣子,肖鴻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還想著這個?”

“那不然呢?”餘殷理所當然地回道,畢竟這是目前頭等大事啊。

“形式沒那麽重要,今天也算是一聚了。”許高陽說到。

“那可不,這好歹也算是升學宴呢,怎麽能馬虎?”餘殷執著地說道。

良宸笑著看三人為了踐行宴苦思冥想,拿著手機走出了病房。

打電話來的是剛剛離開的助理。

“張力,男,三十五歲,經營著一家私人偵探所,在業內名聲不小。”助理冷靜地播報自己剛剛查到的資料。

良宸面無表情,冷靜地開口,“繼續查,是誰委托的,有何目的。”

作為專業的私人偵探,張力的手法嫻熟,基本是踩在法律底線之上,並沒有證據能夠證明他跟蹤的行為。而他的目標也不是張力,是他幕後的人。

“已經在查,很快就有結果了。”作為合格的助理,就要想老板所想,急老板所急。

掛了電話,良宸又重新將前世到現在的事情都梳理了一遍,並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人物。前世害得餘殷退圈的於瀚海跟丁啟航,現在還在牢裏蹲著,享受著他的超級大禮呢。

到底是誰,這麽處心積慮,處處緊盯著餘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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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裏,餘殷已經沈沈睡去。

良宸拿著剛剛收到的資料,站在陽臺,陷入了沈思。

資料顯示,張力的委托人是華葉實木集團的接班人華海。華葉實木集團誕生於1985年,是華國內最大的實木家具制造公司,旗下的連鎖品牌店幾乎遍布全國。

按道理說,華海跟餘殷並沒有任何聯系。

不過良宸註意到,華葉實木集團的董事長華信鴻去年得了急性白血病,在經過配型後,得到了志願者的捐贈,在今年一月份的時候成功進行了移植手術。

這個時間點跟餘殷捐獻造血幹細胞的時間是吻合的。良宸在心中隱隱有個猜想,卻又覺得有些疑惑。

根據規定,捐獻者跟患者是雙向保密的,一年不可以見面。制定這個規定有很大的原因就是為了避免患者覆發後,患者家屬找上了捐獻者。

但是按照資料看來,華信鴻術後恢覆狀況良好,目前並沒有覆發的現象。更何況,就算華海為了自己父親的身體著想,只要知道了捐獻者是誰即可,也犯不著冒著觸犯法律的危險跟蹤餘殷。

良宸的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欄桿,心中的謎團越滾越大。他有種直覺,事情並不如表面那麽簡單。

良宸也想過,就這麽讓餘殷以為自己出車禍只是個意外,但是仔細衡量之後,還是覺得得讓他知道真相,至少這樣才能讓他有所防備。

在看完良宸給的資料的時候,餘殷震驚地良久說不出話。

他瞪圓了眼睛望著良宸,驚訝得嘴巴張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伸手指了指自己。

良宸肯定地點點頭,伸手將人攬到懷裏,“不用擔心,告訴你只是為了讓你有所防備。”

餘殷探出頭,“你說他是為了什麽?”他覺得自己並沒有什麽值得關註的地方吧。

良宸摸摸餘殷的頭,“不管為什麽,這都是侵權行為,我們可以起訴他。”

良宸可不認為起訴就能震懾到對方,但是這樣至少能讓餘殷安心。

果然,餘殷一聽到起訴他的心就放下了。他從小生活的環境就在學校,養成的觀念非黑即白,從未接觸過灰色地帶,自然也不會想那麽多。

讓餘殷沒有想到的是,他會這麽快就見到了這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餘裊裊 :誰?誰趁我睡覺的時候揍了我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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