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輪回第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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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六十三歲的時候感覺到身體不行了,越來越衰弱,似乎時日無多,離開故鄉很久的她動了落葉歸根的念頭。白子畫便帶著花千骨回到了齊國皇城,公主府一直有下人打掃維持著。聽聞離家幾十年的馨桃公主和駙馬回來了,同樣已到白發暮年的皇上和於東方都前來看望了他們。

於東方見到白子畫也是白發蒼蒼的模樣一點兒也沒有意外:連視顏如命的殺阡陌都曾經為了骨頭不惜毀了自己的臉,何況白子畫本就不把外貌看得很重,估計他是用了什麽法術使自己看起來很老而已。

見花千骨身體虛弱,皇上特地派來了專門給後宮妃嬪看病的女禦醫給她做了全面的檢查,查完後女禦醫委婉的說:“公主,您的身體一切都還正常,只是因為年紀的關系臟器有些……有些衰弱而已。”她一直聽聞馨桃公主和駙馬感情深厚,在外隱居過的是神仙眷侶般的生活,只是為什麽——?她面色有些猶猶豫豫的說:“公主,有一件事下官不知當講不當講。”說完看了看周圍的丫鬟侍女。

花千骨見她面色凝重的樣子便摒退了下人,問道:“什麽事?但說無妨。”“公主,您至今——還是處子之身,不知您是否知情?”花千骨吃了一驚:“什麽?此話當真?”“千真萬確。”花千骨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低聲說:“你下去吧。”“是。”

女醫走後,花千骨找出了當初那條白色的絹帕,上面點點的血跡已經變成深棕色甚至發黑了。她緊緊攥著手絹放到胸口:“白白,這上面難道是你的血?為什麽?你就這麽不願意要我,為什麽還要騙我?”

知道花千骨大限將至,白子畫的臉色也越來越悲傷。那一天,外面下著大雨,嘩啦啦的雨聲拍打著窗欞和樹葉更增添悲切之感。白子畫把花千骨抱在懷裏,花千骨費力的呼吸著,她拿出了那條絹帕,顫抖著說:“我知道自己要不行了,白白,你對我說實話好不好?為什麽你要騙我?女醫檢查過了,我還是處子之身。”

白子畫怔了怔,輕撫著她的鬢發說:“小骨,不是我不想要你,只是不想在那種情況下,因為——這對你不公平。”花千骨眼淚刷的流了下來,白子畫有點慌:“小骨,你怪我嗎?”花千骨搖了搖頭:“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跟你夫妻這麽多年,已經很了解你了。雖然有一點兒遺憾,但是白白,你是小骨心中的英雄,真正的君子。”

花千骨摩挲著白子畫垂在胸前花白的頭發,擡起淚眼:“只是我走了以後誰來給你束發?”白子畫目中含淚搖著頭。花千骨喘了幾口氣,輕聲說:“可是,白白,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能真正成為你的女人,為你生兒育女,如果有來世,我希望能實現這個願望。只是,你可還願意再遇到我?”“小骨。”白子畫點著頭,動容的緊緊摟著她。

“白白,我還有一個遺憾。”“是什麽?”花千骨撫著白子畫的胸膛,艱難而斷斷續續的說:“白白,雖然我知道,……心裏也明白,……但是我還從來沒有聽你親口對我說過……你愛我。”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話一說完,手就突然垂了下去,頭一歪,沒了聲息。

白子畫急叫:“小骨,小骨。”想到曾經的她就是因為自己嘴上的倔強不承認造成了遺憾,讓她含怨而亡,沒想到這一世竟然又成了遺憾,心仿佛被生生撕裂,他一邊搖著她一邊動情的大聲說:“小骨,小骨!我愛你,我愛你!不管你是貓、是鴨,抑或是番茄、冰蓮,還是乞兒、公主,我都愛你。”他痛苦的把臉深深的埋在她頸窩裏,低聲嗚咽。

誰知道,過了會兒那懷裏的人突然全身抖了起來,白子畫驚異的擡起頭,卻見花千骨正笑得花枝亂顫,卻笑著哭了,眼淚順著越發深壑的皺紋流了下來。白子畫驚異:“小骨?!”花千骨止住了笑,說:“白白,我終於聽到了!要不是這樣,恐怕真的就成了遺憾啦!”白子畫哭笑不得,無奈又寵溺的責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調皮。”頓了頓,他認真的說:“小骨,其實這是我欠你的,還要聽嗎?我可以再說。”花千骨用手指抵著他的唇說:“夠了,有些話一遍就已足夠。”忽然驚疑的問:“白白,你說的貓、鴨、番茄什麽的是怎麽回事?還有一些事,我從來都沒有問過你,你可以告訴我嗎?我和她——你更愛誰?”

白子畫一驚:“她?她是誰?”花千骨輕聲吟道:“‘山有木兮木有枝’,你的徒弟,國師哥哥告訴了我你們的故事。”白子畫倒抽了一口冷氣:“原來你看到了那個手絹,殺阡陌告訴你的?他是如何說的?”花千骨斷斷續續的把殺阡陌當時“改編”的故事大概告訴了白子畫,白子畫對殺阡陌的“雜耍團”的故事搞得哭笑不得,但是也終於明白:原來她很早就知道,還把自己當成了她的替身,竟然一直埋在心裏沒有說也沒有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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