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彤，長老說我們可以回去了。”秋露走過來，將剛得到的消息告知莫彤。

她點點頭，說道：“你們先回去，我還有點事。”

秋露雖心中疑惑卻沒有問，她揮揮手向她作別，往機關船所在方向走去。

老頭收走全部異獸、準神獸後便直接離開，沒有傷及一人。三大門派陣法師們也收起陣法乘坐機關船返回，禦龍宗逃過一劫，但以後大概也成不了什麽大氣候了。

禦龍宗沒有損失任何人，可失去眾多異獸、準神獸，僅靠諸多猛獸是無法躋身五大門派之列的，而東城盟已毀，扶柳宗與狂刀山莊被打殘，唯有斬風門完好無損，天下即將進入大洗牌階段。斬風門是否拔得頭籌說不準，但皇室占了大便宜。至於機關城能否脫穎而出，就看馬修瀚使出何種手段。

楚臣性命無憂，莫彤松了口氣，接下來就看小燕作何選擇，不過，她已經能想到她會做出什麽樣的決定。她躍至空中徑直前往京都去尋小燕。張洲緊隨其後。

小燕家還是老樣子，她父母因事出門，小燕一人抱著剛滿一歲的孩子坐在院中悠閑地曬著太陽。二小姐對她不錯，像其他高門大院的人家，小燕這樣的陪嫁丫頭可過不得這般輕松。

“林間的鳥兒唱著歌，水裏的魚兒吐泡沫……”小燕輕柔地唱著歌謠，身體微微搖晃著，雙眼看向某處，不知在想些什麽。

“小燕。”莫彤走進院子。

“噓——”小燕豎起食指擋在雙唇之前，示意她小點聲，“我們進屋說。”

她抱著熟睡的孩子站起身，莫彤緊走幾步幫她把門打開。

小燕爹為孩子打了個小木床，放著厚厚的軟乎乎的墊子，怕他睡覺不老實四周搭著由軟布裹著的架子。小燕小心翼翼將孩子放到床上，用小被子裹好避免著涼，又俯身親在額頭上，才轉身笑著對莫彤揮揮手，示意去另一間屋中講話。

“我聽說門派賽上出事了，你沒受傷吧？”小燕問。

前些日子京都中鬧得沸沸揚揚的，說什麽五大門派的人打破表面和平，終於開打了。為此，她還曾想過，找個時間去看看莫彤，是否牽連到她，而上一次見面時只開個頭的隱約提醒有沒有起到了作用。還好，她現在看上去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不像受傷的樣子。

“沒，我這不是挺好的。”莫彤聳了下肩，對於想問的事有些不知如何開口，便問道：“你什麽時候回徽雲城？”

“我也不太清楚，這要看二小姐的想法。”在某些事上，她沒有選擇的權利。

二女坐在一起聊著，張洲在屋中亂逛，看看這，摸摸那，還差點打翻一個瓶子。

小燕聽到動靜看過去，問：“對了，他是誰啊，你也不給我介紹一下。”

“他叫……”

張洲立刻閃身過來，擺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張洲，她男人。”

莫彤站起身踢他。

見狀，小燕“噗哧”笑出來，說：“別打他呀，讓我好好瞧瞧他。快坐下。”她伸手拍拍身旁的椅子，微笑著安撫炸毛的莫彤。

“他太討厭了。”一腳都沒踢到，莫彤的火氣沒處撒，坐下後舉起小燕剛給她倒滿溫水的水杯，一口飲盡。

“嘻嘻，沒否認呢！”小燕一句話說到重點，在她瞪過來時，馬上擺正姿態，從頭發絲到腳丫子將張洲打量個遍。

他瘦瘦高高的，身穿玄色俠士服，頭發半披著在腦後梳成髻，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鼻梁直挺，眼睛很有神，就是笑容痞氣些，倒也算得上俊朗。

“怎麽樣？”張洲厚著臉皮問。

小燕輕咬了下嘴唇，說：“還可以吧，就相貌來看，還是差點。不過她不是註重外在的人，你應該實力不錯吧？剛才‘呼’地閃過來，嚇了我一跳。以後可要好好保護好她哦。我們家小彤可是美人兒，你占大便宜了！”

“那是，自己的媳婦當然要保護好。”他一手搭在莫彤椅背上，斜靠著，說：“東城盟現在已經沒了，而禦龍宗只剩猛獸，也許你男人以後也沒什麽前途，你還打算跟著他？”

小燕一怔，旋即對他眨眨眼：“我不跟他還能跟你麽？”

“這個……”張洲看了莫彤一眼，“媳婦一個就夠，多了養不起。不過我們倆養活你沒問題，餓不死。”

