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棲笑著點頭，“對，我們是朋友。”不打不相識的老朋友。

既是朋友，你還拆人家臺，砸人家飯碗，持盈覺得公子的行為有些過分。

“你終於以真面目示人啦，恭喜你。”馬修伸手與封棲手相握，封棲老實說：“在你面前我從來都沒隱瞞過我是男人的事實。”

出門為了方便起見，他從來都是男兒打扮。

“這只豹子，不錯！”馬修高豎了大拇指。

“聽到沒，馬修誇你呢。”墨依舊一副防禦姿勢，封棲撫撫墨的腦袋，墨總算卸下防禦。

“月痕軒就在前面，今兒，她請客。”有了持盈那張萬能卡，出門省事多了。

馬修早就註意到了封棲身邊的持盈，聽封棲這樣說，挑挑眉毛，滿意深笑。

“今天就給你省了，咱們來日再聚，有貴人請我去演戲，剛剛謝謝你的友情參演，為我博得很多笑聲和打賞。”

“那是你應得的。”封棲由衷稱讚。

馬修瞥了月痕軒方向一眼，蹩口的說：“你們大鄴有句老話，叫人死如燈滅，今年的花燈，不好看。封，回家去，聽話。”馬修重重捏了捏封棲肩，臨走說了一句話：“你的馬子，很漂亮！”

“謝謝你，馬修，保重。”

“保重。”

持盈目送馬修離開，依舊停留在他那怪腔怪調的嗓音，以致持盈說話也受到了影響，“馬子到底是個嘛東西？”

“你好不容易說話不再咬舌子，千萬別又變回去。”封棲摸摸持盈臉，笑得頗愉悅。

“你還沒說馬子到底是什麽？”持盈總覺得馬修口中的馬子與她有關聯。

封棲樂呵呵的，開始裝傻：“我又不是他，我怎麽知道，要不，改天，我給你問問？”

“對了，你明明拆穿他的障眼法，害他出醜，他怎麽反過來還感謝你？”這個異邦人真是個怪人。

“自打我接二連三拆穿他的障眼法，我們就成了朋友，我建議他演滑稽戲，他覺得可行，邀我參演，我沒答應，剛剛也是湊巧，就出手助他一臂之力，更多的還是他本色出演，你就說他演得怎樣？”

“確實挺逼真的，我都信以為真了，對了，這時候就已經有滑稽戲了？”

究竟哪裏出錯了呢，為什麽滑稽戲早五年前就已經傳入大鄴，她所知道的滑稽戲是在五年後，尚書府的一次夜宴上。

“整個大鄴，只有馬修會演滑稽戲，可以說，他是滑稽戲的鼻祖，而我，是給他出點子的那個人。”

持盈怔楞看他，原來滑稽戲之所以在大鄴盛行，竟是因為他！

“在想什麽？”封棲晃晃手。

“沒什麽。”持盈收回心神。

驀然擡頭，兩人已經到了十字路口，左手邊是月痕軒，右手邊是雲上，他們二人一豹就站在馬路中央。

“月痕軒還是雲上？我聽你的。”

“不知道幹娘這時候回家曾？”持盈這樣說，封棲登時就明白了，牽了持盈走向位於右手邊的雲上酒樓。

堂倌出門迎客：“二位客官樓上請。”

月痕軒二樓，臨窗位置。

身著黃色修竹錦衣的黒瘦少年看著下方二人一豹進了對面的雲上酒樓，微擰了眉心。

一襲紫袍就坐他對面，瞥了下方一眼，收回目光，低聲詢問：“弓箭手均已就緒，皇上打算什麽時候動手？”

待那黒瘦少年轉回臉，豁然是景泰帝賀樓空見，他喚：“薛卿。”

“臣在。”薛若燼肅然起身。

賀樓空見示意他坐下。

薛若燼正襟危坐，卻聽賀樓空見說：“彭竹安與我有半師之誼，雲上是房若谷的產業，按理，我得喚她聲師母，在師母店裏動手，勢必驚動彭竹安，這個人於我有大用途，現在不宜與他翻臉。”

