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莊主說，他已帶人殺上仙霧山，我們不必參與，必須完成好眼前的門派賽。”

“行，我知道了。”

送信人行禮後沖天而起，離開此處。

剛才還催促著，要讓斬風門和狂刀山莊開始比試的東城盟長老，這會兒雙眼直勾勾看著休息區，華長老仍在用盡全力救治弟子，這勾起了他的興趣。

坐在看臺上的幾人默認了華長老的行動，讓他先進行醫治，比試本就沒必要著急，還能看到傳說中的九針刺穴，何樂而不為呢。

聽得消息的狂刀山莊三位長老，其中一個脾氣暴性子急，當真是忍不住了，他豁地站起身，來到宇文英和劉豐二人面前，粗聲粗氣說道：“斬風門的！你們害死我們兄弟，莊主已經殺上你們的山門！一會兒打起來，我們可不會像上次那樣手下留情！”

宇文英仍是面無表情，直接忽略他，“莊主已經殺上你們的山門”這句話他聽到了，但並未在意。

劉豐正看得興起，琢磨著要不要回去打出一套主要給醫師使用的銀針，然後賣個好價錢，結果讓突然出現的楞頭青給擋住視線，哪怕對方剛說了句重要信息，也當然不會給他好臉色，瞥他一眼：“我想你們上次也是手下留情了，否則怎麽會被我斬風門的弟子打的哭爹喊娘呢！”

上次比試時，確實是狂刀山莊的輸了一籌，可他這說法未免太過誇張。

果然，那人聽後連刀都拔出來了，指著劉豐的鼻子：“劉豐，老子不打的你哭爹喊娘的，就跟你姓！”

“哦？呵呵，”劉豐笑起來，臉上的褶子更深了幾分，“狂刀的劉長老，你能不擋著我看華長老的表演麽？”

“我……”

“老馬，這裏是讓弟子們比試的，不是讓你丟人現眼的！”狂刀山莊也不乏頭腦冷靜的人，他趕忙拽住馬長老，又對劉豐說，“劉長老，待會見分曉。”

劉豐擡眼看他，抽口煙緩緩吐出去，沒有任何表示。

“你看他那德行！”

“行了，你少說兩句。待會你弟子爭氣，不就行了？”

“哼！”

轉過身的莫彤剛好將看臺上發生的一切收入眼底，心思電轉，看來某些一直藏在暗處的老鼠、蟲子，終於忍不住想爬出來，打破表面的平靜鬧上一鬧了。

——

“宗主，識時務者為俊傑，您活那麽多年總不至於是白活了吧？不要耍什麽花招，乖乖加入禦龍宗，有你的好處。”被收買的扶柳宗聞長老瞇起眼，警惕著面前一同在山上修煉超過百年的宗主。

“妄想！”宗主一聲怒斥，手中的銀針飛出，目標正是兩位叛出的長老。

她們二人早有準備，畢竟共事百餘年，誰不了解誰啊。聞長老揮出白色匹練，將所有銀針席卷反打回去。另一人更是狠辣地對宗主撒出毒粉。

在屋中打鬥施展不開手腳，宗主當機立斷騰身而起沖破屋頂，浮於半空，剛好躲過她們二人的攻擊。手上不停，數不清的銀針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實力低微的恐怕早已被刺成了篩子。她手下有分寸，即便攻擊密度如此之大，也不會傷到被捆縛著的三位忠於扶柳宗的長老，況且她們都是救人無數的醫師，姓聞的也會分心不讓她們受傷過重，否則無法向禦龍宗交代。

“扶柳宗各弟子聽著，聞蓉和陳欣悅二人已叛出門派投靠禦龍宗，凡我弟子見之殺無赦！”宗主的聲音響徹在整座扶柳宗之內，所有不明情況的人都為之震驚不已。

“怎麽可能？聞長老可是加入門派上百年的，怎麽會如此做？”

“哈……我說，”她身旁另一人打退攻過來的猛獸，說道，“剛剛那確實是宗主的聲音沒錯，她不會冤枉好人。如果沒有奸細叛徒，這突然出現的獸群是怎麽回事？難不成是從地裏長出來的？”

“她們怎麽能這樣……”

事實擺在眼前，大群猛獸、異獸居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派內而無人發現，發動之時所有人措不及防，且宗主正在清理門戶和聞、陳二人纏鬥，再天真下去認為她們是沒問題的，那就是傻子！

扶柳宗內傳出陣陣慘叫，缺少打鬥經驗的弟子們死傷大半。而來這裏尋求醫治的人一部分留下來協助弟子們抗擊，另一大部分人個個怕連累到自己，本來病怏怏的現在比兔子跑的還快，生怕殃及池魚，被“不長眼睛”的獸生吞活剝。夫妻本是同林鳥還大難來臨各自飛呢，更何況僅存在醫患關系的他們。

