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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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歷150年，春。
又到了五大門派招收新弟子的時候，在此之前，有一件重要的事——門派賽。
五大門派派遣長老帶領弟子們前往京都，在皇室出資建造的場地內進行比試，不只為展現門派實力增長弟子見識，也為了震懾某些藏在陰暗處蠢蠢欲動者。
京都對於莫彤來說，既熟悉又陌生，她曾在這裏生活了十幾年，但幾乎沒有因為純粹的玩樂消遣而上過街，基本是為生計而不得不走出家門。
當家中小院裏僅剩她一人時，雖說管家沒有克扣月錢，可也僅夠吃喝的，給的衣服都是高級丫鬟不穿的、淘汰下來的舊衣服。一個小孩子哪裏懂得怎樣生活，好在有小燕父母好心幫襯，勤儉些日子還算過得去。後來為了修煉，學習機關術等，月錢更加不敷使用，又因莫家不允外出做工，只得偷偷做幾件簡單的機關換錢。
幸運的是，她遇到的老板人不錯，不會因她年紀小而故意壓低價格，甚至超出預期多賺了點。
斬風門一行人走在京都寬闊幹凈的大道上，由機關師宇文英和鍛造師劉豐——岳鵬博和公孫望舒的師父，二位長老帶隊。他們身後跟著十幾人，包括莫彤在內的正式、替補參賽弟子，秋露的小尾巴馮碩也跟了來。
走在路上，莫彤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京都似比以往更加繁華熱鬧，走在路上的人感覺多了不少，看穿衣打扮，大體上分為商人、做工百姓和修煉者，其中修煉者占大多數，也許是來觀看門派賽的。
要說京都中最好的客棧，便是最為有名的狀元樓，據傳在這裏誕生過幾個鼎鼎有名的狀元郎，且後來身居高位，是個頗為神奇的地方。
兩位長老帶弟子們進入狀元樓，這些天將住在此處，直到門派賽結束。
狀元樓是五大門派都喜歡來的，在這裏吃的好住的好，可房間有限，來晚的門派不一定還有房間住下，但來吃一頓也不錯，正好還能趁機打探對手的虛實。
斬風門來的早，是到達狀元樓的第一批五大門派中人，劉豐老爺子豪氣，一口氣包了夠他們居住的所有上等房間，直美得掌櫃的笑起來見牙不見眼。
“小彤，你要出去嗎？”狀元樓派活計勤打掃，上等房間十分幹凈，莫彤認好房間後，便要下樓出去，恰好碰到想出來轉轉的秋露。
“我回去看看。”
秋露瞧著她眨眨眼，想起來對方跟自己說過，莫家便是在京都的。不過，似乎她並不喜歡莫家，在斬風門三年，從未回來過。秋露問：“要我跟你一起嗎？”
莫彤搖頭拒絕：“不用了，我見個人就回來。”
兩人走到狀元樓門口，她說：“你是想到處逛逛吧？我記得有家叫什麽玉果齋的店，他們做的點心不錯。”
“嘿嘿，還是你懂我！”秋露笑起來，下意識抹了下嘴角，“我給你帶點回來。”
“好。”
“誒，你們兩個也要出去嗎？”寇錢跑下樓梯，來到她們面前。
秋露主動拉住她的小手：“小彤剛給我介紹了一個地方，走，我們去吃好吃的。”
寇錢以為三人一同走的，沒想到剛走兩步莫彤就招招手自己離開了。她疑惑問道：“不一起去嗎？”
“她有別的事，”秋露拍拍比自己矮一大截的寇錢的頭，“多吃點好東西有助於長高哦。”
“是嗎？”寇錢斜眼睛看她，將在她頭頂作惡的手狠狠拍下去，“對師姐要尊重些懂不懂？”
“可是師姐你矮的可愛嘛。”
“……”
莫家沒有什麽變化，至少從外面看來是這樣。
據無邪所說，莫彤的仙族血脈才剛覺醒一半。她現在能禦空飛行，可以一個念頭便在周身設置好防禦空氣屏障，身體更為靈活，力氣也大了許多。她站在距離莫家不遠處的大樹後面，還沒有莫家人能發現她。
不知道小燕最近過的如何……她向前邁出一步，卻又縮了回來。想見可又不敢見。