“皇上的意思是……”

“此事不急，且容他填飽肚子，總不至讓人空腹上路，朕於心不忍呢。”畢竟他們相識一場，師出同門，彭竹安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小皇上意思是在外面動手？

幹大事者不拘小節，往往就是這一念之仁，從而錯失先機。

小皇上到底還是個孩子，想的未免太天真，他怎就斷定魏其候事先沒有防備，在這節骨眼魏其候肯讓他的寶貝兒子外出，這已經很不正常。

你都定了人生死，還管他空不空腹，要麽說，帝王之誼都是假仁假義！

“如意現在應該到晉國公府了吧。”賀樓空見突然就想如意了。

宮變第二天，陳王一黨悉數被誅，佟太妃也被他虢奪妃位打入天牢，裴玄度幾番請旨，並以十萬兩黃金換他胞妹裴如意順利出宮的機會，聽說裴玄度親自護送他胞妹回南疆去了。

事兒做都做了，現在後悔，有用嗎？

薛若燼如實道：“裴小姐三歲那年花燈節進宮，迄今為止，正好七載，主上這時候放裴小姐回去，實是明智之舉，裴釋基一定對皇上感恩戴德，傾力輔佐皇上。”

“如意要知道朕用十萬兩黃金換她出宮，她怕是以後再不願見朕了。”賀樓空見覺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十萬兩黃金對裴玄度來說，確實是九牛一毛，不算什麽，裴小姐也確實值這個價。

可是，小皇上你可想過，裴小姐一旦知道真相，只會對你失望，你再想挽回她的心，怕是難嘍，困鳥出籠，振翅高飛，皇上，這是你做的第一件蠢事。

裴如意出宮，裴釋基現在還有什麽可擔憂的呢？

薛若燼對小皇上很有些意見。

要麽說，小皇上這事辦得真不地道，將他這中間人也給弄了沒臉，他在裴玄度面前誇下海口，一定還他一個囫圇的裴如意，誰知道，皇帝臨了，會來了這麽一出。

好在對方是裴玄度，小皇上獅子大開口，裴玄度還就有那個魄力，一擲萬金。

薛若燼也知道，小皇上本意並不是非要那十萬兩黃金不可，他其實私心不想放如意出宮才是真。

小皇上聰明有餘，但是都是些上不了臺面的小聰明，大智慧方面，薛若燼還真沒看出來。

比方說，小皇上給了封七一塊九龍佩，令她必要時候調兵勤王，可小皇上做夢也沒想到，他會給自己攬了一麻煩回來。魏其候嫡子封棲攜九龍佩，調兵勤王，非但立了功，還當庭與魏其候父子相認，借著小皇上之口，於天下人面前認祖歸宗，這一巴掌打得那叫一個響，打亂了先帝的全盤計劃，也殺了小皇上一個措手不及

，要說大智慧，薛若燼還就服封棲。

薛若燼對他傾力輔佐的這位小皇上突然就有些不看好，狠辣有餘，聰明不足。

賀樓空見負手立在窗邊，面色陰沈，倒有幾分先帝的陰狠。“父皇當年為了彰顯魏其候對大鄴的功勞，特意在他府中建了半壁樓，取意半壁江山的意思，明裏，父皇敬魏其候是大鄴的功臣，暗裏，父皇也是試探魏其候的衷心，魏其候倒也沈得住氣，十五年來未曾踏

入半壁樓半步。可是今日，他突然登上半壁樓，可見司馬昭之心暴露無遺，如今能與魏其候相抗衡的，只有裴釋基父子。”

魏其候登上半壁樓。

小皇上終於怕了？

“薛卿，裴玄度那邊你要抓緊，他不是喜歡封棲那丫鬟嘛，你設法讓他如願就是，這個難不倒你。”

薛若燼眼皮一跳。小皇上說的是，持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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