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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居心叵測不臣心 滿門忠烈殉國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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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白弘毅雖是孔子門生,但是祖上卻是草莽出身,早年間降了□□皇上,之後便世代在京中擔任小小的武職,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祖上落草時壞事做的太多,白家雖然家道也還過得去,但是人丁卻一直不旺,到白弘毅父親白老太爺手裏之時已是4代單傳.白老太爺的父親想著要給家裏添點福報,便給他說了一門素有善名的孟氏落魄儒生家的閨女,說也奇怪,如此之後白家果然就開始轉運了,孟氏小姐連著給白家生了三個小子,給白家高興的無可不可.長子白弘毅到了啟蒙年紀之後,白家便幹脆將老丈人孟氏接到自己家來住了,既為了報恩,也為了幼子有人教養.白老太爺雖然自己是個目不識丁的丘八,但是也想門上能出些文舉老爺.這孟老太爺學問確實精粹,對長外孫的教育更是不遺餘力,再加上白弘毅天生聰慧好學,僅在十幾歲上便進了學,成了秀才,之後一路高歌猛進,三十歲不到便得了進士,只因家中門道不夠活絡,所以只得了個禮部員外郎的職務,雖則如此,白家也已是心滿意足,畢竟白老太爺摸爬滾打了一輩子也不過才是個宮門尉.所謂宮門衛,是指守衛皇宮大門的衛士,白天在皇宮各門站崗,晚上各宮門關閉之後,留一班16人在南門外的小耳房內值班,主要負責巡視宮墻和將夜間發來的急報通過門縫塞入皇宮,而宮門尉就是這一班衛士的頭頭。

白家長子襲著了母親善文的一脈,兩個次子卻都秉承了白家本色,喜好打磨筋骨,孟老夫子教育長外孫已是力竭,對下面兩個外孫難免就照顧不了那麽精細,白老太爺也想著長子從了文,兩個小兒子從武保持家風,所以對這個發展也是樂見其成.

白家原本都是些小官小將,卻機緣巧合的卷入了一件大事,這件大事既改變了白家的命運,也改變了整個大南朝的命運.先帝晚年深感太子無德,實在無法承擔領導帝國的重任,遂忍痛將其廢除圈禁,之後也未急著重立太子,想先慢慢考量。不曾想還未來得及立新太子,便突染惡疾,不過旬日之間,便顯出要下世的光景.此時諸皇子中成親王和慶親王最得人心,也各有擁蹵.

慶親王與掌管著龍衛的安國公交好,他們顯然不願意將自己的命運交在老皇上的選擇上,所以其秘密議定,在皇上宣布即位詔書的同時,由安國公帥龍衛士兵入宮”戡亂護駕”。若到時候皇上是將皇位傳給自己便罷了,若不是,那就只能硬搶。

自皇上染恙以來所有人都密切關註著皇宮內的消息,這天夜裏皇上突然下詔所有王子及王公大臣入宮,看來終於到了謎底揭曉的時候了。

剛一收到詔書安國公也吃了一驚,以往的這種時候都是太子和一些掌權的大臣進宮,很少有把帶兵將軍也叫上的,不過既然皇上有旨意明令六衛尉一同進宮,他也不能抗旨不尊。安國公隨即叫來兩個兒子,命令他們一個時辰後若不見自己送信出來,小兒子先帥國公府衛士去賺開城門,大兒子持兵符到龍衛大營帶兵進宮,如今在營內的幾個軍校都是自己的親信,唯一一個刺頭紀郡王也已經在幾天前就被他尋了個不是打發回家了,布置好之後安國公立即出發奔皇宮而來。

待安國公到了宮中,發現所有掌權文武官員都已經基本來齊了,皇宮內親兵衛士也比以前多了幾倍。待百官跪定之後,立馬一隊兵丁將他們圍了起來,緊接著又傳來一道聖旨:眾官員一律不許喧嘩吵鬧,違者斬。此時皇上已是虛弱至極,一旦有不軌之徒乘機制造混亂,皇上只怕自己已經沒有精力來彈壓這個場面了。

老皇上已經預感到自己大限將至了,今日將所有人都叫進來,就是要把傳位新君的事在眾人的見證下定下來,然後新君立馬登基即位,控制住這些掌權的要員。當此非常之時,行此非常之法,也是無可奈何。

待百官安靜下來,老皇上勉強支撐起來,使勁最後一絲力氣向皇室宗正說道,宣旨吧。

宗正健步走至百官面前宣旨到:“朕享國十年有餘,上賴天恩,下賴萬民……,朕自今日起退位,讓位於皇三子成親王郭玙,詔書發布後成親王即刻即位。”

“臣等遵旨”慶親王和安國公此刻不得已,也只能隨著眾人先行禮。安國公此時恨不能立即傳出信去讓兒子馬上行動,可是此時所有臣工都被死死看護,連出恭都有太監陪同,哪裏還有辦法往外送信。為今之計只有再等一個時辰了。