作為兒時好友，小燕絕對是完美的。她開朗活潑又聰明能幹，會主動找失去父母後不愛說話的莫彤玩耍、聊天；會從家中拿出好吃的好玩的與朋友分享；會討二小姐歡心被賞賜東西後分一半給她；會兩個人偷偷在“秘密基地”吐出小秘密，比如：新來的教書先生長得英俊，他總偷偷看我之類的……
可是，三年了，她們分開三年，時過境遷，難免物是人非。
莫彤搖搖頭將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不管如何，小燕終究是她的朋友。她一個閃身消失在樹後，片刻後來到小燕居住的院門外。
院門不遠處有棵棗樹，如今快長到十米那麽高。最不起眼的木屋，粘土和著稻草制成的土墻圍出個幹凈整潔的小院兒，邊上搭了個簡易的雞窩，另一邊種了排大蔥。身體有些佝僂的婦人正用瓢舀大缸中的水，再一點一點澆到小菜地裏。
婦人頭上插著一根銀簪子，再沒有其他引人註目的發飾，衣服是上好的棉布衣，顏色不花哨，剛好適合這個年齡的婦人穿，但是鞋子還是舊的，其中一只打了異色補丁，腳邊沾了泥。她，是小燕的母親。
莫彤還記得小時候她為自己縫制過衣服，和小燕吵架時，她拎起小燕用雞毛撣子打屁股，直打得嗷嗷喊“你要白發人送黑發人啦”，結果打的更狠了。這位善良的嬸嬸一直把她當自己的親生孩子疼。她走進院子，輕聲喚了句：“嬸嬸……”
婦人聞聲回過頭來，莫彤發現在她的鬢角多了幾縷白發。她睜大眼睛問：“是……小彤嗎？”
莫彤用力點頭：“是我，我回來了。”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婦人用袖子抹抹眼睛，眼淚剛差點流出來，“別在這站著，我們進屋裏說。”
她將大水缸蓋住，瓢放到上面，打開門拉著莫彤進屋。
莫彤環視一周，屋中的擺設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沒什麽變化。婦人給她倒了碗水，問：“你都去哪了？我之前問燕子，她說她也不知道。你現在過得怎麽樣？”
“謝謝，”莫彤接過水碗，“我去斬風門修煉了，過得很好。你們怎麽樣，叔的腿腳好些了嗎？”
小燕的父親早年上山打獵時不小心傷了腿，走路沒問題，但每逢陰天下雨總是覺得難受。
“他那是老毛病，現在都習慣了。”
剛見面沒來得及仔細瞧瞧，坐下後再看，婦人感覺她個頭高了，人也沒原來那麽瘦了，她拍拍莫彤的手說：“那個什麽風什麽門的地方，有沒有好小夥子啊？你今年十八，可要抓點緊……”
“嬸，我不著急的。”莫彤微紅著臉，立刻打斷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小燕呢，她還是陪著二小姐麽？”
“你看，”婦人指了指頭上的銀簪子，笑起來，眼角的魚尾紋更深了，“這是燕子給我買的呢。”
她又抻抻身上穿的衣服：“這衣服好像也是那叫什麽……什麽昌隆，就是挺有名的一個地方買的，又保暖又貼身。”
“她跟著二小姐嫁人了，那也是個什麽門派裏的厲害人兒，他爹還是個大官呢！燕子雖說是個妾，沒什麽地位，可她說那男人還不錯，就娶了她們兩個。現在啊，二小姐生了一個胖小子，她也生了個丫頭片子嘍。”
婦人突然垂下眼簾看向地面，嘆口氣：“就是很久見不著面了……我也沒見過她男人長什麽樣，不知道小外孫女兒怎麽樣……不過，聽說她過的好就行了，都有錢給我和老頭子買東西了呢！”說著說著又開始抹眼睛。
小燕竟然已經嫁為人婦了！莫彤難掩面上的震驚，本想問問她是否能跟其父母一起搬到仙霧山腳下去，自己種地過日子苦了些，但也強過提心吊膽的在莫家裏掙命，可現在也只是想想了。
