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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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元樓中。

“唔……吃太多了,”雲小小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拍著鼓脹的大肥肚子,“不行,我得去方便一下。”

“哈哈,誰叫你剛才拼了命似的吃!”

“實在太美味了,我忍不住嘛,師兄師姐們可不要笑話我!”

“你快去吧,別廢話了。”

雲小小答應一聲,小跑著沖向狀元樓後院,引得一群人大笑。

莫彤回到狀元樓後,劉豐做主又給大家點了頓夜宵,像雲小小這樣的吃貨,吃起來不停嘴,結果將自己撐著了。而雲小小不管吃多少,只往橫處長,不往上面躥,三年來,越發像個肉墩子,可實力也以可觀的速度進步著,大家調侃他吃進去的食物都轉化成了戰鬥力。

“誒,你去哪?”秋露對站起身的馮碩問道。

“去方便。”馮碩跟其他人從來不怎麽說話,即使與未婚妻交談,每句話頂多蹦出來十幾個字。

秋露早習慣了他跟在身邊,有時突然離開總要問上一句。她點頭說:“去吧。”

馮碩腰間的刀從不離身,至少在秋露每日見到他時,他是一直佩戴著的,至於夜間睡覺時放在哪,這就只有在婚後才能知道了。

他一手握在刀柄上,走出屋的樣子像是如臨大敵,像是即將要到達戰場。

狀元樓名聲大,慕名而來的人極多,尤其是在進行科舉的時候,那是絕對掙錢的,然而像茅房這樣的地方也不會放大量的照明設施,遠處看過去幽幽發著黃光,眼神不好的容易踩進糞坑裏。

“撲棱棱……”

馮碩擡頭,見一只鳥兒劃過天空,飛向遠方。他皺著眉,握刀的手攥的更緊了。

“呦,師兄你也來啦,”雲小小捧著肚子一步步挪過來,“這的茅房太臭,你可要有心理準備。”

“我奉勸你回頭。”

“啊?師兄你什麽意思?”雲小小滿臉疑惑。

“需要我說明白?”

“當然啊。”

馮碩瞇起眼:“他們是給了你什麽好處,還是控制了你的家人?”

雲小小瞟了一眼他的手,笑起來:“師兄你到底想要說什麽啊?什麽好處,誰控制我家人,你說的他們又是誰?”

“傳聲鳥飛遠了。”馮碩微一拔刀,露出一小截,反出道白光照在雲小小的臉上。

“師兄,你趁我吃撐了想找我比試,有點欺負人吧?”雲小小收起笑容,冷冷盯住他的雙眼,卻又突然笑起來,“宇文長老你也來啦!”

馮碩收刀,站在原地沒做聲。

“快回去吧,劉長老又叫了幾樣菜。”

“天吶!等等我!”雲小小大喊一聲,歡快地跑開了。

宇文英一手拍在馮碩的肩膀上:“你太莽撞,暴露了。”

“我擔心秋露。”馮碩咬牙。

“你以為他身上沒有第二只傳聲鳥嗎?”宇文英嘆口氣,“他跟你不同。幸好師兄有先見之明,派人暗中保護馮家,否則不消一時片刻,你便成了孤兒。”

馮碩瞳孔一縮,握拳的手的指甲幾乎陷進肉裏,不解問道:“為什麽不除掉他?”

“那便還會有其他人來,”不茍言笑的宇文英居然勾起唇角笑了,昏暗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顯得有幾分詭異,“更何況,我們要掉條大魚。”

“對不起。”馮碩低下了頭。

“沒事。”宇文英拍拍他的肩膀,說:“走,回去再吃點宵夜,我剛看你都沒動筷子。”

——

書房。

坐在黑暗中的男子說道:“可以行動了。”

“是!”屋中站著的三人恭聲應道,一同退出屋去。

不多時,一人帶著一鳥敲門後走進來,待鳥飛落到桌上的盆景上時,他退了出去。

“講來。”

“馮碩反叛,請求予以將其處決。”小鳥口吐人言。

“哼!”男子冷哼一聲,轉了轉套在大拇指上的扳指,“發動之時除掉。”

小鳥再次重覆一遍他的話,聽男子說出“去吧”二字,從打開著的窗口飛出。

——

“啊——疼死我啦!”彪形大漢此時威風全無,虛弱地躺在床上,全身上下多處綁著白布條,滲出點點血跡,疼得全身直冒冷汗。

“你再忍忍,再忍忍!”雙手緊握著腰間雙刀的男子坐立不安,皺著眉頭對他說,“已經派人去叫扶柳宗的人了,你千萬要堅持住!”

一光頭男子推門進來,問:“二哥如何了?”

“你說呢?”雙刀男說,“我說去找扶柳宗的人來醫他,你非要說這距離斬風門的藥鋪近,買他們的藥!你看看,你看看,咱兄弟快難受死了!”

光頭男子走到床前俯身查看:“大哥,我這不是病急亂投醫了麽,當初二哥傷勢嚴重,恐怕難以撐到扶柳宗的人過來,我這不是才說買斬風門的藥嗎?你別怪我了,我已經讓人去找扶柳宗的過來,要怪就怪斬風門醫術不精,還偏要開什麽藥鋪來禍害人!”