此時宮內禮部官員只有一個尚書在場,新君即位此時雖說不是正式的儀式,但是該走的過場也還是要走,繁瑣的儀式是皇權的象征,也是皇家的面子,萬不得己時可以從簡,但是還是要有,眾人只能耐著性子一步一步來。在這之前所有臣工半點消息都沒有收到,就是老皇帝怕有人作亂,所以此時把所有人劫持過來,走完程序,屆時名已正言已順,再想不服就是不折不扣的犯上作亂了。

這邊皇宮內緊鑼密鼓,那邊安國公府上上下下也滿是緊張忐忑。一個時辰很快過去了,安國公大兒子覺得不能再等了,遂和弟弟一同將府內兵丁召集了起來,目送他們朝皇宮南門去後,自己也跨馬朝龍衛中軍大營奔去。

此時在皇宮南門耳房內當差的恰好就是白老太爺所率領的一隊衛士,盡管皇宮內部此刻已是風起雲湧,但是宮外還是一片和往日一樣一片寧靜,就連耳房內值班的衛士都沒有增加半個,只是白老太爺的上司急急的單獨會見了他,反反覆覆就是一句話,今天晚上天大的事也不要叫開宮門,即使軍報急件也等明日天亮再送,並反覆交代不要和外人多說一個字。白老太爺不安的看著這位幾十年的老上司,稀裏糊塗的聽著他的交代,直覺告訴他將有很重要的事情發生,但是他又確確實實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事,他此時連皇上病重也都還不知曉,這種事本來也不會隨便讓人知道。

當他被一遍遍要求不許對外多一句嘴的時候,白老太爺在心裏想就是我想多嘴也多不上啊,我連現在這刮得是什麽風也都完全不知道。不過嘀咕歸嘀咕,心內還是打起了12分精神,希望保的今天晚上平安無事。

待值夜的兵士都到齊後,這一班整日裏無所事事的丘八又開始了例行的八卦,長夜漫漫又不能睡覺,對這些人來多最好的消遣就是八卦京城內各式各樣的女人,其次就是朝廷看似水波不驚的外表下隱藏的滔天暗流。

“聽說今天白天所有大臣和六部尚書都被叫進宮了,到現在還沒出來呢,如今宮門又關了,看來這些人都得在宮裏頭過夜了。”其中一個人說道。

“這事我們早就聽說了,知道為什麽嗎?如今太子新廢,儲君未立,宮裏頭早幾天就傳出來說皇上得了惡疾,今天看著樣子宮裏要出大事了。”

“出什麽大事啊,我聽說最近宮裏派進去了好多衛士,難道還有人敢造反不成?”

“看你娘那慫樣,要你來說是不是只有大家抄兵器幹上了才叫出事?如今這些重要的人物都被叫進宮了,外頭連個主事的人都沒有,當然不會出起兵造反的事,這太平盛世的,誰吃飽了沒事幹這掉腦袋的活啊。我說的出事意思事等我們明早交班時這天下可能就換主人了。”先前那人神秘兮兮說道。

“別他媽在這亂嚼舌頭,這些事是你們能夠亂講的嗎,被人聽了去小心你們的狗頭。”白老太爺聯想到今天上司對自己那番顛三倒四的叮囑,如此看來這幫家夥膽子雖說大了點,但是所講之事卻只怕是真的:“你們在這老老實實看著點,我去出個恭。”

白老太爺說完走出了耳房,尋了個偏僻處解決後顧之憂,不承想這一泡屎卻暫時救了老爺子一條命。

白老爺子剛走沒多久,安國公少公子就到了皇宮南門,第一件事便是將耳房內值班的衛士捆了起來。而此時白老爺子正好不在房內,待其回來發現情況不對,遂躲在暗處觀察了半刻鐘,老太爺家世代為官,自己又每日在皇宮門口與眾兄弟海侃,什麽事他能不知道,一看這架勢白老太爺就立刻明白了:還真他媽有人要造反。

白老太爺仔細辨認了下為首的那個人,正是安國公的幼子,看來是慶親王耐不住性子,要用武力奪他老子的權了。此時情況緊急,必須要想辦法。這安國公控制著龍衛,此刻安國公本人雖已進宮,但長子卻未出現,很有可能就是去提調龍衛兵士去了,若龍衛反水,只需將大小城門封住,單憑一個皇宮內幾千衛士是萬萬擋不住數萬龍衛將士的。

白老爺子越想越急,忙忙轉身先離了這裏去找援兵,但是等他來到大街上才意識到自己竟無兵可找。自己手下本來也有幾百人,但此時是深夜,不當值的兵丁都已卸甲歸營,他雖是長官,但是京師重地,兵卒調配都需要有兵部文書,他一個宮門尉哪裏調得到人。除此以外各王公侯爺家中也有衛士,但白老太爺只是六品小官,哪裏敢去登王侯家門。思前想後,已是智盡計窮,無可奈何。但老爺子畢竟不是孬種,心想雖不能力纜狂瀾,但是以死盡忠的勇氣還是有的。遂回至家中,將三個兒子召集了起來,令他們將家中仆役中的所有男子聚起來,打算舉家為國玉碎了。

