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有人忍心拋棄這麽可愛的孩子啊？”從密雲的“天使之家”開車回來，一個多小時裏，爸爸這句話問了無數遍。

“這小孩兒的爸媽有病吧？這麽可愛的孩子都扔？”金昕第一眼看到半歲的妹妹就差點兒爆粗口，這世上真有這麽狠心的父母，他不敢想象。

“對啊！她多可愛啊！媽媽看她第一眼都快心疼哭了。”白苗把孩子輕輕放在大床上，幫她把包被打開，輕輕得活動她的小手小腳，生怕這一路顛簸，辛苦了孩子。金鵬趕緊沖過去幫老婆把孩子包被疊好放一邊，接著又手忙腳亂的去沖奶粉……

妹妹的名字叫“金吾月”，媽媽取的，因為是在五月裏孩子來到了這個家，也因為金昕占了個“日”字，妹妹自然要占個“月”字，最重要的——

“妹妹是媽媽的小月亮啊，是我的月亮！”

“媽，沒人和你搶！”

“搶？你也得有那個本事！”

大名定了，小名就糾結了，媽媽想叫她“月月”，可金昕覺得叫“小五”比較萌，偶爾童心泛濫的爸爸也覺得“小五”更上口，媽媽也就同意了。其實小名對媽媽來講無所謂，因為她有各種詞叫妹妹：“寶寶”“小乖”“寶貝兒”“丫頭”……

隔了幾天，爸爸就從家政公司找了“羅姐”來幫忙帶孩子，因為爸爸怕“小五”霸占了他老婆。再隔了幾個月，爸爸開始看房子，因為小五和羅姐擠在書房不方便。

媽媽第一次帶金昕去看房子，剛進小區，金昕就郁悶了。這是一個單位大院，房子是五年前的，不是他們現在住的那種高層塔樓，是幾棟六層公寓。

“媽，幹嘛選這種老房子？我不喜歡這個小區。”在電梯裏，金昕嘟嘟囔囔。

“金昕你對媽有點兒信心好不好？你還沒看到房子裏面呢，就說不喜歡。”

白苗打開門之後，金昕就閉嘴了，他忙著樓上樓下的看，顧不上說話，不得不說，老媽的眼光是獨到，這房子太招人稀罕了。頂層覆式，樓下有三室一廳，可以做爸媽和小五的房間，外加一間爸爸的工作間，樓上的兩居室是金昕的房間和書房，還有大概30平米的樓頂平臺，被裝修成陽光房了。原房主剛裝修好沒兩年，就要移民出去，很多裝修可以利用，不用大改動，因為媽媽擔心大動幹戈的裝修，會對孩子們的健康不利。目前這樣簡單改改，半年後他們也就能搬進來了。

接下來的日子，媽媽忙忙碌碌，又要盯裝修，又要照顧小五。好在金昕已經大了，可以自己去上奧數班、跆拳道班、美術班、架子鼓班……

在家的時候，金昕也愛抽空陪小五，只要別太久就行，畢竟半大小子沒有耐心，他還要和小區的小朋友們一起去騎車、打籃球，怎麽可能在家乖乖當“奶哥”。

暑假的一天，金昕在小區玩兒得一頭汗的沖回家，開冰箱拿了瓶冰水，邊喝邊喘，家裏的空調溫度正好，一絲一絲的風安撫著他的燥熱，一瓶水喝完，人也就涼快下來了。家裏很安靜，金昕本以為媽媽和小五都睡了，可靜下來才聽見臥室裏有輕輕的笑聲，媽媽的笑是溫柔的，小五的笑聲脆脆的，特別可愛。他躡手躡腳地走到臥室門邊，就看到羅姐、媽媽和小五都坐在地板上，周圍是一圈毛絨動物。

“牛牛”

“豬豬”

“鴨鴨”

……

每拿一個動物在小五面前，小五就對著玩具笑，笑得都有些坐不穩，一前一後的晃蕩。

“小熊熊”羅姐拿起一只熊貓。

媽媽還是比較機靈，立馬聽出不對。把熊貓搶過來“小五，不是熊熊，是小貓貓。”

“哈哈——，媽你會把小五帶笨的。”金昕已經快笑岔氣了。

金昕盤腿坐媽媽對面，把坐不穩的小五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還不忘用一只胳膊固定著孩子的腰，另一只手拿過熊貓：“小五，聽哥哥的，這是熊貓，不是熊，也不是貓，別學咱笨媽。”

“小昕你找削啊！你媽是口誤！我啥時候笨過？我要是笨，還能生出來你這麽機靈的皮孩子？”每當媽發飆時，他就會變成“小昕”，他有時候是“昕昕”，有時候是“金昕”，有時候是“媽媽的乖兒子”，有時候是“金鵬你兒子”……

“媽，你和羅阿姨去吃水果吧，我哄會兒小五，你們歇歇。”

果真媽乖乖起來去客廳了。

“切，老媽我還對付不了你？”金昕小聲嘀咕。

小五好像聽懂了，擡起頭對著金昕笑，大大的黑眼仁裏似閃著星光，那小臉兒讓金昕想起春天在小區裏摘的一朵玉蘭花，“粉雕玉琢”金昕的腦子裏電光火石的劈出來這個詞。難怪媽媽愛這個孩子，小五這樣的孩子誰不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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