從婦人這無法得知小燕下落，可能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的朋友，她不禁有點難過，但並沒有表現出來。見婦人神情，她說道：“她那麽聰明不會受欺負的，還有，她和二小姐的關系不是一直很好麽，許是在哪個高門大院裏過好日子呢！”
“這倒也是……”婦人看向她，盯著她的雙眼問道：“你還走嗎？”
“門派裏有事，我馬上就要回去的。”莫彤想了想還是問出來：“您和叔在這裏過的怎麽樣，要不搬到我門派那去吧……”
婦人打斷她的話：“那可不成，燕子回來找不到家可怎麽行？我們老兩口歲數也大了，日子湊合過著就是，在這半輩子，都習慣嘍。”其實他們兩口子還不到五十歲，但沒修煉過的普通人頂多能活百年。
莫彤沒有再勸，本來就覺得說不動他們，結果正如她所料。
婦人忽然站起來，從床上一個小包袱中拿出一雙色彩艷麗的漂亮繡花鞋，遞到她面前：“這是燕子給我買的，我這麽大歲數穿這麽花哨的出去是要叫人笑話的呀。”她輕輕摸著鞋面，接著說，“你看這料子多好，底子也軟，你拿去穿吧。”
“我不要，謝謝嬸嬸，這是小燕孝敬您的，我怎麽能要呢？”莫彤拿出一個小匣子，連同鞋子推到婦人懷裏，“我差點忘了，這是我給您帶的。”
“哎呀，你能常回來看看就好，還帶什麽東西呀！”說著，她就要往回推。
“必須收啊，您不收我怎麽好意思來看你們呢？”
“拿回去拿回去……”
兩人在屋中推來推去折騰許久，最後還是莫彤獲勝，婦人收下了她的禮物也收回了女兒送的鞋子。
小燕父親始終沒有回來，莫彤和婦人在屋中又聊了段時間，看天色不早她便告辭離去，說等門派的事忙完後再來看他們。
莫彤漸漸走遠，婦人獨自站在院中遙遙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挪不開眼睛。
她們都沒有註意到，一個人影從距離院子不遠的樹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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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門派派遣長老帶領弟子們前往京都，在皇室出資建造的場地內進行比試，不只為展現門派實力增長弟子見識，也為了震懾某些藏在陰暗處蠢蠢欲動者。
京都對於莫彤來說，既熟悉又陌生，她曾在這裏生活了十幾年，但幾乎沒有因為純粹的玩樂消遣而上過街，基本是為生計而不得不走出家門。
當家中小院裏僅剩她一人時，雖說管家沒有克扣月錢，可也僅夠吃喝的，給的衣服都是高級丫鬟不穿的、淘汰下來的舊衣服。一個小孩子哪裏懂得怎樣生活，好在有小燕父母好心幫襯，勤儉些日子還算過得去。後來為了修煉，學習機關術等，月錢更加不敷使用，又因莫家不允外出做工，只得偷偷做幾件簡單的機關換錢。
幸運的是，她遇到的老板人不錯，不會因她年紀小而故意壓低價格，甚至超出預期多賺了點。
斬風門一行人走在京都寬闊幹凈的大道上，由機關師宇文英和鍛造師劉豐——岳鵬博和公孫望舒的師父，二位長老帶隊。他們身後跟著十幾人，包括莫彤在內的正式、替補參賽弟子，秋露的小尾巴馮碩也跟了來。
走在路上，莫彤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京都似比以往更加繁華熱鬧，走在路上的人感覺多了不少，看穿衣打扮，大體上分為商人、做工百姓和修煉者，其中修煉者占大多數，也許是來觀看門派賽的。
要說京都中最好的客棧，便是最為有名的狀元樓，據傳在這裏誕生過幾個鼎鼎有名的狀元郎，且後來身居高位，是個頗為神奇的地方。
兩位長老帶弟子們進入狀元樓，這些天將住在此處，直到門派賽結束。
狀元樓是五大門派都喜歡來的，在這裏吃的好住的好，可房間有限，來晚的門派不一定還有房間住下，但來吃一頓也不錯，正好還能趁機打探對手的虛實。
