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是在頭痛欲裂中醒來的。

天色尚早，幾縷晨光穿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他呻·吟著伸手去揉幾乎快要炸裂的腦袋，然後才緩緩地睜開眼睛。

當眼睛適應了光線，視線不再模糊，最先出現在哈利眼前的便是安德莉亞的睡顏。她熟睡著，黑色的長卷發亂成一團鋪散在額上、頸上、枕頭上，薄被只險險地遮住胸前的起伏，露出大片大片的肌膚，斑駁的痕跡從脖頸往下一直蔓延到薄被裏面去。

一清早就是如此香艷的一幕，哈利頓時被嚇得再也沒有了睡意，差點從床上摔下去。

他楞怔了一會兒，腦海裏閃過關於昨天的零星的片段：他和安德莉亞去酒吧喝了酒……他在街頭又吵又鬧……他把安德莉亞推倒在床上……他們……

哈利一下子臉色爆紅起來。

唇上還有點痛，他伸手去摸了摸，果然是被咬破了。不僅是唇上，他在胸膛和脊背上也都摸到了些疑似被抓破而留下的一道道傷痕……昨晚果然很激烈。

哦，梅林！

哈利捂住像被錘子敲打了一樣的額頭，又開始呻·吟起來——他昨晚怎麽會有那個膽子！

他躺在床上平靜了一會兒，然後終究沒能忍住，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側過身去。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安德莉亞，看她的睡顏，看她身上因為自己而留下的痕跡——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就像在一夜之間發現自己買的彩票中了頭獎，滿心的不可思議，卻又在暗自得意。

他一只胳膊撐在床板上，支起上半身，仔細地、悄悄地打量著此時宛若睡美人一般的安德莉亞。

她還在睡著，闔著眼睛，長而密的睫毛像兩把小小的蒲扇。她紅潤的嘴唇因為呼吸而微微開合著，隱約看得見唇上少量的幹涸的血漬——那是他昨晚咬出來的痕跡。

他們離得實在是太近了，太近了。近到他一低頭，就可以觸碰到她美麗的臉龐。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一縷黑發從安德莉亞的臉上撥開，然後慢慢地垂下頭……

近了，更近了……

他看得見她肌膚上的細小絨毛，瞧得見她的睫毛在微微顫動。

只要再前進一點點，他就可以吻上她柔軟的唇……

籠子裏的海德威“咕咕”地叫了兩聲，在籠子裏撲騰了下翅膀。

安德莉亞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兩下，睜開了。海藍色的眼睛對上綠色的眼睛，他們隔著一拳的距離面面相覷。

“你在做什麽？”安德莉亞看著哈利，促狹一笑，聲音略微有些嘶啞。

偷吻被抓了個現行，這使得哈利一下子手足無措起來：“我、我在……”

安德莉亞沒等他說完，就伸出胳膊勾住了哈利的脖子往下一壓，含住他的唇給了一個深吻。一吻畢，安德莉亞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口，然後把因為換氣不太熟練而憋得滿臉通紅的哈利一把推開。

“早安吻。”安德莉亞旁若無人地揭了被子跳下床，然後撿起地上的衣服抖開，“你把我的裙子扯壞了。”

“抱歉……我……我再賠你一條。”哈利擡頭看到安德莉亞毫無遮掩的軀體，局促地把視線移開，臉漲得通紅。

“睡都睡過了，你還在害羞什麽？”安德莉亞熟門熟路地在哈利的櫃子裏翻出一件襯衫，“借一件衣服，不介意吧？”

“不、不介意……”哈利手忙腳亂地把衣服往身上套，悄悄地看安德莉亞一眼，又紅著臉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安德莉亞把襯衫的扣子一直扣到最後一個，順手從哈利的櫃子裏抽出一根腰帶系在腰上，簡單地理了理衣服，踩上鞋子，然後拿起了靠在墻根的長刀。

“安德莉亞！”哈利一邊急匆匆地整理身上皺巴巴的衣服，一邊喊住安德莉亞，“你又要走了嗎？”

“不然呢？”安德莉亞拎著長刀在窗邊停下。

“那我們……我們已經……我是說，我們……睡了……”哈利語無倫次地說道。

“嗯，所以？”安德莉亞靠在窗邊，雙手環胸，襯衫最上邊的扣子被解開了，露出一截帶著紅痕的脖頸。

“我們……嗯……我是說，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就算已經捐出了處子的身份，此時的哈利依舊是青澀到不行。

“關系？”安德莉亞被他問得一楞，“什麽關系？酒·後·亂·性？一·夜·情？”

“就只有這些？”哈利看著安德莉亞，綠色的眼中帶著一絲黯然，“我喜歡你……我以為你知道的。”

“是啊，我知道，可我……”安德莉亞望著眼前的少年，修長的手指勾起一縷頭發，一圈一圈地打著轉，“從沒喜歡過你。”

“沒喜歡過我……”哈利覺得自己有點難過，可他仍舊攥緊拳頭，不死心地問道：“那你喜歡誰？道格拉斯？酒吧裏的調酒師？還是那個街頭的藝術家？！”

安德莉亞搖了搖頭：“誰都不是。我從沒喜歡過任何人。”

“沒喜歡過任何人？”那雙綠眼睛裏突然就有了一絲希冀，仿佛陳年的翡翠被打磨出了光澤，“安德莉亞，那你……嘗試著喜歡一下我，好不好？”

“何必呢？”安德莉亞繞著頭發的手指不小心用多了勁兒，一根頭發被不小心扯斷，然後飄飄悠悠地落到地板上，“我不需要男朋友或是丈夫這一類的存在，炮·友什麽的比這些方便多了，你情我願，各取所需，不是很好麽？”

“我……”哈利還想在辯駁些什麽，可那些話剛到嘴邊，卻又被他咽了回去。

“我走了，謝謝你的衣服。”

話音剛落，安德莉亞已經在窗邊消失不見。

……

珊瑚藍大街16號。

安德莉亞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就撞見了剛從外面回來、端著水杯坐在客廳的道格拉斯。

“嗨，莉亞。”道格拉斯打招呼道，可當安德莉亞走近了，卻頓時一口水噴了出來，把自己嗆了個半死：“咳咳……咳咳咳……莉亞，你……咳咳……帶人回來了？”

“沒有。”安德莉亞用一條毛巾小心地擦拭著頭發，“某人的房間小到連獨立衛生間都沒有，我就回來洗的澡。”

“哦？是上回的那個小鬼？”道格拉斯打量了一番安德莉亞，“嘖嘖嘖，還挺激烈的嘛~”

“閉嘴！”安德莉亞在道格拉斯對面坐下，嚴肅地望著他：“老實交代，你最近給我用的是什麽藥？”

道格拉斯一下子就瞪大眼睛，像是看什麽稀有物種一樣地看著安德莉亞：“你現在能感覺到你身體的變化？”

“廢話！”安德莉亞瞪了他一眼。

“從什麽時候開始感覺不對的？”

“今天早上。”

“告訴我，安德莉亞，那是什麽感覺？”道格拉斯目光灼灼地盯著安德莉亞，臉上的神情認真到安德莉亞有些不習慣。

“那種感覺……很陌生……就像是全身的血管都被什麽的東西填滿了……”

作者有話要說： 情人節過去了，貓爺就安心地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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