“孩子都有了，我能跑哪去。”

“沒事，我歡迎你們一家四口都搬過來。”

莫彤註視著她，雖明白小燕說的不是張洲理解的意思，但還是希望她能點頭同意。

可結果還是如同她最初想到的那般，小燕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已經嫁給他也有了孩子，生活也算不錯，夫人待我很好，不缺吃少穿的。楚家家大業大，虧待不了孩子，將來過得肯定比我要好。”

“小彤，”她看向莫彤，微微笑著，“我知道你擔心我受人欺負，其實我過得很好，真的。”

“從你修煉開始，我們就選擇了不一樣的路。我離不了柴米油鹽，躲不開是是非非，我是個普通人，跟你們修煉者是不同的，我們頂多活個百年，也許這輩子最大的快樂就是享受天倫之樂。我如果真帶著孩子跟你們走，那只能是個包袱。還有啊，你以為我傻哦！如果楚臣是個沒什麽本事，又醜又討厭的人，我能好好跟他過日子？其實他也算是個良人，未必比你旁邊那個差的。”

“小燕……”莫彤欲言又止。

“過不了多久我們要去一個離這裏很遠的地方，或許再也不會回來。希望你認真考慮清楚。”張洲正色說道。

他所指的那個很遠的地方便是隱靈谷，那裏才適合像莫彤和張洲這樣還受到天地影響的仙族人居住，如果一直留在這裏，不知哪天又突然發生什麽變故，致使他們二人無法再靠藥物壓制體內的痛苦而死亡。隨著血脈的覺醒，葫蘆中的藥物能起到的作用已經越來越小了。

小燕：“我想清楚了。”

——

“無邪，有人找你。在門口等你呢。”

“知道了，多謝。”無邪道謝後瞬時來到門口。

馬修瀚坐在輪椅上，見她過來，說道：“無邪，我來了。”

“找我有什麽事？”無邪面色平靜問道。

馬修瀚手中扔出件機關，“哢哢”聲連響，不消片刻出現座小屋。“我們進去說。放心，我不會傷害你。”

無邪沒接話，當先走進去，隨意坐在一張軟椅上。待他進來，等著他先開口。

“無邪，你……你不是……”找上門的人是他，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如何說了。

“我分明死了，怎麽現在還活著？”無邪替他把話問出來，接著回答，“我現在是混沌體，不算真正意義上的人。至於如何死而覆生，請恕我無可奉告。”

“我不是想知道這個。”馬修瀚連忙解釋，生怕她誤會什麽，他說：“你真的將以前的事都忘記了？”

“還記得部分。”她實話實說。

“你不認識我了嗎？”他看著她的雙眼，臉上有著從未在其他人面前表現過的深情。

“認識，你是機關城城主馬修瀚。”她知道他想問的是什麽，但，答非所問。

他輕輕嘆口氣，又問：“你我以後沒有可能在一起嗎？”

“沒有。”她回答得幹脆，毫不猶豫。事情既然已成為過去，還非要提起來幹什麽，雖大部分都忘了，但她能感覺到，那些事最好還是不要知道，且離面前的人遠點比較好。

“你真的不想知道曾經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麽？”他試圖做最後的努力。

她說：“不想。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說完，她站起身。

“等等，”他將所有覆雜情緒全部收起來，轉到另一個話題，“五大門派如今只有斬風門幾乎沒有任何損失，你們接下來會如何？”

無邪皺起眉：“你想如何？”

“如果可能的話，可與我機關城聯手……”

她立刻打斷他接下來的話：“這些事我沒興趣，而且斬風門也不歸我管。如果你想談，可以去找斬風門諸位長老。還有，”她邁步向屋外走，“我奉勸你收一收你的野心。”

他目光一凝，再想開口叫她，門卻已被她關上，屋中僅剩他一人。

——

一座豪華大殿中，上首坐著一威嚴老者，他面前站著位佝僂著的老人。

“禦龍宗半廢，而他也沒有按照約定保下歐陽，更是讓整個東城盟被毀，你們覺得朕還會繼續？”

坐著的是權利極大的皇帝，站著的是馬府老管家。

老管家：“若如此，希望陛下今後不會後悔。”

“你這是在威脅朕？”皇帝瞇起眼，威壓更盛，奈何對方根本毫不在意。

“呵呵……不敢。”他笑起來，一點也看不出“不敢”的樣子，“歐陽發瘋這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況且又有誰知道斬風門中有那樣的人物，能將所有異獸、準神獸收走。還請陛下莫要食言。”

他剛所說的一切難以預知的事，將全盤計劃打亂，如今，皇室成為意料之外的掣肘。

皇室和機關城之間的沖突即將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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