“呸!狗屁的名門正派!”雙刀男啐道,“開個破假藥鋪,等老子去將它砸了!免得再禍害人!”

“大哥!”光頭男喊了一聲,卻沒將他攔下來,眼見著他揮刀沖出去。外面亂哄哄一團,數不清的抽刀聲,聽得一句“我們走!”,腳步聲越來越遠。

“二哥你怎麽樣?”

“疼啊……疼……”躺在床上的病人雙眼布滿血絲,嘴唇紫黑,說話比之剛才更加不清楚了。

光頭男俯下身,貼著對方的耳朵低聲說道:“既然二哥如此難受,那麽兄弟便不能再讓你受苦,早些休息吧!”他夾在手指中的一根極細的針,直直刺入他“二哥”的脖頸。

“你……”病人瞪大雙眼,為說出這一個字他似是用盡全身力氣,一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角,臉上暴起青筋,張開口卻是再也說不出任何完整的話,蹬幾下腿便沒了氣息。

光頭男將細針取出來收好,大聲哭喊:“二哥!二哥啊!你說話啊……”

幾個帶刀壯漢立刻跑進屋:“二哥他怎麽了?”

光頭男紅著眼轉過頭來,哽咽著道:“二哥,二哥他沒氣了……”

幾人上前查看一番,確認其已經死亡,但雙眼睜的很大,怎樣都無法讓他閉上。“走!去找斬風門報仇!”

“走!”幾人又紛紛走出屋去。

光頭男正要跟著出去,卻因衣角被扯住只邁出一步,他回過頭去摳死者的手指,不敢看其瞪著的雙眼,他說道:“二哥,你放心,我們一定給你報仇!”說罷,用布單蓋上了他的頭,跟隨他們的腳步而去。

斬風門在仙霧山外有產業,否則如何能養活山上這一大幫子人。扶柳宗的醫術舉世聞名,很多病人特意攜禮親自來到宗門,請人看病,他們不屑於到處開藥鋪。因此,斬風門的藥鋪才能得以為繼。

浮華山植物繁茂,遍地野獸,其中藏有數個異獸,據傳曾有人在山中見過某準神獸的遺種,故而總有人結隊而來,上山搜尋異獸與遺種。斬風門便派人在浮華山不遠處開了個藥鋪。

雙刀男一夥人接受了禦龍宗的委托,正是前幾日來到此處探尋遺種,奈何低估了這裏猛獸的數量,出師不利。剛進入浮華山沒多久便遭到圍攻,哪怕他們之間默契十足也抵擋不住,導致數人受傷,其中一人更是身受重傷,性命危在旦夕。

雙刀男第一個念頭就是將兄弟們帶去扶柳宗治傷,但光頭男勸阻,說:二哥受傷過重未必能撐到扶柳宗,不若請斬風門在這開的藥鋪中的醫師來試試。不想這一試,將兄弟的命試沒了!

“這是怎麽了?”

“好像斬風門的藥吃死人了!”

“不是吧?他們的口碑不是一直很好麽,我之前買的用著不錯啊。”

“嗨,那誰知道去,也許是找茬的!”

“有可能,再看看。”

上百個腰間帶刀的人堵在藥鋪門口,齊聲高喊著:“斬風門醫術不精害死人,快快償命來!”

藥鋪掌櫃讓弟子們請傷者和病人先行離開,來到他們面前施禮問道:“不知我斬風門醫死了何人?”

“我二兄弟,前幾天上山受了傷,在你這拿的藥,今天他死了!而且死不瞑目!”雙刀男得到兄弟死亡的消息後目眥盡裂,更因聽說他死都閉不上眼,死死抓著兄弟的衣服答應報仇後才放開手,差點痛哭出聲。

“償命!”堵在藥鋪門口的人叫喊起來。

“倘若真是我斬風門醫死人,我定會償命,不知可否讓我見見屍首?”

“師兄!”他身後弟子不禁叫道,這幫人個個兇神惡煞似的,一看就不像什麽好東西,而且一直以來沒醫死過人,怎能輕易償命?

掌櫃擺手讓他們安靜下來,問:“不知可否?”

“當……”

雙刀男的“然”字還未說出便被光頭男打斷,他低聲在其耳邊說道:“大哥,萬一他們在二哥的屍體上做手腳怎麽辦?或者,他們看後根本就不承認!”

雙刀男一聽,立時改變主意,說:“看什麽?想找機會毀屍滅跡嗎?”

藥鋪中一弟子看不過去了:“你們分明是來找茬的!連屍首都不讓看,不是心虛是什麽?!”

“放你娘的狗屁!”雙刀男揮刀指向他,“老子從不騙人,比你們斬風門講信譽多了!你們醫死人不承認,還好意思說我們找茬!還要不要臉?!”

“你他娘的才不要臉!”

雙方對罵起來,怒火越燒越旺,雙刀男等人幾乎全部沖進藥鋪中,斬風門中的幾人根本攔不住!

掌櫃勸架的話全被罵聲淹沒,無法起到任何作用。

“啊!斬風門殺人啦!”藥鋪內有人慘叫。

“什麽?我狂刀山莊不是這麽好欺負的!兄弟們,殺了他們!”站在藥鋪外的人看不清裏面狀況,只道是自己人受傷,顧不得許多便要往裏沖殺。

場面愈加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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