斬風門來的早，是到達狀元樓的第一批五大門派中人，劉豐老爺子豪氣，一口氣包了夠他們居住的所有上等房間，直美得掌櫃的笑起來見牙不見眼。
“小彤，你要出去嗎？”狀元樓派活計勤打掃，上等房間十分幹凈，莫彤認好房間後，便要下樓出去，恰好碰到想出來轉轉的秋露。
“我回去看看。”
秋露瞧著她眨眨眼，想起來對方跟自己說過，莫家便是在京都的。不過，似乎她並不喜歡莫家，在斬風門三年，從未回來過。秋露問：“要我跟你一起嗎？”
莫彤搖頭拒絕：“不用了，我見個人就回來。”
兩人走到狀元樓門口，她說：“你是想到處逛逛吧？我記得有家叫什麽玉果齋的店，他們做的點心不錯。”
“嘿嘿，還是你懂我！”秋露笑起來，下意識抹了下嘴角，“我給你帶點回來。”
“好。”
“誒，你們兩個也要出去嗎？”寇錢跑下樓梯，來到她們面前。
秋露主動拉住她的小手：“小彤剛給我介紹了一個地方，走，我們去吃好吃的。”
寇錢以為三人一同走的，沒想到剛走兩步莫彤就招招手自己離開了。她疑惑問道：“不一起去嗎？”
“她有別的事，”秋露拍拍比自己矮一大截的寇錢的頭，“多吃點好東西有助於長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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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家沒有什麽變化，至少從外面看來是這樣。
據無邪所說，莫彤的仙族血脈才剛覺醒一半。她現在能禦空飛行，可以一個念頭便在周身設置好防禦空氣屏障，身體更為靈活，力氣也大了許多。她站在距離莫家不遠處的大樹後面，還沒有莫家人能發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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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三年了，她們分開三年，時過境遷，難免物是人非。
莫彤搖搖頭將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不管如何，小燕終究是她的朋友。她一個閃身消失在樹後，片刻後來到小燕居住的院門外。
院門不遠處有棵棗樹，如今快長到十米那麽高。最不起眼的木屋，粘土和著稻草制成的土墻圍出個幹凈整潔的小院兒，邊上搭了個簡易的雞窩，另一邊種了排大蔥。身體有些佝僂的婦人正用瓢舀大缸中的水，再一點一點澆到小菜地裏。
婦人頭上插著一根銀簪子，再沒有其他引人註目的發飾，衣服是上好的棉布衣，顏色不花哨，剛好適合這個年齡的婦人穿，但是鞋子還是舊的，其中一只打了異色補丁，腳邊沾了泥。她，是小燕的母親。
莫彤還記得小時候她為自己縫制過衣服，和小燕吵架時，她拎起小燕用雞毛撣子打屁股，直打得嗷嗷喊“你要白發人送黑發人啦”，結果打的更狠了。這位善良的嬸嬸一直把她當自己的親生孩子疼。她走進院子，輕聲喚了句：“嬸嬸……”
婦人聞聲回過頭來，莫彤發現在她的鬢角多了幾縷白發。她睜大眼睛問：“是……小彤嗎？”
莫彤用力點頭：“是我，我回來了。”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婦人用袖子抹抹眼睛，眼淚剛差點流出來，“別在這站著，我們進屋裏說。”
她將大水缸蓋住，瓢放到上面，打開門拉著莫彤進屋。
莫彤環視一周，屋中的擺設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沒什麽變化。婦人給她倒了碗水，問：“你都去哪了？我之前問燕子，她說她也不知道。你現在過得怎麽樣？”