聞、陳二人一齊沖出，站在屋中被動挨打實在不好受，既然要打，那麽就出來打個痛快！

扶柳宗的人本就不擅長戰鬥，哪怕是身為宗主，她在戰鬥上的經驗也少的可憐，盡管實力超過對方，此時“你來我往”，才將將抵擋住兩人。

一白發男子站在不遠處興趣盎然地觀看著，完全沒有插手的意思，她們扶柳宗內部的事，我這來自禦龍宗的外人怎麽好插手呢？

然而，他們都忘記了一個人，一個剛剛過來給宗主報信的弟子。

就在兩個叛出的長老闖進來，見宗主背著的手中出現銀針，她便機智地躲到一邊，當宗主發動攻擊時，她連忙躲到屋中安全的地方，待三人打出屋去，她現出身：“三位長老，你們怎麽樣？”說著，她給被捆縛的三人松了綁。

此時沒有時間誇她做的漂亮，必須盡快解決當前困局，一長老說道：“你盡快趕去京都告訴華長老和雲長老，一定要讓他們小心禦龍宗的人，如果……如果他們那已經出事，你千萬不要沖動，也不要再回來了，有多遠跑多遠，你便是我扶柳宗的根……”

“長老……”女弟子雙眼溢滿淚水，但她明白，這時絕不能矯情，她“噗通”跪在地上給三位長老磕頭，“三位長老保重，弟子去了！”言罷，她從一隱蔽的窗戶跳出，迅速在她們的視線中消失。

“兩位師妹，恐怕前幾日前往京都的人現在已經是兇多吉少。這樣，”她抹去嘴角的鮮血，快速做出判斷，“你們去救助弟子，能救一個是一個，我去找潛入進來的禦龍宗的人。”

“成師姐，這樣太危險了！”

“事關我扶柳宗生死，不得不冒險，難道你們還不如剛才的弟子麽？”

兩位長老雙眼含淚，卻目光堅定：“我們一定會保證弟子們的安全！”

“走吧。”

三人互相看一眼，也許這是這輩子最後一眼，旋即各自出發。

“夏偉仁，還不快來幫忙！”聞長老雙手發紫，剛才一招不慎中了宗主研制的毒藥，幸好她早有準備，否則已是具死屍，見狀不妙，立刻喊禦龍宗的人前來幫忙。

“廢物！”他罵一聲，還未上前參戰便被發現他的長老攔住，“呦，還有漏網之魚吶。”

“天理昭彰！不要以為你們做的事沒人知道，你們早晚有報應！”夏偉仁是禦龍宗出名的厲害人物，成長老已做好必死的準備，只要攔住他一會兒，宗主就能殺了那兩個叛徒，就算自己身死那也值了。

“報應？太可笑了，”他笑起來，下巴上的胡子顫動著，“成者為王敗者寇，你們這些迂腐的傻子。”

“誰是傻子還真不一定，想來你們也不過是某些人的棋子罷了。”意有所指卻不明說，她冷笑，臉上的傷口被牽動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但仍堅決站在他的面前，絲毫不退讓。

“滿嘴屁話！”他突然變得暴躁，不像之前那般淡定，身前出現一頭身體龐大的異獸，咆哮著殺向成長老。

宗主遙遙望見這邊情景，心中一緊，她堅持不了多久，一定要快些解決她們兩人。

她暗下決心，驀然收手，當對方二人以為她後力不濟即將束手就擒之時，她“啊”地尖叫出聲，周身爆發出暗藍色光彩，如絢爛的煙花般綻放開來，這是她的本名毒素！

那兩人瞪大雙眼，已是躲閃不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暗藍色覆蓋，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在發出慘叫之前徹底消失於天地之間。

扶柳宗弟子們聽到她的尖叫聲擔心望過去，就見光彩退去後，站在半空之中的宗主正在迅速變得衰老，原來保養的極好的皮膚出現皺紋，出現老年斑，漆黑如墨般的長發眨眼間變成暗淡的灰白色。

這一下爆發出來，耗去她百年功力！

將所發生的事全部看進眼中的夏偉仁傻眼了，兔子急了咬人，扶柳宗宗主急了是真拼命！他從駭然中恢覆，旋即臉上浮現得逞的笑容，她這樣做，還能活上幾日？自己找死怪的誰來。

與此同時，他留下那頭異獸不顧，轉身跳至半空，一頭高大猛禽現於腳下，幾息之間，再無蹤影。

宗主沒有追上去，面前的爛攤子更值得她消耗最後的精力去處理。揮手斬殺掉跟成長老殺在一起的異獸，下令說道：“成師妹，隨我去救弟子！”

“是！”

——

機關城。

“城主，他們已經行動了。”小月兒巧笑嫣然，亭亭玉立站在屋中，向城主說出最新傳來的消息。

“小月兒，再去給他送上一瓶換神丹。上次贈他一本書，現在他應該快突破瓶頸了。”城主邊低頭翻看著捧在手中的書，邊吩咐道。

“是，奴家這就去。”小月兒恭敬行禮，然後扭動著腰肢娉婷走出。

城主合上書，搖頭嘆了口氣：“這小妖精……”他將書放於桌上，念道，“呵呵，‘十年窗下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好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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