好在此時二公子白弘智反而很冷靜,他走上一步對焦急的老父說道:“父親,我白家人丁不旺,即使加上幾房多年來一直跟著我們的家生奴才,能上陣的怕也只有20來人,如此沖上去只怕也並不能改變局勢,莫如~~~~~~~~~~”

“莫如什麽?”聽到此處,白老太爺不由暴跳如雷:“我白家世代忠良,怎麽到你這出了你這樣貪生怕死的不孝子孫。”

“父親。”二公子見老父動了怒,跪地說道:“兒子並非貪生怕死,兒子是想此時我們不如分出一個人去紀王府求救。只要紀王爺能穩住龍衛,則萬事可圖啊。”

二兒子這一句話仿佛一道閃電,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照亮了老爺子混沌的思緒。紀王爺雖然只是郡王,但畢竟是王族,且又在龍衛中擔任軍校,還是很有可能穩得住龍衛的,而且紀王府內也又衛兵,再加上皇宮內的侍衛,壓住現在宮門外鬧事的千餘人還是沒有問題的。思及於此,白老太爺仿佛一個將要溺亡的人抓住個浮木一般興奮起來“好好好,這辦法好,弘智我兒快起來,是為父太急躁了些,你看叫誰去送信好。”

“我的書童小猴子就很好,小猴子只有15歲,長得又瘦小,上了陣也不頂事。不過人卻機靈,辦這事正正好。”

“好,就依你的意思。老候,你去把你家小子叫來吧。”

不多時,小猴子已叫到跟前。這小猴子果然人如其名,長得精瘦,但一雙眼睛賊溜溜的。

二公子將小猴子叫至跟前說:“紀王爺府你是認識的吧?好,認得就好。你現在趕緊跑過去紀王府,到王爺門前你也不用說是白家的,只說是明心公主派來的,外面有人造反了,急著要見王爺。見到王爺後你只說兩句話,第一句:安國公反了,其長子要去龍衛,紀王爺速去穩住龍衛。第二句話:速派家丁來皇宮南門平亂。好孩子,記住了嗎?好,記住了就快點跑,你跑得快咱白家說不定還能活下一兩個人來,去吧。”

看著這顆希望的火種跑出了家門,白老爺子頓時感覺輕松了許多,現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帶領家人去拖延宋澤遠進攻南門的進度了。老爺子安靜的看著手下人將女眷都聚起來趕到自己的臥室內,雖處在黑夜之中,但心裏任然覺得一片光明,只覺得此時自己上對的起君父,中對得起祖宗,下對得起食俸。

“父親,要不要把大哥留下來。“弘智猶猶豫豫的蹭到父親身邊低聲說道。

老爺子被雷擊了一般扭頭看著站在旁邊的老二和老三,他知道這個主意是他們一起出的,也知道他們的意思,老大雖已成親但並未留下子嗣,老二只是定了親,但還未過門,老三更是連親也還沒定。他們這是在想給老白家留下一滴血脈啊!老爺子仰天長嘯一聲,低頭時已是淚流滿面。他抓住老二老三的手說道:“為父對不起你們啊。“

“爹,別這樣說,我白家子孫不怕死。“老三弘信說道。

“好,都不愧是我白家男兒。我白家四代單傳,到我這好不容易枝葉散開了,想不到卻遇到這樣的事。把你們大哥捆起來鎖在房裏吧,九泉之下我見到你們爺爺也就無愧了。”

白弘毅畢竟一介書生,哪裏扛得住兩個一貫打熬筋骨的弟弟,三兩下便被捆了個結實,鎖在了自己房內。

白老太爺將家中安排妥當後率領家中全部壯丁趕到了皇宮南門外,此時此處已聚集了安國公二公子宋澤遠率領的近千甲士,宮內守衛已發現了反賊,但這守宮將軍也是機敏之人,並未仗著人多出宮來戰,只是安排弓箭手往墻外射箭。宋澤遠此時的目標只在於賺開城門,並不想和他硬拼,如今誘敵不成,只能另想他法。只見他安排人找來幹草和木材,試圖燒開城門。

白老太爺等人趕到此處時,大火已經燒起來了,眼見著火苗已經在往宮門上舔了,門外眾兵丁全都只註意了這大火,更兼著天黑人亂,誰也沒註意到白家這幾十個人,白公及兩位公子在圍著大火的一圈人中排出一個缺口,突然怒喊著撲向大火,外圍兵丁正分不清南北之時,白家眾人已用血肉之軀硬生生將大火壓了下去,直到此時坐在馬上的宋澤遠才看明白這群人竟是來搗亂的,怒吼一聲已帥眾家丁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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