“謝謝，”莫彤接過水碗，“我去斬風門修煉了，過得很好。你們怎麽樣，叔的腿腳好些了嗎？”
小燕的父親早年上山打獵時不小心傷了腿，走路沒問題，但每逢陰天下雨總是覺得難受。
“他那是老毛病，現在都習慣了。”
剛見面沒來得及仔細瞧瞧，坐下後再看，婦人感覺她個頭高了，人也沒原來那麽瘦了，她拍拍莫彤的手說：“那個什麽風什麽門的地方，有沒有好小夥子啊？你今年十八，可要抓點緊……”
“嬸，我不著急的。”莫彤微紅著臉，立刻打斷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小燕呢，她還是陪著二小姐麽？”
“你看，”婦人指了指頭上的銀簪子，笑起來，眼角的魚尾紋更深了，“這是燕子給我買的呢。”
她又抻抻身上穿的衣服：“這衣服好像也是那叫什麽……什麽昌隆，就是挺有名的一個地方買的，又保暖又貼身。”
“她跟著二小姐嫁人了，那也是個什麽門派裏的厲害人兒，他爹還是個大官呢！燕子雖說是個妾，沒什麽地位，可她說那男人還不錯，就娶了她們兩個。現在啊，二小姐生了一個胖小子，她也生了個丫頭片子嘍。”
婦人突然垂下眼簾看向地面，嘆口氣：“就是很久見不著面了……我也沒見過她男人長什麽樣，不知道小外孫女兒怎麽樣……不過，聽說她過的好就行了，都有錢給我和老頭子買東西了呢！”說著說著又開始抹眼睛。
小燕竟然已經嫁為人婦了！莫彤難掩面上的震驚，本想問問她是否能跟其父母一起搬到仙霧山腳下去，自己種地過日子苦了些，但也強過提心吊膽的在莫家裏掙命，可現在也只是想想了。
從婦人這無法得知小燕下落，可能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的朋友，她不禁有點難過，但並沒有表現出來。見婦人神情，她說道：“她那麽聰明不會受欺負的，還有，她和二小姐的關系不是一直很好麽，許是在哪個高門大院裏過好日子呢！”
“這倒也是……”婦人看向她，盯著她的雙眼問道：“你還走嗎？”
“門派裏有事，我馬上就要回去的。”莫彤想了想還是問出來：“您和叔在這裏過的怎麽樣，要不搬到我門派那去吧……”
婦人打斷她的話：“那可不成，燕子回來找不到家可怎麽行？我們老兩口歲數也大了，日子湊合過著就是，在這半輩子，都習慣嘍。”其實他們兩口子還不到五十歲，但沒修煉過的普通人頂多能活百年。
莫彤沒有再勸，本來就覺得說不動他們，結果正如她所料。
婦人忽然站起來，從床上一個小包袱中拿出一雙色彩艷麗的漂亮繡花鞋，遞到她面前：“這是燕子給我買的，我這麽大歲數穿這麽花哨的出去是要叫人笑話的呀。”她輕輕摸著鞋面，接著說，“你看這料子多好，底子也軟，你拿去穿吧。”
“我不要，謝謝嬸嬸，這是小燕孝敬您的，我怎麽能要呢？”莫彤拿出一個小匣子，連同鞋子推到婦人懷裏，“我差點忘了，這是我給您帶的。”
“哎呀，你能常回來看看就好，還帶什麽東西呀！”說著，她就要往回推。
“必須收啊，您不收我怎麽好意思來看你們呢？”
“拿回去拿回去……”
兩人在屋中推來推去折騰許久，最後還是莫彤獲勝，婦人收下了她的禮物也收回了女兒送的鞋子。
小燕父親始終沒有回來，莫彤和婦人在屋中又聊了段時間，看天色不早她便告辭離去，說等門派的事忙完後再來看他們。
莫彤漸漸走遠，婦人獨自站在院中遙遙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挪不開眼睛。
她們都沒有註意到，一個人影從距離院子不遠的樹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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